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是原諒
「我不走。」
監護儀「滴」了一聲。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權御眼底暗淡的光像是突然燃了起來。
舒羽依舊站在床邊，神色平靜道：「你別誤會。我留下，不代表過去那些事算了，更不代表我原諒你了。」
權御眼底的亮光微滯，沉默著。
「分居協議繼續有效。」舒羽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的工作、交際圈、住在哪裡，都由我自己決定。你可以保護我，但不能再替我做決定。」
這大概是權御這輩子聽過最放肆的條件。
可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只是抿緊了沒有血色的薄唇，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胸腔因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像是他在拼命壓制那股想把她圈禁起來的暴戾本能。
過了很久，他從干啞的嗓子裡擠出一個字：「好。」
舒羽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避開他手背上的留置針，替他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權御垂著眼，視線一直黏在她手上。
「那份評估報告……」他沒有逃避，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坦蕩：「我承認，最開始，我確實把你當作需要控制的風險。」
舒羽掖被角的手頓住。
「報告是真的，一開始算計你入局也是真的。你怪我，不肯原諒我，都是應該的。」權御深吸了一口氣，肺部的刺痛讓他眉頭緊蹙，但他沒停下，「因為後來……失控的，只有我自己。」
他抬起眼，靜靜看向她。
「我沒算到我會見不得你哭，見不得你受一點委屈。」他扯了一下嘴角，帶著點自嘲，「更沒算到有一天，只要你能好好活著，我甚至可以親手放你走。」
舒羽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舒羽，我說什麼都像在替自己開脫。」權御聲音啞透了，「你自己判斷。」
舒羽沉默了。
其實不用他說，她早就有了判斷。
如果他只是想控制風險，不會在暴雨夜的臭水溝里站一整夜，不會為了她直接廢掉百億併購案，更不會用血肉之軀去擋那根能敲碎脊骨的鋼管。
「可控」這兩個字曾經像刺一樣扎在她心裡，但現在，這根刺的尖端似乎被什麼東西悄悄融化了。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打破了病房裡的靜謐。
舒羽回過神，拿出手機，走到病房窗邊接聽。
「祖宗！你沒事吧？！」宋九思急躁的聲音大得連病床上的權御都聽得見。
舒羽揉了揉眉心：「我沒事，只是一點擦傷。沈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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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思：「輕微腦震盪，已經醒了。關鍵是窯里那批貨，再有三天就能開窯。這可是咱們近期最大的訂單，合作方那邊催著要准信呢。」
「我知道了。」舒羽看了一眼日曆，「我明天去景德鎮盯開窯。」
病床上的權御聽得清清楚楚。
他眉頭本能地擰成一個川字，脫口而出：「我派人去——」
話剛出口一半，戛然而止。
「你可以保護我，但不能再替我做決定。」是才她剛剛定下的規矩。
權御胸口劇烈起伏著，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眼尾憋得發紅，手指將床單攥出一圈深深的褶皺，最後還是帶著點試探地問：「安保……可以跟著嗎？」
這大概是權氏集團總裁這輩子說得最沒底氣的一句話。
舒羽轉過身，對上他小心的眼神，心裡那塊硬邦邦的地方忽然塌下去一角。
「可以。」她點頭，補了一句，「但他們只負責安全，你不准命令他們實時匯報我的私人行程。」
「……好。」權御咬著牙答應了。
舒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準備回去收拾行李，明早出發。
「你好好養傷，醫生說你這兩天絕對不能動。」舒羽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手，忽然停下腳步。
看她轉身往門外走，權御下意識地掀開被子想要下地。動作太大牽扯到左胸的縫合口，他疼得額頭冒起青筋，發出一聲隱忍的悶哼。
「你幹什麼？」舒羽轉過身，臉色一沉。
「送你……」
「權御！」舒羽眯起眼，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帶著從前絕不敢有的氣勢，「躺好！」
權御動作一頓。
他看了看舒羽冷著的小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管子，喉結滑動了一下，竟然真的……乖乖躺了回去。
舒羽看著他這副樣子，沒忍住，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她重新走回病床邊，替他把剛才掀亂的被子蓋好，掖緊被角。
兩人目光交匯。
權御眼底的貪戀和不舍濃稠的化不開，可他沒有伸手阻攔她，他……在學著守她的規矩。
舒羽遲疑了片刻。
隨後，她微微俯下身，雙臂越過那些冰冷的醫療管線，極輕、極溫柔地環住了男人的脖頸。
權御整個人瞬間僵成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他的手抬到半空，顫抖著，害怕這只是一個易碎的幻覺，遲遲不敢落下，不敢未經允許便抱住她。
舒羽察覺到了他的僵硬和克制，眼眶有點發酸。
她把側臉貼在他沒有受傷的右頸上，聲音悶悶地落進他耳朵里：「可以抱。」
話音剛落，那條懸在半空的手臂重重落下。
權御用那條沒受傷的右臂，用力扣住了她的腰，將她緊緊揉進懷裡。哪怕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他也沒有鬆開分毫。
「早點回來。」他在她耳邊粗喘著，聲音啞得像是在祈求。
病房門外。
江馳拿著剛收到的顧家資產凍結報告，正準備推門進去匯報。
透過門玻璃縫隙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剎住。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默默地把文件揣回懷裡，退到了十步之外。
江城的天，真的要變了。那位不可一世的權爺，算是徹徹底底把命交到別人手裡了。
監護儀「滴」了一聲。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權御眼底暗淡的光像是突然燃了起來。
舒羽依舊站在床邊，神色平靜道：「你別誤會。我留下，不代表過去那些事算了，更不代表我原諒你了。」
權御眼底的亮光微滯，沉默著。
「分居協議繼續有效。」舒羽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的工作、交際圈、住在哪裡，都由我自己決定。你可以保護我，但不能再替我做決定。」
這大概是權御這輩子聽過最放肆的條件。
可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只是抿緊了沒有血色的薄唇，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胸腔因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像是他在拼命壓制那股想把她圈禁起來的暴戾本能。
過了很久，他從干啞的嗓子裡擠出一個字：「好。」
舒羽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避開他手背上的留置針，替他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權御垂著眼，視線一直黏在她手上。
「那份評估報告……」他沒有逃避，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坦蕩：「我承認，最開始，我確實把你當作需要控制的風險。」
舒羽掖被角的手頓住。
「報告是真的，一開始算計你入局也是真的。你怪我，不肯原諒我，都是應該的。」權御深吸了一口氣，肺部的刺痛讓他眉頭緊蹙，但他沒停下，「因為後來……失控的，只有我自己。」
他抬起眼，靜靜看向她。
「我沒算到我會見不得你哭，見不得你受一點委屈。」他扯了一下嘴角，帶著點自嘲，「更沒算到有一天，只要你能好好活著，我甚至可以親手放你走。」
舒羽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舒羽，我說什麼都像在替自己開脫。」權御聲音啞透了，「你自己判斷。」
舒羽沉默了。
其實不用他說，她早就有了判斷。
如果他只是想控制風險，不會在暴雨夜的臭水溝里站一整夜，不會為了她直接廢掉百億併購案，更不會用血肉之軀去擋那根能敲碎脊骨的鋼管。
「可控」這兩個字曾經像刺一樣扎在她心裡，但現在，這根刺的尖端似乎被什麼東西悄悄融化了。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打破了病房裡的靜謐。
舒羽回過神，拿出手機，走到病房窗邊接聽。
「祖宗！你沒事吧？！」宋九思急躁的聲音大得連病床上的權御都聽得見。
舒羽揉了揉眉心：「我沒事，只是一點擦傷。沈肆怎麼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宋九思：「輕微腦震盪，已經醒了。關鍵是窯里那批貨，再有三天就能開窯。這可是咱們近期最大的訂單，合作方那邊催著要准信呢。」
「我知道了。」舒羽看了一眼日曆，「我明天去景德鎮盯開窯。」
病床上的權御聽得清清楚楚。
他眉頭本能地擰成一個川字，脫口而出：「我派人去——」
話剛出口一半，戛然而止。
「你可以保護我，但不能再替我做決定。」是才她剛剛定下的規矩。
權御胸口劇烈起伏著，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眼尾憋得發紅，手指將床單攥出一圈深深的褶皺，最後還是帶著點試探地問：「安保……可以跟著嗎？」
這大概是權氏集團總裁這輩子說得最沒底氣的一句話。
舒羽轉過身，對上他小心的眼神，心裡那塊硬邦邦的地方忽然塌下去一角。
「可以。」她點頭，補了一句，「但他們只負責安全，你不准命令他們實時匯報我的私人行程。」
「……好。」權御咬著牙答應了。
舒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準備回去收拾行李，明早出發。
「你好好養傷，醫生說你這兩天絕對不能動。」舒羽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手，忽然停下腳步。
看她轉身往門外走，權御下意識地掀開被子想要下地。動作太大牽扯到左胸的縫合口，他疼得額頭冒起青筋，發出一聲隱忍的悶哼。
「你幹什麼？」舒羽轉過身，臉色一沉。
「送你……」
「權御！」舒羽眯起眼，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帶著從前絕不敢有的氣勢，「躺好！」
權御動作一頓。
他看了看舒羽冷著的小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管子，喉結滑動了一下，竟然真的……乖乖躺了回去。
舒羽看著他這副樣子，沒忍住，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她重新走回病床邊，替他把剛才掀亂的被子蓋好，掖緊被角。
兩人目光交匯。
權御眼底的貪戀和不舍濃稠的化不開，可他沒有伸手阻攔她，他……在學著守她的規矩。
舒羽遲疑了片刻。
隨後，她微微俯下身，雙臂越過那些冰冷的醫療管線，極輕、極溫柔地環住了男人的脖頸。
權御整個人瞬間僵成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他的手抬到半空，顫抖著，害怕這只是一個易碎的幻覺，遲遲不敢落下，不敢未經允許便抱住她。
舒羽察覺到了他的僵硬和克制，眼眶有點發酸。
她把側臉貼在他沒有受傷的右頸上，聲音悶悶地落進他耳朵里：「可以抱。」
話音剛落，那條懸在半空的手臂重重落下。
權御用那條沒受傷的右臂，用力扣住了她的腰，將她緊緊揉進懷裡。哪怕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他也沒有鬆開分毫。
「早點回來。」他在她耳邊粗喘著，聲音啞得像是在祈求。
病房門外。
江馳拿著剛收到的顧家資產凍結報告，正準備推門進去匯報。
透過門玻璃縫隙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剎住。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默默地把文件揣回懷裡，退到了十步之外。
江城的天，真的要變了。那位不可一世的權爺，算是徹徹底底把命交到別人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