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南下啟程
話回現在，翟嘉拖家帶口地準備南下。
除了他和薛寶釵等九個王妃，還有尤氏和元、迎、探、惜四春加起來足足十四個人，再加上各自的貼身丫鬟，浩浩蕩蕩近五十號人，整座王府一下子空了大半。
元、迎、探三春能去，當然是翟嘉出面搞定的，不然賈母、王夫人怎麼肯放人？
賈母把三春看得緊，雖說平日裡不怎麼過問她們的事，可要讓她們跟著翟嘉出遠門，去金陵那麼遠的地方，老太太心裡頭總是放不下。
王夫人更是巴不得把元春拴在跟前，她雖然對元春冷淡，可到底不甘心讓女兒跟翟嘉走得太近。
翟嘉也沒跟她們硬來，只說了一件事，他打算帶幾位王妃去金陵老宅見見祖祠，順道會去揚州。
林如海剛上任揚州巡鹽御史不久，正好去看看他和賈敏。
賈母最寵小女兒賈敏，這些年母女分隔兩地，賈母嘴上不說，心裡頭卻時時惦記著。
翟嘉說帶元春幾個侄女去見見她們的親姑姑認認親，賈母聽了這話便沉默了。
她想了想，又加上翟嘉的一些心理引導，賈母最終還是鬆了口，同意了讓元春三人也跟著南下的事，還特意托元春帶了一封厚厚的家書給賈敏。
信上絮絮叨叨寫了許多家常話，問敏兒身子好不好、揚州的水土習不習慣、家裡可還缺什麼，字字句句都透著做母親的心。
賈寶玉也想跟著出去浪，在賈母跟前撒了好幾天的潑，又哭又鬧地說「我也要去金陵玩「「憑什麼姐姐們能去我不能去「。
可惜賈母和王夫人不放心也不捨得他離家遠行，賈政更是不許，說「學裡的功課還沒做完，哪有心思出去遊山玩水「。
賈寶玉鬧了幾回也沒用，只能悲催地留在賈府了，整日裡悶悶不樂的，連香憐玉愛來找他玩都提不起勁。
一切準備完畢，王府門口熱鬧得像是要過年。
幾輛造型奇特的小巴車整整齊齊地排在門前，車身是銀灰色的，線條流暢，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姑娘們各自帶著丫鬟，提著大包小包的行禮，嘰嘰喳喳地圍在車邊，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此時翟嘉正在和賈政、賈赦帶頭的榮寧二府男主人做臨行告別。
賈政絮絮叨叨地叮囑了許多，無非是「叔父路上小心「「早些回來「「金陵那邊若有什麼需要，派人傳個信回來便是「之類的話。
賈赦倒是沒那麼多廢話，只拱了拱手說了句「叔父一路順風「，便退到一邊去了。
翟嘉一一應了，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轉身往車那邊走去。
姑娘們則都已經上了翟嘉準備的類似現代校園接送的小巴車。
這些小巴車從外表看與尋常馬車完全不同，通體銀灰色的金屬車身，沒有車轅也沒有拴馬的地方，車窗是一整塊光潔的玻璃，車門是推拉式的，輕輕一拉便開了。
姑娘們頭一回坐這種東西，一個個既緊張又好奇，扶著車門把手小心翼翼地上了車，在柔軟的皮製座椅上坐下來，東摸摸西看看，互相小聲嘀咕著什麼。
電機驅動，能源是鋼鐵俠的新元素冷核聚變反應堆，也就是俗稱的方舟反應堆。
當然了這個反應堆技術在現實世界只有一點理論猜想，根本無法實現，至少目前人類不可能實現。
用方舟反應堆給小巴車做能源，用「四十米大刀宰小雞「來形容都謙虛的離譜，估計小巴車開到報廢上萬輛，反應堆的能源都沒用掉萬分之一。
翟嘉加上姑娘丫鬟們上下近五十號人口，一共坐了四輛小巴車。
四春坐一輛，她們四姐妹在一處，路上也能說說話；薛寶釵、薛寶琴和李紋、李綺四人一輛，這四人都是文靜端莊的性子，湊在一處倒是安靜；尤氏三姐妹坐一輛，尤二姐尤三姐自然是要同車的，尤氏也跟著她們，方便照應；翟嘉和秦可卿、史湘雲、晴雯四人一輛，秦可卿性子柔和，史湘雲活潑，晴雯伶俐，三個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倒也不冷清。
丫鬟們都隨自己的姑娘同車而坐，各自在主子身邊服侍著，有的遞茶水，有的整理行李，有的已經靠在窗邊往外張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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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車的防禦級別比現代重型防彈裝甲車都高，外殼是翟嘉用特殊合金材料製造的，尋常刀劍砍上去連道劃痕都不會留下，即便是這個時代的火炮正面轟擊也傷不到車內的人分毫。
內飾簡約舒適，座椅是柔軟的皮質，坐上去便陷進去三分，比榮國府里那些硬邦邦的紅木椅子舒服了不知多少。
每輛車內都有足夠的儲物空間和一台小冰箱，可以存放一些食物糕點，還有一個小小的茶水台，熱水隨時都有。
車窗是一體式的防窺鏡，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深色的玻璃，什麼也看不見，但從裡面往外看卻清清楚楚，視野開闊得很。
這一設計既保護了隱私，又極大滿足了這些閨中姑娘們對外面世界的好奇心和「偷窺「欲，她們從前坐馬車出門時，想看看街景還得偷偷掀開窗布的一角，小心翼翼的不敢讓人發現，如今卻可以大大方方地坐在窗邊，把外面的街道、行人和店鋪看得一清二楚，而外面的人卻看不到她們。
這種感覺讓姑娘們覺得既新鮮又自在，仿佛一下子從「被看「變成了「看人「的角色。
另外整個車隊前後還各安排了兩輛越野車開路護行，每輛各載了四個智慧機器人護衛。
這些越野車外形更加粗獷，底盤高，輪胎寬大，車身是啞光黑色的塗裝，看起來沉穩而有力。
護衛們坐在車內，一個個面無表情，腰杆挺直，目光直視前方，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這些車輛從王府駛出時，很是震驚了賈政等人。
他們雖然也見過用過不少西洋的舶來品，什麼西洋鍾、玻璃鏡、琺瑯器，這些東西都中勛貴家裡多少都有幾件。但哪裡見過這等鋼鐵造物，不用牛馬就能直接驅動行駛，悄無聲息地便從王府門口駛了出去，轉彎時靈活得像是長了眼睛。
賈政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臉上寫滿了困惑和驚奇。
賈赦倒是沒忍住，上前一步問了一句：「叔父，這……這車是哪裡來的？怎麼不用馬也能走？「翟嘉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說了一句「自己做的，不值一提「，便轉身上了車，結束了告別。
至於躲在暗處的皇帝暗間，翟嘉並不在意。
那些人藏在榮寧街對面的茶樓里、巷口的雜貨鋪後面、街角的小攤旁邊，自以為隱蔽，可他們的行蹤在翟嘉眼中清清楚楚，仿佛夜裡的螢火蟲一般藏不住。
皇帝暗間在翟嘉的車隊出發後，立刻分頭行動，有的騎馬抄近路去前方報信，有的留在原地繼續觀察，有的則匆匆忙忙地往皇宮方向跑去。
不多時，消息便已經送到了宮中。
正在批閱奏章的慶正帝艾禛看見匆忙走進來的戴權，放下了手中的硃筆，抬了抬眼，道：「何事？「
戴權躬身行禮，語氣急促卻不敢高聲：「回稟陛下，收到賈家那邊的探子來報，勇安郡王賈代悌今日帶著新娶的九位王妃南下應天府了。「
「朕知道了。「艾禛的語氣不冷不熱，「此事幾日前不是報過了，為何今日又說？「
艾禛原本是不在意一個沒有實權的郡王的。
一個空頭王爺，手裡沒兵沒權，朝堂上也沒幾個黨羽，翻不起什麼浪來。
可是他後面發現，雖然榮寧二府被他的暗間滲透了個遍，幾乎沒有秘密可言，賈母每天吃什麼藥、賈政見了什麼人、王夫人跟王家通了什麼信，事無巨細，全都有人報上來。
但翟嘉的王府卻是連個縫都沒地方找。
很多王府的消息都是從榮寧二府探到的，幾乎全是垃圾信息，什麼「王爺今日在天香樓看書「「王爺昨日沒出門「「王爺跟王妃們在一處用飯「，翻來覆去就是這些東西，一點有用的都沒有。
這就很讓艾禛疑心了。
滿朝文武，即便是知道家裡有皇帝派的暗間也不會去動，為的是安皇帝的心，表明自己沒有秘密需要隱瞞。
唯獨翟嘉，戴權派了多少波密探暗間，最後不是離奇失蹤，就是鎩羽而歸，根本無法靠近王府的核心區域，更別說探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了。
氣的艾禛罵了戴權不知道多少次，但戴權已經用盡手段，最後也只送了一個探子跟著王府招的一個大廚偽裝成學徒工進去。
不過進去也毫無作用，那個探子進了王府之後被安排在廚房打雜，每天的任務就是洗菜、劈柴、燒火，活動範圍幾乎都限制在廚房與下人宿舍之間，連天香樓的院子都沒靠近過，又能探到什麼消息？還留在王府不過是覺得以後可能用得上這顆棋子罷了。
翟嘉把王府經營得如此水泄不通，怎麼會不引起艾禛的懷疑呢？
但他又實在想不明白翟嘉要幹什麼。
造反？
可是雖然王府他的人進不去探消息，王府外面卻時時有人監視，從未見過翟嘉與任何朝廷官員聯絡過，他一個沒有兵權、朝廷上也沒勢力的清閒郡王拿什麼造反？
可如果不是想要謀權篡位又是為什麼呢？
他的王府里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像艾禛這樣掌控欲極強的人，怎麼會允許自己眼皮底下有這麼一個不確定因素，偏偏又拿他無可奈何，這種無力感讓艾禛每每想起便覺得心頭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作為艾禛的心腹，戴權自然是明白皇帝心思的，所以每次一有翟嘉的消息都是第一時間來匯報。
只見戴權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陛下，探子回報，翟嘉此次出行的工具乃是幾架他們從未見過的鋼鐵異獸。陛下請看，這是探子們所制的異獸畫本。「戴權說著將一個裝訂好的小本子雙手捧到艾禛的書桌上。
艾禛拿起畫本翻看起來。
艾禛看了幾眼便扔了本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不過是特製的異形馬車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陛下，這可不是普通馬車啊。「戴權趕緊解釋道，「這些鋼鐵車並沒有使用牛馬拉架，探子們親眼所見，那車自己就會走，裡面坐著人，也沒見有人趕車。而且探子報說，這些鐵車子速度極快，在城內可能是怕衝撞了行人，行駛並不快，最多與一般馬車仿佛，但卻安靜異常，沒有一點吱呀響聲。出了城上了官道，那速度已經趕超奔馳的戰馬，甚至比千里馬也不遜色。探子們騎馬跟了一段，說那車跑起來的時候，馬都追得吃力。遠遠觀察到那鐵車子行駛中極為穩當，一點也沒有平常馬車狂奔時那種搖曳欲散的樣子，穩得像是貼在地上飛一般。「
艾禛聽了這話，面色終於有了變化，他放下手中的硃筆，身子微微前傾，皺眉道：「竟有這事？看來咱們這個勇安郡王身上的確有不少秘密。他之前選妃用的那顆寶珠，朕也試過了，確實神異。有如此手段，必不是凡人。聽他說是幾年前遊歷時高人所贈，朕也想見見這樣的高人啊！「他感嘆了一下，隨即眼神一凜，語氣沉了下來：「戴權！「
戴權一聽立馬跪地磕頭，額頭磕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高聲應道：「奴婢在！「
「命你繼續派人沿途監視勇安郡王的一舉一動，有任何發現都第一時間匯報於朕。另外多尋訪些奇人異士，許他們名利，讓他們報效於朕！「
「奴婢接旨！「
「嗯，下去吧，速速辦好！「
「是，奴婢告退！「
戴權又磕了一個頭，接著起身低頭慢慢後退出門，彎著腰一路退到門檻外面，才直起身來快步離去，執行命令，不再細說。
...
翟嘉的車隊出了京城，沿著官道一路向東南方向駛去，前後八輛車排成一列，銀灰色的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引得沿途的行人和商販紛紛駐足觀望。
不到半小時，車隊便抵達了通州碼頭。
此時碼頭上已經停了一艘現代豪華遊輪，通體銀白色的金屬漆面，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柔和而耀眼的光芒，船身修長而龐大，靜靜地浮在水面上，像一頭沉睡的銀色巨鯨。
這艘遊輪是今日午間才靠岸停泊的，當時很是引起了一番轟動，甚至驚動了水師。
實在是這船對此時的人來說太震撼了，誰見過一看就是鐵做的船能在水面上浮起，而且體型巨大又沒有帆卻能行駛，朝廷的戰船在它面前小弟弟都算不上。
這艘遊輪長近三十丈，也就是九十多米，寬有六丈左右，十八九米，水面以上高有五丈，十六七米，周身金屬銀色漆面，具體樣式可參考現代內河頂級豪華遊輪。
船身線條流暢而簡潔，沒有那些繁複的雕花和裝飾，卻自有一種簡潔利落的美感。
船頭微微上翹，破開水面時幾乎不濺起水花，仿佛那水自動為它讓開了一條路。
古代並不是沒有超級巨艦。
不說太早，隋唐時期隋煬帝下江南所乘坐的龍船就是個龐然大物，樓高三層，雕樑畫棟，華麗得如同水上行宮。
再到前明鄭和下西洋所領的海船艦隊，寶船更是體量驚人，甲板寬平，桅杆如林，一船便可載數百人，那些船隊遠航萬里，揚帆直抵非洲東岸，哪一個都是甩西方那些海盜小破船上千年的技藝產物。
不過那些船再大，終究是用木材建造的，靠風帆和人力驅動。
而翟嘉的輪船從外身看皆是鋼鐵，卻能快速平穩地行駛在水上，不需要帆也不需要槳，仿佛一艘從天上降下來的神物，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簡直匪夷所思，再加上體量巨大，完全是妥妥的鋼鐵巨獸啊！
翟嘉的車隊到來，又引來了更多來往路人商賈的圍觀。
整個碼頭從早上翟嘉的豪華遊輪靠岸後就一直有人在看熱鬧，平時的碼頭作業基本都停了，搬貨的腳夫們放下了肩上的麻袋，搖櫓的船夫們把船靠了岸，連茶館裡那些喝茶閒聊的閒漢也湊到了河邊伸著脖子往河面上看。
這裡面還有不少西洋的商人，金髮碧眼，穿著與他們截然不同的衣裳，有的手裡還拿著望遠鏡。
哪怕是他們自以為西方的文明科技已經超過了現在的大慶，也從未見過這麼雄偉的船隻，這不禁讓他們重新審視這個神秘的國度，那個他們一直以為落後、封閉、固步自封的東方帝國，竟然造得出這樣的鋼鐵巨物，那他們這些年引以為傲的造船技術，豈不是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可笑？
現在又看見翟嘉這一車隊的現代汽車，哦，或許應該叫新能源車。
畢竟這車既沒有內燃發動機，也不加汽油，這些西方商人敢對他們的上帝發誓，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不需要畜力驅動的車，而且不管從各方面看都碾壓現在的東西方馬車，速度快、安靜、平穩、舒適，簡直像是從神話里走出來的東西。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西洋商人呆呆地望著車隊駛過，手裡的菸斗都忘了抽，菸灰落了一身也沒察覺，嘴裡喃喃地說著葡萄牙語，大意是「這不可能「。
這下整個通州碼頭更加擁擠了，人擠著人，肩挨著肩，有人踮著腳想看得更清楚些，有人乾脆爬到了貨堆上。
好在因為翟嘉的遊輪而驚動過來的水師和地方衙門得知是勇安郡王的船，今日就要南下駛離，便主動承擔了清場護衛的責任。
水師的兵丁穿著統一的青色號衣，手裡持著長槍，在碼頭沿岸站了一排，把看熱鬧的百姓隔在外面。
在登船點下，除了翟嘉船上下來護衛登船梯的二十名機器守衛外，更外圍還有一圈官兵隔離出的大片空地，百姓們只是看個熱鬧，沒有人願意和官兵們鬧事，當然就安靜地站在隔離區外探頭探腦地看了。
有了大片空地，翟嘉的車也有了暫停之地。
在前後四輛護衛車上的機器人守衛下車擺好防禦陣勢後，翟嘉第一個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件玄色的錦袍，腰束玉帶，站在這群身穿官服的人中間，氣質卓然。
早已經等候多時的通州知州夏編、直隸水師提督欒造及一眾大小地方官吏十數人趕緊上前跪拜參見，官袍的衣擺掃在地上，沾了一層灰也沒人在意。
百姓們見狀也知道來了大人物，全都匍匐跪地，黑壓壓地跪了一片，連那幾個西洋商人也入鄉隨俗地單膝跪了下來。
領頭的一文一武兩個官員大聲叩拜道：「通州知州夏編/水師提鎮欒造攜一眾通州官員參見勇安郡王！「
翟嘉無奈地暗嘆了下，抬手揮了揮，道：「免禮起身吧！「
其實翟嘉是很厭煩這些特權的，很多人都喜歡搞特權，但他不在此列。
在無數宇宙中他早已見多了這種損害多數人利益、只有少數人獲得優享的事情。
少數人站在高處俯視多數人，享受著多數人永遠無法企及的便利和尊榮，而多數人卻要在泥濘中掙扎求生。
也許有人會說「你不喜歡只是因為你享受不到這些特權「，翟嘉不想爭辯，人的經歷成長各不相同，與思想頻率無法一致的人辯論是非毫無意義。
雖然翟嘉不喜歡，甚至有些厭惡這樣的特權優待，何況這些人也基本都是為了拍他的馬屁，心裡未必有多少真正的敬意。
但老話講「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管怎樣自己是承了他們的情，多少要給人點面子。
「謝王爺！」，眾官員拜謝，起身靜立，一個個站得筆直，垂手恭候。
夏編往前邁了一小步，拱手行禮道：「下官等不知王爺要駕臨，未能及時將道路肅清，致使百姓滯留擁堵，衝撞了王駕，請王爺恕罪！「他說這話時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顯然是擔心這位郡王爺怪罪下來，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無妨。是本王考慮不周，反而影響了碼頭的正常作業。」
翟嘉語氣平和，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等本王上船後，傳本王令，今日碼頭上工的腳夫苦力每人可領一兩紋銀以作補償。本王會留下人手負責此事，你派些手下從旁協助。去取下今日在碼頭作業的腳夫名冊，按名冊記錄發放。若無姓名記錄，只需有可靠之人佐證確是今日在碼頭作工的也可。」
夏編愣了愣，顯然沒想到翟嘉不但不怪罪，反而要給腳夫們發銀子。他趕緊應道：「下官領命！「
翟嘉點了點頭：「嗯，有勞夏知州了。哦，今日這些護衛的衙役們也每人賜一兩，留下協助放銀的每人再賜五兩。時候不早了，本王要登船南下了。各位大人且退去吧。「
眾官員躬身行禮：「下官等，恭送王爺！「
翟嘉對還在車裡的姑娘們點了點頭示意她們下車上船。
姑娘們會意，帶著紗帽遮擋頭部，在各自丫鬟的陪護下緩緩下了車。
史湘雲第一個跳下來的，落地時還蹦了一下，被身後的襲人一把扶住，低聲說了句「姑娘當心「。
薛寶釵扶著鶯兒的手走下來，步子穩穩噹噹，紗帽下的臉龐雖然看不清，但那從容的姿態已經讓人心生敬意。
晴雯跟在後面，好奇地左右張望，被丁卯輕輕拉了一下袖子，才收回目光，老老實實地跟在翟嘉身後。
一個接一個，姑娘們排成一列，沿著登船梯緩步走上遊輪，船上的工作機器人站在梯子兩側，面無表情地垂手恭立，像是在歡迎主人歸來。
姑娘們全部上船後，翟嘉留下幾箱銀子和之前車隊裡的十六個機器人護衛負責發放補償，也登上了遊輪。
翟嘉上船後，遊輪的工作機器人收起登船梯，動作精準而迅速，不到半分鐘便把一切歸位。
遊輪輕輕震動了一下，隨即緩緩啟動，船頭調轉方向，駛離了碼頭。
船身破開水面時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響，只有輕微的嘩嘩水聲，銀白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漸漸駛向河道中央。
除了他和薛寶釵等九個王妃，還有尤氏和元、迎、探、惜四春加起來足足十四個人，再加上各自的貼身丫鬟，浩浩蕩蕩近五十號人，整座王府一下子空了大半。
元、迎、探三春能去，當然是翟嘉出面搞定的，不然賈母、王夫人怎麼肯放人？
賈母把三春看得緊，雖說平日裡不怎麼過問她們的事，可要讓她們跟著翟嘉出遠門，去金陵那麼遠的地方，老太太心裡頭總是放不下。
王夫人更是巴不得把元春拴在跟前，她雖然對元春冷淡，可到底不甘心讓女兒跟翟嘉走得太近。
翟嘉也沒跟她們硬來，只說了一件事，他打算帶幾位王妃去金陵老宅見見祖祠，順道會去揚州。
林如海剛上任揚州巡鹽御史不久，正好去看看他和賈敏。
賈母最寵小女兒賈敏，這些年母女分隔兩地，賈母嘴上不說，心裡頭卻時時惦記著。
翟嘉說帶元春幾個侄女去見見她們的親姑姑認認親，賈母聽了這話便沉默了。
她想了想，又加上翟嘉的一些心理引導，賈母最終還是鬆了口，同意了讓元春三人也跟著南下的事，還特意托元春帶了一封厚厚的家書給賈敏。
信上絮絮叨叨寫了許多家常話，問敏兒身子好不好、揚州的水土習不習慣、家裡可還缺什麼，字字句句都透著做母親的心。
賈寶玉也想跟著出去浪，在賈母跟前撒了好幾天的潑，又哭又鬧地說「我也要去金陵玩「「憑什麼姐姐們能去我不能去「。
可惜賈母和王夫人不放心也不捨得他離家遠行，賈政更是不許，說「學裡的功課還沒做完，哪有心思出去遊山玩水「。
賈寶玉鬧了幾回也沒用，只能悲催地留在賈府了，整日裡悶悶不樂的，連香憐玉愛來找他玩都提不起勁。
一切準備完畢，王府門口熱鬧得像是要過年。
幾輛造型奇特的小巴車整整齊齊地排在門前，車身是銀灰色的，線條流暢，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姑娘們各自帶著丫鬟，提著大包小包的行禮，嘰嘰喳喳地圍在車邊，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此時翟嘉正在和賈政、賈赦帶頭的榮寧二府男主人做臨行告別。
賈政絮絮叨叨地叮囑了許多，無非是「叔父路上小心「「早些回來「「金陵那邊若有什麼需要，派人傳個信回來便是「之類的話。
賈赦倒是沒那麼多廢話，只拱了拱手說了句「叔父一路順風「，便退到一邊去了。
翟嘉一一應了，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轉身往車那邊走去。
姑娘們則都已經上了翟嘉準備的類似現代校園接送的小巴車。
這些小巴車從外表看與尋常馬車完全不同，通體銀灰色的金屬車身，沒有車轅也沒有拴馬的地方，車窗是一整塊光潔的玻璃，車門是推拉式的，輕輕一拉便開了。
姑娘們頭一回坐這種東西，一個個既緊張又好奇，扶著車門把手小心翼翼地上了車，在柔軟的皮製座椅上坐下來，東摸摸西看看，互相小聲嘀咕著什麼。
電機驅動，能源是鋼鐵俠的新元素冷核聚變反應堆，也就是俗稱的方舟反應堆。
當然了這個反應堆技術在現實世界只有一點理論猜想，根本無法實現，至少目前人類不可能實現。
用方舟反應堆給小巴車做能源，用「四十米大刀宰小雞「來形容都謙虛的離譜，估計小巴車開到報廢上萬輛，反應堆的能源都沒用掉萬分之一。
翟嘉加上姑娘丫鬟們上下近五十號人口，一共坐了四輛小巴車。
四春坐一輛，她們四姐妹在一處，路上也能說說話；薛寶釵、薛寶琴和李紋、李綺四人一輛，這四人都是文靜端莊的性子，湊在一處倒是安靜；尤氏三姐妹坐一輛，尤二姐尤三姐自然是要同車的，尤氏也跟著她們，方便照應；翟嘉和秦可卿、史湘雲、晴雯四人一輛，秦可卿性子柔和，史湘雲活潑，晴雯伶俐，三個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倒也不冷清。
丫鬟們都隨自己的姑娘同車而坐，各自在主子身邊服侍著，有的遞茶水，有的整理行李，有的已經靠在窗邊往外張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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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飾簡約舒適，座椅是柔軟的皮質，坐上去便陷進去三分，比榮國府里那些硬邦邦的紅木椅子舒服了不知多少。
每輛車內都有足夠的儲物空間和一台小冰箱，可以存放一些食物糕點，還有一個小小的茶水台，熱水隨時都有。
車窗是一體式的防窺鏡，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深色的玻璃，什麼也看不見，但從裡面往外看卻清清楚楚，視野開闊得很。
這一設計既保護了隱私，又極大滿足了這些閨中姑娘們對外面世界的好奇心和「偷窺「欲，她們從前坐馬車出門時，想看看街景還得偷偷掀開窗布的一角，小心翼翼的不敢讓人發現，如今卻可以大大方方地坐在窗邊，把外面的街道、行人和店鋪看得一清二楚，而外面的人卻看不到她們。
這種感覺讓姑娘們覺得既新鮮又自在，仿佛一下子從「被看「變成了「看人「的角色。
另外整個車隊前後還各安排了兩輛越野車開路護行，每輛各載了四個智慧機器人護衛。
這些越野車外形更加粗獷，底盤高，輪胎寬大，車身是啞光黑色的塗裝，看起來沉穩而有力。
護衛們坐在車內，一個個面無表情，腰杆挺直，目光直視前方，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這些車輛從王府駛出時，很是震驚了賈政等人。
他們雖然也見過用過不少西洋的舶來品，什麼西洋鍾、玻璃鏡、琺瑯器，這些東西都中勛貴家裡多少都有幾件。但哪裡見過這等鋼鐵造物，不用牛馬就能直接驅動行駛，悄無聲息地便從王府門口駛了出去，轉彎時靈活得像是長了眼睛。
賈政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臉上寫滿了困惑和驚奇。
賈赦倒是沒忍住，上前一步問了一句：「叔父，這……這車是哪裡來的？怎麼不用馬也能走？「翟嘉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說了一句「自己做的，不值一提「，便轉身上了車，結束了告別。
至於躲在暗處的皇帝暗間，翟嘉並不在意。
那些人藏在榮寧街對面的茶樓里、巷口的雜貨鋪後面、街角的小攤旁邊，自以為隱蔽，可他們的行蹤在翟嘉眼中清清楚楚，仿佛夜裡的螢火蟲一般藏不住。
皇帝暗間在翟嘉的車隊出發後，立刻分頭行動，有的騎馬抄近路去前方報信，有的留在原地繼續觀察，有的則匆匆忙忙地往皇宮方向跑去。
不多時，消息便已經送到了宮中。
正在批閱奏章的慶正帝艾禛看見匆忙走進來的戴權，放下了手中的硃筆，抬了抬眼，道：「何事？「
戴權躬身行禮，語氣急促卻不敢高聲：「回稟陛下，收到賈家那邊的探子來報，勇安郡王賈代悌今日帶著新娶的九位王妃南下應天府了。「
「朕知道了。「艾禛的語氣不冷不熱，「此事幾日前不是報過了，為何今日又說？「
艾禛原本是不在意一個沒有實權的郡王的。
一個空頭王爺，手裡沒兵沒權，朝堂上也沒幾個黨羽，翻不起什麼浪來。
可是他後面發現，雖然榮寧二府被他的暗間滲透了個遍，幾乎沒有秘密可言，賈母每天吃什麼藥、賈政見了什麼人、王夫人跟王家通了什麼信，事無巨細，全都有人報上來。
但翟嘉的王府卻是連個縫都沒地方找。
很多王府的消息都是從榮寧二府探到的，幾乎全是垃圾信息，什麼「王爺今日在天香樓看書「「王爺昨日沒出門「「王爺跟王妃們在一處用飯「，翻來覆去就是這些東西，一點有用的都沒有。
這就很讓艾禛疑心了。
滿朝文武，即便是知道家裡有皇帝派的暗間也不會去動，為的是安皇帝的心，表明自己沒有秘密需要隱瞞。
唯獨翟嘉，戴權派了多少波密探暗間，最後不是離奇失蹤，就是鎩羽而歸，根本無法靠近王府的核心區域，更別說探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了。
氣的艾禛罵了戴權不知道多少次，但戴權已經用盡手段，最後也只送了一個探子跟著王府招的一個大廚偽裝成學徒工進去。
不過進去也毫無作用，那個探子進了王府之後被安排在廚房打雜，每天的任務就是洗菜、劈柴、燒火，活動範圍幾乎都限制在廚房與下人宿舍之間，連天香樓的院子都沒靠近過，又能探到什麼消息？還留在王府不過是覺得以後可能用得上這顆棋子罷了。
翟嘉把王府經營得如此水泄不通，怎麼會不引起艾禛的懷疑呢？
但他又實在想不明白翟嘉要幹什麼。
造反？
可是雖然王府他的人進不去探消息，王府外面卻時時有人監視，從未見過翟嘉與任何朝廷官員聯絡過，他一個沒有兵權、朝廷上也沒勢力的清閒郡王拿什麼造反？
可如果不是想要謀權篡位又是為什麼呢？
他的王府里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像艾禛這樣掌控欲極強的人，怎麼會允許自己眼皮底下有這麼一個不確定因素，偏偏又拿他無可奈何，這種無力感讓艾禛每每想起便覺得心頭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作為艾禛的心腹，戴權自然是明白皇帝心思的，所以每次一有翟嘉的消息都是第一時間來匯報。
只見戴權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陛下，探子回報，翟嘉此次出行的工具乃是幾架他們從未見過的鋼鐵異獸。陛下請看，這是探子們所制的異獸畫本。「戴權說著將一個裝訂好的小本子雙手捧到艾禛的書桌上。
艾禛拿起畫本翻看起來。
艾禛看了幾眼便扔了本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不過是特製的異形馬車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陛下，這可不是普通馬車啊。「戴權趕緊解釋道，「這些鋼鐵車並沒有使用牛馬拉架，探子們親眼所見，那車自己就會走，裡面坐著人，也沒見有人趕車。而且探子報說，這些鐵車子速度極快，在城內可能是怕衝撞了行人，行駛並不快，最多與一般馬車仿佛，但卻安靜異常，沒有一點吱呀響聲。出了城上了官道，那速度已經趕超奔馳的戰馬，甚至比千里馬也不遜色。探子們騎馬跟了一段，說那車跑起來的時候，馬都追得吃力。遠遠觀察到那鐵車子行駛中極為穩當，一點也沒有平常馬車狂奔時那種搖曳欲散的樣子，穩得像是貼在地上飛一般。「
艾禛聽了這話，面色終於有了變化，他放下手中的硃筆，身子微微前傾，皺眉道：「竟有這事？看來咱們這個勇安郡王身上的確有不少秘密。他之前選妃用的那顆寶珠，朕也試過了，確實神異。有如此手段，必不是凡人。聽他說是幾年前遊歷時高人所贈，朕也想見見這樣的高人啊！「他感嘆了一下，隨即眼神一凜，語氣沉了下來：「戴權！「
戴權一聽立馬跪地磕頭，額頭磕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高聲應道：「奴婢在！「
「命你繼續派人沿途監視勇安郡王的一舉一動，有任何發現都第一時間匯報於朕。另外多尋訪些奇人異士，許他們名利，讓他們報效於朕！「
「奴婢接旨！「
「嗯，下去吧，速速辦好！「
「是，奴婢告退！「
戴權又磕了一個頭，接著起身低頭慢慢後退出門，彎著腰一路退到門檻外面，才直起身來快步離去，執行命令，不再細說。
...
翟嘉的車隊出了京城，沿著官道一路向東南方向駛去，前後八輛車排成一列，銀灰色的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引得沿途的行人和商販紛紛駐足觀望。
不到半小時，車隊便抵達了通州碼頭。
此時碼頭上已經停了一艘現代豪華遊輪，通體銀白色的金屬漆面，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柔和而耀眼的光芒，船身修長而龐大，靜靜地浮在水面上，像一頭沉睡的銀色巨鯨。
這艘遊輪是今日午間才靠岸停泊的，當時很是引起了一番轟動，甚至驚動了水師。
實在是這船對此時的人來說太震撼了，誰見過一看就是鐵做的船能在水面上浮起，而且體型巨大又沒有帆卻能行駛，朝廷的戰船在它面前小弟弟都算不上。
這艘遊輪長近三十丈，也就是九十多米，寬有六丈左右，十八九米，水面以上高有五丈，十六七米，周身金屬銀色漆面，具體樣式可參考現代內河頂級豪華遊輪。
船身線條流暢而簡潔，沒有那些繁複的雕花和裝飾，卻自有一種簡潔利落的美感。
船頭微微上翹，破開水面時幾乎不濺起水花，仿佛那水自動為它讓開了一條路。
古代並不是沒有超級巨艦。
不說太早，隋唐時期隋煬帝下江南所乘坐的龍船就是個龐然大物，樓高三層，雕樑畫棟，華麗得如同水上行宮。
再到前明鄭和下西洋所領的海船艦隊，寶船更是體量驚人，甲板寬平，桅杆如林，一船便可載數百人，那些船隊遠航萬里，揚帆直抵非洲東岸，哪一個都是甩西方那些海盜小破船上千年的技藝產物。
不過那些船再大，終究是用木材建造的，靠風帆和人力驅動。
而翟嘉的輪船從外身看皆是鋼鐵，卻能快速平穩地行駛在水上，不需要帆也不需要槳，仿佛一艘從天上降下來的神物，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簡直匪夷所思，再加上體量巨大，完全是妥妥的鋼鐵巨獸啊！
翟嘉的車隊到來，又引來了更多來往路人商賈的圍觀。
整個碼頭從早上翟嘉的豪華遊輪靠岸後就一直有人在看熱鬧，平時的碼頭作業基本都停了，搬貨的腳夫們放下了肩上的麻袋，搖櫓的船夫們把船靠了岸，連茶館裡那些喝茶閒聊的閒漢也湊到了河邊伸著脖子往河面上看。
這裡面還有不少西洋的商人，金髮碧眼，穿著與他們截然不同的衣裳，有的手裡還拿著望遠鏡。
哪怕是他們自以為西方的文明科技已經超過了現在的大慶，也從未見過這麼雄偉的船隻，這不禁讓他們重新審視這個神秘的國度，那個他們一直以為落後、封閉、固步自封的東方帝國，竟然造得出這樣的鋼鐵巨物，那他們這些年引以為傲的造船技術，豈不是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可笑？
現在又看見翟嘉這一車隊的現代汽車，哦，或許應該叫新能源車。
畢竟這車既沒有內燃發動機，也不加汽油，這些西方商人敢對他們的上帝發誓，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不需要畜力驅動的車，而且不管從各方面看都碾壓現在的東西方馬車，速度快、安靜、平穩、舒適，簡直像是從神話里走出來的東西。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西洋商人呆呆地望著車隊駛過，手裡的菸斗都忘了抽，菸灰落了一身也沒察覺，嘴裡喃喃地說著葡萄牙語，大意是「這不可能「。
這下整個通州碼頭更加擁擠了，人擠著人，肩挨著肩，有人踮著腳想看得更清楚些，有人乾脆爬到了貨堆上。
好在因為翟嘉的遊輪而驚動過來的水師和地方衙門得知是勇安郡王的船，今日就要南下駛離，便主動承擔了清場護衛的責任。
水師的兵丁穿著統一的青色號衣，手裡持著長槍，在碼頭沿岸站了一排，把看熱鬧的百姓隔在外面。
在登船點下，除了翟嘉船上下來護衛登船梯的二十名機器守衛外，更外圍還有一圈官兵隔離出的大片空地，百姓們只是看個熱鬧，沒有人願意和官兵們鬧事，當然就安靜地站在隔離區外探頭探腦地看了。
有了大片空地，翟嘉的車也有了暫停之地。
在前後四輛護衛車上的機器人守衛下車擺好防禦陣勢後，翟嘉第一個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件玄色的錦袍，腰束玉帶，站在這群身穿官服的人中間，氣質卓然。
早已經等候多時的通州知州夏編、直隸水師提督欒造及一眾大小地方官吏十數人趕緊上前跪拜參見，官袍的衣擺掃在地上，沾了一層灰也沒人在意。
百姓們見狀也知道來了大人物，全都匍匐跪地，黑壓壓地跪了一片，連那幾個西洋商人也入鄉隨俗地單膝跪了下來。
領頭的一文一武兩個官員大聲叩拜道：「通州知州夏編/水師提鎮欒造攜一眾通州官員參見勇安郡王！「
翟嘉無奈地暗嘆了下，抬手揮了揮，道：「免禮起身吧！「
其實翟嘉是很厭煩這些特權的，很多人都喜歡搞特權，但他不在此列。
在無數宇宙中他早已見多了這種損害多數人利益、只有少數人獲得優享的事情。
少數人站在高處俯視多數人，享受著多數人永遠無法企及的便利和尊榮，而多數人卻要在泥濘中掙扎求生。
也許有人會說「你不喜歡只是因為你享受不到這些特權「，翟嘉不想爭辯，人的經歷成長各不相同，與思想頻率無法一致的人辯論是非毫無意義。
雖然翟嘉不喜歡，甚至有些厭惡這樣的特權優待，何況這些人也基本都是為了拍他的馬屁，心裡未必有多少真正的敬意。
但老話講「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管怎樣自己是承了他們的情，多少要給人點面子。
「謝王爺！」，眾官員拜謝，起身靜立，一個個站得筆直，垂手恭候。
夏編往前邁了一小步，拱手行禮道：「下官等不知王爺要駕臨，未能及時將道路肅清，致使百姓滯留擁堵，衝撞了王駕，請王爺恕罪！「他說這話時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顯然是擔心這位郡王爺怪罪下來，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無妨。是本王考慮不周，反而影響了碼頭的正常作業。」
翟嘉語氣平和，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等本王上船後，傳本王令，今日碼頭上工的腳夫苦力每人可領一兩紋銀以作補償。本王會留下人手負責此事，你派些手下從旁協助。去取下今日在碼頭作業的腳夫名冊，按名冊記錄發放。若無姓名記錄，只需有可靠之人佐證確是今日在碼頭作工的也可。」
夏編愣了愣，顯然沒想到翟嘉不但不怪罪，反而要給腳夫們發銀子。他趕緊應道：「下官領命！「
翟嘉點了點頭：「嗯，有勞夏知州了。哦，今日這些護衛的衙役們也每人賜一兩，留下協助放銀的每人再賜五兩。時候不早了，本王要登船南下了。各位大人且退去吧。「
眾官員躬身行禮：「下官等，恭送王爺！「
翟嘉對還在車裡的姑娘們點了點頭示意她們下車上船。
姑娘們會意，帶著紗帽遮擋頭部，在各自丫鬟的陪護下緩緩下了車。
史湘雲第一個跳下來的，落地時還蹦了一下，被身後的襲人一把扶住，低聲說了句「姑娘當心「。
薛寶釵扶著鶯兒的手走下來，步子穩穩噹噹，紗帽下的臉龐雖然看不清，但那從容的姿態已經讓人心生敬意。
晴雯跟在後面，好奇地左右張望，被丁卯輕輕拉了一下袖子，才收回目光，老老實實地跟在翟嘉身後。
一個接一個，姑娘們排成一列，沿著登船梯緩步走上遊輪，船上的工作機器人站在梯子兩側，面無表情地垂手恭立，像是在歡迎主人歸來。
姑娘們全部上船後，翟嘉留下幾箱銀子和之前車隊裡的十六個機器人護衛負責發放補償，也登上了遊輪。
翟嘉上船後，遊輪的工作機器人收起登船梯，動作精準而迅速，不到半分鐘便把一切歸位。
遊輪輕輕震動了一下，隨即緩緩啟動，船頭調轉方向，駛離了碼頭。
船身破開水面時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響，只有輕微的嘩嘩水聲，銀白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漸漸駛向河道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