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你怎麼突然想到要改名字
工廠沒有招工指標卻又必須將長期臨時工轉為正式職工，這兩條規定互相矛盾了。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目前只好用輪換工、合同工、半工半農等靈活用工形式來變通執行。
以上幾種形式用工全都是臨時工。
李子敬對帶領五星食品廠繼續發展壯大充滿信心，因此有底氣答應把臨時工轉為正式職工。
他和廠里的幾個副廠長碰頭商量了一下，對於他的決定，這些副手全都沒有意見。
至於廠內職工的態度，暫時根本無需專門徵詢意見。
增加熟悉農事的人員常駐基地，意味著普通職工的下鄉勞動時間可以縮短好些，同時還能提高農作物的產量，這種雙贏的局面必然會得到全體職工的支援。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毫無保留的信任李子敬的承諾。
三里屯的第9生產隊，就對這個方案持保留態度。
根據1950年的《關於邶京郊區土地...的總結報吿》，全郊區每人平均一畝八分地，近郊更少，每人平均僅一畝二分地；遠郊約三畝地。
五星食品廠這次計劃要100多畝地，於是把第9生產隊的地全部納入了征遷計劃。
沒有三里屯大隊的參與，五星食品廠直接和土地的所有者第9生產隊洽談徵地事宜。
臨近中午，和煦的冬日暖陽灑在隊長家的院子裡。
在場的眾人一邊曬著太陽，一邊認真聆聽李大廠長提出的新方案細則。
聽完詳細解說後，年輕的生產隊長吳永華直率表示道：「李廠長，要是進廠後還是干農活，這和沒進廠有什麼區別？」
「還有，時不時就有政策要求工廠把農副業基地劃給公社，或者是劃給農場管轄。」
「萬一你們五星食品廠的農副業基地也遇到這種情況，這不是我們給坑了？」
副隊長孔梅香雖然是個女的，潑辣勁十足，直言不諱說道：「要是這樣安排，那我們還不如繼續在三里屯種地呢！」
小老頭模樣的生產隊會計白常山戴了一副老花鏡，慢條斯理的分析道：
「瞧現在的架式，咱們這一片遲早要被征遷，到時候大夥肯定能進工廠，說不定還能進機關單位呢。」
羅少純立即駁斥道：「白會計，對於你們來講，機關單位可不是好去處。」
「你們生產隊的社員最多充當勤雜工，月工資撐死了只有30來塊錢，連工廠一級工的待遇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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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是大實話，小老頭會計白常山也就沒再吱聲了。
李子敬接著闡述解釋道：「如果遇到農副業基地劃撥的情況，在基地的正式職工，我們廠會把所有人全部調回厂部。」
「至於臨時工，廠里的家屬委員會想辦法在城裡安排一些臨時工作。」
「你們生產隊不到一百個勞力，不是我跟你們吹牛，我閉著眼睛都能把你們全部人安置好。」
羅少純特別強調道：「我們五星食品廠成立還不到三年時間，準確的說是2年5個月8天。」
「你們看我們廠現在的規模，現在的發展速度，你們完全不需要擔心那些沒影的事。」
隊長吳永華仍不死心，「那直接安排我們進車間不就得了。」
副隊長孔梅香也幫腔道：「你們廠的大部分職工都是剛畢業的學生，他們能幹的話，我們也能行。」
李子敬耐心解釋道：「你們說得在理，但你們是朝陽的，安置你們的工作本來是朝陽勞動科的職責。」
「我們廠隸屬於城東，想必你們也知道，城東還有大批待業青年等著安排工作，街道和社群一直在動員他們下鄉參加農業生產。」
「要是城東勞動科先安排你們進我們廠，那些沒有工作的人會鬧起來的，搞得雞飛狗跳，市裡面嚴查起來，你們落不著好。」
「把你們安排進農副業辦公室，城東的那些人絕對沒有話講。」
羅少純配合道：「那些等著分配工作的人，不會跟你們搶著去種地，不然他們現在就可以去郊區的幾個農場，或者去農村插隊。」
隊長吳永華猶豫道：「可是，種地，這不太符合我們生產隊社員的期望。」
小老頭會計白常山提出一個顧慮，「天天在鄉下種地，年輕人找物件也不是那麼好找。」
實際情況確實這樣，李子敬沒有迴避，「白會計考慮得很周到。」
「這樣吧，未婚的社員可以在我們廠新設定的倉庫當臨時工，以後轉正了就進羽絨專案部當工人。」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這些臨時工如果違法犯罪了，或者是屢次違反廠規，我們肯定會開除不要的。」
隊長吳永華立即保證道：「我們生產隊的人都很本分。」
副隊長孔梅香附和道：「你們可以去打聽，我們第九生產隊連小偷小摸的人都沒有。」
李子敬不管對方說的是真是假，表面上看起來他是信了，「本分人好啊！我們廠的職工也都是這樣。」
小老頭會計白常山插話道：「要是故意刁難人呢？欺負我們農村人不懂規矩，硬找茬說我們違反廠規怎麼辦？」
隊長吳永華、副隊長孔梅香也都望著五星食品廠的兩人，顯然小老頭白常山問的話不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想法。
羅少純斬釘截鐵說道：「我們廠絕不會發生這種事！」
李子敬不以為忤，「白會計，您有這種擔心是很正常的，舊社會的資笨稼經常這樣對待學徒工，利用完了就把人踢走。」
「但是我們五星食品廠能發展得這麼好，靠的就是過硬的廠風廠紀。」
「一個廠的廠風廠紀好不好，關鍵是看廠里的領導幹部的德行。」
「我們廠的幹部平常是什麼樣的做派，你們可以去交道口打聽打聽。放心，街坊們的嘴可毒著呢，保證說的全都是大實話。」
副隊長孔梅香點頭認同道：「大家離得這麼近，我們也都聽說了，你們廠的作風確實很正派。」
「就說坐公交車這事，自從你們廠組織大家排隊坐車，我們女同志方便了很多，不用擔心被人故意占便宜了。」
生產隊長吳永華也承認道：「你們廠的作風確實好。」
隨即他話鋒一轉，「不過去農副業基地種地這事，我們生產隊還得召集社員們共同商議，看看大家的意見。」
副隊長孔梅香接過話茬，「關係到全隊社員的大事，必須由全隊社員共同商量決定。」
李子敬鄭重其事說道：「麻煩你們和全體社員講清楚，等進了廠里，所有人的待遇一模一樣。」
「我們廠的農副業生產基地不是單純為了收穫農副產品的，主要是為了搞研究，技術科副科長是農副業生產辦公室的主任。」
「農副業生產基地實際上是研究試驗場，像是試種優質高產的馬鈴薯新品種，選育適合用於生產罐頭的黃桃，有很多研究單位的研究員在基地工作的。」
說到這裡，李子敬稍作停頓，「等我回廠里，給農副業生產基地改個高大上的名字，以後叫做『農副業綜合試驗基地』。」
這個新名稱並不是李子敬一時興起胡亂瞎編的。
叫『綜合試驗基地』可以算是名副其實，因為基地除了常規農業生產外，還搞了噴灌系統、農具改進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東直門廠區。
三層辦公樓的所有房間都按照統一標準進行了編號。
1樓第一間是為101室，其餘依次類推。
208號辦公室暫時作為廠領導在東直門廠區的臨時辦公場所。
陳設極為簡陋，李子敬、鄧長玉等沒有直屬分管部門在東直門廠區的廠領導，每人僅配備了一張辦公桌和一把椅子。
見到李子敬提著公文包推門而入，一直掛念此事的鄧長玉連忙問道：「怎麼樣了？」
李子敬隨口道：「他們準備召集全生產隊的人開會，討論我們給的條件。」
跟著進門的羅少純說道：「不僅解決每戶一個人的工作，其他壯勞力也安排了。」
「我們開出的條件已經相當優厚了，他們要是不答應才是真傻。」
李子敬謹慎道：「每個人的想法不太一樣，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
「先不管他們了，我決定給我們的農副業生產基地改個新名稱。」
鄧長玉略顯詫異的問道：「改名字？」
「叫『農副業綜合試驗基地』，聽起來更有檔次。」李子敬隨手把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
「聽起來是更洋氣了，你怎麼突然想到要改名字了？」鄧長玉好奇追問道。
李子敬詳細說明道：「一呢，防止市裡面出檔案要求我們把基地轉交給紅星公社、窪里公社管理。」
「二呢，廠里的職工對外自我介紹的時候，好聽一些。」
「請媒婆介紹物件，說是在『綜合試驗基地』工作，可以點明他們是在給研究員打下手，聽從研究員的指揮做工作。」
羅少純很肯定的說道：「咱們那兩個基地什麼都有，叫『綜合試驗基地』是名副其實。」
同在辦公室的副書記岑大鑫放下茶杯，表態道：「這個新名字，我覺得很合適。」
鄧長玉心裡默念了幾遍新名稱，贊同道：「改這個名字是好一些。」
「市里那些國營企業被要求聚焦主營業務，全都把農副業基地轉交給地方。」
「咱們是集體企業，一直沒人管咱們這個事。」
「等咱們廠轉為了國營企業，恐怕也要受這項政策的約束。」
國營企業的農副業基地，從鼓勵到禁止，再次允許到再次禁止，幾年時間幾次變化。
李子敬有時候也挺煩這年頭前後不一的政策變動，「即使我們廠升格為市管單位，也不一定會改制為國營企業。」
「前幾天輕工業部改為第一輕工業部，手工業總局改為了第二輕工業部。以後會是什麼樣的管理體制，現在還說不準。」
羅少純舉了個現成的例子，「市手工業局剛成立了市美術裝潢包裝有限公司，統管全市的商標印刷業務，結果手工業局自己倒是先沒了。」
岑大鑫感慨道：「連玩具廠他們都成立了玩具總廠！最近改的東西有點多，改得我都有些眼花繚亂了。」
能力有限，鄧長玉只想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管他們怎麼變，咱們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岑大鑫多解釋了兩句，「我也是在收集職工意見的時候聽他們跟我反映的。」
「現在很多工廠的主管單位變動了，咱們廠跟他們對接業務，等他們那邊理順了才能順暢開展。」
李子敬深有同感道：「職工有抱怨很正常。」
「今天早上我自己都在抱怨市勞動局的科室合併、人員精簡，導致我們廠的申請報告至今還壓在那邊沒批下來。」
從1964年冬天到1965年冬天，很多行業部門的管理體制經歷了很大的變動。
主要是為了試行『托拉斯』企業體系，其次是三線建設的需要，也有的是為了適應國民經濟的新發展形勢。
三里屯第9生產隊同樣面臨重大變動。
還是生產隊長的院子裡。
各家各戶都派了代表前來商議征地事宜。
一位頭戴狗皮帽子的中老年男子率先發問道：「五星食品廠的廠長來過了，征地補償款和青苗費具體是怎麼算的？」
年輕的生產隊長吳永華回應道：「咱們隊的大部分田地都空著，開春了才種菜蔬，沒有青苗費可算。」
「這次能計算青苗費的只有種了冬小麥的那幾塊地。」
「我和梅香，老白，三個人商量了一下，青苗費只算給那幾塊地原先的戶主不合適，全生產隊一起平分比較合適。」
「征地補償的錢應該怎麼分，我們三也沒有拿定主意，大家一起商量著看吧。」
戴狗皮帽子的中老年男子立馬說道：「我的看法是按土地分！地原來是誰名下的，那塊地的補償款就歸誰。」
一名長臉青年也立刻反駁道：「我覺得應該是按全生產隊的人數平分。」
戴狗皮帽子的中老年男子冷哼道：「你家現在生得多，你當然是想按人頭分了。」
長臉青年一點也不怵對方，「我說按全生產隊的人數平分是有根據的，現在的土地已經不是私人的了，是屬於生產隊的。」
「要是照你說的，按原來名下的土地分，你家嫁出去的那麼多個女兒，難道你是打算把征地賠償款拿給那些嫁出去了的女兒？」
小老頭會計白常山不屑道：「壓根就不可能給那些嫁出去了的女兒，留著給他自個兒花呢。」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目前只好用輪換工、合同工、半工半農等靈活用工形式來變通執行。
以上幾種形式用工全都是臨時工。
李子敬對帶領五星食品廠繼續發展壯大充滿信心，因此有底氣答應把臨時工轉為正式職工。
他和廠里的幾個副廠長碰頭商量了一下，對於他的決定，這些副手全都沒有意見。
至於廠內職工的態度，暫時根本無需專門徵詢意見。
增加熟悉農事的人員常駐基地，意味著普通職工的下鄉勞動時間可以縮短好些，同時還能提高農作物的產量，這種雙贏的局面必然會得到全體職工的支援。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毫無保留的信任李子敬的承諾。
三里屯的第9生產隊，就對這個方案持保留態度。
根據1950年的《關於邶京郊區土地...的總結報吿》，全郊區每人平均一畝八分地，近郊更少，每人平均僅一畝二分地；遠郊約三畝地。
五星食品廠這次計劃要100多畝地，於是把第9生產隊的地全部納入了征遷計劃。
沒有三里屯大隊的參與，五星食品廠直接和土地的所有者第9生產隊洽談徵地事宜。
臨近中午，和煦的冬日暖陽灑在隊長家的院子裡。
在場的眾人一邊曬著太陽，一邊認真聆聽李大廠長提出的新方案細則。
聽完詳細解說後，年輕的生產隊長吳永華直率表示道：「李廠長，要是進廠後還是干農活，這和沒進廠有什麼區別？」
「還有，時不時就有政策要求工廠把農副業基地劃給公社，或者是劃給農場管轄。」
「萬一你們五星食品廠的農副業基地也遇到這種情況，這不是我們給坑了？」
副隊長孔梅香雖然是個女的，潑辣勁十足，直言不諱說道：「要是這樣安排，那我們還不如繼續在三里屯種地呢！」
小老頭模樣的生產隊會計白常山戴了一副老花鏡，慢條斯理的分析道：
「瞧現在的架式，咱們這一片遲早要被征遷，到時候大夥肯定能進工廠，說不定還能進機關單位呢。」
羅少純立即駁斥道：「白會計，對於你們來講，機關單位可不是好去處。」
「你們生產隊的社員最多充當勤雜工，月工資撐死了只有30來塊錢，連工廠一級工的待遇都比不上。」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番話是大實話，小老頭會計白常山也就沒再吱聲了。
李子敬接著闡述解釋道：「如果遇到農副業基地劃撥的情況，在基地的正式職工，我們廠會把所有人全部調回厂部。」
「至於臨時工，廠里的家屬委員會想辦法在城裡安排一些臨時工作。」
「你們生產隊不到一百個勞力，不是我跟你們吹牛，我閉著眼睛都能把你們全部人安置好。」
羅少純特別強調道：「我們五星食品廠成立還不到三年時間，準確的說是2年5個月8天。」
「你們看我們廠現在的規模，現在的發展速度，你們完全不需要擔心那些沒影的事。」
隊長吳永華仍不死心，「那直接安排我們進車間不就得了。」
副隊長孔梅香也幫腔道：「你們廠的大部分職工都是剛畢業的學生，他們能幹的話，我們也能行。」
李子敬耐心解釋道：「你們說得在理，但你們是朝陽的，安置你們的工作本來是朝陽勞動科的職責。」
「我們廠隸屬於城東，想必你們也知道，城東還有大批待業青年等著安排工作，街道和社群一直在動員他們下鄉參加農業生產。」
「要是城東勞動科先安排你們進我們廠，那些沒有工作的人會鬧起來的，搞得雞飛狗跳，市裡面嚴查起來，你們落不著好。」
「把你們安排進農副業辦公室，城東的那些人絕對沒有話講。」
羅少純配合道：「那些等著分配工作的人，不會跟你們搶著去種地，不然他們現在就可以去郊區的幾個農場，或者去農村插隊。」
隊長吳永華猶豫道：「可是，種地，這不太符合我們生產隊社員的期望。」
小老頭會計白常山提出一個顧慮，「天天在鄉下種地，年輕人找物件也不是那麼好找。」
實際情況確實這樣，李子敬沒有迴避，「白會計考慮得很周到。」
「這樣吧，未婚的社員可以在我們廠新設定的倉庫當臨時工，以後轉正了就進羽絨專案部當工人。」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這些臨時工如果違法犯罪了，或者是屢次違反廠規，我們肯定會開除不要的。」
隊長吳永華立即保證道：「我們生產隊的人都很本分。」
副隊長孔梅香附和道：「你們可以去打聽，我們第九生產隊連小偷小摸的人都沒有。」
李子敬不管對方說的是真是假，表面上看起來他是信了，「本分人好啊！我們廠的職工也都是這樣。」
小老頭會計白常山插話道：「要是故意刁難人呢？欺負我們農村人不懂規矩，硬找茬說我們違反廠規怎麼辦？」
隊長吳永華、副隊長孔梅香也都望著五星食品廠的兩人，顯然小老頭白常山問的話不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想法。
羅少純斬釘截鐵說道：「我們廠絕不會發生這種事！」
李子敬不以為忤，「白會計，您有這種擔心是很正常的，舊社會的資笨稼經常這樣對待學徒工，利用完了就把人踢走。」
「但是我們五星食品廠能發展得這麼好，靠的就是過硬的廠風廠紀。」
「一個廠的廠風廠紀好不好，關鍵是看廠里的領導幹部的德行。」
「我們廠的幹部平常是什麼樣的做派，你們可以去交道口打聽打聽。放心，街坊們的嘴可毒著呢，保證說的全都是大實話。」
副隊長孔梅香點頭認同道：「大家離得這麼近，我們也都聽說了，你們廠的作風確實很正派。」
「就說坐公交車這事，自從你們廠組織大家排隊坐車，我們女同志方便了很多，不用擔心被人故意占便宜了。」
生產隊長吳永華也承認道：「你們廠的作風確實好。」
隨即他話鋒一轉，「不過去農副業基地種地這事，我們生產隊還得召集社員們共同商議，看看大家的意見。」
副隊長孔梅香接過話茬，「關係到全隊社員的大事，必須由全隊社員共同商量決定。」
李子敬鄭重其事說道：「麻煩你們和全體社員講清楚，等進了廠里，所有人的待遇一模一樣。」
「我們廠的農副業生產基地不是單純為了收穫農副產品的，主要是為了搞研究，技術科副科長是農副業生產辦公室的主任。」
「農副業生產基地實際上是研究試驗場，像是試種優質高產的馬鈴薯新品種，選育適合用於生產罐頭的黃桃，有很多研究單位的研究員在基地工作的。」
說到這裡，李子敬稍作停頓，「等我回廠里，給農副業生產基地改個高大上的名字，以後叫做『農副業綜合試驗基地』。」
這個新名稱並不是李子敬一時興起胡亂瞎編的。
叫『綜合試驗基地』可以算是名副其實，因為基地除了常規農業生產外，還搞了噴灌系統、農具改進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東直門廠區。
三層辦公樓的所有房間都按照統一標準進行了編號。
1樓第一間是為101室，其餘依次類推。
208號辦公室暫時作為廠領導在東直門廠區的臨時辦公場所。
陳設極為簡陋，李子敬、鄧長玉等沒有直屬分管部門在東直門廠區的廠領導，每人僅配備了一張辦公桌和一把椅子。
見到李子敬提著公文包推門而入，一直掛念此事的鄧長玉連忙問道：「怎麼樣了？」
李子敬隨口道：「他們準備召集全生產隊的人開會，討論我們給的條件。」
跟著進門的羅少純說道：「不僅解決每戶一個人的工作，其他壯勞力也安排了。」
「我們開出的條件已經相當優厚了，他們要是不答應才是真傻。」
李子敬謹慎道：「每個人的想法不太一樣，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
「先不管他們了，我決定給我們的農副業生產基地改個新名稱。」
鄧長玉略顯詫異的問道：「改名字？」
「叫『農副業綜合試驗基地』，聽起來更有檔次。」李子敬隨手把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
「聽起來是更洋氣了，你怎麼突然想到要改名字了？」鄧長玉好奇追問道。
李子敬詳細說明道：「一呢，防止市裡面出檔案要求我們把基地轉交給紅星公社、窪里公社管理。」
「二呢，廠里的職工對外自我介紹的時候，好聽一些。」
「請媒婆介紹物件，說是在『綜合試驗基地』工作，可以點明他們是在給研究員打下手，聽從研究員的指揮做工作。」
羅少純很肯定的說道：「咱們那兩個基地什麼都有，叫『綜合試驗基地』是名副其實。」
同在辦公室的副書記岑大鑫放下茶杯，表態道：「這個新名字，我覺得很合適。」
鄧長玉心裡默念了幾遍新名稱，贊同道：「改這個名字是好一些。」
「市里那些國營企業被要求聚焦主營業務，全都把農副業基地轉交給地方。」
「咱們是集體企業，一直沒人管咱們這個事。」
「等咱們廠轉為了國營企業，恐怕也要受這項政策的約束。」
國營企業的農副業基地，從鼓勵到禁止，再次允許到再次禁止，幾年時間幾次變化。
李子敬有時候也挺煩這年頭前後不一的政策變動，「即使我們廠升格為市管單位，也不一定會改制為國營企業。」
「前幾天輕工業部改為第一輕工業部，手工業總局改為了第二輕工業部。以後會是什麼樣的管理體制，現在還說不準。」
羅少純舉了個現成的例子，「市手工業局剛成立了市美術裝潢包裝有限公司，統管全市的商標印刷業務，結果手工業局自己倒是先沒了。」
岑大鑫感慨道：「連玩具廠他們都成立了玩具總廠！最近改的東西有點多，改得我都有些眼花繚亂了。」
能力有限，鄧長玉只想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管他們怎麼變，咱們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岑大鑫多解釋了兩句，「我也是在收集職工意見的時候聽他們跟我反映的。」
「現在很多工廠的主管單位變動了，咱們廠跟他們對接業務，等他們那邊理順了才能順暢開展。」
李子敬深有同感道：「職工有抱怨很正常。」
「今天早上我自己都在抱怨市勞動局的科室合併、人員精簡，導致我們廠的申請報告至今還壓在那邊沒批下來。」
從1964年冬天到1965年冬天，很多行業部門的管理體制經歷了很大的變動。
主要是為了試行『托拉斯』企業體系，其次是三線建設的需要，也有的是為了適應國民經濟的新發展形勢。
三里屯第9生產隊同樣面臨重大變動。
還是生產隊長的院子裡。
各家各戶都派了代表前來商議征地事宜。
一位頭戴狗皮帽子的中老年男子率先發問道：「五星食品廠的廠長來過了，征地補償款和青苗費具體是怎麼算的？」
年輕的生產隊長吳永華回應道：「咱們隊的大部分田地都空著，開春了才種菜蔬，沒有青苗費可算。」
「這次能計算青苗費的只有種了冬小麥的那幾塊地。」
「我和梅香，老白，三個人商量了一下，青苗費只算給那幾塊地原先的戶主不合適，全生產隊一起平分比較合適。」
「征地補償的錢應該怎麼分，我們三也沒有拿定主意，大家一起商量著看吧。」
戴狗皮帽子的中老年男子立馬說道：「我的看法是按土地分！地原來是誰名下的，那塊地的補償款就歸誰。」
一名長臉青年也立刻反駁道：「我覺得應該是按全生產隊的人數平分。」
戴狗皮帽子的中老年男子冷哼道：「你家現在生得多，你當然是想按人頭分了。」
長臉青年一點也不怵對方，「我說按全生產隊的人數平分是有根據的，現在的土地已經不是私人的了，是屬於生產隊的。」
「要是照你說的，按原來名下的土地分，你家嫁出去的那麼多個女兒，難道你是打算把征地賠償款拿給那些嫁出去了的女兒？」
小老頭會計白常山不屑道：「壓根就不可能給那些嫁出去了的女兒，留著給他自個兒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