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元春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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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寶釵、薛寶琴的到來,理所當然地讓賈寶玉這個所謂的鳳凰蛋歡喜不已。

  他頭一回見寶釵,就覺得這個姐姐端莊大方、說話溫和,跟府里的姑娘們都不一樣;再見到寶琴,更是驚為天人,一個六七歲的孩子,竟長得比畫上的人還好看。

  他滿心歡喜,恨不得日日黏在梨香院裡不走,跟兩個姐姐說說笑笑。

  可一想到這樣的女孩卻最終都要被翟嘉娶走,他心裡的歡喜一下子就熄了大半,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心裡跟刀扎了一般難受。

  他見天地在賈母面前撒潑打滾,就想讓賈母把這些個漂亮姑娘都留給他,一個也別嫁給別人。

  他扯著賈母的袖子哭天抹淚,嘴裡念叨著「我不要她們走「「我要她們都陪我玩「「奶奶你讓她們別走「。

  很可惜他高估了賈母的權力。

  在榮國府,甚至整個賈家宗族,賈母的話都與聖旨一般,沒人敢違抗。

  可唯獨翟嘉的郡王府,她是支使不動的。

  翟嘉給她面子喊她一聲「族嫂「,若是不願意給這個面子,直接分了宗、斷了族也不是不行的。

  翟嘉給他們賈氏族人的記憶中很清楚地植入了賈汝這一系的來歷。

  對賈氏而言,他們乃是原姓為翟的外人,幾代之前才改姓入了族譜。

  若不是有同姓不通婚的準則在,賈氏族人也都想送自家女兒去選妃呢。

  翟嘉身份地位比賈母更高,若是因為這點兒女小事有了間隙,斷了宗族親情,豈不是得不償失?

  何況她想留,人家薛家也不會同意啊,平白阻人富貴,這不是結仇麼?

  所以賈寶玉註定還是悲劇。

  薛家人在賈母跟前見了幾次賈寶玉的無禮行徑之後,薛寶釵、薛寶琴兩人便不敢再陪薛姨媽去賈母處了。

  她們雖然年紀不大,可到底是從商賈之家出來的孩子,見人眼色還是會的。

  賈寶玉那副樣子,每次見了她們便眼珠子發直,嘴裡胡言亂語的,又是拉手又是湊近了說話,全然不顧男女之別。

  薛姨媽私下跟寶釵提過一回,寶釵便記在心裡了。

  某種意義上講,她們兩人已經可以算是翟嘉的人了,王府的選妃通知都下了,名分雖未定,可親事已經算是定了,就差王府正式給個名分。

  她們哪裡會願意因為賈寶玉的無禮壞了自己的清譽?哪怕賈寶玉此時才六歲多,可六歲多的男丁和女孩之間在這個時代背景下也該避嫌了。

  而賈寶玉撒潑的事,也被一些有心人捅到了賈政那裡。

  賈政聽了氣得鬍子直抖,當即衝到賈母院裡把賈寶玉揪出來狠打了幾頓。

  賈寶玉的屁股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哭得嗓子都啞了。

  每每都是王夫人和賈母趕來阻止,賈母抱著賈寶玉護在身後,對著賈政罵「你要打先打死我「,賈政這才住了手。

  可打完了沒過兩天,賈寶玉又好了傷疤忘了疼,依舊故態復萌,見著漂亮姑娘就湊上去。

  賈政氣得沒辦法,又不能日日打他,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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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家人在榮國府客居了沒兩日,賈府的大姑娘賈元春從宮裡被接出來了。

  從翟嘉與賈政、賈赦談話的那天算到現在,也不過一個半月的時間。

  這件事賈政、賈赦二人回去自然有告知賈母等人。

  賈母在聽了賈政兩人傳回的話後,沒有多做表態。

  她覺得翟嘉分析的有理,一個女兒送進深宮裡,前程未卜,伴君如伴虎,萬一出了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可她心裡又忍不住想賭一把,萬一元春真能得了聖寵呢?萬一元春能封妃呢?那到時候榮國府便有了宮裡的靠山,便不必再低翟嘉的郡王府一等了。

  這兩種想法在她心裡來回拉鋸,讓她拿不定主意。

  可從現今賈氏全族的利益出發,元春進宮弊大於利,因為一旦出事遭殃的是整個賈家,而得益的卻只有榮國府二房那一脈。

  賈母想來想去,乾脆棄權表態,反正也不需要她出力,元春留在宮裡有機會得寵,元春回府也是她的乖孫女,左右都行,她安心繼續享福就是了。

  王夫人則是極力反對。

  她辛辛苦苦把女兒送進宮去,就是盼著有朝一日元春能飛上枝頭,讓她這個做母親的也能跟著沾光。

  現在翟嘉一句話就要把人接出來,那她這兩年多的心血豈不是全白費了?

  她恨得咬牙切齒,可賈母這個話事人都不管了,她的話當然更不管用。

  最後她也只能在心裡詛咒翟嘉,日日吃齋念佛時都在心裡念叨著,期待什麼時候有機會定要讓翟嘉萬劫不復。

  翟嘉當然不會在意賈母等人的心思。

  他說了要接賈元春出宮就會接。

  本來用不到一個半月這麼久的時間,賈元春入宮不過兩三年,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官,在宮裡毫不起眼。

  只要上下打點順利,幾天就能接走。

  不過翟嘉要為改朝換代做點準備,他在宮裡還要安插一些後手,元春在宮裡多待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麼影響,就順勢拖了些時間。

  這樣也不會讓人覺得事情辦得太容易,免得引人懷疑。

  要說接元春出宮的事,皇帝還是知道的。

  翟嘉一個郡王突然要接走宮裡一個女官,以艾禛的疑心之重,肯定要過問一下。

  他甚至起了要見一見元春的心思,想看看這個被郡王親自點名要接出去的女子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過艾禛心裡剛起了這個念頭,就被翟嘉掐滅了,是真正意義上的在思想上掐滅。

  翟嘉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艾禛的想法,讓這個念頭從皇帝的腦海里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於是戴權那邊便收到了皇帝放人出宮的命令,一切順利得出奇。

  翟嘉從來不喜歡這些封建帝王,想想艾禛也享了大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夠了。

  他順手給艾禛送了個「秒男「的BUFF,今後那三千後宮佳麗,於他而言便徹底形同虛設了,再大的美人站在面前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當然這事沒人知道,艾禛自己也不知道,只當是自己年歲漸長、力不從心了。

  賈元春出宮時,翟嘉派了王府的人去接。

  他特意用的是王府女眷的儀架,雖比不得正妃的排場,可已經算得上隆重了。

  元春在宮裡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官,出宮時身上穿的還是宮裡那身青灰色的衣裳,面色有些蒼白,神情也有些恍惚。

  榮國府那邊,因為宮裡沒什麼人脈,並沒有提前收到消息。

  是翟嘉派人去通知了他們接人的時辰。

  賈母原本是準備隨便派輛馬車去接人的,可知道翟嘉已經有了安排,便算了,只派了府里的一個主事過去應個卯。

  對賈母等人而言,現在的元春不過是一個從宮裡退回來的普通嫡女罷了,既沒有得寵,也沒有封妃,跟尋常人家的姑娘沒什麼兩樣,重視程度直線下降。

  元春帶著抱琴從皇宮小門出來,那道門窄而低矮,門框上的朱漆已經斑駁脫落了幾處,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

  門外的青石台階被無數人的鞋底磨得光滑發亮,兩側是高聳的宮牆,牆頭上還殘留著昨夜未化的殘雪,在晨光里泛著清冷的光。

  元春站定腳步,回首望了一眼這高牆深宮,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在冷空氣里凝成一團白霧,很快便散盡了,就像她在這裡的一年多光陰一樣,無聲無息地消逝了。

  在宮裡這一年多,她天天都如履薄冰。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深宮裡的日子是怎麼過的,早起晚睡,行止有度,說話不敢高聲,做事不敢逾矩,處處小心,事事留意。

  宮裡的規矩多如牛毛,一不留神便可能犯了忌諱,輕則罰俸,重則杖責。

  她入宮時不過是個小女官,品級低微,連面見聖顏的資格都沒有,每日做的不過是些文書抄錄、灑掃整理的瑣碎活計。

  那些年長的宮女和宦官們,一個個面上和善,背地裡卻不知藏著多少算計,稍有不慎便會被人踩下去。

  若不是賈家還有老太妃在宮裡的關係暗中照拂著,以她一個初入宮門的年輕姑娘,未必能安安穩穩地活到現在。

  賈府把她送進宮是為了什麼,她自然清楚。

  母親王夫人送她入宮時拉著她的手說「我的兒,家裡就指著你了「,祖母賈母雖然話沒說透,可那目光里的期待她也看得明白。

  無非是盼著有朝一日她能得了聖寵,封了妃位,給賈家再添一座靠山。

  身在大家族,她根本沒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力。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路便已經被鋪好了,讀書識字、學規矩、學禮儀、學如何在貴人面前進退得體,這一切都是為了有朝一日把她送進那扇宮門裡去。

  要說心裡沒有怨懟,那是不可能的。

  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喜好和嚮往,可誰會在乎一個女兒家心裡想什麼呢?她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一枚被家族放在棋盤上賭未來的棋子。

  雖然她如今被送出宮,不能完成榮國府壓給她的「任務「,但能脫離這不是人待的地方,對她自己而言卻是天大的好事。

  宮裡的日子實在不是人過的,整日裡提心弔膽,夜裡睡覺都不得安穩,生怕哪一日便犯了錯被拖出去打板子,或者被哪個貴人看中了使喚去做苦差。

  如今能全須全尾地走出來,她已經覺得萬幸了。

  最後看了一眼皇宮,那層層疊疊的飛檐斗拱在晨光里只餘下一道暗沉的剪影。

  元春收回目光,收拾好心情,左右觀望著宮門外的街道。

  早春的都中街頭已經有人走動了,遠處有賣早點的攤販在吆喝,熱氣騰騰的包子籠屜冒著白煙,一股面香混著晨風飄過來。

  可宮門前這一段路卻冷冷清清的,只有兩個守門的禁衛遠遠地站著,目不斜視。

  元春心裡犯起了嘀咕:「家裡應該接到消息,派人來接我才是啊,怎麼不見人呢?「

  她微微蹙了蹙眉,轉頭對身邊的抱琴問道:「抱琴,你可是有給府里送了消息,告知府里我們今日出宮呢?「

  抱琴是她從賈府帶進宮的貼身丫鬟,入宮這一年多來一直跟著她,主僕二人相依為命,感情比尋常主僕深得多。

  抱琴肯定地點頭道:「姑娘放心,我找人送過消息了。幫我送消息的那個內侍說了,已經將消息送到郡王爺府上了。聽說王爺在都中府里,接消息自然快的。「

  她說著也有些疑惑地踮腳望了望街口,又補了一句,「按理說該到了才是,或許路上耽擱了?「

  元春聽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心裡卻想起了關於翟嘉的記憶。


  那時候她年紀還小,跟著賈母去王府赴宴,遠遠地看見翟嘉坐在主位上,少年模樣,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與族中長輩們說話不卑不亢。

  他在族裡地位極高,連老太太賈母見了都要禮讓三分,畢竟是郡王的身份擺在那裡。

  可翟嘉與族中其他長輩又不一樣。

  別家那些長輩見著晚輩總是板著臉講規矩、說道理,可翟嘉倒好,他從來不愛那些繁文縟節,對她們這些孫子輩的後生反倒話語更多些。

  元春記得有一回族宴散了之後,翟嘉路過花園時見她帶著幾個妹妹在樹下說話,還停下來跟她們聊了幾句,問她們在府里悶不悶、讀些什麼書,說話的語氣溫溫和和的,全無半點架子。

  他待人謙和,是個博學多才之人,卻偏偏不愛那些「之乎者也「的酸腐調調,倒是和賈寶玉那不愛讀書的性子有點像。

  不過翟嘉是真正讀透了書才不愛賣弄,賈寶玉是壓根不想讀,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自己能從這深宮脫離出來,也多虧了他上下打點。

  元春雖然不知道翟嘉具體用了什麼法子,但能從宮裡把一個女官接出來,絕不是尋常人家能做到的。

  她心裡對翟嘉懷著幾分感激,也帶著幾分好奇,那個記憶里溫和的少年郡王,如今不知長成了什麼模樣。

  此時才二月天,北方還是寒冬的氣節。

  都中的街頭巷尾還有未化的殘冰,屋檐下垂著長長的冰凌子,在日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元春與抱琴主僕二人穿著厚裘服,戴著披風兜帽,站在宮門前,迎著初升的太陽。

  晨光從東邊那排低矮的屋脊後面斜斜地照過來,落在元春臉上,映得她面色白裡透紅,睫毛上掛著一層細細的金色光暈。

  她那張臉本就生得端莊秀美,柳眉杏眼,鼻樑挺直,唇色因為天冷有些淡,卻更顯得清雅出塵。

  她迎著光微微眯起眼,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彎了彎,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若有畫師在此時記錄下這一幕,將元春站在宮門前、披著晨曦含笑的畫面描摹下來,必是一幅不錯的美人圖。

  那笑容里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重獲自由的歡喜,比她平日裡在府中端著大家閨秀的架子笑出來的樣子,要真實動人得多。

  元春二人並未等多久,就聽見了馬蹄踏地的聲音和馬車行駛的轆轆聲由遠及近。

  她循聲望去,只見街口轉出來一隊人馬,為首的一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著靛青色長袍,腰懸令牌,面色沉穩,正是她認得的王府長史安德烈。

  安德烈身後跟著一輛裝飾可謂豪華的馬車,那馬車比尋常的車駕要高出一截,車身通體漆著暗紅色的漆,漆面上描著金線的雲紋,四角掛著銅鈴,車廂兩側的窗子上掛著錦緞帘子,車頂四個角各立著一隻銅鑄的祥獸。

  看品制應該是王府的車駕,絕非尋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元春心裡微微一動,想著這應該是翟嘉的意思,畢竟榮國府可沒有這樣氣派的馬車,就算有,也絕對不會用來接她一個從宮裡退出來的普通嫡女。

  翟嘉特意派了自己的車駕來接她,這份禮遇著實讓元春有些受寵若驚。

  她原本以為能有一輛青布小轎來接就不錯了,誰知竟是王府的儀仗。

  安德烈在距離元春二人還有三丈多遠時便勒住馬,翻身下來,將韁繩丟給身後的隨從,幾步走上前來。

  他在元春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禮,動作一絲不苟。

  跟隨他同來的那個榮國府主事也趕緊跟在後面,彎著腰行了個禮,臉上的笑容擠得有些侷促。

  「大姑娘久等了。「安德烈開口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直,不帶什麼情緒,但禮數周全,「我奉王爺之命前來接大姑娘回府。這位是榮府的路主事,老太太聽聞姑娘今日出宮,特意派了他來一同迎候。「

  他說著讓了半個身位,把身後那個榮國府的主事亮了出來。

  那路主事約莫四十來歲,穿著榮國府管事的青色袍子,滿臉堆笑地朝元春拱了拱手,嘴裡說著「大姑娘一路辛苦「。

  元春認得這人,是榮國府前院的一個管事,平日裡跑腿傳話的,不算什麼要緊人物。

  賈母派了他來,大約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倒是翟嘉那邊,竟派了長史安德烈親自來接,還用上了王府的車駕,這份心意才真正重。

  元春心裡轉著這些念頭,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微微屈膝回了一禮,道:「有勞安長史,有勞路主事了。辛苦二位跑這一趟。「

  「不敢。「安德烈側身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大姑娘請上車吧。外頭天冷,莫要凍著了。「

  路主事在一旁跟著點頭哈腰地附和。

  元春點了點頭,與抱琴二人一同上了王府的馬車。

  抱琴先踩著踏腳凳上了車,又回身來扶元春。

  元春提起裙擺上了車,彎腰鑽進車廂里,坐定之後,馬車便緩緩啟動了。

  雖然這裡還是都中皇城的地界,但路面與水泥瀝青澆灌的現代道路相比還是遠遠不如的。

  皇城裡頭的青石磚路還算平整,可出了皇城範圍之後,就沒有青石磚鋪就的地面了,只剩夯實的泥土路,雖然比起城外那些坑坑窪窪的土路要好一些,但車馬走在上面免不了顛簸。

  可元春二人坐在馬車內,卻幾乎感覺不到地面的起伏和晃動,車廂里穩得像在水上行舟一般,只在拐彎的時候才稍微有些傾斜。

  元春心裡暗暗驚奇,這是她坐過的最好的馬車。

  榮國府里的馬車自然也不差,可那些車架就算鋪了厚厚的錦墊,走在土路上也難免顛得人骨頭疼。

  可這輛王府馬車卻不知用了什麼法子,連輪軸都聽不見什麼聲響,走起來又穩又靜,舒適度簡直天差地別。

  她並不知道,即便是皇帝的車駕,比起這輛馬車來也要遜色幾分。

  這輛車上裝的懸掛系統和減震結構,是翟嘉用了另一個世界的技術隨手改裝的,在這方世界裡找不出第二輛來。

  抱琴四處打量了一下馬車的內飾,伸手摸了摸坐墊下面那層厚厚的絨褥子,又掀起帘子看了看車窗上的錦緞,回頭對元春道:「姑娘,這馬車裡頭一點也不晃呢,比府里的可好太多了。也不見燒了炭盆,可車廂裡頭比外頭暖和許多呢,都不需披著厚衣裳了。「

  她說著已經把兜帽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凍得微紅的小臉。

  元春輕笑了一聲,道:「確是如此。我也是第一次坐這樣的馬車,想來王爺的王輦與我們一般人家的總不一樣吧。「

  她說著也摘了兜帽,靠在車廂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時車廂外有一個嬤嬤貼近車窗,隔著帘子對車內的主僕二人道:「姑娘若是餓了,車內的立櫃裡有備好的食盒,且先用著。是王爺特意吩咐準備的,說姑娘出宮早,想必還沒用早膳。若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老身就是。「

  元春連忙對著車窗外回了句「多謝嬤嬤費心「,便見抱琴已經好奇地拉開了車廂壁上的一個小櫃門,裡面果然整整齊齊地放著幾個食盒。

  抱琴一個個端出來擺在矮几上,打開蓋子,裡面糕點果品、清茶甜湯都齊全。一碟松子糕、一碟棗泥酥、一碟蜜餞杏脯,還有一壺熱茶和一個裝了桂圓甜湯的小瓷盅,以她們主僕二人的食量,完全足夠了。

  抱琴欣喜地笑了,回頭招呼元春:「姑娘快來吃些!早上還未用飯就從宮裡出來了,必定餓了吧?王爺想得真周到呢。「

  她說著已經把棗泥酥遞到了元春手邊。

  元春確實也有點餓了。

  從早起收拾行李、辦出宮手續,折騰了這大半日,連口水都沒喝上。

  她便接過來,在抱琴的伺候下慢慢吃了起來。

  茶是熱的,點心也鬆軟可口,一股暖意從胃裡散開,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她吃了兩塊酥,又喝了半盞茶,腹中有了暖意,便倚在車內的軟椅上歇息,讓抱琴自己接著吃。

  抱琴倒也不客氣,見姑娘吃飽了便把剩下的點心和甜湯都收拾進肚子裡去了,一邊吃一邊嘖嘖讚嘆王府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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