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帶秋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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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帶秋旅行

  第二天,他們從莊園的壁爐穿過海峽。

  秋剛從綠火里出來就扶住了牆。

  跨國飛路比平日難受得多,她閉著眼站了一會兒,才把胃裡翻上來的不適壓下去。

  普尼把她帶到接待廳的長椅邊坐下。

  法國魔法部的接待巫師送來一塊巧克力,說是專門給長途飛路的旅客準備的。

  秋咬了一口,臉色好了些。

  「幻影移形我都沒這麼難受。」

  「那是因為你奇怪。」

  普尼說。

  秋瞪他。

  「大多數人覺得飛路穩,幻影移形才難受,你剛好反過來。」

  「那我多坐幾次壁爐。」

  秋把剩下的巧克力吃完,「總不能以後每次都讓你扶著。」

  普尼沒勸她。

  他知道秋決定的事,勸也沒用。

  接待廳外的庭院裡蹲著十幾隻黑色小獸。

  它們沒有毛,耳朵很大,紫色的眼睛在雪光下亮著。

  秋一出門,它們便圍了上來。

  她蹲下身,一隻小獸先湊到她鞋邊嗅了嗅,隨後把腦袋塞到她掌心下面。

  「瑪達戈。」

  普尼說,「法國人很喜歡養,傳說好好餵它們,它們每天會給主人叼一枚金幣。」

  秋摸著小獸的腦袋,抬頭問:「真的?」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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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它們為什麼在魔法部?」

  「它們會偷東西,也會找東西,誰從庭院裡拿走不該拿的,它們比警衛先知道。」

  秋看著那群挨著自己腳邊打轉的小獸,覺得這個答案和它們的樣子一點也不配。

  出了魔法部,街上的人一下多了起來。

  許多巫師舉著牌子,從街口一路往廣場走。

  有人喊著要工作,有人罵魔法部,有人把牌子舉得很高,上面寫著「不要再降薪」。

  普尼先把秋帶到路邊。

  「法國也會罷工?」秋問。

  「看起來很會。」

  他們剛說完,先前接待他們的那名巫師從人群里走過。

  他上午還穿著整齊的工作袍,現在袖子卷到手肘,舉著一塊木牌喊得很投入。

  他看見普尼和秋,居然還騰出手朝他們揮了一下。

  秋也揮手。

  等那人重新擠進隊伍,普尼才說:「至少他的工作和罷工互不耽誤。」

  秋笑出了聲。

  兩人在街邊吃了午飯。

  鄰桌几名女巫聊得很響,普尼聽了幾句,才知道不少東歐巫師湧入法國找活做,街上的商鋪藉機壓低工錢,本地巫師便鬧了起來。

  秋聽了一會兒,低頭攪著杯里的熱巧克力。

  「那剛才那個人,也可能會丟掉工作?」

  「誰知道。」

  普尼說,「但他至少在替自己爭。」

  飯後,他們去了金龍龍魔法商店的法國分店。

  店裡空得很,只有店長坐在櫃檯後面看帳本。

  一隻貓頭鷹從後門飛出來,差點撞上普尼。

  他抬手讓它停在手背上,又把窗推開。

  「英國來的老闆?」店長站起來,「我還以為你會從壁爐里鑽出來。」

  「我帶人出來玩。」

  普尼掃了一眼店裡,「其他人呢?」

  「在後面盤貨。」

  店長說,「不是去罷工。」

  後門馬上探出一男一女兩張年輕的臉。

  「我們才不走!」女巫說,「這兒的薪水比外頭好多了。」

  男巫跟著點頭。

  「店裡不扣錢,也不讓我們白幹活,街上那麼多人想進來。」

  店長哼了一聲,臉上卻有點得意。

  普尼沒在這件事上多說。

  他看完帳目,交代店長別跟著街上亂降價,又給秋挑了幾件小玩意。

  秋選了一隻會打嗝的紫色蒲絨絨,把它抱在懷裡時,它正好衝著普尼打了個響亮的嗝0

  普尼看了它一眼。

  「它學你。」

  「它明明比較像你。

  ,秋抱緊蒲絨絨,不給他碰。

  店長從櫃檯下取出一摞帳冊,擺到普尼面前。

  「入冬以後,營業額少了三成,不是東西賣不出去,是人都不肯進街。」

  普尼翻了幾頁。

  帳上的數字確實不好看,但工資支出沒有動,進貨也沒有縮水。

  「店員知道嗎?」

  「知道。」

  店長說,「所以他們才不走。」

  那名女巫從後面搬出一箱新到的玩具,聽見這話立刻接上。

  「前面那家糖果店上周裁了一半人,留下的也被扣了薪水,我們幾個都去問過,要是店裡撐不住,至少提前告訴我們,店長只說先把聖誕節過完。」

  店長別開臉。

  「我沒說過這麼煽情的話。」

  男巫抱著另一箱貨走出來。

  「你說的是,「誰想走就趁早走,別等我沒錢再哭」。」

  女巫笑出聲。

  秋抱著蒲絨絨,看了眼櫃檯上的帳冊。

  她沒插話,等店長去給貓頭鷹添水時,才小聲問普尼。

  「如果一直虧錢,這家店怎麼辦?」

  「先不降薪。」

  普尼合上帳本,「等街上的人回來,再看能不能把損失補上。」

  「你不怕嗎?」

  「怕也不能把帳算到他們頭上。」

  秋低頭摸了摸蒲絨絨。

  小傢伙打了個嗝,又往她懷裡縮。

  普尼在店裡待到下午。

  店長說完近況,又把一隻鎖起來的柜子打開。

  裡面放著法國分店自己做的幾種新玩具,有會沿著桌面走路的巧克力甲蟲,有一拉繩就會用法語罵人的帽子,還有一套專門給低年級學生玩的魔法動物拼圖。

  秋挑了半天,最後拿起一隻木製的瑪達戈。

  它只有巴掌大,按一下尾巴就會叼著假金幣往盒子裡跑。

  「這個送給誰?」普尼問。

  「給瑪麗埃塔。」

  「為什麼是她?」

  「她會喜歡金幣。」

  「這倒是真的。」

  離開店鋪時,街上的遊行已經散了。

  地上留下不少濕掉的標語,有個小巫師正跟在父親後面撿木牌,撿到一塊寫著「給我們工作」的牌子,便拿它當雪橇拖著跑。

  秋回頭看了很久。

  「這裡和倫敦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大家好像會把不高興的事喊出來。」

  普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喊出來不一定有用。」

  「可不喊,別人就更不會知道。」

  普尼沒有反駁。

  當天傍晚,他們住進萊斯特蘭奇家在巴黎留下的舊宅。

  房子不大,外牆爬著枯藤,院子裡有一棵被雪壓彎的梨樹。

  小精靈已經把壁爐燒起來,餐桌上擺著熱湯和剛烤好的麵包。

  秋剛進門,就被客廳里一排畫像嚇了一跳。

  畫像里的人都穿著舊式長袍。

  有人在讀信,有人在打瞌睡,還有一個滿頭白髮的女人隔著畫框盯著普尼看。

  「你就是英國那邊留下來的孩子?」她問。

  普尼抬頭。

  「是。」

  老人把眼鏡往下拉了拉。

  「比你父親好看。」

  秋沒忍住笑了。

  普尼看著畫像。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開場?」

  「不能。」

  老人說,「我活著的時候就這麼說話,死了以後更沒人管。」

  晚飯時,秋問起畫像里的人。

  普尼便拿出族譜,放在桌上攤開。

  「萊斯特蘭奇家和萊斯特蘭奇以前都和法國有來往,這裡有些人是親戚,有些只是認識太久,畫像就留了下來。」

  秋順著那些名字往下看。

  「你真的會在意這些嗎?」

  「以前不太在意。」

  普尼說,「後來發現,別人會拿它來判斷你,那就得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你會想找回法國那一支嗎?」

  「沒有什麼好找的,人都不在了,名字還在紙上。」

  秋把族譜合上。

  「那你現在是你自己。」

  普尼抬眼看她。

  秋把湯勺放進碗裡,像是覺得這句話沒什麼特別。

  「不管祖先做過什麼,你都不是他們。」

  壁爐里的火響了一下。

  普尼沒有再看族譜,只把它收回盒子裡。

  夜裡,秋在客房裡收拾行李。

  她把從玩具店買來的東西擺到窗台上,又把紫色蒲絨絨放在枕頭邊。

  普尼站在門口,看見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疊得很整齊,依舊是從霍格沃茨帶來的幾件。

  「小精靈給你放了新衣服。」

  「我看見了。」

  「不試試?」

  秋搖頭。

  「明天再說。」

  普尼沒有多留。

  門關上後,秋卻沒馬上睡。

  她看著那件掛在衣櫃裡的裙子,過了許久,還是把它收進了最裡面。

  在巴黎住下後的第二天,普尼一早去敲秋的門。

  門一開,枕頭先飛了出來。


  秋站在床邊,臉還有點紅。

  「誰讓你親我?」

  「我來叫你吃早飯。」

  「那你叫就好了。」

  普尼靠在門邊,看她又去抓第二個枕頭,立刻退了出去。

  早餐時,秋沒穿他讓小精靈備下的裙子,只換回了自己帶來的便服。

  普尼替她拉開椅子。

  「不喜歡?」

  「喜歡。」

  秋坐下,「可我不想每天都穿得像要去參加舞會。」

  「那就不穿。」

  秋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

  「你說了喜歡,但不想穿,理由已經夠了。」

  她捏著勺子,安靜了一會兒。

  「我怕自己會習慣。」

  普尼抬頭。

  「住好房子,穿漂亮衣服,什麼都有人準備好,偶爾一次很好,可我不想以後離開這些,就覺得日子過不下去。」

  普尼沒有立刻說話。

  秋又說:「我以前以為自己跟這些沒關係,可真住進來,還是會喜歡,喜歡也沒什麼丟人的,我只是想記得自己原來是什麼樣子。」

  「你原來是什麼樣子?」

  秋想了想。

  「會為了多買一本書,少吃一塊蛋糕。」

  普尼笑了。

  「那你現在可以兩樣都要。」

  秋也笑了,卻把餐盤裡最後一個煎蛋叉走了。

  「這個也是我的。」

  「那是我的早餐。」

  「現在不是了。

  「6

  普尼看著空盤子。

  小精靈默提從廚房出來,在他面前放下一盤新的煎蛋,足足十個。

  秋愣住。

  普尼拿起叉子。

  「你拿走一個,我補十個。」

  「你故意的。」

  「不是。」

  普尼說,「是默提覺得你沒有吃飽。」

  默提站在不遠處,鄭重地點了點頭。

  秋把那個煎蛋放回他盤裡。

  「我吃飽了。」

  普尼沒把它拿走,只是把煎蛋切成兩半,分給她一半。

  飯吃到一半,秋忽然問:「你以前也這樣過聖誕節嗎?」

  「哪樣?」

  「住在很大的房子裡,想吃什麼就有人做,想去哪裡就能去。

  普尼想了想。

  「差不多。」

  秋點頭,沒有露出羨慕的樣子。

  她把叉子放下,望著窗外積雪的院子。

  「我以前覺得,等我長大了,有錢了,就什麼都不會缺。」

  「現在不這麼想?」

  「現在覺得有錢很好。」

  秋很誠實,「可也不能只有這個,要是每天都有人告訴我該穿什麼、該吃什麼、該去哪裡,那再漂亮的地方也會變得很悶。」

  普尼靠在椅背上看她。

  「你怕我把你關在這裡?」

  「你不會。」

  「這麼肯定?」

  「因為你要是真的想管我,早就在學校里管了。」

  秋說,「你只會在我不想上課的時候把作業塞回來。」

  普尼笑了一聲。

  秋也笑,但很快又收住。

  「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不想因為你對我好,就把自己弄丟。」

  她說得並不傷感,只像是在把一件早就想明白的事告訴他。

  普尼伸手把她面前的果醬罐挪遠了一點。

  「那就別弄丟。」

  「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生氣?」

  「很多人會覺得,被照顧還要講條件,很不知好歹。」

  「那是很多人的問題。」

  普尼說,「不是你的。」

  秋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把他盤裡剩下的半塊麵包拿走。

  「這個也歸我。」

  「你剛剛不是還說不想被慣壞?」

  「我只拿半塊。」

  「很有原則。」

  默提端著新的麵包籃走過來,秋立刻把手縮回去。

  普尼卻先拿了一塊放到她盤裡。

  「這是我主動給的。」

  「不一樣。」

  秋說。

  「哪裡不一樣?」

  「我拿的,是我的本事。」

  普尼被她逗笑了。

  吃完早餐,他讓默提去買兩張電影票。

  秋聽說要去看麻瓜電影,連蒲絨絨都不抱了。

  「電影院?」

  「麻瓜看電影的地方。」

  「我們去看什麼?」

  「《美女與野獸》。」

  秋皺起眉。

  「沒聽過。」

  普尼這才想起,這部動畫片剛上映不久。

  秋雖然在麻瓜家庭長大,進了霍格沃茨以後也很少再碰麻瓜的娛樂。

  「那就去看。」

  他說。

  秋望著他,眼睛一下亮了。

  電影放在下午。

  默提提前替他們找好了偏僻的位置,也準備了能讓巫師不被麻瓜注意到的小道具。

  普尼本來以為只是帶秋出來消遣,沒想到進放映廳後,前排坐著一家法國巫師。

  年紀最小的女孩抱著一桶爆米花,坐都坐不住。

  她旁邊的金髮少女卻沒看屏幕,幾次回頭望向秋。

  秋開始時沒發現。

  她看得很認真,貝爾離開村莊時,她還小聲問普尼:「她真的要去找那頭野獸?」

  「嗯。」

  「她膽子真大。

  「你也不小。」

  秋沒理他,繼續看電影。

  芙蓉·德拉庫爾又一次回頭。

  她原本不願跟著父親和妹妹來看動畫片。

  加布麗鬧著要來,父親又擔心她的血脈影響到普通人,進門前就在放映廳施了驅逐咒。

  芙蓉覺得麻煩,也覺得無聊。

  直到秋坐到她附近。

  她試著調動體內的魔力,什麼也沒發生。

  那股從青春期開始就不受控制地影響旁人的力量,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離秋越近,越安靜。

  芙蓉看了秋很久。

  秋終於察覺,轉過頭,對她笑了一下。

  芙蓉怔住了。

  她沒想到對方會笑,更沒想到自己會因為這一個笑,忘了該繼續找答案。

  電影散場時,加布麗還在和父親討論那套會動的茶具。

  秋站起來,顯然也看得很高興。

  普尼替她把圍巾繞好,準備帶她離開。

  芙蓉先一步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也是巫師?」

  秋點頭。

  「我是秋。」

  「芙蓉·德拉庫爾。」

  加布麗從後面鑽出來,抱著爆米花桶看秋。

  「你也喜歡貝爾嗎?」

  「喜歡。」

  「我也喜歡。」

  加布麗立刻高興起來,「姐姐說我太吵。」

  「我沒這麼說。」

  芙蓉看了妹妹一眼,又看向秋,「我們正要去吃午飯,你們願意一起嗎?」

  秋沒有馬上答應。

  她看向普尼。

  普尼抬了抬下巴。

  「你想去就去。」

  芙蓉的父親站在不遠處,原本想勸女兒別隨便邀請陌生人。

  可他看見秋時又停住了。

  加布麗已經挽住秋的胳膊,芙蓉也難得主動和同齡人說話。

  他把話咽了回去。

  「那就一起吧。」

  德拉庫爾先生說,「附近有家餐廳,加布麗念了半天。」

  加布麗舉起爆米花桶。

  「他們的甜點比電影裡的灰塵好吃。」

  秋忍不住笑起來。

  普尼跟在她身邊,回頭看了一眼仍站在電影院門口的芙蓉。

  女孩也在看秋,臉上的疑惑一點沒有消失。

  巴黎街頭的雪還沒化。

  人群從他們身邊走過,沒人知道這場午餐會把兩個本來不會有交集的女孩帶到同一張桌前。

  餐廳在一條安靜的小街上。

  門口掛著黃銅招牌,窗玻璃上凝著白霧。

  德拉庫爾先生先替兩個女兒摘下圍巾,又回頭問普尼和秋要不要坐靠里的位置。

  加布麗搶著坐到秋旁邊。

  「我可以坐這裡嗎?」

  秋點頭。

  小姑娘立刻把電影裡貝爾救野獸那一段講了一遍,講到激動處還拿叉子比劃。

  芙蓉坐在對面,時不時糾正她一句,但目光總會不自覺落到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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