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攜眷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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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嘉繼續帶著元春幾人邊走邊聊,他嘴上說著家常話,腳下卻不動聲色地使了個小縮地術。他不想讓她們覺得走得太慢、太累,便用了這點小手段。

  在元春幾人不知不覺間,周圍的街景便迅速地向後退去,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她們便已經到了王府門前。等她們見翟嘉停下腳步時,才發現已經到了天香樓的院門口了。

  作為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們,出行幾乎都是要坐轎子坐馬車的,像這樣直接跟著翟嘉走路出門,對她們而言可謂是人生第一次。

  何況原本從榮國府到王府雖然不遠,但也要走上一炷香的功夫,可方才她們只覺得才說了幾句話的功夫便到了,這速度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至於原本應該很長的路程怎麼沒多久就走完了,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肯定又是翟嘉用了什麼手段,她們早就見怪不怪了,連問都懶得問。

  「好了,你們先進去找湘雲她們吧,「

  翟嘉在院門口站定,對她們擺了擺手,「我讓廚房準備一下,一會兒吃飯。「

  他說罷便揮揮手,轉身往廚房的方向去了。元春幾人在原地多看了他一會兒,才轉身進了天香樓。

  裡面傳來史湘雲清脆的笑聲和晴雯嘰嘰喳喳的問話聲,熱熱鬧鬧的,像是一鍋煮沸的水。元春聽著那些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邁步走了進去。

  眾人再見,各自寒暄,不再細表。

  隔天,賈寶玉就被賈政送去賈家族學了。賈母和王夫人送賈寶玉的時候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現場一片哭號。

  賈母拉著賈寶玉的手不肯鬆開,眼淚掉了一串又一串;王夫人更是哭得幾乎要暈過去,嘴裡喊著「我的兒,你可要保重身子「。

  賈寶玉本人也哭得稀里嘩啦的,抱著賈母的腿不放,嘴裡嘟囔著「我不去學裡,我不要讀書「。

  賈政在旁邊鐵青著臉,連著催了好幾遍「再不走就遲了「,又喝了一句「再鬧仔細皮肉「,才總算把人送走了。送走了賈寶玉之後,李紈也把賈蘭送去了王府,交給翟嘉。

  翟嘉沒有拖沓,直接送去了小書堂。薛蟠、薛蝌和秦鍾都很高興能多一個伴,三人拉著賈蘭很快就熟稔起來,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一起接受新式教育,不表。

  李紈送賈蘭去王府讀書,王夫人當然是不高興的。在她看來,賈蘭是榮國府的嫡孫,理所應當要去賈家的族學讀書,送去王府算怎麼回事?

  她找來李紈質問為何不送去族學要去王府,李紈便藉口賈蘭還小,怕跟不上族學的學習進度,王府只教些粗淺的蒙學知識,賈蘭比較容易接受。

  她這話的意思很明白,王府的書堂不如賈家的族學,還隱晦地表示賈蘭不如賈寶玉,不配去族學。

  實際是李紈私下裡查過族學的情況,不說賈代儒的學識水平如何,就那烏煙瘴氣的環境,賈蘭進去能學什麼?

  當然王夫人是不知道賈家族學是個什麼鳥樣,要是知道估計也不會願意送賈寶玉去了。

  如今李紈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能怎樣?說因為她討厭翟嘉,所以不許賈蘭去王府?那不是毀了她一直以來裝出的「菩薩「人設麼?

  何況李紈作為賈蘭的生母,有權力決定賈蘭的學業問題,在這方面她這個親祖母也沒有李紈有話語權。

  如此這事就只能這樣了。王夫人的心裡肯定是對李紈有意見了,但李紈顯然不在意這些,反正她原本在榮國府也沒什麼存在感,還能差到哪裡去?

  賈寶玉除了第一天去族學哭得狠,後面竟然每天很自覺地往族學去。賈母和王夫人還以為賈寶玉轉了性愛讀書了呢,很是欣慰了一把,王夫人甚至私下裡念叨著「這孩子總算開竅了「。

  殊不知那是賈寶玉在族學裡被人奉承得爽了,那些年紀比他大的子弟聽說他是榮國府的鳳凰蛋,一個個爭先恐後地來巴結他,奉承話說得比蜜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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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那香憐、玉愛之流,生得眉清目秀、頗有風韻的少年,勾起了賈寶玉的興趣,他哪還會討厭去族學呢?

  再說他在族學也比府里自由得多,沒有賈母和王夫人管著,沒有賈政盯著,他想跟誰說話就跟誰說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賈代儒或許還能管管,可他年事已高,精力有限,一天待不了幾刻鐘,其他時間都是不管事的賈瑞代課。

  賈寶玉作為榮府的絕對核心,誰敢管他呢?不管怎樣,賈寶玉的注意力多少被轉移到了族學,再沒有三天兩頭地找元春幾人秀他那張大臉了。

  如此過了七天,翟嘉終於準備南下去見見那愛哭的「林妹妹「了。

  他已經盤算了好些日子,林黛玉進京的時間線眼看就要到了,他若不去,那小姑娘便要按著原書的軌跡,孤零零地踏入榮國府的大門,在那些「風刀霜劍嚴相逼「的日子裡一點一點耗盡心血。

  他既然來了,便不會再讓那一切發生。出發前這一日,王府正堂里,翟嘉和薛寶釵、史湘雲等九個側妃,還有四春以及尤氏在一起用午膳。

  十五人圍成一圈,坐在一張直徑足有兩丈的大圓桌前,那圓桌其實是由一個個獨立的扇形小桌拼成的,內圈是空的,可分可合,方便每個人取食。

  翟嘉府里用的是分餐自助制,一人一桌,廚房做好了飯菜,和那些現代自助餐廳一樣全都擺放在一處,要吃什麼自己選好裝盤就行了。

  還可以點餐,每天三餐廚房開伙前,都可以把自己想吃的菜報過去,第二天廚房便會備好。

  整個王府現在除了翟嘉和這些姑娘丫鬟們,幾乎都是智慧機器人,連門房看門的都換了,當然普通人是看不出來的。

  但廚房的幾個大廚卻是翟嘉另外招的真人,畢竟機器人如果沒有達到智能升華質變的程度,做出的菜是沒有人類大廚那樣富有靈魂的。那幾個大廚都是翟嘉從各地尋來的名廚,做出來的菜色香味俱全,姑娘們每天吃著都不膩。

  翟嘉已經定了今天南下的議程,午飯過後,稍作休整就要出發了。

  本來他打算一個人輕裝簡行的,不過看這一雙雙大姑娘小媳婦不舍又希冀的眼神,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便乾脆大手一揮,全家都下江南!甚至連尤氏都被帶走了,反正也不是沒地方住。

  至於帶走尤氏,賈珍為何不吭聲?那是因為他和賈蓉兩人早就被翟嘉廢了。尤氏甚至都一個多月沒回寧國府了,就住在王府正堂隔壁的東院。

  當然這在寧國府的下人眼裡倒也不是什麼怪事,因為在他們記憶里,寧國府一脈從賈敬開始傳到賈珍和尤氏,一直是住王府東院的。

  賈珍甚至從老王妃薨後就偷偷住進王府正堂,直到翟嘉這次遊歷回來後才搬去寧國府住。

  如今尤氏不過是住回老地方而已,並沒什麼可疑的地方,如果有什麼秘聞,那早就被下人傳出來了,因為王府的下人也都是以前寧國府的人。

  當然這只是他們自以為真的記憶,實際上王府的下人幾乎都是翟嘉弄出的智慧機器人,只服從翟嘉的命令,又怎麼會泄露王府的事?

  賈珍和賈蓉、賈薔在翟嘉回來後,就被翟嘉使了手段,不好女色改龍陽了。

  賈珍這原著里扒灰的玩意,這次不扒灰了,反倒禍害起賈蓉、賈薔。

  這三人短短兩個月關係可謂是意亂情迷,如膠似漆。

  更可怕的是賈珍簡直葷素不忌,府里的人但凡被看上,那是少有能逃脫他魔掌的!

  連焦大這老酒鬼莽馬夫,不管喝得多醉都不敢在賈珍面前叫囂,實在是怕晚節不保啊!

  尤氏發現這情況,那自然是更加厭惡賈珍了,索性就住在王府也不回了,眼不見心不煩。

  賈珍也懶得去管尤氏,本來就沒有感情,何況如今他發現了「新大陸「?

  而尤氏、銀蝶也是翟嘉目前唯三發生了關係的女子中的兩個,還有一個後面再說,至於其他姑娘都還沒成年呢,還需要好好培養。被翟嘉滋潤過的尤氏如今當然是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了。

  哪怕現在的世俗都容不下他們這種關係,可她本也不求什麼名分,只想守在翟嘉身邊,想著等哪天徹底人老珠黃了,就常伴青燈古佛了卻殘生。不過翟嘉又怎會讓她孤獨終老呢?

  在賈珍越發變態、尤氏又和翟嘉在一起後,先寧國公賈代化的陰靈終於忍不住了。他聯合了先榮國公賈代善的陰靈,在一天晚上竟然準備進入翟嘉的夢中托話,想要「教化「一下他。

  結果夢倒是入成了,但卻是翟嘉故意讓他們進的,結果是被翟嘉反教訓了一頓。

  當日夢中的情形大致是這樣的:賈代化、賈代善才進入翟嘉的夢中,便見翟嘉背著身站在兩人前面。

  他們好像處在一個巨大的房間裡,入眼儘是白色,望不見頭尾,像是無邊無際的雪原,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正當兩人疑惑之時,翟嘉轉身笑著看向他們道:「歡迎兩位國公來我夢中做客。地方簡陋了點,不要見怪,不過倒也沒什麼影響。不知兩位國公此來所為何事啊?「

  賈代化定了定神,面色嚴肅地開口道:「賢弟,收手吧!不可再犯錯下去了!「

  「哦?我既不是阿祖,外面也沒有一警隊的家具城戰神,為何要我收手?又收什麼手呢?「

  翟嘉笑著反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賈代化、賈代善兩人哪聽得懂翟嘉的梗。

  什麼阿祖?什麼戰神?他們是來給賈家人警示的好麼!

  賈代化調整了一下心神,繼續語重心長地道:「賢弟啊,你不可再與那尤氏糾纏不清了。家門不幸,出了不肖子孫,還娶了這等淫婦,寧國府算是毀了!但賢弟你可不要自誤啊!賈氏一族,還需要你來護持。「

  「哈哈……抱歉,容我笑一下。「

  翟嘉說著真的笑出了聲,笑聲在白色的空間裡迴蕩了好一會兒,才收了笑意道,「寧國公說得不錯,賈珍幾個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他現在才變成那樣。至於尤氏,乃是個好媳婦好女人,可不是什麼淫婦。你們這些當長輩的,自己的子孫不肖,反倒怪罪到兒媳頭上,豈不是是非不分?「

  「賢弟怎可如此無禮!我等可是好意來點撥與你啊!「

  賈代化急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莫要賢弟賢弟地叫個不停。「

  翟嘉的語氣冷了幾分,笑意也收了回去,「我與你賈家沒有半點關係。非要說有,那也是因為那些姑娘們。我做事何須你們兩個鬼魂來教?「

  「若不是這皇朝氣運加持,護住你賈家宗祠,你等早就消散在這世間了。你們身上雖有護國之功,但手下無辜殺戮更多。你們得了這潑天富貴,那因果即便不是你們親手沾染的,也要記在你們身上。」

  「王朝興盛時可護你們一時周全,甚至若有機緣,成就鬼神之位也未必不可。王朝衰敗,後輩子孫又不修德行,那你們的業障就要盡數反噬了。」

  翟嘉一番話嚇得榮寧兩個老國公冷汗直流,雖然他們已經是陰靈,可那股子寒意還是直竄脊梁骨。

  賈代化強自鎮定道:「賢弟這是何意?我賈家深受皇恩,保家衛國,驅逐外敵,乃是為國為民行大功德的事,怎會是亂造殺戮?「

  翟嘉冷笑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大自然面前,所有生靈都是平等的,哪會與你分什麼漢民外虜?「

  「何況你們征戰中,被你們自己手下兵卒殘害的無辜漢人,也未必比那些異族人少了。有何臉面竟然說自己是在保家衛國?或有那麼一點點,不過更多是為了爭個名利罷了。」

  賈代化大氣道:「我們沒有臉面說,那你不也一樣?不是你父親征戰沙場給你博來的如今的身份爵位麼?你有何資格在此大放厥詞?「

  「我等也不與你計較這許多了,你享了這賈家先祖的蒙陰,若要保住這富貴,還不趕緊收心養性,好好報效朝廷,以圖長遠。」

  翟嘉又一次哈哈大笑一聲,道:「看在你們都已經是陰靈、不在人世的份上,我就還你們真相吧。「

  說罷右手一揮,兩道靈光分別射入賈代化和賈代善眉心。兩人呆滯了好一會兒,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面上表情凝固在震驚之中。

  過了大約十幾息的功夫,他們才驚醒過來,再看翟嘉時,眼神里只剩下徹骨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賈代善顫聲道:「你……你……你不是賈代悌!不!你根本不是賈家人!原來我們所知記憶中的種種都是假的!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誰?!「

  賈代善和賈代化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們方才接收到的那些信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眼前這個「賈代悌「根本不是賈汝的遺腹子,甚至根本不是這個世間的人!他是憑空出現在這裡的,像一個外來者強行楔入了這方世界的歷史。

  可他又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讓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他本就是這世間的人,連他們這些陰靈都未曾察覺!這到底是怎樣的魔神大能才有這等偉力?

  「現在明白了?還覺得我是無的放矢、大言不慚麼?」

  翟嘉淡淡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你們找我不就是想讓我重新振興賈家麼?想來之前也去找過賈珍了吧?可惜他面上應得好好的,過後還是忘個乾淨,依舊我行我素、醉生夢死,是也不是?「

  「你怎麼知……」

  賈代化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

  一個能無中生有的大能者,知道這點小事又有何難的呢?他確實是先前託夢給賈珍訓誡了一番,當時賈珍在夢裡痛哭流涕,發誓要改過自新,可醒來之後便忘得一乾二淨,依舊醉生夢死。

  他今天才會來找翟嘉,本想著翟嘉比賈珍年長些、穩重些,或許能聽得進勸,不過現在看來更無望了。

  「嘿,實話與你們說吧。」

  翟嘉道,「賈珍所為既是他本性惡劣所致,更多的也是你們對後輩教導無方的結果!賈家的敗落正是由他而起。如今我不過小懲一番,待到將來,自有他的活罪要受!」

  賈代化驚道:「你……你意欲何為?我賈家與你有何冤讎,為何你要如此作為?」

  「小了,格局小了。」

  翟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與你賈家並無宿怨,不過是看不慣這'朱門酒肉臭'的腐朽世界而已。你等該慶幸後輩之中能有那麼多蕙質蘭心的女子。看在她們的面上,我也會給賈家留下些香火。「

  他轉向賈代化道:「你道寧國府毀了?不是還有惜春在。時代在變,'巾幗不讓鬚眉'不會再是個例了。」

  他又轉向賈代善道:「至於你榮國府,倒是能多幾個傳家的子嗣。賈寶玉雖是性弱沒有擔當,也算品性純良,還有補救的可能。今日就這樣吧。看在元春她們的面上,我不為難你們。回賈家祠堂好好待著吧。」

  說完一揮手,便送走了賈代化和賈代善二人。他們還想爭辯求情,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出了翟嘉的夢境。

  當然了,現在他們知道了他不是這個世間的人,翟嘉不可能不設禁制,他們要想透露給別人是不可能的。從今往後,他們只能把今日所見所聞爛在肚子裡,對誰也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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