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面楚歌啊喂
【老周，江湖救急。】
消息發出去時，舒羽剛回到租的公寓裡擦著頭髮。
無人回復。
她又撥出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足足一分鐘，最後在機械女聲中自動掛斷。
舒羽不死心，指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雨，又撥了過去。
這次連嘟聲都沒了，直接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被拉黑了。
舒羽渾身脫力地滑坐在玄關的劣質木地板上，看著頭頂發黃的吸頂燈，冷笑了一聲。顧知遠的手腳還真快，這還沒過夜呢，江城的路就已經開始對她封死了。
但她就不信，顧家這手還能把天給捂嚴實了。
「砰！砰砰！」
「舒小姐！開門！」
舒羽猛地抬頭，臉頰被鍵盤硌出一排方格。電腦右下角顯示上午九點十七分，昨晚發出去的諮詢郵件，沒有一封回復。
鎖芯跟著震了震。
舒羽踩著拖鞋衝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房東帶著兩名物業人員堵在門外，旁邊立著開鎖師傅，工具箱已經攤開。
「你們幹什麼？」
房東已經把一張解約書拍在門框上：「違約金我按合同轉你！趕緊走！」
舒羽把防盜鏈扣好，拉開一道門縫：「合同還有十一個月，房租我一分沒欠。你讓我搬我就搬？」
旁邊的物業人員趕忙開口：「舒小姐，你就別為難我們了。上面有通知，你不走，我們整棟樓都要斷水斷電。」
樓道里已經開了幾扇門，有鄰居探出頭竊竊私語：「她是不是在外面惹什麼黑道了？」
「趕緊搬走吧，我孫子還要上網課呢，斷了電怎麼弄？」
「就是，真夠晦氣的。」
舒羽哪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顧知遠那種人，連趕她出門都不用留名字。
「行，我自己搬。」
出了小區，冬日的陽光慘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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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羽拖著那個輪子有點瓢的行李箱，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茫然四顧。
還沒等她想好去哪，「嗡嗡」的震動聲再次從口袋裡傳來。
是宋九思。
「喂，九思，我正要找你……」
「小羽你別過來！」電話那頭，宋九思的聲音劈了叉，帶著明顯的喘息和恐慌。背景音里充斥著重物砸碎的悶響和男人的叫罵聲。
「你聽我說，」宋九思似乎躲在某個角落裡，聲音壓得很低，還在發抖，「今天早上物流公司把我們上周發出的三批貨全退回來了，供應商那邊也斷了我們的瓷土，幾個大客戶連違約金都不要了，排著隊解約。剛才……剛才物業帶著一幫人來，說消防不合格，直接把展櫃砸了……」
「我操他大爺的顧知遠！」舒羽氣得眼眶通紅，手指死死捏著行李箱的拉杆，「你等我，我馬上打車過去！大不了報警！」
「別來！」
宋九思突然提高了音量，緊接著電話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門板上。
「姓宋的！你那合伙人死哪去了？讓她把東西交出來！」一個粗糲的男聲穿透聽筒，囂張至極。
她聽出來了，那是昨晚在地下車庫堵她的寸頭男的聲音。顧家的人根本不是去查消防，他們是去找麻煩的。
只要她現在露面，宋九思絕對會被連累得更慘。她現在就是個活生生的瘟神，沾誰誰倒霉。
舒羽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九思。」舒羽深吸口氣，強行把聲音里的顫抖壓下去，語速飛快，「拿上核心圖紙和合同，能鎖的設備先鎖。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聯繫我。要是有人問，你就說跟我鬧翻了，把責任全推給我。」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生活從來不單獨扇人巴掌，它講究左右開弓。
被律師拉黑，公寓被清退，工作室被封，顧知遠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誰靠近她，誰就得死。
事業，沒了。朋友，不能聯繫。
顧家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正一點點勒緊她的脖子，抽乾她周圍所有的氧氣。
——
同一時刻，江城大道，一輛加長版邁巴赫正平穩地行駛在車流中。
車廂內冷氣開得很足，江馳坐在副駕駛拿著iPad，屏幕上不斷跳動著最新的消息匯總。
「權總，」江馳微微側過身，公事公辦道：「半小時前，舒小姐被房東強制清退，十五分鐘前，顧家的人以消防名義砸了她的工作室，切斷了她所有的商業供應鏈。目前舒小姐切斷了與合伙人的聯繫，正一個人帶著行李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權御雙腿交疊坐在后座，膝上攤開著一份全英文的文件。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修長的手指捏著鋼筆，在紙面上漫不經心地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顧知遠倒是越來越沒出息了，只會用這些地痞流氓的手段。」權御語氣極淡，聽不出情緒起伏。
「需要我們出面叫停嗎？」江馳試探著問。
「叫停？」權御終於停下筆，抬起那雙深邃冷厲的眸子，看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我為什麼要叫停？」
權御將筆扔回文件上，靠在椅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她那隻野貓，爪子利得很，總以為自己那點小聰明能翻出我的掌心。不讓她親眼看看這條路有多死，她怎麼會心甘情願地回頭？」
「看著點。」他冷聲吩咐，「等她徹底走投無路了再收網。只要別弄死，隨便顧家怎麼嚇。」
他早就布好了局。她能用的護照、能買的航班、甚至可能去投靠的遠房親戚，全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婚姻，是他在絕境中給她留下的唯一一扇門。
——
下午兩點，街心公園。
舒羽把那隻破行李箱當板凳，坐在冷風直灌的涼亭里。手裡正拿著個便利店臨期打折的麵包，剛啃了兩口，乾澀得差點咽不下去。
這日子，真特麼絕了。
手機重新開機，舒母的信息立刻擠了進來。
【小羽，你爸公司剛被突擊稽查，人還在會議室。】
【他血壓突然升得很高，剛吃了藥。你別回來，也別擔心，媽媽能照顧好他。】
後面附著一張照片。
舒父坐在辦公室沙發上，領帶松著，臉色灰白，手背壓著血壓計的袖帶。桌上那隻保溫杯還是舒羽去年送的，上面燒著四個丑得很有特色的字——暴富退休。
她盯著照片，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屏幕上。
回家沒有用。
告訴父母，只會讓兩個人跟著她一起急。父親那股脾氣，知道她被逼婚，能拖著一百八的血壓去權氏門口拼命。
國內不能留，江城更不能待。她走得夠遠，顧家抓不到人，或許就不會再拿她身邊的人開刀。
舒羽用發抖的手指點開航空公司的APP，她不挑，起飛時間越快越好。
首頁跳出一條四個小時後飛往西雅圖的航班，僅剩一張頭等艙。
價格貴得離譜，幾乎掏空她剛才要來的那點違約金。
可她沒有半點猶豫，迅速填好護照信息。
【出票成功。】
同一時間。
邁巴赫靜謐的車廂內，權御隨意擱在中央扶手上的私人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航班號、起飛時間、護照信息和座位號整整齊齊出現在屏幕上。
權御的目光落在那條信息上，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抹危險的暗芒。
看來南牆撞得還不夠疼，這隻野貓還想著翻牆跑。
他拿起手機，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冰冷的金屬邊框，聲音沉入冰點。
「江馳。」
「在，權總。」
「去機場。」
消息發出去時，舒羽剛回到租的公寓裡擦著頭髮。
無人回復。
她又撥出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足足一分鐘，最後在機械女聲中自動掛斷。
舒羽不死心，指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雨，又撥了過去。
這次連嘟聲都沒了，直接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被拉黑了。
舒羽渾身脫力地滑坐在玄關的劣質木地板上，看著頭頂發黃的吸頂燈，冷笑了一聲。顧知遠的手腳還真快，這還沒過夜呢，江城的路就已經開始對她封死了。
但她就不信，顧家這手還能把天給捂嚴實了。
「砰！砰砰！」
「舒小姐！開門！」
舒羽猛地抬頭，臉頰被鍵盤硌出一排方格。電腦右下角顯示上午九點十七分，昨晚發出去的諮詢郵件，沒有一封回復。
鎖芯跟著震了震。
舒羽踩著拖鞋衝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房東帶著兩名物業人員堵在門外，旁邊立著開鎖師傅，工具箱已經攤開。
「你們幹什麼？」
房東已經把一張解約書拍在門框上：「違約金我按合同轉你！趕緊走！」
舒羽把防盜鏈扣好，拉開一道門縫：「合同還有十一個月，房租我一分沒欠。你讓我搬我就搬？」
旁邊的物業人員趕忙開口：「舒小姐，你就別為難我們了。上面有通知，你不走，我們整棟樓都要斷水斷電。」
樓道里已經開了幾扇門，有鄰居探出頭竊竊私語：「她是不是在外面惹什麼黑道了？」
「趕緊搬走吧，我孫子還要上網課呢，斷了電怎麼弄？」
「就是，真夠晦氣的。」
舒羽哪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顧知遠那種人，連趕她出門都不用留名字。
「行，我自己搬。」
出了小區，冬日的陽光慘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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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羽拖著那個輪子有點瓢的行李箱，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茫然四顧。
還沒等她想好去哪，「嗡嗡」的震動聲再次從口袋裡傳來。
是宋九思。
「喂，九思，我正要找你……」
「小羽你別過來！」電話那頭，宋九思的聲音劈了叉，帶著明顯的喘息和恐慌。背景音里充斥著重物砸碎的悶響和男人的叫罵聲。
「你聽我說，」宋九思似乎躲在某個角落裡，聲音壓得很低，還在發抖，「今天早上物流公司把我們上周發出的三批貨全退回來了，供應商那邊也斷了我們的瓷土，幾個大客戶連違約金都不要了，排著隊解約。剛才……剛才物業帶著一幫人來，說消防不合格，直接把展櫃砸了……」
「我操他大爺的顧知遠！」舒羽氣得眼眶通紅，手指死死捏著行李箱的拉杆，「你等我，我馬上打車過去！大不了報警！」
「別來！」
宋九思突然提高了音量，緊接著電話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門板上。
「姓宋的！你那合伙人死哪去了？讓她把東西交出來！」一個粗糲的男聲穿透聽筒，囂張至極。
她聽出來了，那是昨晚在地下車庫堵她的寸頭男的聲音。顧家的人根本不是去查消防，他們是去找麻煩的。
只要她現在露面，宋九思絕對會被連累得更慘。她現在就是個活生生的瘟神，沾誰誰倒霉。
舒羽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九思。」舒羽深吸口氣，強行把聲音里的顫抖壓下去，語速飛快，「拿上核心圖紙和合同，能鎖的設備先鎖。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聯繫我。要是有人問，你就說跟我鬧翻了，把責任全推給我。」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生活從來不單獨扇人巴掌，它講究左右開弓。
被律師拉黑，公寓被清退，工作室被封，顧知遠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誰靠近她，誰就得死。
事業，沒了。朋友，不能聯繫。
顧家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正一點點勒緊她的脖子，抽乾她周圍所有的氧氣。
——
同一時刻，江城大道，一輛加長版邁巴赫正平穩地行駛在車流中。
車廂內冷氣開得很足，江馳坐在副駕駛拿著iPad，屏幕上不斷跳動著最新的消息匯總。
「權總，」江馳微微側過身，公事公辦道：「半小時前，舒小姐被房東強制清退，十五分鐘前，顧家的人以消防名義砸了她的工作室，切斷了她所有的商業供應鏈。目前舒小姐切斷了與合伙人的聯繫，正一個人帶著行李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權御雙腿交疊坐在后座，膝上攤開著一份全英文的文件。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修長的手指捏著鋼筆，在紙面上漫不經心地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顧知遠倒是越來越沒出息了，只會用這些地痞流氓的手段。」權御語氣極淡，聽不出情緒起伏。
「需要我們出面叫停嗎？」江馳試探著問。
「叫停？」權御終於停下筆，抬起那雙深邃冷厲的眸子，看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我為什麼要叫停？」
權御將筆扔回文件上，靠在椅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她那隻野貓，爪子利得很，總以為自己那點小聰明能翻出我的掌心。不讓她親眼看看這條路有多死，她怎麼會心甘情願地回頭？」
「看著點。」他冷聲吩咐，「等她徹底走投無路了再收網。只要別弄死，隨便顧家怎麼嚇。」
他早就布好了局。她能用的護照、能買的航班、甚至可能去投靠的遠房親戚，全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婚姻，是他在絕境中給她留下的唯一一扇門。
——
下午兩點，街心公園。
舒羽把那隻破行李箱當板凳，坐在冷風直灌的涼亭里。手裡正拿著個便利店臨期打折的麵包，剛啃了兩口，乾澀得差點咽不下去。
這日子，真特麼絕了。
手機重新開機，舒母的信息立刻擠了進來。
【小羽，你爸公司剛被突擊稽查，人還在會議室。】
【他血壓突然升得很高，剛吃了藥。你別回來，也別擔心，媽媽能照顧好他。】
後面附著一張照片。
舒父坐在辦公室沙發上，領帶松著，臉色灰白，手背壓著血壓計的袖帶。桌上那隻保溫杯還是舒羽去年送的，上面燒著四個丑得很有特色的字——暴富退休。
她盯著照片，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屏幕上。
回家沒有用。
告訴父母，只會讓兩個人跟著她一起急。父親那股脾氣，知道她被逼婚，能拖著一百八的血壓去權氏門口拼命。
國內不能留，江城更不能待。她走得夠遠，顧家抓不到人，或許就不會再拿她身邊的人開刀。
舒羽用發抖的手指點開航空公司的APP，她不挑，起飛時間越快越好。
首頁跳出一條四個小時後飛往西雅圖的航班，僅剩一張頭等艙。
價格貴得離譜，幾乎掏空她剛才要來的那點違約金。
可她沒有半點猶豫，迅速填好護照信息。
【出票成功。】
同一時間。
邁巴赫靜謐的車廂內，權御隨意擱在中央扶手上的私人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航班號、起飛時間、護照信息和座位號整整齊齊出現在屏幕上。
權御的目光落在那條信息上，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抹危險的暗芒。
看來南牆撞得還不夠疼，這隻野貓還想著翻牆跑。
他拿起手機，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冰冷的金屬邊框，聲音沉入冰點。
「江馳。」
「在，權總。」
「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