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祝您行李直達南極，本人落地北極
江城國際機場出發大廳。
舒羽拖著那個輪子跑偏的行李箱，第三次回頭。
身後只有推著嬰兒車的一家三口，孩子正扯著嗓子哭，年輕父親一手扶箱子，一手拿奶瓶，忙得恨不得現場長出八條胳膊。
沒人跟著。
距離起飛還有三小時四十七分鐘。
只要過了值機，進了安檢，再過邊檢，她就能離開江城。
西雅圖離這裡九千多公里。顧知遠就算手再長，總不能順著太平洋伸過去掐她脖子。
至於權御……
舒羽腳步一頓，腦子裡冒出男人靠在車廂里那副冷淡得欠揍的樣子。
——去試試看，在這個江城，除了權家，還有哪條路你能走得通。
她咬了咬後槽牙，拖著箱子繼續往前。
呸。
江城沒路，她就走出江城。
還真以為全世界都姓權了？
「下一位旅客，請到這裡辦理。」
櫃檯後的地勤朝她抬手示意。
舒羽猛地回神，拉著箱子快步走到櫃檯前，雙手把深紅色的護照本遞了過去。手指尖都是冰涼的，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發抖。
她連忙推著行李上前，將護照和手機里的電子行程單遞過去：「你好，飛西雅圖。」
地勤是個扎著利落馬尾的小姐姐，微笑著接過護照，「啪」地翻開，將條碼那一頁壓在機器的掃描口上。
「滴——」
地勤小姐姐愣了一下，以為是沒掃上，拿起來用袖口擦了擦掃描口，又壓了下去。
一聲短促的電子音後，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嗡」響。
電腦屏幕上彈出了一大個鮮紅的對話框。地勤的臉色微微變了，抬頭看了舒羽一眼，又低頭敲了一長串代碼，滑鼠狂點了幾下。
「怎麼了？」舒羽的心口瞬間像被灌進了一噸冰水，連帶聲音都發緊。
地勤臉上的職業微笑退了下去，換上了一副略帶防備和歉意的表情：「抱歉舒小姐，您的護照狀態顯示異常。」
「異常？」舒羽瞪大眼睛，音量沒控制住拔高了八度，「怎麼可能異常？我昨天晚上還查過有效期，還有整整三年！而且我剛剛買票的時候都顯示出票成功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買票系統和海關邊檢的系統是不一樣的。」地勤將護照從機器上拿下來，並沒有遞還給她，而是壓在手裡，「系統顯示，您被限制出境了。」
「你說什麼？」四個字，像四把榔頭，結結實實地砸在舒羽的腦門上。
「不是，美女你再試一次行不行？是不是系統卡了？我就是一個做杯子畫盤子的，我沒犯罪，也沒欠錢，連花貝都按時還，憑什麼限制我出境啊？」舒羽急得直接趴在了檯面上，伸手就要去抓屏幕。
後面排隊的大哥不耐煩了，拿行李車撞了一下她的腳後跟：「哎哎，前面幹嘛呢？到底走不走啊，我還趕著去開會呢！」
舒羽怒氣沖沖回頭，「就你急是嗎？那祝你行李直達南極，本人落地北極！」
那人閉了嘴。
地勤把護照往前推，「舒小姐，請您先到旁邊聯繫有關部門，不要影響其他旅客辦理。」
舒羽抓著櫃檯邊緣，手指一根根收緊。金屬包邊硌進掌心，她卻像沒感覺到疼。
權御早就知道。
她忽然想起昨晚車裡，那個男人篤定得近乎冷酷的眼神。
他讓她自己去撞南牆。
他說：「去試試看，在這個江城，除了權家，還有哪條路你能走得通。」
當時她以為那只是一句恐嚇，現在才明白，人家那是把劇本都寫好了，就坐在VIP觀眾席上端著紅酒杯，看著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死胡同里撞得頭破血流。
後面有人小聲催促：「辦不了就先讓一下吧，我們還趕時間呢。」
舒羽被後面的人硬生生擠出了隊伍。她像個遊魂一樣拖著行李箱往後退，眼眶酸脹得厲害，咬著下唇強行把眼淚憋回去。哭有個屁用，掉幾滴小珍珠能把邊檢系統衝垮嗎？
她退到一根巨大的水泥承重柱後面，剛想拿出手機看看能不能買綠皮火車的站票，餘光不經意地掃過C區大門。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自動感應門向兩邊滑開，一黑一灰兩個壯漢大步走了進來。兩人身材魁梧得像兩座移動的小山，眼神銳利地在人群中來回掃視。
尤其是左邊那個，左臉頰上有一道很淺的刀疤。
舒羽化成灰都認識那張臉——那天在地下車庫，跟在寸頭男身後追著她跑、差點被她用滅火器粉末噴瞎的，就是這孫子！
顧知遠的人！
刀疤男的視線正以一種極其可怕的速度往D區櫃檯這邊平移。
跑！舒羽果斷鬆開了手裡那個破行李箱的拉杆。
去他媽的幾千塊大衣和限量版面霜，命都沒了要這些破爛幹什麼！
她一低頭，整個人縮成一隻蝦米，順著兩個夕陽紅旅遊團大媽的縫隙里鑽了過去。
舒羽連頭都不敢回，借著各種巨大的廣告牌和辦理託運的人群做掩護，瘋狂地往電梯口沖。
前面就是直梯，電梯門正緩緩合上，裡面只站著一對推著嬰兒車的小夫妻。
「等一下！麻煩等一下！」
舒羽死死扒住門縫。感應器發揮作用，電梯門重新彈開，她連滾帶爬地摔了進去，反手一巴掌拍在關門鍵和B3層的按鈕上。
透過電梯門縫閉合的最後一點視線，她清晰地看到那兩個黑衣男已經衝到了十步之外，刀疤男甚至伸出了粗壯的手指要來摳門縫。
「叮。」
門搶先一步咬合死，開始下行。
B1……B2……B3。
電梯門一開，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新澆築水泥和刺鼻白灰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燈光暗得要命，只有幾盞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空曠的地下車庫大得嚇人，目之所及全是粗壯的水泥柱子，遠處零零散散停著幾輛落灰的車。
女廁所的標識就在前面。
先躲進去，鎖門，報警。
她掏出手機，邊跑邊按下緊急呼叫，手指還沒落到撥號鍵上，身後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鞋底摩擦聲。
舒羽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一隻粗壯得像樹幹一樣的胳膊猛地從背後勒住了她的脖子。
那股力道極大，瞬間截斷了她的氣管，將她整個人硬生生往後拖拽，雙腳直接離了地。
手機「啪」地摔在地上。
她張嘴要喊，一塊帶著極度刺鼻化學藥水味的毛巾，從下方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舒羽拖著那個輪子跑偏的行李箱，第三次回頭。
身後只有推著嬰兒車的一家三口，孩子正扯著嗓子哭，年輕父親一手扶箱子，一手拿奶瓶，忙得恨不得現場長出八條胳膊。
沒人跟著。
距離起飛還有三小時四十七分鐘。
只要過了值機，進了安檢，再過邊檢，她就能離開江城。
西雅圖離這裡九千多公里。顧知遠就算手再長，總不能順著太平洋伸過去掐她脖子。
至於權御……
舒羽腳步一頓，腦子裡冒出男人靠在車廂里那副冷淡得欠揍的樣子。
——去試試看，在這個江城，除了權家，還有哪條路你能走得通。
她咬了咬後槽牙，拖著箱子繼續往前。
呸。
江城沒路，她就走出江城。
還真以為全世界都姓權了？
「下一位旅客，請到這裡辦理。」
櫃檯後的地勤朝她抬手示意。
舒羽猛地回神，拉著箱子快步走到櫃檯前，雙手把深紅色的護照本遞了過去。手指尖都是冰涼的，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發抖。
她連忙推著行李上前，將護照和手機里的電子行程單遞過去：「你好，飛西雅圖。」
地勤是個扎著利落馬尾的小姐姐，微笑著接過護照，「啪」地翻開，將條碼那一頁壓在機器的掃描口上。
「滴——」
地勤小姐姐愣了一下，以為是沒掃上，拿起來用袖口擦了擦掃描口，又壓了下去。
一聲短促的電子音後，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嗡」響。
電腦屏幕上彈出了一大個鮮紅的對話框。地勤的臉色微微變了，抬頭看了舒羽一眼，又低頭敲了一長串代碼，滑鼠狂點了幾下。
「怎麼了？」舒羽的心口瞬間像被灌進了一噸冰水，連帶聲音都發緊。
地勤臉上的職業微笑退了下去，換上了一副略帶防備和歉意的表情：「抱歉舒小姐，您的護照狀態顯示異常。」
「異常？」舒羽瞪大眼睛，音量沒控制住拔高了八度，「怎麼可能異常？我昨天晚上還查過有效期，還有整整三年！而且我剛剛買票的時候都顯示出票成功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買票系統和海關邊檢的系統是不一樣的。」地勤將護照從機器上拿下來，並沒有遞還給她，而是壓在手裡，「系統顯示，您被限制出境了。」
「你說什麼？」四個字，像四把榔頭，結結實實地砸在舒羽的腦門上。
「不是，美女你再試一次行不行？是不是系統卡了？我就是一個做杯子畫盤子的，我沒犯罪，也沒欠錢，連花貝都按時還，憑什麼限制我出境啊？」舒羽急得直接趴在了檯面上，伸手就要去抓屏幕。
後面排隊的大哥不耐煩了，拿行李車撞了一下她的腳後跟：「哎哎，前面幹嘛呢？到底走不走啊，我還趕著去開會呢！」
舒羽怒氣沖沖回頭，「就你急是嗎？那祝你行李直達南極，本人落地北極！」
那人閉了嘴。
地勤把護照往前推，「舒小姐，請您先到旁邊聯繫有關部門，不要影響其他旅客辦理。」
舒羽抓著櫃檯邊緣，手指一根根收緊。金屬包邊硌進掌心，她卻像沒感覺到疼。
權御早就知道。
她忽然想起昨晚車裡，那個男人篤定得近乎冷酷的眼神。
他讓她自己去撞南牆。
他說：「去試試看，在這個江城，除了權家，還有哪條路你能走得通。」
當時她以為那只是一句恐嚇，現在才明白，人家那是把劇本都寫好了，就坐在VIP觀眾席上端著紅酒杯，看著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死胡同里撞得頭破血流。
後面有人小聲催促：「辦不了就先讓一下吧，我們還趕時間呢。」
舒羽被後面的人硬生生擠出了隊伍。她像個遊魂一樣拖著行李箱往後退，眼眶酸脹得厲害，咬著下唇強行把眼淚憋回去。哭有個屁用，掉幾滴小珍珠能把邊檢系統衝垮嗎？
她退到一根巨大的水泥承重柱後面，剛想拿出手機看看能不能買綠皮火車的站票，餘光不經意地掃過C區大門。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自動感應門向兩邊滑開，一黑一灰兩個壯漢大步走了進來。兩人身材魁梧得像兩座移動的小山，眼神銳利地在人群中來回掃視。
尤其是左邊那個，左臉頰上有一道很淺的刀疤。
舒羽化成灰都認識那張臉——那天在地下車庫，跟在寸頭男身後追著她跑、差點被她用滅火器粉末噴瞎的，就是這孫子！
顧知遠的人！
刀疤男的視線正以一種極其可怕的速度往D區櫃檯這邊平移。
跑！舒羽果斷鬆開了手裡那個破行李箱的拉杆。
去他媽的幾千塊大衣和限量版面霜，命都沒了要這些破爛幹什麼！
她一低頭，整個人縮成一隻蝦米，順著兩個夕陽紅旅遊團大媽的縫隙里鑽了過去。
舒羽連頭都不敢回，借著各種巨大的廣告牌和辦理託運的人群做掩護，瘋狂地往電梯口沖。
前面就是直梯，電梯門正緩緩合上，裡面只站著一對推著嬰兒車的小夫妻。
「等一下！麻煩等一下！」
舒羽死死扒住門縫。感應器發揮作用，電梯門重新彈開，她連滾帶爬地摔了進去，反手一巴掌拍在關門鍵和B3層的按鈕上。
透過電梯門縫閉合的最後一點視線，她清晰地看到那兩個黑衣男已經衝到了十步之外，刀疤男甚至伸出了粗壯的手指要來摳門縫。
「叮。」
門搶先一步咬合死，開始下行。
B1……B2……B3。
電梯門一開，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新澆築水泥和刺鼻白灰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燈光暗得要命，只有幾盞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空曠的地下車庫大得嚇人，目之所及全是粗壯的水泥柱子，遠處零零散散停著幾輛落灰的車。
女廁所的標識就在前面。
先躲進去，鎖門，報警。
她掏出手機，邊跑邊按下緊急呼叫，手指還沒落到撥號鍵上，身後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鞋底摩擦聲。
舒羽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一隻粗壯得像樹幹一樣的胳膊猛地從背後勒住了她的脖子。
那股力道極大，瞬間截斷了她的氣管，將她整個人硬生生往後拖拽，雙腳直接離了地。
手機「啪」地摔在地上。
她張嘴要喊，一塊帶著極度刺鼻化學藥水味的毛巾，從下方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