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三圃制
議事廳，正午的陽光從高窗照入，落在桌上，羅德和十一位莊園管事分坐長桌兩側。
「讓你們久等了，各位。」腓特烈姍姍來遲，徑直在主位坐下。
管事們神情嚴肅，見他進來更是把腰挺得筆直。
在『四不管』地區盤踞多年的山賊被剿滅的事已經傳遍領地。
消息傳著傳著，就從這位年輕伯爵親手殺了山賊，變成他一人衝進山寨，一劍一個，殺得山賊們哭爹喊娘。
羅德見腓特烈落座，咳了一聲，「少爺，人都齊了，請您吩咐。」
腓特烈沒繞彎子，「這次巡視領地，我去了八十多個莊園，大致了解了每個地方的情況，有幾點並不滿意。」
「首先就是糞肥，」他看向馬丁，「你們堆肥的方法都不對，等我和羅貝爾神父商議出更好的方法後，會通知你們。」
管事們神色如常，這件事腓特烈讓他們收集便溺時就已說過。
「第二件事，所有莊園都是二圃制，有一半土地白白空著，我要推行三圃制，耕種更多土地。」
管事們面面相覷，互相對視後都看向赫克莊園的馬丁。
『一群膽小鬼！』馬丁心裡暗罵一聲，硬著頭皮站起來，「老爺，您說的三圃制是什麼？」
腓特烈早就做好準備，取來幾隻酒杯正著擺放，「你們看，我是這樣安排的：把土地分成大小相同的三塊，春播地、秋播地、夏收地。」
他指著第一隻，「先說秋播地，八月下旬把牲畜趕到地里吃草，九月中下旬播種小麥或黑麥，來年七月收穫。」
馬丁聽他說完，思索幾秒，「老爺，這和我們種冬小麥的方法一樣。」
「是的，」腓特烈點頭，「接下來是夏收地，七月收完上一年九月播種的小麥後，休耕半年。」
「最後是春播地，上一年休耕半年後，在三月種下大麥、燕麥，八月收穫，然後休耕一年恢復地力，等來年九月種植小麥。」
馬丁思考的時間更久，「老爺，您的安排確實合理，不僅把集中在一起的活分開干，而且前後銜接，不耽誤時間。」
馬丁打量了一眼腓特烈的臉色，繼續道，「但是老爺您想過沒有，我們之所以每年只種一半，是為了讓另一半土地能休息。」
他看著腓特烈，目光擔憂，「按照您的法子，頭幾年確實能多收糧食，可過上十年、二十年，地力耗盡，再想回頭就晚了。」
「是啊，馬丁說的不錯，農民們不會答應的。」
「老爺，您該為您的兒子、孫子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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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知道這些人不是單純為了反對自己，他們的擔憂不無道理，最關鍵的一點是他也不知道糞肥改良後效果如何。
沉默片刻後，他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你們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就退一步。先在各自莊園的自營地上推行，包括改良的糞肥。」
他目光在管事們身上掃過，「這樣農戶們就不會反對，你們還有別的難處嗎？」
『還來！』馬丁見眾人目光再次看向自己，在心裡將他們罵了個狗血淋頭，硬是低著頭不理會他們。
見議事廳內冷場，羅德咳嗽一聲，開口道：「少爺，這樣安排確實沒人反對，只是萬一新糞肥效果不佳，導致畝產下降，您可不能怪罪他們。」
管事們都是感激地看著羅德。
「這是自然！」腓特烈理所當然道，「只要按著我的要求來，效果如何和你們無關；可如果有人陽奉陰違……」
他挨個看向管事們，「那我就要好好想想，他適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馬丁率先開口，「老爺放心，我們一定照您的要求來。」
其餘管事紛紛附和。
見狀，腓特烈說出第三件事，「現在用的輕犁來源於義大利，那裡的土質鬆軟，輕犁足夠使用。」
「但是我們這裡的土壤粘滯、沉重，輕犁只能劃開兩三寸土面。播種後不僅種子容易被鳥吃掉，還沒法積水，根也長不牢。」
「巡視領地這段日子裡，我想到一種新犁，接下來幾天我會讓木匠打造出來，如果好用，你們要在莊園裡推廣下去。」
聽到這種有利無害的要求，管事們滿口答應。
腓特烈笑著激勵道：「如果你們有什麼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來，只要有用，我一定不吝嗇賞賜。」
三件主要的事說完了，腓特烈又叮囑了一番秋收事宜，便結束會議。
議事廳外，幾位管事魚貫而出。
科爾湊到羅德身邊，笑著感謝道：「羅德總管，剛才多虧您開口勸說，不然我都不知該怎麼收場。」
馬丁冷笑一聲，「科爾，你這個死胖子，之前不是還和我們吹噓，和老爺的關係如何好嗎，怎麼這會兒怕了。」
「馬丁，這你可不能怪我們，布爾夏德大人在世時，你最受他的器重。剛才那種場合，除了你，我們哪個開口都不適合。」
馬丁拍開科爾伸向他肩膀的手，看向羅德，「羅德總管，真的要按老爺的吩咐來嗎？萬一……」
他沒說完，可眾人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羅德點了點頭，「都照少爺的意思辦，他不是說了麼，即便效果不佳也不會怪罪你們。」
有人遲疑地說道：「可是，如果到時候畝產減得多了，老爺抹不開面子……」
羅德瞪了他一眼，面色不悅，「怎麼，你還要少爺給你立個誓嗎？」
「不是，不是，羅德總管，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人連連擺手。
羅德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向其他人，「我最後勸告你們一句，別再把少爺當成孩子，想著怎麼忽悠他。」
「以前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以後你們再敢有歪心思，即便少爺不處罰，我也會找你們的麻煩。」
說完，他看了科爾一眼，嚇得科爾臉上肥肉抖了一抖，「羅德總管，您別看我呀，我可什麼都沒幹。」
羅德哼了一聲，語氣稍緩，「我也沒幾年好活了，等我死了，我這個位置總是要從你們幾個里選一個人的。現在不抓住機會，將來有你們後悔的。」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內堡城門處，羅德停下腳步，「我就送到這裡，你們早點回去吧。」
目送眾人離去後，羅德返身向主樓走去，沒走出幾步遠，就被一個孩子從後面追上。
「羅德總管！」
男孩向羅德行禮後，便要繼續向前跑去，被羅德一把抓住肩膀，「艾薩克，你幹什麼去了？」
艾薩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站穩後喘著粗氣，「羅德……總管，老爺讓我下山……找木匠過來，他們就在……後面，我想著先去和老爺匯報。」
羅德笑著說道：「喘成這樣怎麼向少爺匯報，和我一起回去。」
「是，羅德總管。」艾薩克應了一聲，跟在羅德身邊慢慢走著。
「來了幾個人？都是誰？知道他們幹活怎麼樣嗎？」
「來了四個，分別是卡朋特師傅、喬伊納師傅、額……」艾薩克停住，撓了撓頭，訕訕笑著。
「這樣幹活可不行，」羅德耐心教導，「少爺想著重要的事，這些小事我們要替他考慮，不能等他問了才想起來準備。」
「我知道了，羅德總管。」
「卡朋特是赫克莊園年紀最大的木匠師傅，城堡主樓的橫樑就是他負責安裝的。」
「喬伊納是莊園裡家具做得最好的；伍德和施萊納年輕些，乾的更多的是木工活。」
羅德邊走邊向艾薩克介紹。
「讓你們久等了，各位。」腓特烈姍姍來遲，徑直在主位坐下。
管事們神情嚴肅，見他進來更是把腰挺得筆直。
在『四不管』地區盤踞多年的山賊被剿滅的事已經傳遍領地。
消息傳著傳著，就從這位年輕伯爵親手殺了山賊，變成他一人衝進山寨，一劍一個，殺得山賊們哭爹喊娘。
羅德見腓特烈落座，咳了一聲，「少爺，人都齊了，請您吩咐。」
腓特烈沒繞彎子，「這次巡視領地，我去了八十多個莊園，大致了解了每個地方的情況，有幾點並不滿意。」
「首先就是糞肥，」他看向馬丁，「你們堆肥的方法都不對，等我和羅貝爾神父商議出更好的方法後，會通知你們。」
管事們神色如常，這件事腓特烈讓他們收集便溺時就已說過。
「第二件事，所有莊園都是二圃制，有一半土地白白空著，我要推行三圃制，耕種更多土地。」
管事們面面相覷，互相對視後都看向赫克莊園的馬丁。
『一群膽小鬼！』馬丁心裡暗罵一聲，硬著頭皮站起來，「老爺，您說的三圃制是什麼？」
腓特烈早就做好準備，取來幾隻酒杯正著擺放，「你們看，我是這樣安排的：把土地分成大小相同的三塊，春播地、秋播地、夏收地。」
他指著第一隻，「先說秋播地，八月下旬把牲畜趕到地里吃草，九月中下旬播種小麥或黑麥，來年七月收穫。」
馬丁聽他說完，思索幾秒，「老爺，這和我們種冬小麥的方法一樣。」
「是的，」腓特烈點頭，「接下來是夏收地，七月收完上一年九月播種的小麥後，休耕半年。」
「最後是春播地，上一年休耕半年後，在三月種下大麥、燕麥，八月收穫，然後休耕一年恢復地力，等來年九月種植小麥。」
馬丁思考的時間更久，「老爺，您的安排確實合理，不僅把集中在一起的活分開干，而且前後銜接，不耽誤時間。」
馬丁打量了一眼腓特烈的臉色，繼續道，「但是老爺您想過沒有，我們之所以每年只種一半，是為了讓另一半土地能休息。」
他看著腓特烈，目光擔憂，「按照您的法子，頭幾年確實能多收糧食，可過上十年、二十年，地力耗盡，再想回頭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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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知道這些人不是單純為了反對自己，他們的擔憂不無道理，最關鍵的一點是他也不知道糞肥改良後效果如何。
沉默片刻後，他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你們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就退一步。先在各自莊園的自營地上推行，包括改良的糞肥。」
他目光在管事們身上掃過，「這樣農戶們就不會反對，你們還有別的難處嗎？」
『還來！』馬丁見眾人目光再次看向自己，在心裡將他們罵了個狗血淋頭，硬是低著頭不理會他們。
見議事廳內冷場，羅德咳嗽一聲，開口道：「少爺，這樣安排確實沒人反對，只是萬一新糞肥效果不佳，導致畝產下降，您可不能怪罪他們。」
管事們都是感激地看著羅德。
「這是自然！」腓特烈理所當然道，「只要按著我的要求來，效果如何和你們無關；可如果有人陽奉陰違……」
他挨個看向管事們，「那我就要好好想想，他適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馬丁率先開口，「老爺放心，我們一定照您的要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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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腓特烈說出第三件事，「現在用的輕犁來源於義大利，那裡的土質鬆軟，輕犁足夠使用。」
「但是我們這裡的土壤粘滯、沉重，輕犁只能劃開兩三寸土面。播種後不僅種子容易被鳥吃掉，還沒法積水，根也長不牢。」
「巡視領地這段日子裡，我想到一種新犁，接下來幾天我會讓木匠打造出來，如果好用，你們要在莊園裡推廣下去。」
聽到這種有利無害的要求，管事們滿口答應。
腓特烈笑著激勵道：「如果你們有什麼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來，只要有用，我一定不吝嗇賞賜。」
三件主要的事說完了，腓特烈又叮囑了一番秋收事宜，便結束會議。
議事廳外，幾位管事魚貫而出。
科爾湊到羅德身邊，笑著感謝道：「羅德總管，剛才多虧您開口勸說，不然我都不知該怎麼收場。」
馬丁冷笑一聲，「科爾，你這個死胖子，之前不是還和我們吹噓，和老爺的關係如何好嗎，怎麼這會兒怕了。」
「馬丁，這你可不能怪我們，布爾夏德大人在世時，你最受他的器重。剛才那種場合，除了你，我們哪個開口都不適合。」
馬丁拍開科爾伸向他肩膀的手，看向羅德，「羅德總管，真的要按老爺的吩咐來嗎？萬一……」
他沒說完，可眾人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羅德點了點頭，「都照少爺的意思辦，他不是說了麼，即便效果不佳也不會怪罪你們。」
有人遲疑地說道：「可是，如果到時候畝產減得多了，老爺抹不開面子……」
羅德瞪了他一眼，面色不悅，「怎麼，你還要少爺給你立個誓嗎？」
「不是，不是，羅德總管，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人連連擺手。
羅德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向其他人，「我最後勸告你們一句，別再把少爺當成孩子，想著怎麼忽悠他。」
「以前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以後你們再敢有歪心思，即便少爺不處罰，我也會找你們的麻煩。」
說完，他看了科爾一眼，嚇得科爾臉上肥肉抖了一抖，「羅德總管，您別看我呀，我可什麼都沒幹。」
羅德哼了一聲，語氣稍緩，「我也沒幾年好活了，等我死了，我這個位置總是要從你們幾個里選一個人的。現在不抓住機會，將來有你們後悔的。」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內堡城門處，羅德停下腳步，「我就送到這裡，你們早點回去吧。」
目送眾人離去後，羅德返身向主樓走去，沒走出幾步遠，就被一個孩子從後面追上。
「羅德總管！」
男孩向羅德行禮後，便要繼續向前跑去，被羅德一把抓住肩膀，「艾薩克，你幹什麼去了？」
艾薩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站穩後喘著粗氣，「羅德……總管，老爺讓我下山……找木匠過來，他們就在……後面，我想著先去和老爺匯報。」
羅德笑著說道：「喘成這樣怎麼向少爺匯報，和我一起回去。」
「是，羅德總管。」艾薩克應了一聲，跟在羅德身邊慢慢走著。
「來了幾個人？都是誰？知道他們幹活怎麼樣嗎？」
「來了四個，分別是卡朋特師傅、喬伊納師傅、額……」艾薩克停住，撓了撓頭，訕訕笑著。
「這樣幹活可不行，」羅德耐心教導，「少爺想著重要的事，這些小事我們要替他考慮，不能等他問了才想起來準備。」
「我知道了，羅德總管。」
「卡朋特是赫克莊園年紀最大的木匠師傅，城堡主樓的橫樑就是他負責安裝的。」
「喬伊納是莊園裡家具做得最好的；伍德和施萊納年輕些，乾的更多的是木工活。」
羅德邊走邊向艾薩克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