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媽媽
季舒韻沒有說話，失神的眼睛深陷在眼眶裡，沒有一點光亮，僵直著身體站在那裡。
祁政和她在一起時，並不知道自己是私生子。
他比季舒韻大兩歲，二十一歲那年，他突然消失一個月，再出現在她身邊時，變得魂不守舍、心神不寧。
他沒有隱瞞她，沒過多久便主動告訴她自己是私生子的事情。
那時候，她父母的離婚訴訟還沒有結束，季舒韻瞞了下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直到半年多後，季父突然知道了這件事，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和一個私生子在一起，強硬地逼迫她們分手。
那是季舒韻第一次頂撞他，為了外人頂撞自己的父親，季父怒不可遏，父女倆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直到現在，季父還記得那天的情形。
他的女兒處處維護那個男人，句句為他辯解，卻不知道，他除了是個私生子，還和別人定下了婚約。
看著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男人，季父心痛又失望，在她決絕的目光中，將查到的消息扔在她面前。
季舒韻看完那些資料，第一反應仍是不相信，祁政從來不會隱瞞她任何事，何況是有了未婚妻，她什麼都沒有說，失魂落魄地衝出季家。
然而沒過多久，他們還是分手了。
那一年，整個季家，似乎籠罩著一片陰雲，一家三口的關係像幾根交叉拉緊的弦，隨時都會斷開。
後來，也確實斷裂了。
季父突然用力咳了幾聲，想起當年那些事，他的呼吸微窒。
今晚接連幾次的情緒波動，他的身體似承受不住，變得很疲憊。
季舒韻陡然清醒，注意力被拉了回來，她轉過身，還沒有動作，張管家已經快步來到客廳，熟練又迅速地給季父倒好一杯溫水。
她站在沙發邊上，看著他慢慢喝下半杯溫水，然後靠著沙發輕輕喘氣。
張管家站在他身旁，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
季舒韻抿緊唇，她明白張管家的意思，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離開。
幾分鐘後，他的呼吸漸漸平復，沉著聲音道，「他說自己不知道訂婚的事，你自己也清楚，已經五年過去了，他連婚約都沒有解決好。」
祁政的身份從他和季舒韻在一起時，季父已經查清楚，他母親經營一家跨國公司，父親已經去世，身世清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那段時間，他和蘇嫻的婚姻岌岌可危，加之謝家人做的那些噁心事，他沒有對女兒的這段感情過多干涉。
直到有人匿名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有兩個人，年輕的男人是女兒的男朋友，另一個和他眉眼相像的中年男人，季父有些印象，是Y國當地很有勢力的一個家族當家人。
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安排人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直到查清了他們的關係。
不僅是未婚妻的事情， 這種家庭內部太過於複雜，他不可能再同意他們在一起。
他們也確實分了手。
之後，在季舒韻出國前，祁政曾來找過他，她並不知道。
想到不久前得到的消息，季父抬了抬手，張管家小心地扶著他站起身。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商量餘地說道，「幾天後，我會讓秘書把時間空出來，你和他們都見一見吧。」
季舒韻皺起眉，剛要說些什麼 ，季父不給她開口的機會，「這幾個人，我私底下都查了一遍，各方面都很優秀。」
父女倆面對著面，誰都不肯退讓，季舒韻深吸一口氣，嗓音冷淡，「您要是太閒就回公司上班。」
不然的話，說是在養病，實則總是三天兩頭去打擾她媽媽。
現在又給她安排這些糟心事，季舒韻看了張管家一眼，轉身就走，再不走，她怕自己又控制不住和他吵起來。
季父假裝聽不懂她的意思，看她負氣離開，輕嘆口氣，「韻韻。」
季舒韻腳步不停，他又輕喊了聲，透著虛弱。
她咬咬唇，慢慢緩了下步伐，站在樓梯邊上。
季父步履緩慢走到她身旁，雙手背在身後，眉目溫柔看著她。
和他吵了一晚上，脾氣比以前大了很多，生氣的樣子還是沒有變。
他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她的頭髮，良久，低低嘆口氣，「你只需要知道，爸爸不會害你。」
說完，他先一步慢慢走上樓，張管家跟在他身後，直到他的身影沒入轉角，季舒韻才抬起頭，看著消失的背影，神色複雜。
「小姐回來啦。」黎嬸笑呵呵走過來，像是沒有聽到剛才那場爭吵，笑著開口，「我說老張怎麼急急忙忙把雪團雪球抱走，原來是抱給小姐。」
「黎嬸。」季舒韻打了聲招呼，將懷裡的雪團遞給她，勉強笑了笑，「我先上樓了。」
黎嬸應了聲，擔心看著她，欲言又止時，季舒韻已經走上去。
沒一會兒，只剩她一人站在樓梯旁，不做多想，她拿出手機給蘇嫻發了消息。
季舒韻回到自己房間，她沒有開燈，關好門後走到窗前，抬頭看向夜空中模模糊糊的寒月，看了很久。
第二天，辛顏陪他們一起去醫院。
她是個孤兒，和季舒韻的相識很戲劇性，後來，蘇嫻資助她上學，又在季舒韻出國那年，她找到季父，孤身一人追出國陪在她身邊。
她和季舒韻父母的關係都很好。
辛顏的車和他們同時抵達，她先一步下車，看著還坐在車裡的季父，笑著打了聲招呼，「季叔叔。」
「嗯。」他應聲看過去，看到她的發色，「韻韻也染過這個顏色。」
季舒韻已經下車，正擰著眉看他，「下車吧。」
「過來扶一下爸爸。」季父伸出手，看著她不動。
辛顏撓撓頭，想到剛回國前幾個月，季父根本不敢這樣折騰季舒韻。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季舒韻不扶，他不會下車。
別人不知道原因，但季舒韻知道，他故意這樣提醒她，小時候自己也是這般折騰他。
僵持了幾秒鐘，她皺著張臉上前扶住他的手，季父握緊她的手臂下車，另一隻手拿著手杖，威嚴的臉上不掩喜色。
父女倆先一步走向電梯，辛顏趕緊跟上去。
這家醫院和沈家沒有關係，不會泄露任何病情和隱私，現在外界並不知道季父生病的消息。
電梯直達頂層，醫生已經等在外面，打了招呼後，一位姓徐的醫生笑著道，「師弟剛還發簡訊給我，讓我複查結束把結果也發給他。」
「他剛才和我提過。」 季舒韻彎了些嘴角，扶著季父來到病房前，「麻煩你們了，徐醫生。」
「放心吧，季總的精神看起來不錯。」徐醫生安慰了兩句，沒有再浪費時間，轉而看向季父，「季總，請隨我們來。」
季父點了點頭，溫熱的手掌拍了拍季舒韻的手背，什麼都沒說，轉身先一步走了進去，醫生們緊隨其後。
辛顏攬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沒事的，有你表哥看著，放心吧，韻韻。」
結果沒出來前，季舒韻不會放心，但還是低低嗯了聲。
一個多小時後，檢查結束，季父臉色疲憊走出來，辛顏小心攙扶著他，季舒韻和醫生聊了幾句後，微微鬆了口氣。
複查結果最快也要等到下午，一行人只好先離開了醫院。
重新回到車上，沒有人說話，汽車開出一段距離後，季父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媽媽要是問起來，告訴她我沒事。」
季舒韻轉頭看過去時，他已經閉上眼，只看到那鬢角的白髮。
他還愛著媽媽，而媽媽已經有了新的生活。
下午的時候，她忙完工作，帶著辛顏一起去了蘇嫻現在的家。
她住在京市南邊，和季家隔著最遠的距離，一排排銀杏樹呼嘯而過，季舒韻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懸著的心暫時放下了。
「我就說沒事的吧。」辛顏也鬆了口氣，微笑著道，「好啦，繃了一天的臉，可以笑笑了。」
季舒韻露出微笑，汽車駛入一座豪華的別墅，透過車窗，她看到了媽媽等在門口。
她身旁站著一個男人，是她的第二任丈夫，賀文庭。
他是一名律師，接手的案件從無敗績。
季舒韻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當初媽媽和他結婚引起不小的轟動，不僅僅是因為她二婚嫁入賀家，還因為，他也是蘇嫻離婚案件的代理律師。
祁政和她在一起時，並不知道自己是私生子。
他比季舒韻大兩歲，二十一歲那年，他突然消失一個月，再出現在她身邊時，變得魂不守舍、心神不寧。
他沒有隱瞞她，沒過多久便主動告訴她自己是私生子的事情。
那時候，她父母的離婚訴訟還沒有結束，季舒韻瞞了下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直到半年多後，季父突然知道了這件事，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和一個私生子在一起，強硬地逼迫她們分手。
那是季舒韻第一次頂撞他，為了外人頂撞自己的父親，季父怒不可遏，父女倆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直到現在，季父還記得那天的情形。
他的女兒處處維護那個男人，句句為他辯解，卻不知道，他除了是個私生子，還和別人定下了婚約。
看著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男人，季父心痛又失望，在她決絕的目光中，將查到的消息扔在她面前。
季舒韻看完那些資料，第一反應仍是不相信，祁政從來不會隱瞞她任何事，何況是有了未婚妻，她什麼都沒有說，失魂落魄地衝出季家。
然而沒過多久，他們還是分手了。
那一年，整個季家，似乎籠罩著一片陰雲，一家三口的關係像幾根交叉拉緊的弦，隨時都會斷開。
後來，也確實斷裂了。
季父突然用力咳了幾聲，想起當年那些事，他的呼吸微窒。
今晚接連幾次的情緒波動，他的身體似承受不住，變得很疲憊。
季舒韻陡然清醒，注意力被拉了回來，她轉過身，還沒有動作，張管家已經快步來到客廳，熟練又迅速地給季父倒好一杯溫水。
她站在沙發邊上，看著他慢慢喝下半杯溫水，然後靠著沙發輕輕喘氣。
張管家站在他身旁，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
季舒韻抿緊唇，她明白張管家的意思，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離開。
幾分鐘後，他的呼吸漸漸平復，沉著聲音道，「他說自己不知道訂婚的事，你自己也清楚，已經五年過去了，他連婚約都沒有解決好。」
祁政的身份從他和季舒韻在一起時，季父已經查清楚，他母親經營一家跨國公司，父親已經去世，身世清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那段時間，他和蘇嫻的婚姻岌岌可危，加之謝家人做的那些噁心事，他沒有對女兒的這段感情過多干涉。
直到有人匿名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有兩個人，年輕的男人是女兒的男朋友，另一個和他眉眼相像的中年男人，季父有些印象，是Y國當地很有勢力的一個家族當家人。
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安排人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直到查清了他們的關係。
不僅是未婚妻的事情， 這種家庭內部太過於複雜，他不可能再同意他們在一起。
他們也確實分了手。
之後，在季舒韻出國前，祁政曾來找過他，她並不知道。
想到不久前得到的消息，季父抬了抬手，張管家小心地扶著他站起身。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商量餘地說道，「幾天後，我會讓秘書把時間空出來，你和他們都見一見吧。」
季舒韻皺起眉，剛要說些什麼 ，季父不給她開口的機會，「這幾個人，我私底下都查了一遍，各方面都很優秀。」
父女倆面對著面，誰都不肯退讓，季舒韻深吸一口氣，嗓音冷淡，「您要是太閒就回公司上班。」
不然的話，說是在養病，實則總是三天兩頭去打擾她媽媽。
現在又給她安排這些糟心事，季舒韻看了張管家一眼，轉身就走，再不走，她怕自己又控制不住和他吵起來。
季父假裝聽不懂她的意思，看她負氣離開，輕嘆口氣，「韻韻。」
季舒韻腳步不停，他又輕喊了聲，透著虛弱。
她咬咬唇，慢慢緩了下步伐，站在樓梯邊上。
季父步履緩慢走到她身旁，雙手背在身後，眉目溫柔看著她。
和他吵了一晚上，脾氣比以前大了很多，生氣的樣子還是沒有變。
他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她的頭髮，良久，低低嘆口氣，「你只需要知道，爸爸不會害你。」
說完，他先一步慢慢走上樓，張管家跟在他身後，直到他的身影沒入轉角，季舒韻才抬起頭，看著消失的背影，神色複雜。
「小姐回來啦。」黎嬸笑呵呵走過來，像是沒有聽到剛才那場爭吵，笑著開口，「我說老張怎麼急急忙忙把雪團雪球抱走，原來是抱給小姐。」
「黎嬸。」季舒韻打了聲招呼，將懷裡的雪團遞給她，勉強笑了笑，「我先上樓了。」
黎嬸應了聲，擔心看著她，欲言又止時，季舒韻已經走上去。
沒一會兒，只剩她一人站在樓梯旁，不做多想，她拿出手機給蘇嫻發了消息。
季舒韻回到自己房間，她沒有開燈，關好門後走到窗前，抬頭看向夜空中模模糊糊的寒月，看了很久。
第二天，辛顏陪他們一起去醫院。
她是個孤兒，和季舒韻的相識很戲劇性，後來，蘇嫻資助她上學，又在季舒韻出國那年，她找到季父，孤身一人追出國陪在她身邊。
她和季舒韻父母的關係都很好。
辛顏的車和他們同時抵達，她先一步下車，看著還坐在車裡的季父，笑著打了聲招呼，「季叔叔。」
「嗯。」他應聲看過去，看到她的發色，「韻韻也染過這個顏色。」
季舒韻已經下車，正擰著眉看他，「下車吧。」
「過來扶一下爸爸。」季父伸出手，看著她不動。
辛顏撓撓頭，想到剛回國前幾個月，季父根本不敢這樣折騰季舒韻。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季舒韻不扶，他不會下車。
別人不知道原因，但季舒韻知道，他故意這樣提醒她，小時候自己也是這般折騰他。
僵持了幾秒鐘，她皺著張臉上前扶住他的手，季父握緊她的手臂下車，另一隻手拿著手杖，威嚴的臉上不掩喜色。
父女倆先一步走向電梯，辛顏趕緊跟上去。
這家醫院和沈家沒有關係，不會泄露任何病情和隱私，現在外界並不知道季父生病的消息。
電梯直達頂層，醫生已經等在外面，打了招呼後，一位姓徐的醫生笑著道，「師弟剛還發簡訊給我，讓我複查結束把結果也發給他。」
「他剛才和我提過。」 季舒韻彎了些嘴角，扶著季父來到病房前，「麻煩你們了，徐醫生。」
「放心吧，季總的精神看起來不錯。」徐醫生安慰了兩句，沒有再浪費時間，轉而看向季父，「季總，請隨我們來。」
季父點了點頭，溫熱的手掌拍了拍季舒韻的手背，什麼都沒說，轉身先一步走了進去，醫生們緊隨其後。
辛顏攬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沒事的，有你表哥看著，放心吧，韻韻。」
結果沒出來前，季舒韻不會放心，但還是低低嗯了聲。
一個多小時後，檢查結束，季父臉色疲憊走出來，辛顏小心攙扶著他，季舒韻和醫生聊了幾句後，微微鬆了口氣。
複查結果最快也要等到下午，一行人只好先離開了醫院。
重新回到車上，沒有人說話，汽車開出一段距離後，季父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媽媽要是問起來，告訴她我沒事。」
季舒韻轉頭看過去時，他已經閉上眼，只看到那鬢角的白髮。
他還愛著媽媽，而媽媽已經有了新的生活。
下午的時候，她忙完工作，帶著辛顏一起去了蘇嫻現在的家。
她住在京市南邊，和季家隔著最遠的距離，一排排銀杏樹呼嘯而過，季舒韻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懸著的心暫時放下了。
「我就說沒事的吧。」辛顏也鬆了口氣，微笑著道，「好啦，繃了一天的臉，可以笑笑了。」
季舒韻露出微笑，汽車駛入一座豪華的別墅，透過車窗，她看到了媽媽等在門口。
她身旁站著一個男人，是她的第二任丈夫，賀文庭。
他是一名律師，接手的案件從無敗績。
季舒韻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當初媽媽和他結婚引起不小的轟動，不僅僅是因為她二婚嫁入賀家，還因為，他也是蘇嫻離婚案件的代理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