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回家
第402章 回家
克魯姆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亨利走過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你也出來了？」克魯姆頭也不回地問。
「透透氣。」亨利說，「裡面太吵了，耳朵嗡嗡的。」
克魯姆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把杯子舉到嘴邊，又喝了一口，眉頭皺了起來。
亨利注意到他喝的是德姆斯特朗帶來的私酒，顏色比黃油啤酒深得多，聞起來有一股辛辣的草本味。
「你喝的那杯是什麼？」亨利問。
「家鄉的東西。」克魯姆說，「你們這裡沒有。」
「霍格沃茨廚房什麼都有，你可以問他們要。」
「我要過。」克魯姆終於轉過頭來，「他們給我端了一杯熱牛奶。」
「那你得跟家養小精靈說清楚配方。」亨利呵呵一笑，「他們只會做英國菜和法國菜。」
「我放棄了。」克魯姆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明天就走了。」
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遠處禮堂傳來一陣笑聲，大概是弗雷德又翻了一個笑話。
克魯姆靠在窗框上，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湖上。
兩人就這樣站在那裡，也沒說話，只是無聲地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亨利轉身走回禮堂，推開門時，晚宴已經接近尾聲。
大部分學生還在座位上，但坐姿明顯鬆散了，有人在收拾東西，有人在交換地址。
德姆斯特朗的帶隊教師站在門口，和麥格低聲交談。布斯巴頓那邊，馬克西姆夫人已經站了起來，正在和鄧布利多說話。
亨利走回斯萊特林長桌旁，德拉科靠在椅背上，面前擺著一盤沒吃完的果餡餅，手裡轉著一把銀叉。
安東還在，正在收拾他的棋子。他抬頭看了亨利一眼。
「克魯姆回來了。」
「嗯。」
「他看起來比出去的時候好一點。」安東把棋子收進一隻布袋裡，「你跟他說話總是能讓他好一點。很奇怪。你才十三歲。」
「謝謝，我會把這當作誇獎。」亨利在德拉科旁邊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經涼透了。
他放下杯子。
安東站起身，把布袋系好。
「我該回去了，明天早上六點啟程。」
「一路順風。」亨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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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點點頭，朝斯萊特林長桌旁的學生們揮揮手，然後走向德姆斯特朗學生集合的方向。
學生們正在陸續離場，赫敏和漢娜還在低聲討論決鬥俱樂部的訓練計劃，張秋在旁邊用羽毛筆記著什麼。
芙蓉和那個馬尾拉文克勞女生已經站起身，和幾個布斯巴頓學生匯合，朝禮堂出口走去。
經過格蘭芬多長桌時，芙蓉朝哈利點點頭。
哈利愣了一下，然後也點點頭。
弗雷德和喬治正在和一個德姆斯特朗男生合影，那個男生手裡舉著兩盒自動洗牌撲克，笑得露出後槽牙。
喬治在旁邊指導他擺姿勢，弗雷德負責按快門，用的是一台老式麻瓜相機，閃光燈咔地一聲，德姆斯特朗男生眨了一下眼。
羅恩已經從桌邊站了起來，正和幾個格蘭芬多魁地奇隊員說話。
他看見亨利，遠遠地揮了揮手。亨利朝他微微頷首。
羅恩又說了句什麼，被旁邊的人拉走了。
哈利坐在圓桌旁，面前擺著一隻空盤子和一杯沒喝完的南瓜汁。
他沒有參與周圍的任何交談，他的目光掃過禮堂，在亨利的方向停下來。
亨利端起茶杯，茶是涼的，但他還是舉了一下杯子，像是在致意。
哈利也舉起了他的南瓜汁杯。
塞德里克從赫奇帕奇長桌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塊刻了第四道弧線的小石頭，走到亨利面前，把石頭放在桌上。
「還給你，我差點忘了。」
亨利拿起石頭，翻過來看了一眼。
第四道弧線在燭光下泛著極淡的綠。
他把它收回內袋：「謝了。」
「明天早上你去黑湖？」塞德里克低聲問。
「對。」
「如果鄧布利多問起來「你說我出去散步了。」亨利說，「他知道怎麼找我。」
塞德里克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赫奇帕奇那邊。
赫奇帕奇的學生已經開始離場了，厄尼和漢娜在門口集合隊伍。
漢娜朝亨利這邊揮揮手，亨利點頭回應。
禮堂里越來越空了。長桌上只剩零星的餐具和沒喝完的杯子。
家養小精靈們開始從廚房通道出來收拾，鄧布利多還站在教工長桌旁，和馬克西姆夫人說完最後一句話，轉身面向大廳。
他的目光在空蕩蕩的禮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亨利身上。
亨利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他對德拉科說。
「我跟你一起。」
「明天你什麼時候走？」德拉科問。
「天亮之前，通過麥格教授辦公室的壁爐。」
德拉科點點頭，他們繼續走下樓梯，地窖走廊的冷空氣灌入鼻腔。
公共休息室的石牆門打開時，壁爐里的火還在燒著。
亨利走到扶手椅旁坐下，德拉科在旁邊的沙發上躺下來，靴子沒脫，腳搭在扶手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
亨利從內袋取出信紙和羽毛筆，他需要給祖母寫信。
關於老巴蒂的那封信，黑湖沿岸的封印，那塊刻了第四道弧線的石頭，奧斯瓦爾德在比賽當天的行動還有克魯姆被奪魂咒控制的事。
德拉科翻了個身，背對著壁爐。「你寫完了叫我。我送你到麥格辦公室。」
「不用，我自己去。」
「少廢話。」德拉科的聲音悶在沙發墊子裡，「你說你自己去，然後半路又被什麼飛路之焰的綠光引走，我得負責把你拽回來。」
亨利沒有反駁，他繼續寫字。
壁爐里的火僻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石磚上，很快暗下去。
寫完信，亨利把信封好，用蠟封上，在蠟上按了溫莎徽記的戒指。
他把信放在茶几上，準備明天早上讓潘西送去貓頭鷹棚屋。
德拉科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亨利從沙發旁取了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然後他靠在扶手椅上，閉上眼。
定位石手套的掌心傳來一陣穩定的溫熱，主脈在腳下流淌，從城堡到禁林，從八樓掛毯後的埠到黑湖西岸的橡樹。
明天，他會沿著這條河找到它的源頭。
六月二十七日，天亮之前亨利醒得比鬧鐘還早，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已經燒成了暗紅色的炭，德拉科還在沙發上睡著，毯子滑到地上。
亨利把毯子撿起來重新蓋好，然後從扶手椅上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走到宿舍里換了衣服，深色的旅行斗篷，內襯是斯萊特林的墨綠色，外面看起來是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
定位石手套戴在左手，信標吊墜塞在衣領裡面，鳳凰羽毛胸針別在內袋最深處。
深綠色書和墨綠色書分別放在兩側內袋，小石頭單獨收在腰帶暗格里。
他走出宿舍時，潘西正從女生宿舍方向出來，頭髮還亂著，但眼睛已經清醒了。
「你要走了？」潘西壓低聲音，不想吵醒德拉科。
「嗯。信在茶几上，幫我送去貓頭鷹棚屋。」
潘西拿起信，翻過來看了一眼蠟封上的溫莎徽記。
「給女王的？」
「嗯。」
「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遲傍晚。」亨利說，「如果我沒回來，你告訴德拉科去找鄧布利多。」
潘西看了他一眼。「你每次說如果我沒回來」的時候，都回來了。」
「這次也一樣。」亨利說。
他沿著地窖走廊向上走。城堡還在沉睡，走廊里沒有一個人。
他經過魔藥辦公室時，門縫裡沒有光，斯內普大概還在睡，或者已經醒了但不在辦公室里。
亨利沒有停留，繼續走上石階。
麥格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亨利到的時候，門已經開著一條縫。
他推門進去，麥格坐在辦公桌後面。
她的頭髮盤得一絲不亂，眼鏡後面的目光清醒而銳利，顯然已經起來很久了。
「劍橋公爵。」麥格站起身，「鄧布利多教授讓我告訴你，飛路網已經接通了。肯辛頓宮那邊的壁爐會有人接應。」
「謝謝，麥格教授。」亨利走到壁爐前，從旁邊的罐子裡抓了一把飛路粉。他正要往火里撒，麥格開口了。
「亨利。」
他轉過頭。
「注意安全。」麥格說。
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點，像是努力在維持嚴師的面具和真實的擔憂之間找一個平衡。
「我會的。」亨利說。
他撒下飛路粉，火焰躥成翠綠色。
他走進火里，清晰地念道：「肯辛頓宮。」
火焰吞沒了他。一陣旋轉和拉扯之後，他的腳落在另一片石磚上。
肯辛頓宮的壁爐比霍格沃茨的小，但燒得更旺。他從火里走出來，撣了撣斗篷上的灰。
艾琳站在壁爐旁邊，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裙，銀白的頭髮梳成一個簡單的髮髻，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中顯得比平時更深了一些。
「殿下。」艾琳微微欠身，「女王陛下在書房等您。」
「祖母起得這麼早？」
「女王陛下沒睡。」艾琳說，「她在等您。」
亨利跟著艾琳走出壁爐間，肯辛頓宮的走廊比霍格沃茨的窄得多。
書房的門開著，伊莉莎白二世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預言家日報》和一封拆開的信。
那封信的蠟封已經碎了，但亨利認出了上面的溫莎徽記一那是他昨晚寫的那封。
「坐。」女王抬起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亨利在對面坐下。
艾琳悄悄退出去，把門帶上。
女王放下報紙，看著他。
她的目光和鄧布利多有點像，沉靜、銳利，但更深。
鄧布利多看你的時候，你能感覺到他在衡量你的魔法；女王看你的時候，你能感覺到她在衡量你的骨頭。
「你昨晚的信我看了。」女王說，「老巴蒂·克勞奇在1981年發現的七處封印，他死前試圖告訴你。」
「他沒能傳出來。」亨利說，「只傳出了接收端的序列號。」
「但你知道剩下的信息在哪裡。」女王說。
「斯內普教授提取了小巴蒂的記憶。重組之後，有一張地圖的殘影。老巴蒂的抽屜里有一張舊羊皮紙，標註了七個點。」亨利從內袋取出水晶瓶，放在茶几上，「記憶絲在我這裡。」
女王看了一眼瓶子，沒有碰。
「你打算怎麼用？」
「先確認黑湖沿岸的封印。」亨利說，「今天早上。」
「你一個人去？」
「海格在禁林邊緣等我。」
女王沉默了一會兒，窗外，倫敦的晨霧還沒有散，遠處的大本鐘在霧中露出模糊的輪廓。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奧斯瓦爾德在比賽當天的行動，」她開口，「是我批准的。」
亨利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緊，但臉上沒有變化。
「他觸碰迷宮東側石板，是去激活接收端。」女王說，「接收端在迴響室第二層，但激活信號需要從場地東側的石板區域發送。石板區域下方是主脈，主脈連接迴響室。奧斯瓦爾德觸碰石板，是在發送激活信號。」
「為什麼？」
「因為老巴蒂·克勞奇死前傳出的最後一條消息。」女王說，「我和阿諾德分析過這句話。接收端在第二層，但老巴蒂關心的卻是第七層。說明接收端的作用不是接收門鑰匙脈衝本身，而是接收第七層死亡室里的什麼東西。我們激活接收端，是為了確認第七層是否真的有東西在等。」
亨利的手指鬆開了。
「你們確認了嗎？」
女王從茶几上拿起那封拆開的信翻到最後一頁，她的目光在最後幾行字上停了一會兒。
「你信里說，克魯姆被奪魂咒控制的時候，咒語是從裁判席方向來的。」女王說。
「對。」
「不是奧斯瓦爾德。」女王語氣隨意，「奧斯瓦爾德觸碰石板的時候，我讓人盯著他。他左手按在石面上，右手握著魔杖，魔杖尖端朝下。奪魂咒需要魔杖指向目標，他的魔杖沒有指向迷宮。」
克魯姆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亨利走過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你也出來了？」克魯姆頭也不回地問。
「透透氣。」亨利說，「裡面太吵了，耳朵嗡嗡的。」
克魯姆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把杯子舉到嘴邊，又喝了一口，眉頭皺了起來。
亨利注意到他喝的是德姆斯特朗帶來的私酒，顏色比黃油啤酒深得多，聞起來有一股辛辣的草本味。
「你喝的那杯是什麼？」亨利問。
「家鄉的東西。」克魯姆說，「你們這裡沒有。」
「霍格沃茨廚房什麼都有，你可以問他們要。」
「我要過。」克魯姆終於轉過頭來，「他們給我端了一杯熱牛奶。」
「那你得跟家養小精靈說清楚配方。」亨利呵呵一笑，「他們只會做英國菜和法國菜。」
「我放棄了。」克魯姆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明天就走了。」
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遠處禮堂傳來一陣笑聲，大概是弗雷德又翻了一個笑話。
克魯姆靠在窗框上，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湖上。
兩人就這樣站在那裡，也沒說話，只是無聲地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亨利轉身走回禮堂，推開門時，晚宴已經接近尾聲。
大部分學生還在座位上，但坐姿明顯鬆散了，有人在收拾東西，有人在交換地址。
德姆斯特朗的帶隊教師站在門口，和麥格低聲交談。布斯巴頓那邊，馬克西姆夫人已經站了起來，正在和鄧布利多說話。
亨利走回斯萊特林長桌旁，德拉科靠在椅背上，面前擺著一盤沒吃完的果餡餅，手裡轉著一把銀叉。
安東還在，正在收拾他的棋子。他抬頭看了亨利一眼。
「克魯姆回來了。」
「嗯。」
「他看起來比出去的時候好一點。」安東把棋子收進一隻布袋裡，「你跟他說話總是能讓他好一點。很奇怪。你才十三歲。」
「謝謝，我會把這當作誇獎。」亨利在德拉科旁邊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經涼透了。
他放下杯子。
安東站起身，把布袋系好。
「我該回去了，明天早上六點啟程。」
「一路順風。」亨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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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點點頭，朝斯萊特林長桌旁的學生們揮揮手，然後走向德姆斯特朗學生集合的方向。
學生們正在陸續離場，赫敏和漢娜還在低聲討論決鬥俱樂部的訓練計劃，張秋在旁邊用羽毛筆記著什麼。
芙蓉和那個馬尾拉文克勞女生已經站起身，和幾個布斯巴頓學生匯合，朝禮堂出口走去。
經過格蘭芬多長桌時，芙蓉朝哈利點點頭。
哈利愣了一下，然後也點點頭。
弗雷德和喬治正在和一個德姆斯特朗男生合影，那個男生手裡舉著兩盒自動洗牌撲克，笑得露出後槽牙。
喬治在旁邊指導他擺姿勢，弗雷德負責按快門，用的是一台老式麻瓜相機，閃光燈咔地一聲，德姆斯特朗男生眨了一下眼。
羅恩已經從桌邊站了起來，正和幾個格蘭芬多魁地奇隊員說話。
他看見亨利，遠遠地揮了揮手。亨利朝他微微頷首。
羅恩又說了句什麼，被旁邊的人拉走了。
哈利坐在圓桌旁，面前擺著一隻空盤子和一杯沒喝完的南瓜汁。
他沒有參與周圍的任何交談，他的目光掃過禮堂，在亨利的方向停下來。
亨利端起茶杯，茶是涼的，但他還是舉了一下杯子，像是在致意。
哈利也舉起了他的南瓜汁杯。
塞德里克從赫奇帕奇長桌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塊刻了第四道弧線的小石頭，走到亨利面前，把石頭放在桌上。
「還給你，我差點忘了。」
亨利拿起石頭，翻過來看了一眼。
第四道弧線在燭光下泛著極淡的綠。
他把它收回內袋：「謝了。」
「明天早上你去黑湖？」塞德里克低聲問。
「對。」
「如果鄧布利多問起來「你說我出去散步了。」亨利說，「他知道怎麼找我。」
塞德里克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赫奇帕奇那邊。
赫奇帕奇的學生已經開始離場了，厄尼和漢娜在門口集合隊伍。
漢娜朝亨利這邊揮揮手，亨利點頭回應。
禮堂里越來越空了。長桌上只剩零星的餐具和沒喝完的杯子。
家養小精靈們開始從廚房通道出來收拾，鄧布利多還站在教工長桌旁，和馬克西姆夫人說完最後一句話，轉身面向大廳。
他的目光在空蕩蕩的禮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亨利身上。
亨利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他對德拉科說。
「我跟你一起。」
「明天你什麼時候走？」德拉科問。
「天亮之前，通過麥格教授辦公室的壁爐。」
德拉科點點頭，他們繼續走下樓梯，地窖走廊的冷空氣灌入鼻腔。
公共休息室的石牆門打開時，壁爐里的火還在燒著。
亨利走到扶手椅旁坐下，德拉科在旁邊的沙發上躺下來，靴子沒脫，腳搭在扶手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
亨利從內袋取出信紙和羽毛筆，他需要給祖母寫信。
關於老巴蒂的那封信，黑湖沿岸的封印，那塊刻了第四道弧線的石頭，奧斯瓦爾德在比賽當天的行動還有克魯姆被奪魂咒控制的事。
德拉科翻了個身，背對著壁爐。「你寫完了叫我。我送你到麥格辦公室。」
「不用，我自己去。」
「少廢話。」德拉科的聲音悶在沙發墊子裡，「你說你自己去，然後半路又被什麼飛路之焰的綠光引走，我得負責把你拽回來。」
亨利沒有反駁，他繼續寫字。
壁爐里的火僻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石磚上，很快暗下去。
寫完信，亨利把信封好，用蠟封上，在蠟上按了溫莎徽記的戒指。
他把信放在茶几上，準備明天早上讓潘西送去貓頭鷹棚屋。
德拉科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亨利從沙發旁取了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然後他靠在扶手椅上，閉上眼。
定位石手套的掌心傳來一陣穩定的溫熱，主脈在腳下流淌，從城堡到禁林，從八樓掛毯後的埠到黑湖西岸的橡樹。
明天，他會沿著這條河找到它的源頭。
六月二十七日，天亮之前亨利醒得比鬧鐘還早，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已經燒成了暗紅色的炭，德拉科還在沙發上睡著，毯子滑到地上。
亨利把毯子撿起來重新蓋好，然後從扶手椅上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走到宿舍里換了衣服，深色的旅行斗篷，內襯是斯萊特林的墨綠色，外面看起來是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
定位石手套戴在左手，信標吊墜塞在衣領裡面，鳳凰羽毛胸針別在內袋最深處。
深綠色書和墨綠色書分別放在兩側內袋，小石頭單獨收在腰帶暗格里。
他走出宿舍時，潘西正從女生宿舍方向出來，頭髮還亂著，但眼睛已經清醒了。
「你要走了？」潘西壓低聲音，不想吵醒德拉科。
「嗯。信在茶几上，幫我送去貓頭鷹棚屋。」
潘西拿起信，翻過來看了一眼蠟封上的溫莎徽記。
「給女王的？」
「嗯。」
「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遲傍晚。」亨利說，「如果我沒回來，你告訴德拉科去找鄧布利多。」
潘西看了他一眼。「你每次說如果我沒回來」的時候，都回來了。」
「這次也一樣。」亨利說。
他沿著地窖走廊向上走。城堡還在沉睡，走廊里沒有一個人。
他經過魔藥辦公室時，門縫裡沒有光，斯內普大概還在睡，或者已經醒了但不在辦公室里。
亨利沒有停留，繼續走上石階。
麥格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亨利到的時候，門已經開著一條縫。
他推門進去，麥格坐在辦公桌後面。
她的頭髮盤得一絲不亂，眼鏡後面的目光清醒而銳利，顯然已經起來很久了。
「劍橋公爵。」麥格站起身，「鄧布利多教授讓我告訴你，飛路網已經接通了。肯辛頓宮那邊的壁爐會有人接應。」
「謝謝，麥格教授。」亨利走到壁爐前，從旁邊的罐子裡抓了一把飛路粉。他正要往火里撒，麥格開口了。
「亨利。」
他轉過頭。
「注意安全。」麥格說。
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點，像是努力在維持嚴師的面具和真實的擔憂之間找一個平衡。
「我會的。」亨利說。
他撒下飛路粉，火焰躥成翠綠色。
他走進火里，清晰地念道：「肯辛頓宮。」
火焰吞沒了他。一陣旋轉和拉扯之後，他的腳落在另一片石磚上。
肯辛頓宮的壁爐比霍格沃茨的小，但燒得更旺。他從火里走出來，撣了撣斗篷上的灰。
艾琳站在壁爐旁邊，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裙，銀白的頭髮梳成一個簡單的髮髻，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中顯得比平時更深了一些。
「殿下。」艾琳微微欠身，「女王陛下在書房等您。」
「祖母起得這麼早？」
「女王陛下沒睡。」艾琳說，「她在等您。」
亨利跟著艾琳走出壁爐間，肯辛頓宮的走廊比霍格沃茨的窄得多。
書房的門開著，伊莉莎白二世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預言家日報》和一封拆開的信。
那封信的蠟封已經碎了，但亨利認出了上面的溫莎徽記一那是他昨晚寫的那封。
「坐。」女王抬起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亨利在對面坐下。
艾琳悄悄退出去，把門帶上。
女王放下報紙，看著他。
她的目光和鄧布利多有點像，沉靜、銳利，但更深。
鄧布利多看你的時候，你能感覺到他在衡量你的魔法；女王看你的時候，你能感覺到她在衡量你的骨頭。
「你昨晚的信我看了。」女王說，「老巴蒂·克勞奇在1981年發現的七處封印，他死前試圖告訴你。」
「他沒能傳出來。」亨利說，「只傳出了接收端的序列號。」
「但你知道剩下的信息在哪裡。」女王說。
「斯內普教授提取了小巴蒂的記憶。重組之後，有一張地圖的殘影。老巴蒂的抽屜里有一張舊羊皮紙，標註了七個點。」亨利從內袋取出水晶瓶，放在茶几上，「記憶絲在我這裡。」
女王看了一眼瓶子，沒有碰。
「你打算怎麼用？」
「先確認黑湖沿岸的封印。」亨利說，「今天早上。」
「你一個人去？」
「海格在禁林邊緣等我。」
女王沉默了一會兒，窗外，倫敦的晨霧還沒有散，遠處的大本鐘在霧中露出模糊的輪廓。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奧斯瓦爾德在比賽當天的行動，」她開口，「是我批准的。」
亨利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緊，但臉上沒有變化。
「他觸碰迷宮東側石板，是去激活接收端。」女王說，「接收端在迴響室第二層，但激活信號需要從場地東側的石板區域發送。石板區域下方是主脈，主脈連接迴響室。奧斯瓦爾德觸碰石板，是在發送激活信號。」
「為什麼？」
「因為老巴蒂·克勞奇死前傳出的最後一條消息。」女王說，「我和阿諾德分析過這句話。接收端在第二層，但老巴蒂關心的卻是第七層。說明接收端的作用不是接收門鑰匙脈衝本身，而是接收第七層死亡室里的什麼東西。我們激活接收端，是為了確認第七層是否真的有東西在等。」
亨利的手指鬆開了。
「你們確認了嗎？」
女王從茶几上拿起那封拆開的信翻到最後一頁，她的目光在最後幾行字上停了一會兒。
「你信里說，克魯姆被奪魂咒控制的時候，咒語是從裁判席方向來的。」女王說。
「對。」
「不是奧斯瓦爾德。」女王語氣隨意，「奧斯瓦爾德觸碰石板的時候，我讓人盯著他。他左手按在石面上，右手握著魔杖，魔杖尖端朝下。奪魂咒需要魔杖指向目標，他的魔杖沒有指向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