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哪天不上？
黑色邁巴赫駛入半山別墅時，雨刷還在左右急擺。
車門剛開，舒羽便扶著座椅往外挪。腳尖尚未沾地，腰間忽然橫過一條手臂。
「權御，我自己走。」
男人連看都沒看她，俯身將人抱起。
舒羽掙了兩下，濕透的裙擺貼著小腿，狼狽得毫無氣勢：「放我下來，林叔還看著呢！」
林叔撐著傘，轉頭研究起庭院裡那棵被雨澆禿了的海棠。
「太太放心，我年紀大，眼神不好。」
權御抱著她穿過門廳，交代林叔，「熬薑湯。」
「是。」
「多放姜。」
舒羽警覺抬頭，「你公報私仇？」
權御垂眼看她，「少放糖。」
「權御！」
這下確認了，確實是私仇。
林叔轉身進廚房，肩膀輕顫了一下。舒羽嚴重懷疑他在笑，可惜沒有證據。
半小時後，洗完澡出來的舒羽捧著那個能把臉埋進去的碗，苦著臉喝了一小口，試探性地開口：「那個……南城項目後續的資金，設計室的尾款到了我能湊一點……」
「權太太。」權御眼皮都沒抬，打斷了她的異想天開，「你只管安心。權氏還不至於缺這幾個億。」
舒羽沉默了。
她剛才還把幾億叫資金窟窿，到他嘴裡成了「這幾個億」。
有錢人的量詞是不是跟普通人不一樣哈？
「家錢是列印的嗎？」
「不是。」
「那你說得這麼輕鬆。」
「因為你還不起。」
舒羽倏地抬頭：「誰說我還不起？」
權御眉梢微抬，眸底掠過興味：「準備怎麼還？」
「我……」
賣設計室不夠，賣舒家不夠，把宋九思按斤過秤，估計還得倒貼屠宰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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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羽憋了半天：「分期。」
「多少期？」
「一百年。」
「行啊。」權御看著她，冷沉的眸底慢慢浮起一點笑意，透著幾分明晃晃的促狹。「到期前不許離婚。」
她被堵得臉熱，把臉埋進碗裡：「想得美！」
——
第二天清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得差點原地起飛。
舒羽盲人摸象般的到處摸，最後從枕頭底下把手機薅出來。
「誰啊……」
宋九思的聲音差點把聽筒震裂：「祖宗，你終於接了！再不接，我就準備上山給你收屍了！」
舒羽把手機拿遠：「大清早的，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你上熱搜了。」
「我哪天不上？」
「這次不一樣。」宋九思頓了頓，「他們說你被權御家暴，昨晚掃地出門，雨里哭著求他帶你回去。」
她翻身坐起：「額……誰求他了？」
「重點是求嗎？」
「當然是！我可以被造謠，不能被造謠得這麼沒骨氣！」舒羽理直氣壯，天可以塌人設不能倒。
掛了電話後舒羽點開宋九思發來的連結，跳出來的是幾張模糊照片。
照片裡，她站在雨中，肩膀濕了一片，眼眶發紅地鑽進邁巴赫。下一張只拍到權御扣住她下巴的手，從角度看，確實不太像替她擦眼淚，更像準備手動卸掉她的腦袋。
標題也是狗血。
《豪門夢碎？權家新婚太太雨中痛哭，疑似遭家暴、掃地出門》
換了個姿勢翻了翻評論區。
【早說了，豪門哪有真愛，長得漂亮也頂不住沒利用價值。】
【舒家不是快破產了嗎？權總當然要換人。】
【她當初上位多風光，現在就有多丟人。】
【據說權家傭人親口說的，她在家天天挨罰，手機都被沒收過。】
舒羽看到最後一條，嘴角抽了抽。
呃……造謠怎麼還造了句真的。
「誒誒，我還沒看完呢。」舒羽伸手就想去搶。
權御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拿走手機後順手塞進褲帶。
「洗漱，吃飯。」
舒羽跪坐在床上，整個人都要炸了：「你又沒收我手機？」
權御轉身就走。
舒羽掀開被子追下床：「你站住！我今天必須跟他們對線！」
男人腳步未停。
「權御！」
她光著腳追到走廊，只看見書房門在前面合上。
舒羽咬牙回房，胡亂洗了把臉，連睡衣都沒換，踩上拖鞋就衝進書房。
門板撞到牆邊，發出一聲悶響。
權御坐在書桌後，聽到聲響頭也沒抬，依舊看著手裡的文件。
舒羽走過去，兩手拍上桌面：「你不僅限制我自由，現在連我名譽都跟著你被黑！」
權御眼皮未抬，只將面前的平板推給她。
「看屏幕。」
「看什麼？看網友給我安排的一百零八種豪門棄婦結局嗎？」
她低頭掃了一眼。
權氏集團官微在一分鐘前發布了一條視頻。
畫面來自邁巴赫的車載監控，清晰得連她睫毛上的雨水都看得見。
視頻里，她坐在後排悶聲擦頭髮，眼圈泛紅。權御原本在看文件，過了片刻，忽然抬手扣住她下巴，把她的臉轉過去。
他的拇指擦過她眼角，又把干毛巾扔回她懷裡。
車內沒有多餘聲音。
可男人看她的眼神根本藏不住，目光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眨的凝著她，像她敢再掉一滴眼淚，他就能順著那滴眼淚，把惹事的人整個揪出來。
視頻配文只有一行。
【權總原話：惹哭太太的，權氏會讓他哭著破產。】
舒羽：「……」
她把視頻重新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第三遍沒來得及點，頁面已經卡了。
評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
【這叫家暴？這分明是我付費都看不到的強制愛！】
【他把毛巾扔過去那一下，我已經腦補完八十集強制愛。】
【權總那眼神不是想打太太，是想把太太藏進保險柜。】
【造謠的快跑，權氏法務已經穿鞋了。】
剛才還在嘲諷舒羽的帳號大片消失，點進去不是封禁，就是內容無法查看。
江馳恰好發來調查進度，四家營銷公司接受調查。
其中兩家與周家有關，其它的最終都指向顧家旗下的文化公司。
從權氏官微發視頻到現在，還不到半小時。
舒羽再刷新一次，相關公司的辦公地點已經被查封，門口貼著封條。剛才還高舉「豪門內幕」的大號，轉眼開始發道歉聲明，速度快得像帳號被奪舍了。
輿論也徹底翻了個面。
「豪門棄婦」沒了。
「億萬霸總強制愛」掛上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紅得發紫的「爆」。
舒羽看得臉頰發熱。
她只是想澄清沒被掃地出門。
現在好了，全網都知道權御在車裡給她擦眼淚。
按照網友的剪輯速度，再過十分鐘，那段視頻就該配上八國語言、十二種濾鏡，順便加個前世今生的悲情背景音樂了。
椅背忽然微微一沉。
權御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雙手撐在椅背兩側，將她連人帶椅子圈在懷裡。
熟悉的龍涎香落下來。
「還覺得我黑了你的名譽嗎？」
舒羽盯著屏幕，耳朵慢慢發燙：「那也是你招來的狗仔。」
權御低笑一聲，大掌揉了揉她的發頂。
「所以，我負責清理垃圾。」
她頂著被揉亂的頭髮回頭：「你清理就清理，為什麼把車載視頻發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嗎？」
「哪段沒拍好？」
「哪段都不好！」
「你哭得挺好。」
「權御！」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林叔捧著一隻沒有寄件信息的黑色紙盒進來：「先生，太太，剛送來一份快遞，沒有寄件人。」
舒羽狐疑看著那個奇怪的快遞，還是拆了。
一張商會晚宴的黑金請柬，壓著一塊摔碎的月白釉瓷片。
舒羽臉上的熱意瞬間褪去。
她伸手拿起那塊碎片，指腹擦過邊緣那道細細的銀線。
這是她大學畢業時親手燒的禮物。
全世界只有一件。
她送給了寧宛兒。
車門剛開，舒羽便扶著座椅往外挪。腳尖尚未沾地，腰間忽然橫過一條手臂。
「權御，我自己走。」
男人連看都沒看她，俯身將人抱起。
舒羽掙了兩下，濕透的裙擺貼著小腿，狼狽得毫無氣勢：「放我下來，林叔還看著呢！」
林叔撐著傘，轉頭研究起庭院裡那棵被雨澆禿了的海棠。
「太太放心，我年紀大，眼神不好。」
權御抱著她穿過門廳，交代林叔，「熬薑湯。」
「是。」
「多放姜。」
舒羽警覺抬頭，「你公報私仇？」
權御垂眼看她，「少放糖。」
「權御！」
這下確認了，確實是私仇。
林叔轉身進廚房，肩膀輕顫了一下。舒羽嚴重懷疑他在笑，可惜沒有證據。
半小時後，洗完澡出來的舒羽捧著那個能把臉埋進去的碗，苦著臉喝了一小口，試探性地開口：「那個……南城項目後續的資金，設計室的尾款到了我能湊一點……」
「權太太。」權御眼皮都沒抬，打斷了她的異想天開，「你只管安心。權氏還不至於缺這幾個億。」
舒羽沉默了。
她剛才還把幾億叫資金窟窿，到他嘴裡成了「這幾個億」。
有錢人的量詞是不是跟普通人不一樣哈？
「家錢是列印的嗎？」
「不是。」
「那你說得這麼輕鬆。」
「因為你還不起。」
舒羽倏地抬頭：「誰說我還不起？」
權御眉梢微抬，眸底掠過興味：「準備怎麼還？」
「我……」
賣設計室不夠，賣舒家不夠，把宋九思按斤過秤，估計還得倒貼屠宰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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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羽憋了半天：「分期。」
「多少期？」
「一百年。」
「行啊。」權御看著她，冷沉的眸底慢慢浮起一點笑意，透著幾分明晃晃的促狹。「到期前不許離婚。」
她被堵得臉熱，把臉埋進碗裡：「想得美！」
——
第二天清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得差點原地起飛。
舒羽盲人摸象般的到處摸，最後從枕頭底下把手機薅出來。
「誰啊……」
宋九思的聲音差點把聽筒震裂：「祖宗，你終於接了！再不接，我就準備上山給你收屍了！」
舒羽把手機拿遠：「大清早的，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你上熱搜了。」
「我哪天不上？」
「這次不一樣。」宋九思頓了頓，「他們說你被權御家暴，昨晚掃地出門，雨里哭著求他帶你回去。」
她翻身坐起：「額……誰求他了？」
「重點是求嗎？」
「當然是！我可以被造謠，不能被造謠得這麼沒骨氣！」舒羽理直氣壯，天可以塌人設不能倒。
掛了電話後舒羽點開宋九思發來的連結，跳出來的是幾張模糊照片。
照片裡，她站在雨中，肩膀濕了一片，眼眶發紅地鑽進邁巴赫。下一張只拍到權御扣住她下巴的手，從角度看，確實不太像替她擦眼淚，更像準備手動卸掉她的腦袋。
標題也是狗血。
《豪門夢碎？權家新婚太太雨中痛哭，疑似遭家暴、掃地出門》
換了個姿勢翻了翻評論區。
【早說了，豪門哪有真愛，長得漂亮也頂不住沒利用價值。】
【舒家不是快破產了嗎？權總當然要換人。】
【她當初上位多風光，現在就有多丟人。】
【據說權家傭人親口說的，她在家天天挨罰，手機都被沒收過。】
舒羽看到最後一條，嘴角抽了抽。
呃……造謠怎麼還造了句真的。
「誒誒，我還沒看完呢。」舒羽伸手就想去搶。
權御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拿走手機後順手塞進褲帶。
「洗漱，吃飯。」
舒羽跪坐在床上，整個人都要炸了：「你又沒收我手機？」
權御轉身就走。
舒羽掀開被子追下床：「你站住！我今天必須跟他們對線！」
男人腳步未停。
「權御！」
她光著腳追到走廊，只看見書房門在前面合上。
舒羽咬牙回房，胡亂洗了把臉，連睡衣都沒換，踩上拖鞋就衝進書房。
門板撞到牆邊，發出一聲悶響。
權御坐在書桌後，聽到聲響頭也沒抬，依舊看著手裡的文件。
舒羽走過去，兩手拍上桌面：「你不僅限制我自由，現在連我名譽都跟著你被黑！」
權御眼皮未抬，只將面前的平板推給她。
「看屏幕。」
「看什麼？看網友給我安排的一百零八種豪門棄婦結局嗎？」
她低頭掃了一眼。
權氏集團官微在一分鐘前發布了一條視頻。
畫面來自邁巴赫的車載監控，清晰得連她睫毛上的雨水都看得見。
視頻里，她坐在後排悶聲擦頭髮，眼圈泛紅。權御原本在看文件，過了片刻，忽然抬手扣住她下巴，把她的臉轉過去。
他的拇指擦過她眼角，又把干毛巾扔回她懷裡。
車內沒有多餘聲音。
可男人看她的眼神根本藏不住，目光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眨的凝著她，像她敢再掉一滴眼淚，他就能順著那滴眼淚，把惹事的人整個揪出來。
視頻配文只有一行。
【權總原話：惹哭太太的，權氏會讓他哭著破產。】
舒羽：「……」
她把視頻重新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第三遍沒來得及點，頁面已經卡了。
評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
【這叫家暴？這分明是我付費都看不到的強制愛！】
【他把毛巾扔過去那一下，我已經腦補完八十集強制愛。】
【權總那眼神不是想打太太，是想把太太藏進保險柜。】
【造謠的快跑，權氏法務已經穿鞋了。】
剛才還在嘲諷舒羽的帳號大片消失，點進去不是封禁，就是內容無法查看。
江馳恰好發來調查進度，四家營銷公司接受調查。
其中兩家與周家有關，其它的最終都指向顧家旗下的文化公司。
從權氏官微發視頻到現在，還不到半小時。
舒羽再刷新一次，相關公司的辦公地點已經被查封，門口貼著封條。剛才還高舉「豪門內幕」的大號，轉眼開始發道歉聲明，速度快得像帳號被奪舍了。
輿論也徹底翻了個面。
「豪門棄婦」沒了。
「億萬霸總強制愛」掛上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紅得發紫的「爆」。
舒羽看得臉頰發熱。
她只是想澄清沒被掃地出門。
現在好了，全網都知道權御在車裡給她擦眼淚。
按照網友的剪輯速度，再過十分鐘，那段視頻就該配上八國語言、十二種濾鏡，順便加個前世今生的悲情背景音樂了。
椅背忽然微微一沉。
權御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雙手撐在椅背兩側，將她連人帶椅子圈在懷裡。
熟悉的龍涎香落下來。
「還覺得我黑了你的名譽嗎？」
舒羽盯著屏幕，耳朵慢慢發燙：「那也是你招來的狗仔。」
權御低笑一聲，大掌揉了揉她的發頂。
「所以，我負責清理垃圾。」
她頂著被揉亂的頭髮回頭：「你清理就清理，為什麼把車載視頻發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嗎？」
「哪段沒拍好？」
「哪段都不好！」
「你哭得挺好。」
「權御！」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林叔捧著一隻沒有寄件信息的黑色紙盒進來：「先生，太太，剛送來一份快遞，沒有寄件人。」
舒羽狐疑看著那個奇怪的快遞，還是拆了。
一張商會晚宴的黑金請柬，壓著一塊摔碎的月白釉瓷片。
舒羽臉上的熱意瞬間褪去。
她伸手拿起那塊碎片，指腹擦過邊緣那道細細的銀線。
這是她大學畢業時親手燒的禮物。
全世界只有一件。
她送給了寧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