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有沒有錯我會自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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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閉嘴!」

  舒羽從權御懷裡掙出來,踉蹌著站起身,擋在他面前。

  顧知遠被江馳的人按在地上,半邊臉貼著泥水,卻還在笑。

  她盯著他,聲音還在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他有沒有錯,我自己會問。但你傷害我、拿我威脅他,現在還想替我判斷該恨誰——你不配。"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喊聲。

  「舒羽……」

  她猛地轉頭。

  權御半跪在泥里,視線已經散了,汗和血把那件暗紋西裝浸透成深褐色。他的手在抖,卻還固執地順著她的手腕摸上來,指尖碰過她擦破皮的掌心,碰過右手上滲血的紗布,最後停在她額頭腫起來那一塊。

  一寸一寸,確認她還會呼吸,確認她沒有致命傷。

  在確認她安全的那一秒,他整個人泄了力直直的向前栽。

  「權御!」舒羽撲過去抱住他。一百八十多斤的重量砸進她懷裡,她膝蓋直接磕在碎石上,疼得眼前發白,手臂卻收得更緊。她嘶吼著,「救護車呢?!快點啊!!」

  ——

  半小時後,江城私立醫院頂層。

  整棟樓的安保級別在十五分鐘內提到了最高。三步一崗,保鏢將手術室外的走廊封得連一隻蒼蠅都進不來。

  手術室的門關著,門縫裡漏出機器報警的尖響和醫生壓低的急聲:"左肺葉穿透傷,血壓在掉——輸血準備!"

  舒羽坐在走廊長椅上,手在口袋裡一遍遍摩挲著那枚墨玉袖扣,冰冷的稜角硌得她指腹發疼,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顧知遠的話始終在腦海里盤旋。

  ——「你每救她一次,不過是在替自己收拾殘局。」

  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只是為了收拾殘局,他為什麼要在這場百億併購案的節骨眼上,不要命地開車撞過來?

  如果只是想掌控她,他昨晚為什麼會像條無家可歸的狗一樣,躲在惡臭的雨巷裡,站了一整夜?

  舒羽咬著嘴唇,嘗到了咸澀的血腥味。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份寫得歪歪扭扭的《臨時分居協議》,那個在雷暴夜裡連一把傘都不敢撐的背影……

  他在用笨拙、決絕的方式,把自己從執棋者變成了那個站在暗處守門的人。危險確實因他而來。

  可他對她的真心,也真的存在。

  「權御……」

  她閉上眼,在心裡一遍遍默念這個名字,酸澀從心臟深處蔓延開來。

  走廊另一頭,江馳紅著眼拿著三部手機瘋狂下達指令。

  「全面封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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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併購案推遲,違約金照賠!」

  「顧家的資金盤?全他媽給我往死里砸!今天之前,我要顧知遠在國內連根毛都剩不下!」

  可這一切,舒羽都聽不見。

  不知多久,手術室門上的紅燈滅了。

  舒羽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又重重跌回椅子上。

  醫生摘著口罩出來,臉上全是汗:"手術順利。肺部破口縫合了,斷的肋骨做了固定。麻醉還沒退,人轉去特護病房了。"

  她懸了不知多久的那口氣,一下子泄了。整個人像被抽空,手腳都是軟的。

  江馳扶她一把:"太太,您先處理一下傷——"

  「不用。」舒羽推開江馳的手,「帶我過去。」

  ——

  特護病房裡,靜得只有監護儀運作的嘀嗒聲。

  舒羽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站在床邊。

  病床上的男人臉色蒼白,上半身纏滿繃帶,胸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平時那張讓人不敢直視的臉,這會兒只剩下脆弱。

  她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沒說話,就這麼安靜的看著他。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過去了多久。

  床上的男人手指輕微地抽動,顫抖著長睫,緩緩睜開了眼。

  麻醉沒退乾淨,他的目光渙散著在病房裡掃了一圈——像在找什麼。

  直到定格在床邊的人影上,看清了她額頭貼著的紗布,看清了她紅腫的眼睛。

  那一刻,男人眼底翻湧出複雜的情緒。有貪戀,有痛苦,還有深深的克制。

  「……舒羽。」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在。」舒羽立刻俯下身靠近他,「別動,別扯到傷口——」

  "出去。"

  舒羽愣住:「你……你說什麼?」

  權御別過頭,忍住沒看她:「讓江馳進來。」

  「顧知遠說得……沒錯。」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疼得冷汗直冒,卻咬著牙把字一個個砸向她,「只要你還是權太太,這江城,想動你的人數不清。」


  他眼底泛著猩紅,在極力忍耐著。

  最後一句話從牙縫裡崩出來:"所以——滾。"

  病房裡只剩監護儀的聲音。

  舒羽看著他。看著這個哪怕疼得連手指都在抖,卻還要裝出一副冷血無情樣子趕她走的男人。

  以前,她拼了命想逃,他用盡手段也要把她折斷翅膀關起來。

  現在,她想留下,他卻不惜用最難聽的話,親手把她推開。

  「你說完沒有?」

  舒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出奇的平靜。

  權御猛地一怔。

  舒羽的手探進口袋,把那枚攥了一路的墨玉袖扣輕輕放在權御手心。

  「你的控制欲,你的算計,我沒原諒你。」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權御,以前是你強迫我進這個局。但現在,是我自己選的。」

  那枚袖扣硌在掌心,帶著她手上殘留的體溫。

  權御喉結滾了一下,沒說話。

  換作以前,他早就反客為主,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絕不給她任何反悔的機會。

  可現在,他只是紅著眼看了她很久、很久。

  「你現在走,我不攔——」他啞聲,一字一句從喉間擠出。「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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