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紅樓
(筆者沒有讀過紅樓原著,實在看不進去,只是看了些同人書,如果這個篇章的設定和原著有出入,不喜歡跳過就好,就當是披了紅樓皮的小世界虛構故事吧)
翟嘉覺得紅樓中的女子都命運不濟,紅顏薄命,屬實意難平。
每回翻到那些章節,看到黛玉焚稿、寶釵守寡、湘雲流落、探春遠嫁、迎春被虐、惜春出家、鳳姐淒死、巧姐遭難,再想到妙玉、香菱、尤氏姐妹這些人的結局,他心裡就堵得慌。
那些人寫書評說什麼「萬艷同悲「「千紅一哭「,他只覺得全是廢話,既然是意難平,那便去平了它。
所以在現代世界的那些閒暇日子裡,他便破開時空,直接進了紅樓世界。
翟嘉很清楚,這部小說是曹公以自家事為藍本、影射現實所寫,但既已成書流傳於世,文字便有了力量,也就構成了一個真實的「虛世界「。
這虛世界以曹公原著的設定為主幹,還依附著無數平行小世界,每個小世界都有細微差別,有的按程高本走,有的按脂批本走,有的按各類續書走,甚至還有那些同人穿越文本衍化出來的分支。
隨著翟嘉本人進入,一個新的小世界便也隨之誕生了,一切按照他進入那一刻算起,之前的背景設定會自然補全,之後的發展則看他在這世界如何作為了。
紅樓一書,幾乎說的都是賈家的宅斗故事。翟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什麼太太打壓姨娘、嫡庶爭寵、婆媳暗鬥、丫鬟婆子之間拉幫結派,那些勾心鬥角瞧得人頭疼。
他沒那個閒心跟一群內宅婦人耍心機,更不想整天琢磨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他更喜歡直接莽,不廢話不逼逼,事情能一拳解決就絕不用兩句話去扯皮。
想要改變書中那些女子的命運,在這封建皇權的時代,就必須有足夠的權威。
什麼才智謀略都是虛的,關鍵時候頂不上用,只有實打實的權力和地位,才能一句話定人生死、一言決人榮辱。
所以他給自己安排了一個郡王的身份。原書中四王八公,北靜、西寧、南安、東平四王,外加八位國公,如今又多了一王,要湊成五王八公也使得。
至於出身,他給自己編成了賈氏支族之後。不過真算起來原姓翟,跟賈家沒有血緣上的干係,只是數代之前因緣改姓入了賈氏,嚴格來說和賈源、賈演那兩支並沒有實質上的一絲血脈關聯,只不過族譜上掛了個名字罷了。
翟嘉安排的這一支,一向一脈單傳,人丁稀薄得很。傳到父輩賈汝,年歲算下來還要小於賈代化、賈代善等人,大概與賈敬年歲相若。
賈汝年輕時參軍入伍,恰逢榮寧二公賈代化、賈代善領兵四處征戰,他便投在麾下,因每每作戰勇猛,陣前奪旗斬將,功勳顯赫得肉眼可見。
後來大軍得勝班師,朝廷敘功行賞,賈汝先得封了安國公。因他入了賈氏宗族,安國公府便也選址在榮寧街上動工興建,於是這條街上除了敕造榮國府、敕造寧國府之外,又多了一個在建的「敕造安國公府「。
而國公府尚未建成期間,賈汝暫居寧國公府中,被安置在天香樓里住著。
只是安國公府邸才剛啟建,邊疆戰事又起。北虜鐵騎南下,勢如破竹,邊境烽火連天,八百里加急的求援文書雪片一般飛入京師。
賈汝辭別了新娶不過半年的夫人,隨當今太上皇再次出征北虜。這一次北虜來勢洶洶,幾乎打的新朝沒有招架之力。(這裡需提一筆,紅樓一書並沒有指明具體政治朝代,但大致推測時間背景應該是在明末清初之際,那麼此處便架設一個新朝,明被後金滅了,但這新朝的開國皇帝又打跑了後金,重立了漢人江山,朝號且叫新朝,至於皇室,按著曹公慣用的影射筆法,便算姓艾吧。)
戰事吃緊,新晉的安國公賈汝,獨領自己的兵營,於危難之際主動請纓擔任斷後之責。
御駕親征的太上皇和其他隨征的勛貴武將得以在他的掩護下,安穩地撤離了戰區前線。
那一仗打得極其慘烈,賈汝的兵營被數倍於己的北虜騎兵團團圍住,卻死戰不退,硬生生用血肉之軀拖住了敵軍追擊的腳步。
戰後清點,最後只有賈汝身邊一個心腹親兵殺出重圍,身上帶著賈汝留給太上皇和賈代化的兩封遺書。
而賈汝軍雖然全軍覆沒,賈汝自己和其手下軍將全部戰死疆場,但哀兵氣盛,拼死反撲之下,也給北虜來犯的敵軍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北虜折損近半,元氣大傷,被休整好的太上皇大軍抓住時機反殺了回去,一路追擊千里,又一次將北虜趕回北方草原大漠之中。
賈汝給太上皇的遺本其實沒啥實際內容,就是個面子工程,寫些不能盡忠、愧對皇恩之類的場面話。
不過古人就吃這一套,不管誠心不誠心,反正皇帝領頭感動了一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掉了幾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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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知道賈汝還有一位新娶的夫人,且夫人腹中已然有孕,當即表示一定會厚待他的後人,賜爵封賞不在話下。
而這些後人,自然就是翟嘉現在安排的身份,賈汝的遺腹子。
至於賈汝給賈代化的遺書,內容便私密多了,大意是托他照顧新婚妻子和那未出世的兒子,待兒子長大後教導他讀書習武,莫墮了賈家門風。
遺書末尾還提到,兒子將來的名字就叫賈代悌。翟嘉想到這裡自己都覺得好笑,什麼賈代悌,當然是「代入隨便替替「了,他本就不是賈家的人,不過借用這個身份行事罷了,名字不過是個符號。
戰爭結束後,雖然犧牲了賈汝和他的一整個軍營,但好歹還是打贏了,朝廷保住了江山社稷。
太上皇帶兵回朝,一路凱歌高奏,而翟嘉安排的這個身份「賈代悌「也正好出生。
賈汝掙下的那份保駕制勝的潑天戰功,人死了便無可封賞,自然就全落到了遺腹子翟嘉頭上。
太上皇感念賈汝之功,又見襁褓中的嬰兒生得端正,龍心大悅,直接封了郡王,賜號勇安郡王,這便是賈代悌了。
「賈代悌「封了王,這爵位就超過了榮寧二公。安國公府再建在寧國公府旁邊便不合適了,畢竟天底下哪有當王的給國公做陪襯的道理?
王府理應是體面最盛的那一座。何況賈家的宗祠在寧國公府東側,族中祭祖議事都在那裡。
賈家族老們聚在一處商議了好幾日,最後拿出個章程來:把現有的寧國公府擴建改制成勇安王府,而旁邊那座才剛開始動工的原安國公府地基,繼續建造下去,改成新的寧國公府。
如此對調一番,勇安王府占了正中最大的地盤,榮寧二府分列兩側,倒也齊整。
這樣一來,賈家一王雙公,一門之內出了三位超品、正品的爵位,成了當時僅次於皇室的勛貴大家,都中風頭一時無兩,滿朝文武無人能及。
賈代化因著賈汝的遺書託孤,而且新寧國公府也還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建成,便仍舊居住在舊寧國府、也就是現在的勇安王府里,好就近照顧這比他孫子賈珍還要小了快一輩年歲的族弟。
彼時賈代化的長子賈敷早夭、次子賈敬已成年,而翟嘉這個「族弟「卻還在襁褓之中,輩分之差頗為滑稽。不過勛貴世家論輩不論歲,倒也無人覺得不妥。
只是這樣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日子並沒有維持太久。
賈代化、賈代善因為政治站隊問題,導致賈家逐漸退出了朝廷的權力中心。當然他們並不是參與了政變謀逆之類的大逆之事,只是選錯了投資對象他們看中的是前太子義忠親王。
那位義忠親王在老皇帝面前甚是得寵,一度呼聲極高,滿朝大半勛貴都暗中投了靠。賈代化、賈代善身為開國功臣之後,自然也希望押注未來的新君,便靠了過去。
可誰知太子在與太上皇的權勢角逐中敗下陣來,被太上皇廢了儲位,最終鬱鬱而終。義忠親王老千歲死後,榮寧二公這一注算是徹底押空了。
太上皇因愛子去世也心灰意冷,從此退居幕後,將其第四子艾禛推上了皇位,是為當今皇帝。新帝登基,自然要提拔自己人,打壓他曾經的政治對手。
那些曾依附義忠親王的官員被明升暗降的、被尋了由頭罷免的、被抄家流放的不在少數,朝堂上著實洗了一回牌。
賈家這邊,賈代善是因戰功再封的榮國公,地位穩固;賈代化是正常降爵世襲的一等神威將軍,也不算差了。
兩人的能力都不差,在軍中朝中都還有幾分威信。可問題是賈家第三代人丁雖旺,卻沒一個成才的。
賈赦襲了榮國府的爵,卻只知鬥雞走狗、納妾飲酒;賈政倒是讀了書,可科舉屢試不第,最後靠恩蔭得了個員外郎的閒差。
唯一考中進士的便是寧國府的賈敬,進學成了兩榜進士,本當大有可為,可偏偏因為不受當今皇帝看重。到底是因為曾依附義忠親王的舊事,皇帝心裡始終存著疙瘩,仕途鬱郁不得志,最後心灰意冷,辭官入了道門,整日只在玄真觀里燒丹鍊汞,再不管俗務。
因著賈家到底是太上皇當年的心腹舊人,而且也確實沒做什麼惡了當今皇帝的事,不曾結下什麼私仇,所以這一次權力洗牌中,賈家明面上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打擊。
聖眷雖不如從前,但好歹平安著陸。只是賈代善、賈代化經此一事,失了銳氣,又兼年老體衰,先後便都去世了。
賈代化臨終前還在念叨著勇安王府里那位小族弟,可翟嘉那會兒才幾歲大,正常情況下哪裡懂得什麼朝堂風波?
兩位老國公一去,他們家族的爵位便只能按規矩正常降爵承襲。賈赦承襲榮國府的爵,只得了個一等將軍;賈敬承襲寧國府,因是進士出身,按製得了二等將軍,可他一心修道,嫌這些俗務煩擾,沒幾年便將爵位讓給了兒子賈珍,賈珍便襲得了個三等將軍的爵位。
到了賈珍這一輩已經是第三代了,按本朝規制,爵位只世襲三代,若要再保爵位,必須有新的立功表現才行。
可寧國府一脈到了賈珍手裡,哪裡還有什麼立功的指望?成日裡只知吃喝玩樂、聚賭嫖娼,把個好好的府邸折騰得烏煙瘴氣。從此寧國府再往後便沒有爵位可襲了。
賈代善、賈代化去世後的榮寧二府,當真就只剩個光鮮的麵皮撐著,內里早就空了。外頭看著門庭若市、排場不減,實際上進項越來越少、花銷越來越大,入不敷出已非一日。
可惜闔府上下竟無一人能看清這虛假的繁華。或者也有人看得清,比如賈母,她老人家歷經三朝,心裡未必不明白,只是不肯認、也不敢認罷了。
所以才把元春送進宮去,妄圖通過皇帝的寵幸來實現家族的復興。
這就是她們這些短視之人最後的計量了,以為送一個女孩兒進宮當妃子便能救全家於水火。
事實也是如此,原書中賈家最後的輝煌和毀滅,全系在了元春一人身上。封妃時烈火烹油,薨逝時大廈傾頹,真是可悲可嘆!
話回正題。
翟嘉如今安排的這個身份,算下來年齡大概和賈璉、賈珠相當,賈璉是賈赦之子,賈珠是賈政長子,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可翟嘉的輩分卻是和賈母一輩的,乃是賈代善、賈代化的族弟。
賈母如今人稱「老太太「,翟嘉若見了她,也得稱一聲「嫂子「。而爵位更是賈家最高的,乃是超品的王爵,比榮寧二府現襲的將軍爵高出不知多少。
他安排的生母,也就是賈汝那位遺孀,在賈敬棄爵修道後不久便去世了。當然這個人其實壓根沒存在過,包括賈汝本人,都是翟嘉進入紅樓世界時給這方世界安排的一段虛假背景設定,是直接寫入世界底層的「歷史記憶「,就像遊戲開新檔時系統自動生成的初始背景故事一樣。
彼時翟嘉的年齡還不過三四歲,生母一死,他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新寧國公府雖然早已經建完,但賈珍等一干寧國府的人依然住在舊寧國府、也就是如今的勇安王府里,不曾搬走。
世人的記憶里是這樣的:老勇安郡王妃,也就是翟嘉那位不存在的生母,不喜歡鋪張浪費,沒有新招奴僕下人填充王府,偌大的府邸空空蕩蕩,她便覺得太冷清了。而且她早已習慣了和寧國府的人一起生活,便允了他們繼續在王府里住著。
寧國府的人自然十分願意,畢竟相比於新寧國公府那幾進的院子,還是留在王府更有排面,說出去也是「我們家與勇安郡王府同住「。
賈珍以為翟嘉年紀還小,上面又沒有管束他的長輩,便越發在王府里無法無天起來。
他本就性子荒唐,沒了約束之後,成日裡聚著一群狐朋狗友在府中吃喝玩樂、鬥雞走狗、狎妓聽曲,與原本書中的生活軌跡一般無二。
這是因為翟嘉只是給這方世界的人多加了一段此前二十多年間沒有發生過的虛假又真實的記憶,另外置了一座新寧國公府,擴了舊寧國公府成王府而已。
他並沒有真的從小開始在這方世界生活過,沒有親身經歷那二十餘年的時光。所以這些年裡,這個世界的人原本該是如何過活還是如何過活,賈珍該荒唐還是荒唐,賈赦該昏聵還是昏聵,賈政該迂腐還是迂腐。
所有人的性格和命運,暫時都未曾因翟嘉這個「空降「的郡王而發生本質改變。
...
翟嘉這個新身份「賈代悌「給外人的表象就是:從小就愛看些雜書,什麼遊記、志怪、地理、農桑都翻一翻,偏不愛經詩文賦,更不沾八股科舉。一向深居簡出,不愛與外人交涉,都中那些勛貴子弟們的聚會交流他一概不去,誰家下帖子請都推說身子不適。
身邊只有一個老父賈汝留下的親兵服侍。這位親兵正是前文所述的那個唯一從北虜包圍中逃出生天的賈汝軍營兵,戰場上殺出來的鐵血漢子,後來一直留在王府照看年幼的「賈代悌「,取名安德烈。
當然這也是假的。
這個親兵是翟嘉來時順手造的生化人,外表與真人無異,血肉骨骼一應俱全,但內里是精密的機械結構和AI核心。
不過翟嘉給這生化人的AI核心編程時,用的是鋼鐵俠里賈維斯的模式做參照,語氣溫和、邏輯清晰、事事有條理,方便自己使喚做事。
他沒用異形世界那種生化人,那種雖然智能程度更高,甚至已經趨向高等生命、近乎有了靈魂,但自主意識太強,動不動就有自己的想法和情緒,不符合翟嘉需要。
他要的是一個服從、靠譜的管家式助手。
另外翟嘉還安排了一件事:大約六年前,他便帶著那個親兵離開都中,週遊天下去了。
那會兒賈寶玉還未出生,榮國府里王夫人正懷著身孕。他在府中留了一封書信,說要去見識見識山河風光,便一去不返,至今未回過王府。
這六年間,連皇帝派出的探子都查探不到翟嘉的確切行蹤,只偶爾有消息說某地有人見過一位年輕公子帶著個隨從,但轉眼就尋不著了。
不過賈母等人倒是不時收到翟嘉寫的書信,信上無非是些問候平安的客氣話,兼帶幾樣沿途買的土儀,讓府里人知道他還在世便罷了。
而此時,元宵燈火明滅之間,翟嘉出現在甄英蓮即將丟失的那場燈會上。
翟嘉覺得紅樓中的女子都命運不濟,紅顏薄命,屬實意難平。
每回翻到那些章節,看到黛玉焚稿、寶釵守寡、湘雲流落、探春遠嫁、迎春被虐、惜春出家、鳳姐淒死、巧姐遭難,再想到妙玉、香菱、尤氏姐妹這些人的結局,他心裡就堵得慌。
那些人寫書評說什麼「萬艷同悲「「千紅一哭「,他只覺得全是廢話,既然是意難平,那便去平了它。
所以在現代世界的那些閒暇日子裡,他便破開時空,直接進了紅樓世界。
翟嘉很清楚,這部小說是曹公以自家事為藍本、影射現實所寫,但既已成書流傳於世,文字便有了力量,也就構成了一個真實的「虛世界「。
這虛世界以曹公原著的設定為主幹,還依附著無數平行小世界,每個小世界都有細微差別,有的按程高本走,有的按脂批本走,有的按各類續書走,甚至還有那些同人穿越文本衍化出來的分支。
隨著翟嘉本人進入,一個新的小世界便也隨之誕生了,一切按照他進入那一刻算起,之前的背景設定會自然補全,之後的發展則看他在這世界如何作為了。
紅樓一書,幾乎說的都是賈家的宅斗故事。翟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什麼太太打壓姨娘、嫡庶爭寵、婆媳暗鬥、丫鬟婆子之間拉幫結派,那些勾心鬥角瞧得人頭疼。
他沒那個閒心跟一群內宅婦人耍心機,更不想整天琢磨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他更喜歡直接莽,不廢話不逼逼,事情能一拳解決就絕不用兩句話去扯皮。
想要改變書中那些女子的命運,在這封建皇權的時代,就必須有足夠的權威。
什麼才智謀略都是虛的,關鍵時候頂不上用,只有實打實的權力和地位,才能一句話定人生死、一言決人榮辱。
所以他給自己安排了一個郡王的身份。原書中四王八公,北靜、西寧、南安、東平四王,外加八位國公,如今又多了一王,要湊成五王八公也使得。
至於出身,他給自己編成了賈氏支族之後。不過真算起來原姓翟,跟賈家沒有血緣上的干係,只是數代之前因緣改姓入了賈氏,嚴格來說和賈源、賈演那兩支並沒有實質上的一絲血脈關聯,只不過族譜上掛了個名字罷了。
翟嘉安排的這一支,一向一脈單傳,人丁稀薄得很。傳到父輩賈汝,年歲算下來還要小於賈代化、賈代善等人,大概與賈敬年歲相若。
賈汝年輕時參軍入伍,恰逢榮寧二公賈代化、賈代善領兵四處征戰,他便投在麾下,因每每作戰勇猛,陣前奪旗斬將,功勳顯赫得肉眼可見。
後來大軍得勝班師,朝廷敘功行賞,賈汝先得封了安國公。因他入了賈氏宗族,安國公府便也選址在榮寧街上動工興建,於是這條街上除了敕造榮國府、敕造寧國府之外,又多了一個在建的「敕造安國公府「。
而國公府尚未建成期間,賈汝暫居寧國公府中,被安置在天香樓里住著。
只是安國公府邸才剛啟建,邊疆戰事又起。北虜鐵騎南下,勢如破竹,邊境烽火連天,八百里加急的求援文書雪片一般飛入京師。
賈汝辭別了新娶不過半年的夫人,隨當今太上皇再次出征北虜。這一次北虜來勢洶洶,幾乎打的新朝沒有招架之力。(這裡需提一筆,紅樓一書並沒有指明具體政治朝代,但大致推測時間背景應該是在明末清初之際,那麼此處便架設一個新朝,明被後金滅了,但這新朝的開國皇帝又打跑了後金,重立了漢人江山,朝號且叫新朝,至於皇室,按著曹公慣用的影射筆法,便算姓艾吧。)
戰事吃緊,新晉的安國公賈汝,獨領自己的兵營,於危難之際主動請纓擔任斷後之責。
御駕親征的太上皇和其他隨征的勛貴武將得以在他的掩護下,安穩地撤離了戰區前線。
那一仗打得極其慘烈,賈汝的兵營被數倍於己的北虜騎兵團團圍住,卻死戰不退,硬生生用血肉之軀拖住了敵軍追擊的腳步。
戰後清點,最後只有賈汝身邊一個心腹親兵殺出重圍,身上帶著賈汝留給太上皇和賈代化的兩封遺書。
而賈汝軍雖然全軍覆沒,賈汝自己和其手下軍將全部戰死疆場,但哀兵氣盛,拼死反撲之下,也給北虜來犯的敵軍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北虜折損近半,元氣大傷,被休整好的太上皇大軍抓住時機反殺了回去,一路追擊千里,又一次將北虜趕回北方草原大漠之中。
賈汝給太上皇的遺本其實沒啥實際內容,就是個面子工程,寫些不能盡忠、愧對皇恩之類的場面話。
不過古人就吃這一套,不管誠心不誠心,反正皇帝領頭感動了一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掉了幾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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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知道賈汝還有一位新娶的夫人,且夫人腹中已然有孕,當即表示一定會厚待他的後人,賜爵封賞不在話下。
而這些後人,自然就是翟嘉現在安排的身份,賈汝的遺腹子。
至於賈汝給賈代化的遺書,內容便私密多了,大意是托他照顧新婚妻子和那未出世的兒子,待兒子長大後教導他讀書習武,莫墮了賈家門風。
遺書末尾還提到,兒子將來的名字就叫賈代悌。翟嘉想到這裡自己都覺得好笑,什麼賈代悌,當然是「代入隨便替替「了,他本就不是賈家的人,不過借用這個身份行事罷了,名字不過是個符號。
戰爭結束後,雖然犧牲了賈汝和他的一整個軍營,但好歹還是打贏了,朝廷保住了江山社稷。
太上皇帶兵回朝,一路凱歌高奏,而翟嘉安排的這個身份「賈代悌「也正好出生。
賈汝掙下的那份保駕制勝的潑天戰功,人死了便無可封賞,自然就全落到了遺腹子翟嘉頭上。
太上皇感念賈汝之功,又見襁褓中的嬰兒生得端正,龍心大悅,直接封了郡王,賜號勇安郡王,這便是賈代悌了。
「賈代悌「封了王,這爵位就超過了榮寧二公。安國公府再建在寧國公府旁邊便不合適了,畢竟天底下哪有當王的給國公做陪襯的道理?
王府理應是體面最盛的那一座。何況賈家的宗祠在寧國公府東側,族中祭祖議事都在那裡。
賈家族老們聚在一處商議了好幾日,最後拿出個章程來:把現有的寧國公府擴建改制成勇安王府,而旁邊那座才剛開始動工的原安國公府地基,繼續建造下去,改成新的寧國公府。
如此對調一番,勇安王府占了正中最大的地盤,榮寧二府分列兩側,倒也齊整。
這樣一來,賈家一王雙公,一門之內出了三位超品、正品的爵位,成了當時僅次於皇室的勛貴大家,都中風頭一時無兩,滿朝文武無人能及。
賈代化因著賈汝的遺書託孤,而且新寧國公府也還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建成,便仍舊居住在舊寧國府、也就是現在的勇安王府里,好就近照顧這比他孫子賈珍還要小了快一輩年歲的族弟。
彼時賈代化的長子賈敷早夭、次子賈敬已成年,而翟嘉這個「族弟「卻還在襁褓之中,輩分之差頗為滑稽。不過勛貴世家論輩不論歲,倒也無人覺得不妥。
只是這樣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日子並沒有維持太久。
賈代化、賈代善因為政治站隊問題,導致賈家逐漸退出了朝廷的權力中心。當然他們並不是參與了政變謀逆之類的大逆之事,只是選錯了投資對象他們看中的是前太子義忠親王。
那位義忠親王在老皇帝面前甚是得寵,一度呼聲極高,滿朝大半勛貴都暗中投了靠。賈代化、賈代善身為開國功臣之後,自然也希望押注未來的新君,便靠了過去。
可誰知太子在與太上皇的權勢角逐中敗下陣來,被太上皇廢了儲位,最終鬱鬱而終。義忠親王老千歲死後,榮寧二公這一注算是徹底押空了。
太上皇因愛子去世也心灰意冷,從此退居幕後,將其第四子艾禛推上了皇位,是為當今皇帝。新帝登基,自然要提拔自己人,打壓他曾經的政治對手。
那些曾依附義忠親王的官員被明升暗降的、被尋了由頭罷免的、被抄家流放的不在少數,朝堂上著實洗了一回牌。
賈家這邊,賈代善是因戰功再封的榮國公,地位穩固;賈代化是正常降爵世襲的一等神威將軍,也不算差了。
兩人的能力都不差,在軍中朝中都還有幾分威信。可問題是賈家第三代人丁雖旺,卻沒一個成才的。
賈赦襲了榮國府的爵,卻只知鬥雞走狗、納妾飲酒;賈政倒是讀了書,可科舉屢試不第,最後靠恩蔭得了個員外郎的閒差。
唯一考中進士的便是寧國府的賈敬,進學成了兩榜進士,本當大有可為,可偏偏因為不受當今皇帝看重。到底是因為曾依附義忠親王的舊事,皇帝心裡始終存著疙瘩,仕途鬱郁不得志,最後心灰意冷,辭官入了道門,整日只在玄真觀里燒丹鍊汞,再不管俗務。
因著賈家到底是太上皇當年的心腹舊人,而且也確實沒做什麼惡了當今皇帝的事,不曾結下什麼私仇,所以這一次權力洗牌中,賈家明面上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打擊。
聖眷雖不如從前,但好歹平安著陸。只是賈代善、賈代化經此一事,失了銳氣,又兼年老體衰,先後便都去世了。
賈代化臨終前還在念叨著勇安王府里那位小族弟,可翟嘉那會兒才幾歲大,正常情況下哪裡懂得什麼朝堂風波?
兩位老國公一去,他們家族的爵位便只能按規矩正常降爵承襲。賈赦承襲榮國府的爵,只得了個一等將軍;賈敬承襲寧國府,因是進士出身,按製得了二等將軍,可他一心修道,嫌這些俗務煩擾,沒幾年便將爵位讓給了兒子賈珍,賈珍便襲得了個三等將軍的爵位。
到了賈珍這一輩已經是第三代了,按本朝規制,爵位只世襲三代,若要再保爵位,必須有新的立功表現才行。
可寧國府一脈到了賈珍手裡,哪裡還有什麼立功的指望?成日裡只知吃喝玩樂、聚賭嫖娼,把個好好的府邸折騰得烏煙瘴氣。從此寧國府再往後便沒有爵位可襲了。
賈代善、賈代化去世後的榮寧二府,當真就只剩個光鮮的麵皮撐著,內里早就空了。外頭看著門庭若市、排場不減,實際上進項越來越少、花銷越來越大,入不敷出已非一日。
可惜闔府上下竟無一人能看清這虛假的繁華。或者也有人看得清,比如賈母,她老人家歷經三朝,心裡未必不明白,只是不肯認、也不敢認罷了。
所以才把元春送進宮去,妄圖通過皇帝的寵幸來實現家族的復興。
這就是她們這些短視之人最後的計量了,以為送一個女孩兒進宮當妃子便能救全家於水火。
事實也是如此,原書中賈家最後的輝煌和毀滅,全系在了元春一人身上。封妃時烈火烹油,薨逝時大廈傾頹,真是可悲可嘆!
話回正題。
翟嘉如今安排的這個身份,算下來年齡大概和賈璉、賈珠相當,賈璉是賈赦之子,賈珠是賈政長子,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可翟嘉的輩分卻是和賈母一輩的,乃是賈代善、賈代化的族弟。
賈母如今人稱「老太太「,翟嘉若見了她,也得稱一聲「嫂子「。而爵位更是賈家最高的,乃是超品的王爵,比榮寧二府現襲的將軍爵高出不知多少。
他安排的生母,也就是賈汝那位遺孀,在賈敬棄爵修道後不久便去世了。當然這個人其實壓根沒存在過,包括賈汝本人,都是翟嘉進入紅樓世界時給這方世界安排的一段虛假背景設定,是直接寫入世界底層的「歷史記憶「,就像遊戲開新檔時系統自動生成的初始背景故事一樣。
彼時翟嘉的年齡還不過三四歲,生母一死,他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新寧國公府雖然早已經建完,但賈珍等一干寧國府的人依然住在舊寧國府、也就是如今的勇安王府里,不曾搬走。
世人的記憶里是這樣的:老勇安郡王妃,也就是翟嘉那位不存在的生母,不喜歡鋪張浪費,沒有新招奴僕下人填充王府,偌大的府邸空空蕩蕩,她便覺得太冷清了。而且她早已習慣了和寧國府的人一起生活,便允了他們繼續在王府里住著。
寧國府的人自然十分願意,畢竟相比於新寧國公府那幾進的院子,還是留在王府更有排面,說出去也是「我們家與勇安郡王府同住「。
賈珍以為翟嘉年紀還小,上面又沒有管束他的長輩,便越發在王府里無法無天起來。
他本就性子荒唐,沒了約束之後,成日裡聚著一群狐朋狗友在府中吃喝玩樂、鬥雞走狗、狎妓聽曲,與原本書中的生活軌跡一般無二。
這是因為翟嘉只是給這方世界的人多加了一段此前二十多年間沒有發生過的虛假又真實的記憶,另外置了一座新寧國公府,擴了舊寧國公府成王府而已。
他並沒有真的從小開始在這方世界生活過,沒有親身經歷那二十餘年的時光。所以這些年裡,這個世界的人原本該是如何過活還是如何過活,賈珍該荒唐還是荒唐,賈赦該昏聵還是昏聵,賈政該迂腐還是迂腐。
所有人的性格和命運,暫時都未曾因翟嘉這個「空降「的郡王而發生本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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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嘉這個新身份「賈代悌「給外人的表象就是:從小就愛看些雜書,什麼遊記、志怪、地理、農桑都翻一翻,偏不愛經詩文賦,更不沾八股科舉。一向深居簡出,不愛與外人交涉,都中那些勛貴子弟們的聚會交流他一概不去,誰家下帖子請都推說身子不適。
身邊只有一個老父賈汝留下的親兵服侍。這位親兵正是前文所述的那個唯一從北虜包圍中逃出生天的賈汝軍營兵,戰場上殺出來的鐵血漢子,後來一直留在王府照看年幼的「賈代悌「,取名安德烈。
當然這也是假的。
這個親兵是翟嘉來時順手造的生化人,外表與真人無異,血肉骨骼一應俱全,但內里是精密的機械結構和AI核心。
不過翟嘉給這生化人的AI核心編程時,用的是鋼鐵俠里賈維斯的模式做參照,語氣溫和、邏輯清晰、事事有條理,方便自己使喚做事。
他沒用異形世界那種生化人,那種雖然智能程度更高,甚至已經趨向高等生命、近乎有了靈魂,但自主意識太強,動不動就有自己的想法和情緒,不符合翟嘉需要。
他要的是一個服從、靠譜的管家式助手。
另外翟嘉還安排了一件事:大約六年前,他便帶著那個親兵離開都中,週遊天下去了。
那會兒賈寶玉還未出生,榮國府里王夫人正懷著身孕。他在府中留了一封書信,說要去見識見識山河風光,便一去不返,至今未回過王府。
這六年間,連皇帝派出的探子都查探不到翟嘉的確切行蹤,只偶爾有消息說某地有人見過一位年輕公子帶著個隨從,但轉眼就尋不著了。
不過賈母等人倒是不時收到翟嘉寫的書信,信上無非是些問候平安的客氣話,兼帶幾樣沿途買的土儀,讓府里人知道他還在世便罷了。
而此時,元宵燈火明滅之間,翟嘉出現在甄英蓮即將丟失的那場燈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