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陶清這次沒有再硬接。
他催動馭炁法，身形如同柳絮一般向側方飄開，那重劍擦著他的衣袍斬落在地面上，「轟「的一聲巨響，地面炸開一道數尺長的裂縫，泥土翻卷，碎石飛濺。
一道氣浪裹著塵土撲面而來，陶清袍袖一拂，赤火真氣在身前化出一道薄薄的氣盾，將那些飛濺的碎石盡數擋下。
巨猿連續三擊落空，愈發暴躁。它雙手握著劍柄，將重劍舞得如同風車一般，左劈右掃，上挑下砸。
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將地面砸得坑坑窪窪，藥田中的藥材被碾得粉碎，泥土飛濺。
夜色中，那龐大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尊發狂的魔神，吼聲震天。
陶清在它的攻勢中閃轉騰挪，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在驚濤駭浪中穿行。
他每一次都堪堪避開重劍的鋒芒，卻又不退遠，始終保持在巨猿的攻擊範圍之內，逼得它不得不連續出手，消耗體力。
董瑀護著劉管事和兩個夥計縮在老槐樹後面，看著場中那道在巨猿狂攻下從容遊走的身影，手心全是冷汗。
他握著劍柄的指節發白，幾次想要衝出去幫忙，卻都忍住了。他知道陶清若是不敵自然會開口，既然沒有開口，那他衝出去只會添亂。
巨猿越打越急。
它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動作也不如方才那般迅猛凌厲。
它雖然體型龐大、氣力無窮，但畢竟是有血有肉的生靈，持續猛攻之下體力消耗極快。更重要的是，它漸漸發現自己所有的攻擊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那少年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就在攻擊範圍之內，可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被避開，重劍砸在地上、砸在石台上、砸在籬笆上，砸得方圓數丈內一片狼藉，卻連少年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它停了手，喘息著站在那裡，暗紅色的雙目死死盯著陶清，眼中既有憤怒，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陶清站在它對面數丈遠的地方，氣息平穩如初，連髮絲都沒有亂。他抬手拂了拂衣袍上沾的塵土，看著巨猿道：「打夠了嗎？「
巨猿發出低沉的咆哮，卻沒有再次衝上來。
陶清看著它的眼睛，緩緩道：「你的力氣很大，我承認。若是硬碰硬，我確實未必能贏你。但你打不到我，對不對？「
巨猿的咆哮聲低了下去。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中，凶光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挫敗，有不甘，也有幾分茫然。
陶清繼續道：「我方才放了你家小猴，你卻不講道理，非要動手。現在我讓你打了這麼久，你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你還要再打嗎？「
巨猿沉默了很久。它垂下了那柄黑鐵重劍，劍尖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它低下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仿佛是在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陶清見它氣焰已消，便收了架勢，緩步走上前去。他沒有再催動真氣，也沒有握避火鐵尺，就那麼空著手走到了巨猿面前，相距不過一步之遙。
董瑀在後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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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沒有回頭，只是抬手示意他不必擔心。
巨猿看著這個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看著他空著的雙手，目光中的暴戾已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它活了不知多少歲月，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人——既有本事，又不乘勝追擊，明明可以下重手，卻偏偏點到為止。
陶清看著它，輕聲道：「你背上的傷，讓我看看吧。「
巨猿的身形微微一震。它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身去，露出了後背左側靠近肩胛骨的位置。
那裡的毛髮翻卷著，露出底下皮肉上一道猙獰的傷口，約莫有一尺多長，皮肉外翻，邊緣已經有些發黑，隱隱滲出暗紅色的膿液和血跡，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氣息。
方才那番猛攻，雖然巨猿氣勢洶洶，但那份暴烈多半也是因為這道傷口帶來的疼痛煎熬。傷了這麼久，再強健的體魄也會被消磨得暴躁不安。
陶清看了幾息，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水火融元丹。
他將藥丸托在掌心，走近巨猿，小心地撥開翻卷的毛髮，將藥丸捏碎，敷在傷口上。
水火融元丹的藥力化開，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滲入傷口深處，發出一陣輕微的「嗤嗤「聲。
巨猿身軀微微一顫，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卻沒有躲避，只是任由陶清施為。
陶清又將一縷赤火真氣渡入傷口周圍的皮肉中，幫助藥力散開，驅除殘存的穢氣和膿血。
那傷口邊緣的黑色漸漸褪去，暗紅色的新鮮血肉露了出來，雖然看著仍然猙獰，但已經沒有了那種腐爛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陶清退後兩步，看著巨猿道：「好了。這藥力能持續一段時間，你這幾日不要再用力，傷口自然會慢慢癒合。「
巨猿低著頭，看了看自己肩頭的傷口，又抬起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了看陶清。
它那雙原本滿是暴戾的眼中，此刻竟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困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服。
陶清伸手在它粗糙的額頭上輕輕拍了拍，道：「起來吧。「
巨猿直起身來，小猴從石頭上跳下來，三兩下爬上巨猿的肩頭，蹲在那裡，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陶清。
陶清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沉吟片刻道：
「你雖然開了靈智，但畢竟還是獸身，戾氣太重。這樣在山中行走，遲早會遇上修為高深的修士。今日是我，明日若換了別人，恐怕不會像我這般好說話。「
巨猿聞言，目光閃爍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回應。
陶清想了想，道：「你若是願意，我可以替你化解一些戾氣。不會傷你，只是讓你心境平和一些。你坐下來。「
巨猿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坐了下來。
它那龐大的身軀坐下時，地面都震了一震。它將黑鐵重劍放在膝旁，垂下頭，仿佛一個聽話的學生。
小猴從它肩頭跳下來，蹲在一旁，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陶清。
他催動馭炁法，身形如同柳絮一般向側方飄開，那重劍擦著他的衣袍斬落在地面上，「轟「的一聲巨響，地面炸開一道數尺長的裂縫，泥土翻卷，碎石飛濺。
一道氣浪裹著塵土撲面而來，陶清袍袖一拂，赤火真氣在身前化出一道薄薄的氣盾，將那些飛濺的碎石盡數擋下。
巨猿連續三擊落空，愈發暴躁。它雙手握著劍柄，將重劍舞得如同風車一般，左劈右掃，上挑下砸。
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將地面砸得坑坑窪窪，藥田中的藥材被碾得粉碎，泥土飛濺。
夜色中，那龐大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尊發狂的魔神，吼聲震天。
陶清在它的攻勢中閃轉騰挪，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在驚濤駭浪中穿行。
他每一次都堪堪避開重劍的鋒芒，卻又不退遠，始終保持在巨猿的攻擊範圍之內，逼得它不得不連續出手，消耗體力。
董瑀護著劉管事和兩個夥計縮在老槐樹後面，看著場中那道在巨猿狂攻下從容遊走的身影，手心全是冷汗。
他握著劍柄的指節發白，幾次想要衝出去幫忙，卻都忍住了。他知道陶清若是不敵自然會開口，既然沒有開口，那他衝出去只會添亂。
巨猿越打越急。
它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動作也不如方才那般迅猛凌厲。
它雖然體型龐大、氣力無窮，但畢竟是有血有肉的生靈，持續猛攻之下體力消耗極快。更重要的是，它漸漸發現自己所有的攻擊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那少年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就在攻擊範圍之內，可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被避開，重劍砸在地上、砸在石台上、砸在籬笆上，砸得方圓數丈內一片狼藉，卻連少年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它停了手，喘息著站在那裡，暗紅色的雙目死死盯著陶清，眼中既有憤怒，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陶清站在它對面數丈遠的地方，氣息平穩如初，連髮絲都沒有亂。他抬手拂了拂衣袍上沾的塵土，看著巨猿道：「打夠了嗎？「
巨猿發出低沉的咆哮，卻沒有再次衝上來。
陶清看著它的眼睛，緩緩道：「你的力氣很大，我承認。若是硬碰硬，我確實未必能贏你。但你打不到我，對不對？「
巨猿的咆哮聲低了下去。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中，凶光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挫敗，有不甘，也有幾分茫然。
陶清繼續道：「我方才放了你家小猴，你卻不講道理，非要動手。現在我讓你打了這麼久，你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你還要再打嗎？「
巨猿沉默了很久。它垂下了那柄黑鐵重劍，劍尖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它低下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仿佛是在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陶清見它氣焰已消，便收了架勢，緩步走上前去。他沒有再催動真氣，也沒有握避火鐵尺，就那麼空著手走到了巨猿面前，相距不過一步之遙。
董瑀在後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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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沒有回頭，只是抬手示意他不必擔心。
巨猿看著這個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看著他空著的雙手，目光中的暴戾已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它活了不知多少歲月，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人——既有本事，又不乘勝追擊，明明可以下重手，卻偏偏點到為止。
陶清看著它，輕聲道：「你背上的傷，讓我看看吧。「
巨猿的身形微微一震。它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身去，露出了後背左側靠近肩胛骨的位置。
那裡的毛髮翻卷著，露出底下皮肉上一道猙獰的傷口，約莫有一尺多長，皮肉外翻，邊緣已經有些發黑，隱隱滲出暗紅色的膿液和血跡，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氣息。
方才那番猛攻，雖然巨猿氣勢洶洶，但那份暴烈多半也是因為這道傷口帶來的疼痛煎熬。傷了這麼久，再強健的體魄也會被消磨得暴躁不安。
陶清看了幾息，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水火融元丹。
他將藥丸托在掌心，走近巨猿，小心地撥開翻卷的毛髮，將藥丸捏碎，敷在傷口上。
水火融元丹的藥力化開，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滲入傷口深處，發出一陣輕微的「嗤嗤「聲。
巨猿身軀微微一顫，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卻沒有躲避，只是任由陶清施為。
陶清又將一縷赤火真氣渡入傷口周圍的皮肉中，幫助藥力散開，驅除殘存的穢氣和膿血。
那傷口邊緣的黑色漸漸褪去，暗紅色的新鮮血肉露了出來，雖然看著仍然猙獰，但已經沒有了那種腐爛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陶清退後兩步，看著巨猿道：「好了。這藥力能持續一段時間，你這幾日不要再用力，傷口自然會慢慢癒合。「
巨猿低著頭，看了看自己肩頭的傷口，又抬起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了看陶清。
它那雙原本滿是暴戾的眼中，此刻竟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困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服。
陶清伸手在它粗糙的額頭上輕輕拍了拍，道：「起來吧。「
巨猿直起身來，小猴從石頭上跳下來，三兩下爬上巨猿的肩頭，蹲在那裡，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陶清。
陶清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沉吟片刻道：
「你雖然開了靈智，但畢竟還是獸身，戾氣太重。這樣在山中行走，遲早會遇上修為高深的修士。今日是我，明日若換了別人，恐怕不會像我這般好說話。「
巨猿聞言，目光閃爍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回應。
陶清想了想，道：「你若是願意，我可以替你化解一些戾氣。不會傷你，只是讓你心境平和一些。你坐下來。「
巨猿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坐了下來。
它那龐大的身軀坐下時，地面都震了一震。它將黑鐵重劍放在膝旁，垂下頭，仿佛一個聽話的學生。
小猴從它肩頭跳下來，蹲在一旁，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