第699章 唉，真是讓人頭疼！
與此同時，黑色小轎車上。
想起剛才的狼狽，工業研究所的書記賈時飛咬牙說道：「要不是五星食品廠的那些職工太抱團，喜歡胡來鬧事。」
「咱們今天根本不用受這份窩囊氣！」
「就你兒子這點小事情，我找檢查院和法院的關係打招呼，人早就撈出來了。」
吳理煜眉頭緊鎖，聲音沙啞的問道：「老賈，把信芳撈出來之後，我直接帶他回青島，應該就沒事的吧？」
「京城離青島千里迢迢，就算五星食品廠的職工想搞小動作，也鞭長莫及吧？」
「只要檢查院和法院那邊松鬆口就行了。」
賈時飛鬱悶道：「回了青島，五星食品廠的職工奈何不了你們。但是城東的檢查院和法院那邊不敢幫忙啊。」
「不是我的面子不夠，他們是真的擔心，輕判了你兒子，下班走在胡同里被人套麻袋下黑手，到時候連誰打的都不知道。」
吳理煜還是不太相信，「這可是京城！五星食品廠他們敢這麼橫？」
賈時飛解釋道：「這不是橫不橫的問題，關鍵是你抓不到人！」
「換作別的工廠，真出了打擊報復的事情，想要追查是誰下的黑手，很快就能找出一些線索，治安分局三兩下就能審出真正的兇手。」
「五星食品廠那1000多號職工不一樣，出了名的鐵板一塊。」
「願意替廠里出頭的，不是一兩個，是一抓一大把，個個膽子大，人人有嫌疑。」
「狗咬刺蝟，無從下嘴，治安分局來了也查不出具體是誰幹的。」
「而且城東分局和五星食品廠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壓根不能指望他們用心調查，最後肯定是封在檔案室里沒人管。」
「面對這樣的局面，你讓檢查院和法院那邊怎麼安心辦事？」
賈時飛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解釋得非常詳細，免得老朋友誤會了他。
吳理煜理解的點了點頭，「照你這麼說，想要信芳免於牢獄之災，還真的是只能先做通李子敬的工作了。」
賈時飛接話道：「可不是麼！」
「我都提前打聽清楚了，這件事麻煩就麻煩在李子敬這一關。」
「他是五星食品廠一把手，又是他親自下令送吳信芳去治安所的，他不鬆口，誰說話都沒用。」
「偏偏我在城東工業局這邊沒有過硬的關係。」
「我昨天找了幾個人，一聽我說想請他們幫忙撈信芳出來，他們全都問我李子敬知不知道這個事。」
「聽到是李子敬親自決定把信芳送去治安所的，他們一個個全都像剛才那幾個研究所的人一樣，找藉口把事情往外推，連簡單的居中聯絡說情都不願意。」
「今天你來京城了，我實在沒轍，也不會繞到服裝進出口公司老齊那兒求援。」
吳理煜喃喃道：「李子敬這個人名聲在外啊。」他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李廠長愈發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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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名聲響，簡直凶名在外！」賈時飛的語氣頗為忌憚。
「聽說他那個人是睚眥必報的性格，誰要是得罪他了，他很快就會報復回去，總有辦法讓人吃不了兜著走。」
「有一回，在市對外貿易局的會議室里毆打進出口公司的一名副經理，當眾打了人了，他李子敬也是屁事沒有。」
「城東工業局的人精得跟猴似的，都不想得罪了他。」
吳理煜沉默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除了城東工業局，不是還有城東工業交通正治部嗎？」
「他們也是五星食品廠的上級領導單位。」
賈時飛嗤笑道：「別指望他們了！」
「沒合併的時候，城東工業部先後派出了兩任副支書到五星食品廠任職。」
「結果呢？第一個副支書在『五返』的時候被工作組查出來假冒烈屬。」
「第二個副支書為了扳倒李子敬，被騙子騙得稀里糊塗的。兩任副支書都被李子敬趕出了五星食品廠。」
「李子敬和分管工業的屠副部長關係很差，五星食品廠前些時候送了一台小轎車給工業局，就是沒送給工業部，明擺著不給面子。」
「現在兩邊勢如水火，我就沒去找城東工業交通正治部。」
吳理煜若有所思道：「咱們現在沒有好的人選可以找，去找一找城東工業交通正治部吧。」
賈時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嗯？」
吳理煜解釋說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助力啊！」
「即使他們不能幫忙說情，打聽點訊息總可以吧？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他們跟李子敬鬥了這麼久，說不定知道他的軟肋或把柄，扳倒李子敬還差點火候，解救我兒子出來綽綽有餘。」
賈時飛贊同道：「也對，可以試一試。」
吳理煜忽然問道：「對了，剛才跟咱們對著乾的小丫頭蔡清，是你們所里的？她怎麼在五星食品廠？」
「是我所里的。」
賈時飛一提起蔡清就很不爽，「年紀輕腦子不好，被人當槍使的胡塗鬼！」
「之前在所里跟我對著干，我找了幾個小問題把她收拾得找不著北。」
「她後面寫了一封病假申請，說是要在家休養，我是眼不見心不煩，就沒有出面阻攔。」
「沒想到她腦子還是沒清醒過來，還敢跟我叫板。」
吳理煜提醒道：「剛才那個姓許的工會主席幫她說話，她好像是在五星食品廠工作，要是她從中搗亂，事情就更難辦了。」
賈時飛胸有成竹說道：「你放心！」
「我回所里就安排人查她，查一下她最近在做什麼。」
「請病假休養還敢在外面接私活，我看她這是在找死。」
賈時飛說著說著，哼哼了兩聲，顯然是越說越生氣。
朋友心情不好，吳理煜安撫道：「老賈，這次真是辛苦你了。」
賈時飛擺了擺手，「你兒子出事我能不管？咱們多少年交情了，說這見外了！」
「是我說錯話了，是我說錯話了。」吳理煜連忙道歉道。
兩人挖空心思要找出能說服李子敬的突破口，一門心思想改變對吳信芳的處罰決定。
李子敬則壓根沒把他們放心上。
五星食品廠交道口廠區。
副廠長邱昌吉邁步進入廠長辦公室，笑問道：「李廠長，我在門口聽周文瑞他們說，剛才有人來咱們廠替吳信芳求情來了？」
李子敬正低頭看著桌上的生產報表，聞言抬了抬眼皮，「微生物所的方副所長被忽悠過來的。」
「牽頭的是吳信芳的父親，還有工業研究所的書記賈時飛，就是老茂介紹過來的蔡清所在的研究所。」
「蔡清把吳信芳栽贓陳遠輝的老底給揭了，方副所長一聽就知道自己被蒙了，當場就打了退堂鼓。」
「加上許三妹把賈時飛那伙人給罵了一頓，讓他們趕緊滾蛋，這求情的事兒也就半途夭折了。」
邱昌吉自己找了熱水壺倒水喝，「吳信芳他爹常年在青島待著，在京城沒什麼硬關係，繞彎子找人求情還說得過去。」
「那個賈時飛也沒有幾個靠譜的熟人啊，他不找城東工業局的人搭線，怎麼繞了那麼遠，找微生物所？」
李子敬說道：「估計是找過工業局的人，但沒人願意出面。」
「服裝進出口公司的齊科長，今天上午還透過水福生跟我遞話，說想約我晚上一起吃飯，我直接給推了。」
邱昌吉嘿嘿笑道：「這麼看來，龐局長他們對咱們廠還是夠意思的，沒跟著摻和這事兒。」
「過些日子發放勞動節福利，到時候咱們多給工業局那邊送點好東西。」
「這些都是小事，先不理會了。」李子敬擺了擺手。
接著，他話鋒一轉，「租借挖掘機的事情，第三建築公司那邊怎麼說？」
邱昌吉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們的用油申請已經批下來了，說是手續都辦齊了，想在星期一的時候過來跟咱們正式簽租賃合同。」
雙方關係不錯，第三建築公司先把挖掘機拉走拿去用了，租借的手續和合同慢慢補。
李子敬點了點頭，「申請效率還挺高的。」
「合同上必須要有他們公司書記、廠長、分管副廠長這三位主要領導的簽字和公司公章，這個條件他們答應了嗎？」
邱昌吉笑著說道：「雖然抱怨了兩句，還是滿口答應了。」
「有您在廠里坐鎮，借他們100個膽子也不敢跟咱們耍花招。」
李子敬耐心說道：「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他們公司的領導層不變，這合同自然能順利履行。」
「但是等時間長了，第三建築公司的領導層換了人了，給我們廠來一個新官不認舊帳怎麼辦？光扯皮就夠我們煩的！」
「一開始就要求他們的主要領導全都簽字，就是要把這事兒明確為他們公司的集體決定，而不是某一個人的私人行為。」
「就算他們公司以後換了領導，也別想跟我們耍賴皮。」
邱昌吉滿臉敬佩的說道：「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我之前光想著趕緊把合同簽了，早點收到租金，壓根沒考慮到以後換領導的問題，差點就留下一個隱患。」
李子敬帶著幾分提醒說道：「你也參與過『五返』工作組，那些交代問題的人當中，有些人只是工作上的失誤，也被劃入了嚴重錯誤。」
「現在廠里的基建、運輸、保衛這些大事都是你在經手，權力不小，責任也重，我可不想以後因為這些細節問題，花大力氣去保你，明白嗎？」
邱昌吉收斂笑容，「李廠長，您放心，以後我辦事一定多加小心。
大道理不用講太多，李子敬點到為止，對了，剛才交道口廠區這邊停了一次電。」
「查清楚原因了，是供電公司前兩天升級線路的時候，用的絕緣子不合格，炸了，導致全廠斷電。
「這事兒也給我們提了個醒，職工樓裝修不要貪快趕進度，慢慢來，你們要對進場的各項材料仔細核驗。」
「這個事，你回頭也跟岑大鑫說一聲，讓他多上點心。」
邱昌吉連忙應道：「好嘞，我回頭就跟岑大哥說，讓他嚴格把關！」
「說起來，郎主任也抱怨過，最近的建材質量沒之前那麼好了。」
這一次的趕工期、提指標，不是一家兩家工廠的問題，是各行各業都存在的問題。
李子敬嘖了一聲，「唉，真是讓人頭疼！」
他的話音剛落，分管羽絨專案的副廠長羅少純、微生物所的尹研究員也找到了廠長辦公室。
羅少純笑呵呵道：「李廠長，剛才在門口就聽見您嘆氣，這是遇上什麼難題了？還有什麼事情能難倒咱們李廠長啊？」
李子敬隨口道：「兄弟單位為了追求產量，現在是不顧質量的瞎搞，剛才交道口廠區停電就是因為絕緣子質量不合格。」
羅少純收起笑容，「我和尹研究員正想跟您說這個事，最新一批到貨的清洗劑，質量根本不過關。」
尹研究員接著補充道：「車間的同志跟我反映，說加工出來的羽絨合格率突然降了不少，讓我去現場看看情況。」
「大夥在車間一起開了個現場分析會，裝置執行正常，沒有故障；工人的操作也都是按規範來的，沒有問題。」
「最後我們懷疑是清洗劑的問題，就做了個試驗，發現要比正常劑量多加40%，才能達到之前的清洗效果，讓羽絨合格。」
「要是就這一批清洗劑，咱們多投40%的料，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就怕後續到貨的清洗劑質量不穩定，要是一批一個樣，車間根本沒法制定生產計劃，要麼造成原料浪費，要麼影響產品合格率。」
聽到這，李子敬忍不住破口大罵，「我草他大爺的！」
旁聽的邱昌吉也跟著罵道：「這些王八蛋是真他媽的坑人！」
「為了自己多產點貨，就不管別人的死活了，要是因為這耽誤了咱們的出口任務，看我不找他們算帳！」
羅少純作為羽絨專案部的負責人，是這次質量問題的直接受害人，早在車間的時候就已經罵夠了，現在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提議道：「李廠長，我看現在得趕緊跟生產清洗劑的化工廠那邊溝通一下。」
「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讓他們給個說法。」
李子敬冷哼一聲，「就現在這情況，他們肯定會找各種藉口推脫。」
「說什麼原材料波動、生產工藝調整，最後讓咱們自己想辦法克服一下。」
「這樣，你現在就去城東工業局找龐局長，跟他匯報一下情況，就說我們廠的羽絨出口任務可能沒法如期交貨了。」
想起剛才的狼狽，工業研究所的書記賈時飛咬牙說道：「要不是五星食品廠的那些職工太抱團，喜歡胡來鬧事。」
「咱們今天根本不用受這份窩囊氣！」
「就你兒子這點小事情，我找檢查院和法院的關係打招呼，人早就撈出來了。」
吳理煜眉頭緊鎖，聲音沙啞的問道：「老賈，把信芳撈出來之後，我直接帶他回青島，應該就沒事的吧？」
「京城離青島千里迢迢，就算五星食品廠的職工想搞小動作，也鞭長莫及吧？」
「只要檢查院和法院那邊松鬆口就行了。」
賈時飛鬱悶道：「回了青島，五星食品廠的職工奈何不了你們。但是城東的檢查院和法院那邊不敢幫忙啊。」
「不是我的面子不夠，他們是真的擔心，輕判了你兒子，下班走在胡同里被人套麻袋下黑手，到時候連誰打的都不知道。」
吳理煜還是不太相信，「這可是京城！五星食品廠他們敢這麼橫？」
賈時飛解釋道：「這不是橫不橫的問題，關鍵是你抓不到人！」
「換作別的工廠，真出了打擊報復的事情，想要追查是誰下的黑手，很快就能找出一些線索，治安分局三兩下就能審出真正的兇手。」
「五星食品廠那1000多號職工不一樣，出了名的鐵板一塊。」
「願意替廠里出頭的，不是一兩個，是一抓一大把，個個膽子大，人人有嫌疑。」
「狗咬刺蝟，無從下嘴，治安分局來了也查不出具體是誰幹的。」
「而且城東分局和五星食品廠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壓根不能指望他們用心調查，最後肯定是封在檔案室里沒人管。」
「面對這樣的局面，你讓檢查院和法院那邊怎麼安心辦事？」
賈時飛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解釋得非常詳細，免得老朋友誤會了他。
吳理煜理解的點了點頭，「照你這麼說，想要信芳免於牢獄之災，還真的是只能先做通李子敬的工作了。」
賈時飛接話道：「可不是麼！」
「我都提前打聽清楚了，這件事麻煩就麻煩在李子敬這一關。」
「他是五星食品廠一把手，又是他親自下令送吳信芳去治安所的，他不鬆口，誰說話都沒用。」
「偏偏我在城東工業局這邊沒有過硬的關係。」
「我昨天找了幾個人，一聽我說想請他們幫忙撈信芳出來，他們全都問我李子敬知不知道這個事。」
「聽到是李子敬親自決定把信芳送去治安所的，他們一個個全都像剛才那幾個研究所的人一樣，找藉口把事情往外推，連簡單的居中聯絡說情都不願意。」
「今天你來京城了，我實在沒轍，也不會繞到服裝進出口公司老齊那兒求援。」
吳理煜喃喃道：「李子敬這個人名聲在外啊。」他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李廠長愈發忌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
「何止名聲響，簡直凶名在外！」賈時飛的語氣頗為忌憚。
「聽說他那個人是睚眥必報的性格，誰要是得罪他了，他很快就會報復回去，總有辦法讓人吃不了兜著走。」
「有一回，在市對外貿易局的會議室里毆打進出口公司的一名副經理，當眾打了人了，他李子敬也是屁事沒有。」
「城東工業局的人精得跟猴似的，都不想得罪了他。」
吳理煜沉默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除了城東工業局，不是還有城東工業交通正治部嗎？」
「他們也是五星食品廠的上級領導單位。」
賈時飛嗤笑道：「別指望他們了！」
「沒合併的時候，城東工業部先後派出了兩任副支書到五星食品廠任職。」
「結果呢？第一個副支書在『五返』的時候被工作組查出來假冒烈屬。」
「第二個副支書為了扳倒李子敬，被騙子騙得稀里糊塗的。兩任副支書都被李子敬趕出了五星食品廠。」
「李子敬和分管工業的屠副部長關係很差，五星食品廠前些時候送了一台小轎車給工業局，就是沒送給工業部，明擺著不給面子。」
「現在兩邊勢如水火，我就沒去找城東工業交通正治部。」
吳理煜若有所思道：「咱們現在沒有好的人選可以找，去找一找城東工業交通正治部吧。」
賈時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嗯？」
吳理煜解釋說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助力啊！」
「即使他們不能幫忙說情，打聽點訊息總可以吧？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他們跟李子敬鬥了這麼久，說不定知道他的軟肋或把柄，扳倒李子敬還差點火候，解救我兒子出來綽綽有餘。」
賈時飛贊同道：「也對，可以試一試。」
吳理煜忽然問道：「對了，剛才跟咱們對著乾的小丫頭蔡清，是你們所里的？她怎麼在五星食品廠？」
「是我所里的。」
賈時飛一提起蔡清就很不爽，「年紀輕腦子不好，被人當槍使的胡塗鬼！」
「之前在所里跟我對著干，我找了幾個小問題把她收拾得找不著北。」
「她後面寫了一封病假申請，說是要在家休養，我是眼不見心不煩，就沒有出面阻攔。」
「沒想到她腦子還是沒清醒過來，還敢跟我叫板。」
吳理煜提醒道：「剛才那個姓許的工會主席幫她說話，她好像是在五星食品廠工作，要是她從中搗亂，事情就更難辦了。」
賈時飛胸有成竹說道：「你放心！」
「我回所里就安排人查她，查一下她最近在做什麼。」
「請病假休養還敢在外面接私活，我看她這是在找死。」
賈時飛說著說著，哼哼了兩聲，顯然是越說越生氣。
朋友心情不好，吳理煜安撫道：「老賈，這次真是辛苦你了。」
賈時飛擺了擺手，「你兒子出事我能不管？咱們多少年交情了，說這見外了！」
「是我說錯話了，是我說錯話了。」吳理煜連忙道歉道。
兩人挖空心思要找出能說服李子敬的突破口，一門心思想改變對吳信芳的處罰決定。
李子敬則壓根沒把他們放心上。
五星食品廠交道口廠區。
副廠長邱昌吉邁步進入廠長辦公室，笑問道：「李廠長，我在門口聽周文瑞他們說，剛才有人來咱們廠替吳信芳求情來了？」
李子敬正低頭看著桌上的生產報表，聞言抬了抬眼皮，「微生物所的方副所長被忽悠過來的。」
「牽頭的是吳信芳的父親，還有工業研究所的書記賈時飛，就是老茂介紹過來的蔡清所在的研究所。」
「蔡清把吳信芳栽贓陳遠輝的老底給揭了，方副所長一聽就知道自己被蒙了，當場就打了退堂鼓。」
「加上許三妹把賈時飛那伙人給罵了一頓，讓他們趕緊滾蛋，這求情的事兒也就半途夭折了。」
邱昌吉自己找了熱水壺倒水喝，「吳信芳他爹常年在青島待著，在京城沒什麼硬關係，繞彎子找人求情還說得過去。」
「那個賈時飛也沒有幾個靠譜的熟人啊，他不找城東工業局的人搭線，怎麼繞了那麼遠，找微生物所？」
李子敬說道：「估計是找過工業局的人，但沒人願意出面。」
「服裝進出口公司的齊科長，今天上午還透過水福生跟我遞話，說想約我晚上一起吃飯，我直接給推了。」
邱昌吉嘿嘿笑道：「這麼看來，龐局長他們對咱們廠還是夠意思的，沒跟著摻和這事兒。」
「過些日子發放勞動節福利，到時候咱們多給工業局那邊送點好東西。」
「這些都是小事，先不理會了。」李子敬擺了擺手。
接著，他話鋒一轉，「租借挖掘機的事情，第三建築公司那邊怎麼說？」
邱昌吉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們的用油申請已經批下來了，說是手續都辦齊了，想在星期一的時候過來跟咱們正式簽租賃合同。」
雙方關係不錯，第三建築公司先把挖掘機拉走拿去用了，租借的手續和合同慢慢補。
李子敬點了點頭，「申請效率還挺高的。」
「合同上必須要有他們公司書記、廠長、分管副廠長這三位主要領導的簽字和公司公章，這個條件他們答應了嗎？」
邱昌吉笑著說道：「雖然抱怨了兩句，還是滿口答應了。」
「有您在廠里坐鎮，借他們100個膽子也不敢跟咱們耍花招。」
李子敬耐心說道：「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他們公司的領導層不變，這合同自然能順利履行。」
「但是等時間長了，第三建築公司的領導層換了人了，給我們廠來一個新官不認舊帳怎麼辦？光扯皮就夠我們煩的！」
「一開始就要求他們的主要領導全都簽字，就是要把這事兒明確為他們公司的集體決定，而不是某一個人的私人行為。」
「就算他們公司以後換了領導，也別想跟我們耍賴皮。」
邱昌吉滿臉敬佩的說道：「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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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昌吉收斂笑容，「李廠長，您放心，以後我辦事一定多加小心。
大道理不用講太多，李子敬點到為止，對了，剛才交道口廠區這邊停了一次電。」
「查清楚原因了，是供電公司前兩天升級線路的時候，用的絕緣子不合格，炸了，導致全廠斷電。
「這事兒也給我們提了個醒，職工樓裝修不要貪快趕進度，慢慢來，你們要對進場的各項材料仔細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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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趕工期、提指標，不是一家兩家工廠的問題，是各行各業都存在的問題。
李子敬嘖了一聲，「唉，真是讓人頭疼！」
他的話音剛落，分管羽絨專案的副廠長羅少純、微生物所的尹研究員也找到了廠長辦公室。
羅少純笑呵呵道：「李廠長，剛才在門口就聽見您嘆氣，這是遇上什麼難題了？還有什麼事情能難倒咱們李廠長啊？」
李子敬隨口道：「兄弟單位為了追求產量，現在是不顧質量的瞎搞，剛才交道口廠區停電就是因為絕緣子質量不合格。」
羅少純收起笑容，「我和尹研究員正想跟您說這個事，最新一批到貨的清洗劑，質量根本不過關。」
尹研究員接著補充道：「車間的同志跟我反映，說加工出來的羽絨合格率突然降了不少，讓我去現場看看情況。」
「大夥在車間一起開了個現場分析會，裝置執行正常，沒有故障；工人的操作也都是按規範來的，沒有問題。」
「最後我們懷疑是清洗劑的問題，就做了個試驗，發現要比正常劑量多加40%，才能達到之前的清洗效果，讓羽絨合格。」
「要是就這一批清洗劑，咱們多投40%的料，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就怕後續到貨的清洗劑質量不穩定，要是一批一個樣，車間根本沒法制定生產計劃，要麼造成原料浪費，要麼影響產品合格率。」
聽到這，李子敬忍不住破口大罵，「我草他大爺的！」
旁聽的邱昌吉也跟著罵道：「這些王八蛋是真他媽的坑人！」
「為了自己多產點貨，就不管別人的死活了，要是因為這耽誤了咱們的出口任務，看我不找他們算帳！」
羅少純作為羽絨專案部的負責人，是這次質量問題的直接受害人，早在車間的時候就已經罵夠了，現在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提議道：「李廠長，我看現在得趕緊跟生產清洗劑的化工廠那邊溝通一下。」
「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讓他們給個說法。」
李子敬冷哼一聲，「就現在這情況，他們肯定會找各種藉口推脫。」
「說什麼原材料波動、生產工藝調整，最後讓咱們自己想辦法克服一下。」
「這樣，你現在就去城東工業局找龐局長，跟他匯報一下情況，就說我們廠的羽絨出口任務可能沒法如期交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