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滿載而歸
七月初，返程途中，阿爾布。
管事收到消息，早早就在莊園外等待等候，看到腓特烈一行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去。
不等腓特烈開口，他便滿臉堆笑地說起來，「恭喜大人，一舉剿滅西格山賊團，領地到處都在傳頌您的威名……」
腓特烈聽著恭維，覺得頗為受用，不過也沒有忘記正事，「好了，說正事，讓你收集的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大人放心，按您的吩咐收集了二十磅，隨時可以取走。」
腓特烈誇獎了兩句，隨他進入主宅。
議事廳內，桌上擺著一隻木箱，箱口大開，裡面盛著一大團淺白色泥土。
腓特烈捻起小塊，在指尖搓了搓，點頭笑道：「幹得好。」
他揮退管事，喊來瓦爾特，掏出一塊碎陶片，舀了一團白泥遞給他，「上次讓你見礦長的事還記得嗎？」
瓦爾特雙手接過，看著兩樣東西，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大人，我明白了。」
腓特烈笑著點頭，「去吧，等你回來我們就啟程。」
……
鐵匠鋪內，伏爾甘正大力捶打一柄鐮刀，兩個兒子難得都在一旁看著。
察覺到門口光線被擋住，他抬頭看去，隨口招呼道：「這位客人要打什麼……」
說道一半，看清是瓦爾特後，他猛地停住，「這位先生……伯爵大人有吩咐嗎？」
瓦爾特笑著擺擺手，「伏爾甘師傅，不用緊張，叫我瓦爾特就行。」
「伯爵大人前不久剿滅了西格山賊團，返程時經過這裡，就讓我來看看您，順帶送您些東西。」說著將碎陶片和白泥遞過去。
伏爾甘低頭一看，臉色驟變，『難道前幾天管事帶人在溪里打撈是伯爵安排的？他怎麼會知道……』
過了幾秒，他回過神來，伸手接過。
瓦爾特看向旁邊兩個孩子，「這是您的兒子？」
不等伏爾甘回答，個子稍矮些的男孩挺起胸膛搶先開口，「我們都是父親的兒子，我九歲，哥哥十二歲。」
瓦爾特上下打量了這個男孩，身體壯實，四尺七八寸高，比同齡孩子高出半個頭。
他蹲下身，笑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薩坎。」
「喜歡騎士嗎？」
男孩握著拳頭，毫不猶豫道：「喜歡，長大了我要當騎士！」
瓦爾特站起身，臉上笑容更甚，「伏爾甘師傅，既然孩子喜歡騎士，您可要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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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爾甘沉默良久，才說道：「請告訴伯爵大人……我會好好考慮的。」
瓦爾特沒再多說，只是臨走前提醒了一句，「大人說了，他的承諾依然有效，最晚期限在米迦勒節。」
等瓦爾特走後，大兒子才開口詢問，「父親，那個人是誰？伯爵大人來過我們鋪子嗎？」
伏爾甘拍了拍他的腦袋，看著小兒子沒有說話。
……
三天後，腓特烈回到城堡。
沒有隆重的迎接，只有羅德等在吊橋邊。
腓特烈吩咐布蘭登通知十一位莊園管事來參與會議後，帶著羅德徑直前往書房。
推開房門，腓特烈扇了扇鼻子，卻沒有聞到灰塵味。
羅德瞧見他的動作，邊點燃蠟燭邊笑道：「少爺，都是艾薩克的功勞，那孩子每天都會來這兒打掃。」
腓特烈走到桌前，桌上東西的位置和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伸手從桌面抹過，指尖沒有一絲灰塵，「他學會騎馬了嗎？」
「我給他安排了一匹兩歲馬駒，這段時間每天都在練習，已經學會慢步走，您下次出門就能帶上他了。」
「好。」腓特烈從腰帶摘下一隻錢袋放在桌上，「這是我帶出去的五鎊，只用了十芬尼。」
「少爺，您這是……」羅德有些詫異，以往腓特烈出門，每次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次竟然原樣帶回？
「還有這些，都是路上賺的。」腓特烈甩下另外兩隻錢袋，感覺身體都輕鬆了不少。
羅德聽到錢袋砸在桌面的悶響，咽了口唾沫，「少爺，您這趟出門的收穫可真是……豐盛啊！」
「在圖賓根敲詐了凱文，從圖特林根的山賊那繳獲不少。」腓特烈靠向椅背，「快幫我數數。」
羅德吞了吞唾沫，沒再多說，將兩隻錢袋所有銀幣倒在桌上，一枚枚清點起來。
「……六十一。」一個多小時後，羅德將最後一枚銀幣擺正，抹了把額頭的汗。
「少爺，一共五千二百六十一枚銀芬尼，十二枚蘇勒德斯金幣，價值超過二十三鎊九先令。」
他感嘆道：「要是您多巡視幾次領地，四百鎊繼承稅今年就能付清了。」
「哪有這麼多山賊讓我剿滅。」腓特烈哭笑不得，「都收起來吧，裝進金庫。」
羅德應了一聲，將一摞摞銀幣裝進錢袋，隨口問道：「少爺，您讓馬丁收集便溺做什麼？」
「他告訴你了？」腓特烈漫不經心地說道，「上好的肥料，不用可惜了。」
羅德偷偷瞥了眼腓特烈，「少爺，用便溺做肥料是不是不太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既然牲畜糞便能堆肥，便溺也可以，更何況教會也沒有禁止。」腓特烈毫不在意。
羅德好奇追問，「馬丁還說您要改進堆肥？您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腓特烈睜眼看向羅德，說出自己這些日子想出的回答，
「人畜的排泄物都是污穢，所以會散發臭味讓人噁心。將排泄物埋進地里，『神』會驅散這些污穢，讓它們不再散發臭味。
腓特烈接著說道：「可現在的糞肥，依然臭氣熏天，可見污穢沒有完全驅散，我已經拜託羅貝爾神父，請他想出更好的方法。」
羅德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好一陣，回想起自己在城堡小教堂里的那次祈禱，『布魯諾神父，一個人重傷瀕死後會性情大變嗎？』
『當然，他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如果是『神』的恩典，會變得虔誠、向善；如果是『惡魔』作祟，會變得暴虐、不可預測……』
羅德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將所有銀幣裝入錢袋，「少爺，我去金庫把錢收起來。」
「去吧。」腓特烈擺擺手。
在羅德即將走出房門時，他突然記起，「對了，找個人把我帶回的白泥做成陶器，隨便做些杯子、餐盤就行，別太浪費。」
「另外，將議事廳收拾一下，等管事們都到了，我要召開會議，商議秋收的事。」
羅德應了一聲，心裡想著，『看來少爺的確變了，而且獲得的恩典還不小呢。』
管事收到消息，早早就在莊園外等待等候，看到腓特烈一行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去。
不等腓特烈開口，他便滿臉堆笑地說起來，「恭喜大人，一舉剿滅西格山賊團，領地到處都在傳頌您的威名……」
腓特烈聽著恭維，覺得頗為受用，不過也沒有忘記正事，「好了，說正事，讓你收集的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大人放心，按您的吩咐收集了二十磅，隨時可以取走。」
腓特烈誇獎了兩句，隨他進入主宅。
議事廳內，桌上擺著一隻木箱，箱口大開，裡面盛著一大團淺白色泥土。
腓特烈捻起小塊，在指尖搓了搓，點頭笑道：「幹得好。」
他揮退管事，喊來瓦爾特，掏出一塊碎陶片，舀了一團白泥遞給他，「上次讓你見礦長的事還記得嗎？」
瓦爾特雙手接過，看著兩樣東西，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大人，我明白了。」
腓特烈笑著點頭，「去吧，等你回來我們就啟程。」
……
鐵匠鋪內，伏爾甘正大力捶打一柄鐮刀，兩個兒子難得都在一旁看著。
察覺到門口光線被擋住，他抬頭看去，隨口招呼道：「這位客人要打什麼……」
說道一半，看清是瓦爾特後，他猛地停住，「這位先生……伯爵大人有吩咐嗎？」
瓦爾特笑著擺擺手，「伏爾甘師傅，不用緊張，叫我瓦爾特就行。」
「伯爵大人前不久剿滅了西格山賊團，返程時經過這裡，就讓我來看看您，順帶送您些東西。」說著將碎陶片和白泥遞過去。
伏爾甘低頭一看，臉色驟變，『難道前幾天管事帶人在溪里打撈是伯爵安排的？他怎麼會知道……』
過了幾秒，他回過神來，伸手接過。
瓦爾特看向旁邊兩個孩子，「這是您的兒子？」
不等伏爾甘回答，個子稍矮些的男孩挺起胸膛搶先開口，「我們都是父親的兒子，我九歲，哥哥十二歲。」
瓦爾特上下打量了這個男孩，身體壯實，四尺七八寸高，比同齡孩子高出半個頭。
他蹲下身，笑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薩坎。」
「喜歡騎士嗎？」
男孩握著拳頭，毫不猶豫道：「喜歡，長大了我要當騎士！」
瓦爾特站起身，臉上笑容更甚，「伏爾甘師傅，既然孩子喜歡騎士，您可要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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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爾甘沉默良久，才說道：「請告訴伯爵大人……我會好好考慮的。」
瓦爾特沒再多說，只是臨走前提醒了一句，「大人說了，他的承諾依然有效，最晚期限在米迦勒節。」
等瓦爾特走後，大兒子才開口詢問，「父親，那個人是誰？伯爵大人來過我們鋪子嗎？」
伏爾甘拍了拍他的腦袋，看著小兒子沒有說話。
……
三天後，腓特烈回到城堡。
沒有隆重的迎接，只有羅德等在吊橋邊。
腓特烈吩咐布蘭登通知十一位莊園管事來參與會議後，帶著羅德徑直前往書房。
推開房門，腓特烈扇了扇鼻子，卻沒有聞到灰塵味。
羅德瞧見他的動作，邊點燃蠟燭邊笑道：「少爺，都是艾薩克的功勞，那孩子每天都會來這兒打掃。」
腓特烈走到桌前，桌上東西的位置和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伸手從桌面抹過，指尖沒有一絲灰塵，「他學會騎馬了嗎？」
「我給他安排了一匹兩歲馬駒，這段時間每天都在練習，已經學會慢步走，您下次出門就能帶上他了。」
「好。」腓特烈從腰帶摘下一隻錢袋放在桌上，「這是我帶出去的五鎊，只用了十芬尼。」
「少爺，您這是……」羅德有些詫異，以往腓特烈出門，每次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次竟然原樣帶回？
「還有這些，都是路上賺的。」腓特烈甩下另外兩隻錢袋，感覺身體都輕鬆了不少。
羅德聽到錢袋砸在桌面的悶響，咽了口唾沫，「少爺，您這趟出門的收穫可真是……豐盛啊！」
「在圖賓根敲詐了凱文，從圖特林根的山賊那繳獲不少。」腓特烈靠向椅背，「快幫我數數。」
羅德吞了吞唾沫，沒再多說，將兩隻錢袋所有銀幣倒在桌上，一枚枚清點起來。
「……六十一。」一個多小時後，羅德將最後一枚銀幣擺正，抹了把額頭的汗。
「少爺，一共五千二百六十一枚銀芬尼，十二枚蘇勒德斯金幣，價值超過二十三鎊九先令。」
他感嘆道：「要是您多巡視幾次領地，四百鎊繼承稅今年就能付清了。」
「哪有這麼多山賊讓我剿滅。」腓特烈哭笑不得，「都收起來吧，裝進金庫。」
羅德應了一聲，將一摞摞銀幣裝進錢袋，隨口問道：「少爺，您讓馬丁收集便溺做什麼？」
「他告訴你了？」腓特烈漫不經心地說道，「上好的肥料，不用可惜了。」
羅德偷偷瞥了眼腓特烈，「少爺，用便溺做肥料是不是不太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既然牲畜糞便能堆肥，便溺也可以，更何況教會也沒有禁止。」腓特烈毫不在意。
羅德好奇追問，「馬丁還說您要改進堆肥？您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腓特烈睜眼看向羅德，說出自己這些日子想出的回答，
「人畜的排泄物都是污穢，所以會散發臭味讓人噁心。將排泄物埋進地里，『神』會驅散這些污穢，讓它們不再散發臭味。
腓特烈接著說道：「可現在的糞肥，依然臭氣熏天，可見污穢沒有完全驅散，我已經拜託羅貝爾神父，請他想出更好的方法。」
羅德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好一陣，回想起自己在城堡小教堂里的那次祈禱，『布魯諾神父，一個人重傷瀕死後會性情大變嗎？』
『當然，他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如果是『神』的恩典，會變得虔誠、向善；如果是『惡魔』作祟，會變得暴虐、不可預測……』
羅德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將所有銀幣裝入錢袋，「少爺，我去金庫把錢收起來。」
「去吧。」腓特烈擺擺手。
在羅德即將走出房門時，他突然記起，「對了，找個人把我帶回的白泥做成陶器，隨便做些杯子、餐盤就行，別太浪費。」
「另外，將議事廳收拾一下，等管事們都到了，我要召開會議，商議秋收的事。」
羅德應了一聲，心裡想著，『看來少爺的確變了，而且獲得的恩典還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