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悄聲細語
房間裡發出一聲慘叫，哈利波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不知何時他躺在一張薄墊上，手裡拿著雙面鏡。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懶洋洋地靠在窗戶旁，不幸目睹了全過程。
「你在幹嘛？」
「我還想問你呢！」
某人擺擺手做出無辜的表情，看上去確實沒有在矯揉造作。好吧，哈利波特知道斯塔林是那種特意逗留在案發現場還會給警察局寫挑釁信預告下次作案計劃的兇手，他絕不會否認自己的惡作劇，除非你蠢到沒發現。
所以哈利只能氣呼呼地說：「沒什麼，只是你在夢裡突然變成了伏地魔。」驚嚇程度堪比羅恩一覺醒來見到自己最喜歡的玩偶變成了大蜘蛛。他現在對蜘蛛有些心理陰影，更能對羅恩感同身受。
斯塔林的眉毛上調了兩個度。
「我16歲的時候確實會有這種無聊的愛好。」
「現在就沒有了嗎？」
哈利波特犀利地吐槽，斯塔林假裝在低頭思考實則在逃避指責。
「還好你現在是67歲，斯塔林。」哈利感嘆地說。如果有誰能像他一樣認識兩個橫跨50年的斯塔林，他也能和哈利一樣清晰感受到這兩個斯塔林之間的不同。
斯塔林越發挑眉。
「怎麼，難道我變慈祥了？」
他好像沒在復活藥水裡添一把鬍子或一根拐杖吧？
「你變得更隨意、更坦率，更像你自己而不是湯姆•里德爾了。死亡改變了你，讓你和過去的自己告別。或許你不是害怕見到鏡子裡自己，而是害怕鏡子裡的根本不是你。」
窗戶旁的人收斂懶散的姿態，直起腰向他走來，走得不緊不慢，腳步聲和語調同時落到地上。
「不要用你那粗淺的認知輕易評價我，哈利波特。要知道，一條蛇放棄使用毒牙是因為它的身軀已足夠龐大到能碾碎獵物。是我最近過於溫和讓你產生錯覺了嗎？」
哈利沒被他的氣勢打倒。
不可否認斯塔林在許多方面仍勝過他，他不再是一幅時刻展示自己詭異不同的畫像，卻重新成為了一名強大的、掌握諸多魔法與秘辛的巫師。
然而，哈利波特最不缺少的經歷就是面對遠比他強大的巫師，並想方設法獲勝。
「不要把自己裝得很成熟，斯塔林，實際上你沒比我多『活』幾年。還有，你忘了蛇怪。」
「智商是硬傷，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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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怪一定一千次摧毀了斯萊特林征服世界的夢想。
「傲慢也是原罪，斯塔林。」哈利說。
對方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或許是該讓你多熟悉熟悉我的老朋友，波特。你不會以為伏地魔正躲在小角落裡為我開香檳吧？」
「難道他能時刻感受到你的存在？得知你已經復活？」
「我們曾在命運的干涉下有過這種微妙的聯繫。50年過去，這種聯繫已經變得微不可及。但只要他仍妄圖用自己至親的骨復活——在挖開親人墳墓那刻他會回憶起自己被拋棄的屈辱名字——他也必將想起我。」
因為他掌握著太多的秘密，多到想讓人殺死可不是一個形容。
嗯~即使里德爾的靈魂已經破碎，命運給他欽定了一個全新的敵人。偶爾也要回憶一下和老朋友的舊情，才能不辜負時間的囑託，不是嗎？
這讓哈利不禁開始思考：伏地魔這段時間的蟄伏是否也在暗中規劃自己的復活？如果他能提前知道伏地魔計劃，或許能趕在伏地魔從鍋里蹦出來前再給他添一味糞球。
當然他只敢暢想。真到親臨伏地魔復活現場的時候，哈利波特覺得自己的作用不再會是幫人熬魔藥——伏地魔一定很樂意把他剁成條也燉進去。
「當然，」斯塔林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我不會等到伏地魔哈哈大笑時才跳出來提醒他比賽結束了。讓人保持長久的恐懼是我為數不多的樂趣。」
「哦，你又承認自己是故意耍了我快兩年。」
「坦率不是你所希望的嗎，波特？我以為哺乳生物通常沒那麼健忘。」
哈利深吸口氣，誠懇地說：「斯塔林，如果你想爭取在第二段生命里更健康長壽點兒，最好少做出人意料的冒險舉動，多微笑，少說話——尤其是最後。」除非你能無限次地從那口復活坩堝里爬出來。
這樣的話全世界的人就得考慮優先除掉所有能給人熬製復活藥劑的魔藥大師了。包括斯內普？
斯塔林對他露出一個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不語。
好極了，哈利已經想去除掉斯內普了。反正他是絕不會再替斯塔林當魔藥工具人。
「保持住你現在的樣子，斯塔林——在我和小天狼星叫住你去洗碗的時候。」他們沒義務把人當老爺爺慣著。
斯塔林用眼神表示憐憫：這兩個人居然真以為自己說的話就是奪魂咒。
……
晚飯後，哈利波特又興沖沖地來到斯塔林的房間——現在那裡是間畫室。
他將凳子拉到屁股下面，拿起畫板和刷子，卻在擺正姿勢後就陷入難題。
「我該畫什麼呢？」
他沒忘記自己向斯塔林索要繪製畫像秘密是為了再度見到爸爸媽媽真實的笑臉。繪製一隻逼真的牡鹿和牝鹿並不難，但他要描繪的不是外形，而是靈魂的本質。
哈利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靈魂」的概念仍舊粗淺，他只是被斯塔林攜帶者在一艘小船上探尋秘密寶藏，並不和他一樣開啟天目在常人未知的光怪陸離的靈魂世界中沉溺多年。
從畫像製作師那裡獲得秘方到繪製出自己的畫像，霍格沃茨有那麼多靈魂素材可供他觀察和分析，天才如斯塔林也足足耗費五年，那哈利波特又要花費多久？
更讓他失望的是，他實際上並沒有對父母更多的印象。偶爾，母親的身影也像一個飄忽的守護神環繞在他周圍。時間會搶奪他殘存的美好記憶，種種未知的空白會扭曲他們的真實。到那時，他所描繪的還是真正的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嗎？
哈利波特放下手中的工具拔腿跑出畫室。此時的斯塔林在書房翻閱布萊克家族歷代保存的魔法書籍，20年裡使用這個房間最多的人叫雷古勒斯·布萊克，他的名字繡在家族譜的末尾，一個燒焦的小洞旁。
格里莫廣場12號有比外表多得多的房間，位於頂樓的書房存放著家族歷代以來積攢的書籍和知識，比起金加隆，這份被魔法保留住、不會被時間侵蝕的遺產才是魔法家族最深厚的底蘊。
魔法不是越古老越好，但古老也意味著它有便捷無法取代的優勢。
小天狼星對這小偷光明正大竊取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有偶爾，他才伸個懶腰從客廳毯子上爬起來，漫不經心地踱進書房，像個大搖大擺的將軍在巡視自己領地，假裝不經意地用掄圓的尾巴抽打不該屬於這個房間的腳。
「你最好真像自己說的，只對這些黑魔法的理論感興趣。」黑狗踩著斯塔林的腳背說。
「嗯哼。」他放下手中的書放回書架上，又抽出另一本名叫《尖端黑魔法揭秘》的書，指腹在書脊上逗留了很久，「實際上我對曾經翻閱過它們的人更感興趣。」
小天狼星對著那本露骨的黑魔法書籍嗤之以鼻：「你要失望了，他們都是嚴苛的純血論者和年輕的食死徒。」
「有多年輕？」斯塔林問，上一批追隨伏地魔的人可都消失12年了。
「18歲。他從16歲起追隨伏地魔，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蛋，單從他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瘋子手裡這點兒就知道。偏偏還不斷有人提醒我他比我聰明、厲害得多。」黑狗不耐煩地用尾巴鞭打著巫師的腿。
「所以，他已經死了，真是可惜。」斯塔林將未翻開的《尖端黑魔法揭秘》塞回書架深處，「他還是你的親弟弟？」
「是啊。我以前不怎麼喜歡他，他還經常要跟在我身邊，在我進入格蘭芬多後依舊來勸我回歸正途，難道是要我從霍格沃茨退學滾去德姆斯特朗當高材生嗎？」
小天狼星對著這個房間發出譏諷的笑聲，高聳著書櫃的房間將他的笑聲擴大，充斥著惱人的回音。他聽見斯塔林在他頭頂輕聲說話，聲音像風一樣從房間裡卷過。
「或許家族裡更年幼的那個總寄希望於自己能有模仿和跟隨的對象——去反抗或一同延續家族的道路。但當年長的那個打破了他的期待，剩下那個就只能在失望和未能覺醒的自我中……走上另一條道路。」
「你是說——是因為我在分院上選擇了格蘭芬多把全家嚇得不輕，氣得媽媽把我趕出家，才讓雷古勒斯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扎進爸媽給他安排的蛛網中？太可笑了！搞得是我讓他去當食死徒的一樣！」
小天狼星背上的每根毛都在表示反對，猶如一頭匍匐在地的脊背龍，哈利波特闖入書房更是讓他嚇得直接從地上彈起來。
「斯塔林！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我拒絕。」
「梅林的破褲衩，你們又要搞什麼？從早到晚只有我一個人留在客廳里什麼也不干。」這麼大個布萊克老宅，到底有沒有他能加入的活動了？！
「這絕對是今天最後一次了，我發誓。」
在小天狼星抱怨的眼神中，哈利愧疚地拉走斯塔林。他一個人走出書房來到門廳的畫像前，對著帷幕後面的女人說：「別怨我。是你將他變成這樣，成為讓你驕傲的小英雄的。你沒想到他會死，可恨那個該死的不是我。說到底，我們都只想用自己的方式自私地活下去，媽媽。」
深厚的帷幕下面，畫像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咒罵。
……
聽完哈利波特遭遇的問題和他希望再次學習如何繪畫的請求後，斯塔林明確表示拒絕。
「我的記憶不是任你翻閱的睡前讀物，該教的我已經教完了。」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會真讓我看到你是怎麼給自己靈魂畫畫的。」
因為這約等於向哈利波特暴露他靈魂的所有秘密，斯塔林還是對自己的秘密嚴防死守。不過，斯塔林還是略微放開點口風，說：「我沒有在最後真正完成那副畫。在我死去前，它仍舊是一幅不會動的畫像。給自己繪製一幅靈魂畫像和把自己的靈魂藏進畫裡是兩件矛盾的事情，因為無論真假，完整的靈魂在現實中都只能有一個。除非我和里德爾那樣把自己切成兩半，一半塞進畫裡。」
那就和魂器沒區別了，不是嗎？
哈利驚訝地看著他，他確認自己見到的斯塔林是完整的斯塔林。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笑而不語，表情讓哈利咬牙切齒，衷心祝願他能長命百歲。
「你已經懂得足夠多了，波特。畫像、靈魂、夢境和復活魔藥可不是救世主該學會的。」
「你倒是懂得比伏地魔還多，斯塔林。」但是被伏地魔早早幹掉了。
「好吧，最後再給你點提示。」斯塔林遺憾地搖頭。換做是50年前，他早讓里德爾自己去開動聰明的小腦瓜一探究竟。
「你已經擁有了我的眼睛、我的天賦和我的野心，現實不再讓你滿足，你會陷入什麼樣的深淵我亦無從得知，但仍有一件事你需注意。無論多完美的魔藥、多完美的咒語，復活一個人最重要的永遠是他的靈魂。靈魂的缺憾連詛咒也無法修復。」
「可……我的爸爸媽媽早就被伏地魔殺死了，我該如何得到他們完整的靈魂呢？」
斯塔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從所有靈魂的主人那裡。【他】貪婪狡詐，擁有吞噬生命的河流，引導靈魂回歸荒蕪的平原。我們談論【死亡】時無不悄聲細語，因【他】時刻在聆聽橋面的腳步聲。
「『曾有三人跨越那條河流，二人終返，唯謙卑者存。』你要探尋死亡的秘密，光憑勇氣可不夠。」
四周安靜下來，陷入與氣候不符的冷意。這種感覺哈利並不陌生，他經常能在斯塔林身邊察覺到這股幽靈攜帶著的寒冷。他們自以為能大搖大擺從死神的注視中離開，實際卻只在橋面上移動了一小步。
「所以……不是完全沒辦法，只是這也是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你已經完全懂得了。」
「你在幹嘛？」
「我還想問你呢！」
某人擺擺手做出無辜的表情，看上去確實沒有在矯揉造作。好吧，哈利波特知道斯塔林是那種特意逗留在案發現場還會給警察局寫挑釁信預告下次作案計劃的兇手，他絕不會否認自己的惡作劇，除非你蠢到沒發現。
所以哈利只能氣呼呼地說：「沒什麼，只是你在夢裡突然變成了伏地魔。」驚嚇程度堪比羅恩一覺醒來見到自己最喜歡的玩偶變成了大蜘蛛。他現在對蜘蛛有些心理陰影，更能對羅恩感同身受。
斯塔林的眉毛上調了兩個度。
「我16歲的時候確實會有這種無聊的愛好。」
「現在就沒有了嗎？」
哈利波特犀利地吐槽，斯塔林假裝在低頭思考實則在逃避指責。
「還好你現在是67歲，斯塔林。」哈利感嘆地說。如果有誰能像他一樣認識兩個橫跨50年的斯塔林，他也能和哈利一樣清晰感受到這兩個斯塔林之間的不同。
斯塔林越發挑眉。
「怎麼，難道我變慈祥了？」
他好像沒在復活藥水裡添一把鬍子或一根拐杖吧？
「你變得更隨意、更坦率，更像你自己而不是湯姆•里德爾了。死亡改變了你，讓你和過去的自己告別。或許你不是害怕見到鏡子裡自己，而是害怕鏡子裡的根本不是你。」
窗戶旁的人收斂懶散的姿態，直起腰向他走來，走得不緊不慢，腳步聲和語調同時落到地上。
「不要用你那粗淺的認知輕易評價我，哈利波特。要知道，一條蛇放棄使用毒牙是因為它的身軀已足夠龐大到能碾碎獵物。是我最近過於溫和讓你產生錯覺了嗎？」
哈利沒被他的氣勢打倒。
不可否認斯塔林在許多方面仍勝過他，他不再是一幅時刻展示自己詭異不同的畫像，卻重新成為了一名強大的、掌握諸多魔法與秘辛的巫師。
然而，哈利波特最不缺少的經歷就是面對遠比他強大的巫師，並想方設法獲勝。
「不要把自己裝得很成熟，斯塔林，實際上你沒比我多『活』幾年。還有，你忘了蛇怪。」
「智商是硬傷，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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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怪一定一千次摧毀了斯萊特林征服世界的夢想。
「傲慢也是原罪，斯塔林。」哈利說。
對方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或許是該讓你多熟悉熟悉我的老朋友，波特。你不會以為伏地魔正躲在小角落裡為我開香檳吧？」
「難道他能時刻感受到你的存在？得知你已經復活？」
「我們曾在命運的干涉下有過這種微妙的聯繫。50年過去，這種聯繫已經變得微不可及。但只要他仍妄圖用自己至親的骨復活——在挖開親人墳墓那刻他會回憶起自己被拋棄的屈辱名字——他也必將想起我。」
因為他掌握著太多的秘密，多到想讓人殺死可不是一個形容。
嗯~即使里德爾的靈魂已經破碎，命運給他欽定了一個全新的敵人。偶爾也要回憶一下和老朋友的舊情，才能不辜負時間的囑託，不是嗎？
這讓哈利不禁開始思考：伏地魔這段時間的蟄伏是否也在暗中規劃自己的復活？如果他能提前知道伏地魔計劃，或許能趕在伏地魔從鍋里蹦出來前再給他添一味糞球。
當然他只敢暢想。真到親臨伏地魔復活現場的時候，哈利波特覺得自己的作用不再會是幫人熬魔藥——伏地魔一定很樂意把他剁成條也燉進去。
「當然，」斯塔林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我不會等到伏地魔哈哈大笑時才跳出來提醒他比賽結束了。讓人保持長久的恐懼是我為數不多的樂趣。」
「哦，你又承認自己是故意耍了我快兩年。」
「坦率不是你所希望的嗎，波特？我以為哺乳生物通常沒那麼健忘。」
哈利深吸口氣，誠懇地說：「斯塔林，如果你想爭取在第二段生命里更健康長壽點兒，最好少做出人意料的冒險舉動，多微笑，少說話——尤其是最後。」除非你能無限次地從那口復活坩堝里爬出來。
這樣的話全世界的人就得考慮優先除掉所有能給人熬製復活藥劑的魔藥大師了。包括斯內普？
斯塔林對他露出一個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不語。
好極了，哈利已經想去除掉斯內普了。反正他是絕不會再替斯塔林當魔藥工具人。
「保持住你現在的樣子，斯塔林——在我和小天狼星叫住你去洗碗的時候。」他們沒義務把人當老爺爺慣著。
斯塔林用眼神表示憐憫：這兩個人居然真以為自己說的話就是奪魂咒。
……
晚飯後，哈利波特又興沖沖地來到斯塔林的房間——現在那裡是間畫室。
他將凳子拉到屁股下面，拿起畫板和刷子，卻在擺正姿勢後就陷入難題。
「我該畫什麼呢？」
他沒忘記自己向斯塔林索要繪製畫像秘密是為了再度見到爸爸媽媽真實的笑臉。繪製一隻逼真的牡鹿和牝鹿並不難，但他要描繪的不是外形，而是靈魂的本質。
哈利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靈魂」的概念仍舊粗淺，他只是被斯塔林攜帶者在一艘小船上探尋秘密寶藏，並不和他一樣開啟天目在常人未知的光怪陸離的靈魂世界中沉溺多年。
從畫像製作師那裡獲得秘方到繪製出自己的畫像，霍格沃茨有那麼多靈魂素材可供他觀察和分析，天才如斯塔林也足足耗費五年，那哈利波特又要花費多久？
更讓他失望的是，他實際上並沒有對父母更多的印象。偶爾，母親的身影也像一個飄忽的守護神環繞在他周圍。時間會搶奪他殘存的美好記憶，種種未知的空白會扭曲他們的真實。到那時，他所描繪的還是真正的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嗎？
哈利波特放下手中的工具拔腿跑出畫室。此時的斯塔林在書房翻閱布萊克家族歷代保存的魔法書籍，20年裡使用這個房間最多的人叫雷古勒斯·布萊克，他的名字繡在家族譜的末尾，一個燒焦的小洞旁。
格里莫廣場12號有比外表多得多的房間，位於頂樓的書房存放著家族歷代以來積攢的書籍和知識，比起金加隆，這份被魔法保留住、不會被時間侵蝕的遺產才是魔法家族最深厚的底蘊。
魔法不是越古老越好，但古老也意味著它有便捷無法取代的優勢。
小天狼星對這小偷光明正大竊取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有偶爾，他才伸個懶腰從客廳毯子上爬起來，漫不經心地踱進書房，像個大搖大擺的將軍在巡視自己領地，假裝不經意地用掄圓的尾巴抽打不該屬於這個房間的腳。
「你最好真像自己說的，只對這些黑魔法的理論感興趣。」黑狗踩著斯塔林的腳背說。
「嗯哼。」他放下手中的書放回書架上，又抽出另一本名叫《尖端黑魔法揭秘》的書，指腹在書脊上逗留了很久，「實際上我對曾經翻閱過它們的人更感興趣。」
小天狼星對著那本露骨的黑魔法書籍嗤之以鼻：「你要失望了，他們都是嚴苛的純血論者和年輕的食死徒。」
「有多年輕？」斯塔林問，上一批追隨伏地魔的人可都消失12年了。
「18歲。他從16歲起追隨伏地魔，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蛋，單從他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瘋子手裡這點兒就知道。偏偏還不斷有人提醒我他比我聰明、厲害得多。」黑狗不耐煩地用尾巴鞭打著巫師的腿。
「所以，他已經死了，真是可惜。」斯塔林將未翻開的《尖端黑魔法揭秘》塞回書架深處，「他還是你的親弟弟？」
「是啊。我以前不怎麼喜歡他，他還經常要跟在我身邊，在我進入格蘭芬多後依舊來勸我回歸正途，難道是要我從霍格沃茨退學滾去德姆斯特朗當高材生嗎？」
小天狼星對著這個房間發出譏諷的笑聲，高聳著書櫃的房間將他的笑聲擴大，充斥著惱人的回音。他聽見斯塔林在他頭頂輕聲說話，聲音像風一樣從房間裡卷過。
「或許家族裡更年幼的那個總寄希望於自己能有模仿和跟隨的對象——去反抗或一同延續家族的道路。但當年長的那個打破了他的期待，剩下那個就只能在失望和未能覺醒的自我中……走上另一條道路。」
「你是說——是因為我在分院上選擇了格蘭芬多把全家嚇得不輕，氣得媽媽把我趕出家，才讓雷古勒斯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扎進爸媽給他安排的蛛網中？太可笑了！搞得是我讓他去當食死徒的一樣！」
小天狼星背上的每根毛都在表示反對，猶如一頭匍匐在地的脊背龍，哈利波特闖入書房更是讓他嚇得直接從地上彈起來。
「斯塔林！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我拒絕。」
「梅林的破褲衩，你們又要搞什麼？從早到晚只有我一個人留在客廳里什麼也不干。」這麼大個布萊克老宅，到底有沒有他能加入的活動了？！
「這絕對是今天最後一次了，我發誓。」
在小天狼星抱怨的眼神中，哈利愧疚地拉走斯塔林。他一個人走出書房來到門廳的畫像前，對著帷幕後面的女人說：「別怨我。是你將他變成這樣，成為讓你驕傲的小英雄的。你沒想到他會死，可恨那個該死的不是我。說到底，我們都只想用自己的方式自私地活下去，媽媽。」
深厚的帷幕下面，畫像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咒罵。
……
聽完哈利波特遭遇的問題和他希望再次學習如何繪畫的請求後，斯塔林明確表示拒絕。
「我的記憶不是任你翻閱的睡前讀物，該教的我已經教完了。」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會真讓我看到你是怎麼給自己靈魂畫畫的。」
因為這約等於向哈利波特暴露他靈魂的所有秘密，斯塔林還是對自己的秘密嚴防死守。不過，斯塔林還是略微放開點口風，說：「我沒有在最後真正完成那副畫。在我死去前，它仍舊是一幅不會動的畫像。給自己繪製一幅靈魂畫像和把自己的靈魂藏進畫裡是兩件矛盾的事情，因為無論真假，完整的靈魂在現實中都只能有一個。除非我和里德爾那樣把自己切成兩半，一半塞進畫裡。」
那就和魂器沒區別了，不是嗎？
哈利驚訝地看著他，他確認自己見到的斯塔林是完整的斯塔林。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笑而不語，表情讓哈利咬牙切齒，衷心祝願他能長命百歲。
「你已經懂得足夠多了，波特。畫像、靈魂、夢境和復活魔藥可不是救世主該學會的。」
「你倒是懂得比伏地魔還多，斯塔林。」但是被伏地魔早早幹掉了。
「好吧，最後再給你點提示。」斯塔林遺憾地搖頭。換做是50年前，他早讓里德爾自己去開動聰明的小腦瓜一探究竟。
「你已經擁有了我的眼睛、我的天賦和我的野心，現實不再讓你滿足，你會陷入什麼樣的深淵我亦無從得知，但仍有一件事你需注意。無論多完美的魔藥、多完美的咒語，復活一個人最重要的永遠是他的靈魂。靈魂的缺憾連詛咒也無法修復。」
「可……我的爸爸媽媽早就被伏地魔殺死了，我該如何得到他們完整的靈魂呢？」
斯塔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從所有靈魂的主人那裡。【他】貪婪狡詐，擁有吞噬生命的河流，引導靈魂回歸荒蕪的平原。我們談論【死亡】時無不悄聲細語，因【他】時刻在聆聽橋面的腳步聲。
「『曾有三人跨越那條河流，二人終返，唯謙卑者存。』你要探尋死亡的秘密，光憑勇氣可不夠。」
四周安靜下來，陷入與氣候不符的冷意。這種感覺哈利並不陌生，他經常能在斯塔林身邊察覺到這股幽靈攜帶著的寒冷。他們自以為能大搖大擺從死神的注視中離開，實際卻只在橋面上移動了一小步。
「所以……不是完全沒辦法，只是這也是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你已經完全懂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