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禮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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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禮堂中

  晚宴進入後半程時,禮堂里的座位早已亂了。

  原本被拆成兩半的斯萊特林長桌旁,現在坐著三個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和兩個布斯巴頓的女生。

  其中一個布斯巴頓女生正用不太熟練的英語和達芙妮討論魔藥配料,說到激動處乾脆換回法語,達芙妮也不惱,用法語回了一句。

  那個女生哈哈大笑。

  潘西那邊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圈子,她坐在兩個布斯巴頓女生中間,左邊那個叫瑪德琳,黑頭髮,圓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右邊那個叫索菲,個子很高,銀色短髮,眼神比芙蓉還冷。

  潘西和瑪德琳用法語聊得飛快,索菲偶爾插一句,每次開口都帶著一種幽默。

  潘西被逗笑了兩次,達芙妮在旁邊翻譯給德拉科聽,德拉科聽完也笑了,用英語說了一句什麼,瑪德琳沒聽懂,潘西翻譯過去,瑪德琳捂著嘴笑出了聲。

  「她們在說什麼?」亨利低聲問德拉科。

  「索菲在講布斯巴頓的魔藥課教授。」德拉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他有

  一次把縮身藥劑和腫脹藥劑搞混了,學生喝完一半縮成了拇指大小,一半腫成了氣球。最後是馬克西姆夫人親自來收拾的。」

  亨利端起茶杯,嘴角勾起。

  禮堂另一側,赫敏已經和漢娜、厄尼以及幾個拉文克勞女生坐到了一起。

  張秋坐在赫敏旁邊,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什麼。

  她們在討論下學期的決鬥俱樂部訓練計劃,赫敏主張增加跨學院的實戰對抗,張秋建議在訓練前先做一輪理論講解,漢娜則堅持要有更多的偏轉技術專項訓練。

  「偏轉技術是亨利帶來的。」赫敏說,「他做得最熟。下學期可以讓他先做一個示範。」

  張秋點頭。「拉文克勞那邊有四個人想參加。都是五年級的,魔咒功底不錯。」

  「五年級的課業重。」漢娜說,「你確定他們有時間?」

  「他們自己說沒問題。」張秋笑了一下,「有一個是佩蒂爾的雙胞胎妹妹,帕德瑪。她魔咒成績年級第一,比我還高。」

  赫敏挑了挑眉。「那可以。讓她來。」

  亨利聽著她們的對話,端著茶杯,目光在禮堂里緩緩掃過。

  哈利坐在圓桌另一端,旁邊是羅恩和幾個格蘭芬多魁地奇隊員。

  羅恩正在講一個關於霍格沃茨廚房的笑話—一大概是說家養小精靈們最近在試驗新菜譜,結果把南瓜汁和提神劑混在了一起,喝了的貓頭鷹在塔樓頂上空轉了三個小時不肯下來。

  周圍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弗雷德和喬治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德姆斯特朗學生中間,他們正和個德姆斯特朗的高個子男生說著什麼,那個男生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們手裡的東西,那是一盒韋斯萊魔法把戲小作坊的最新出品,自動洗牌撲克。

  弗雷德抽出一張牌,那張牌自己跳了起來,在桌面上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回牌堆。

  德姆斯特朗男生瞪大眼睛,用德語說了一句什麼,喬治立刻用同樣流利的德語回了一句。

  亨利不知道喬治還會德語,但轉念一想,韋斯萊家的生意遍布歐洲,學幾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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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言不奇怪。

  那個德姆斯特朗男生掏出錢包,買了兩盒。

  芙蓉·德拉庫爾坐在拉文克勞女生中間,銀色頭髮在燭光下像流動的水銀。

  她正和一個扎馬尾的拉文克勞女生低聲交談,說的是法語,語速不快,像是在說什麼私密的話。

  馬尾女生偶爾點頭,偶爾皺眉,最後笑了一下,拍了拍芙蓉的手臂。芙蓉也笑了,那個笑容比比賽期間任何時候都放鬆。

  克魯姆坐在德姆斯特朗學生中間,手裡終於換了一杯新酒,顏色很深。

  他沒有參與周圍的喧鬧,但也沒有離席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聽旁邊的同學說話,偶爾點一下頭。他的目光掃過禮堂,在亨利的方向停了片刻,又移開了。

  亨利放下茶杯。

  「我出去透透氣。」他對德拉科說。

  德拉科沒有問去哪兒,只點了點頭。

  亨利沿著禮堂邊緣向側門走去,經過赫奇帕奇長桌時,塞德里克正好站起來,兩個人差點撞上。

  「抱歉。」塞德里克說,然後看清是他,「亨利。你要走?」

  「出去透口氣。裡面太熱了。」

  「我跟你一起。」塞德里克朝赫奇帕奇長桌那邊揮了揮手,示意自己馬上回來,跟著亨利走出了側門。

  走廊里的空氣比禮堂涼了許多,帶著石牆特有的潮氣。

  火把的光在遠處微微搖曳,大部分走廊都暗著。

  亨利走了幾步,在一處高窗前停下來。

  窗外是黑湖,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片銀色的鱗。

  「你看起來有心事。」塞德里克站在他旁邊,手插在口袋裡。

  「在想一些事情。」亨利說。

  「跟今晚的晚宴無關?」

  「無關。」亨利轉過頭看他,「你今晚很安靜。」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我在想迷宮的事。不是比賽的部分,是石柱底座那塊石頭。你拿走了之後有沒有發現什麼?」

  「有一點。」亨利從內袋取出那塊小石頭,在月光下翻過來。第四道弧線在銀色的月光里泛著極淡的綠色,「上面刻的第四道弧線,是綠色的。和墨綠色書里第四道弧線的顏色一樣。」

  塞德里克湊近看了一眼。「什麼意思?」

  「墨綠色書是第四試煉中獲得的。」亨利將石頭收好,「第二頁有完整的四道弧線圖,第四道是綠色的。中年男人說,第四道弧線代表聯盟之外的人。

  這本書里第四道弧線是綠色的,說明這本書的記錄者認為自己是聯盟之外的人」。」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會兒。「那這塊石頭「這塊石頭上的第四道弧線也是綠色的。」亨利說,「刻石頭的人,和寫墨綠色書的人,可能是同一個人。或者至少,他們用了同樣的標記方式。」

  塞德里克靠在窗台上。「你覺得這個人還在霍格沃茨?」

  「我不知道。」亨利說,「但這個人知道石柱底座的位置,知道我會在第三個項目的時候去那裡。他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留下了這塊石頭。他在告訴我一些事情。」

  「告訴你什麼?」

  「第四道弧線。聯盟之外。歸位。」亨利將石頭收好,「他在說,第四道弧線需要歸位。聯盟之外的人需要回到聯盟里來。」

  塞德里克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明天早上我去黑湖。碎石灘下面的封印和這塊石頭有關。老巴蒂·克勞奇死前查到了七個節點的位置,其中一個就在黑湖沿岸。那個節點被昨晚的脈衝喚醒了。我需要去看看。」

  塞德里克點了點頭。「需要我一起去嗎?」

  「不用。」亨利說,「你留在城堡里。如果鄧布利多問起來,就說我出去散步了。」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一聲。「你每次說散步的時候,都是去做危

  險的事。」

  「這次不危險。」亨利說,「只是去湖邊看看。」

  「你上次去禁林也說只是看看。」塞德里克說,「結果出來的時候帶著三塊徽記和一本會發光的書。」

  亨利沒有反駁。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的黑湖。

  「塞德里克。」亨利開口。

  「嗯?」

  「第三個項目,你在迷宮裡放了徽記之後,有沒有看到別的東西?除了石柱底座那塊石頭。」


  「有。石柱震動的時候,我往東側走了十步。在那個位置,我感覺到腳下的石磚有一點溫熱。不是魔法的那種熱,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像踩在暖爐上。」

  「東側十步。」亨利重複了一遍,「那個位置靠近場地東側的石板區域。」

  「對。」塞德里克說,「後來我往中心走的時候,那股溫熱就消失了。但獎

  杯被觸碰的時候,我又感覺到了。就在那股力量把我推開的時候,腳下的石磚突然變得很熱,然後那股推力就來了。」

  亨利從內袋取出深綠色書,翻到主脈結構的那一頁。主脈從城堡地下出發,經過迷宮場地東側的石板區域,向南延伸。塞德里克站的位置,正好在主脈上方。

  「你站在主脈正上方。」亨利說,「門鑰匙激活的時候,干擾節點釋放反向脈衝,主脈里的能量被攪動了。你腳下的溫熱是主脈的能量溢出。那股推力是主脈在脈衝偏轉時產生的反作用力。」

  塞德里克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所以那股力量不是徽記產生的?」

  「徽記是觸發器。」亨利說,「真正把你推開的是主脈本身。徽記讓主脈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位置釋放了能量。主脈一直在那裡,只是沒有人知道怎麼用它。」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會兒。「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到了。」亨利將書收好,「但我沒有完全確認。你剛才說的「腳下的溫熱」讓我確認了。主脈在迷宮場地東側石板區域下方有一個能量節點。那個節點和黑湖沿岸的封印之間有一條通道。昨晚脈衝經過的時候,通道被激活了。」

  他轉過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你去哪兒?」塞德里克問。

  「回禮堂。」亨利說,「晚宴還沒結束。我不想讓人起疑。」

  他們沿著走廊走回禮堂側門,推開門時,裡面的喧鬧聲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羅恩的笑話已經講完了,現在輪到弗雷德和喬治表演。

  他們把自動洗牌撲克賣給了一個德姆斯特朗男生和一個布斯巴頓女生,兩個人正面對面坐著,各自用母語和對方的手勢比劃,試圖解釋自己手裡的牌有多好。

  喬治在旁邊當翻譯,翻到一半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芙蓉和那個馬尾拉文克勞女生已經換了位置,坐到了赫敏旁邊。

  赫敏正在給她們講決鬥俱樂部的訓練方式,說到偏轉技術的時候,芙蓉挑了挑眉,用法語說了一句什麼。

  赫敏沒聽懂,張秋替她翻譯:「她說偏轉技術在布斯巴頓也教,但教的是理論,沒有實戰訓練。」

  「霍格沃茨有實戰訓練?」芙蓉用英語問,口音很重,但每個詞都清楚。

  「有。」赫敏說,「下學期開學之後有跨學院對抗訓練。你可以寫信來問時間。」

  芙蓉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我會的。」

  亨利回到斯萊特林長桌旁坐下時,德拉科正和一個德姆斯特朗男生下棋。那個男生叫安東·伊萬諾夫,就是之前和亨利握過手的那個。他的棋風很兇,棋子們在棋盤上橫衝直撞,德拉科的黑棋已經被吃掉了一半。

  「你回來了。」德拉科頭也沒抬,「塞德里克呢?」

  「回赫奇帕奇那邊了。」

  「你看起來好多了。」德拉科走了一步棋,「剛才出去的時候你臉色不太好。」

  「外面涼快。」亨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沒在意。

  安東走了一步棋,吃掉德拉科一個騎士。德拉科皺了皺眉,盯著棋盤想了一會兒,走了一步防守。

  「你下棋和你說話一樣。」安東突然開口,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每個詞都很清楚,「不急不慢的,總在等別人先動。」

  德拉科抬起頭。「你認識我?」

  「克魯姆說過。」安東說,「他說斯萊特林有個馬爾福,下棋從來不主動進攻,但最後總能贏。」

  德拉科笑了一下。「克魯姆還說過什麼?」

  「他說霍格沃茨的人比他想的要複雜。」安東走了一步棋,「他還說劍橋公爵是他見過的最不像十三歲的人。」

  亨利放下茶杯。「克魯姆在哪兒?」

  「剛才還在。」安東環顧禮堂,「可能出去了。」

  亨利站起身,目光掃過禮堂。德姆斯特朗學生中間已經沒有了克魯姆的身影。他看向側門方向,門虛掩著,外面是走廊。

  「我去看看。」亨利說。

  他走出側門,沿著走廊走了幾步,在高窗前停下來。

  克魯姆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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