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箭難防
舒羽把簡訊來回看了三遍，先撥父親電話，沒人接。
四十分鐘後，她推開舒家大門。
客廳茶几上鋪滿了文件，幾張蓋著紅章的催貸通知書壓在菸灰缸底下。舒雲深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張行長，南城項目的回款一直正常，你們現在提前抽，餵？喂！」
電話被掛斷。
舒雲深握著手機，半晌沒動。
舒母端著杯溫水從廚房出來，看見女兒，腳步頓了頓：「你怎麼回來了？」
舒羽把包扔到沙發上，彎腰翻起那些通知書。
項目資質被舉報，合作方暫停撥款，兩家銀行同時催貸，連原本談好的延期方案都臨時撤了。時間卡得准得離譜，像有人算好了舒家哪根骨頭最脆，照著地方一腳踩下來。
「缺多少？」她抬頭問。
舒雲深揉了揉額角：「這不是缺多少的問題。」
「我設計室帳上還有錢，最近幾個訂單的尾款也快到了。實在不行，我把設備和存貨先抵出去。」
「你那點錢留著發工資吧。」舒雲深苦笑了一聲，「別說你那個小設計室，把咱家房子、公司一起打包賣了都未必填得上。」
舒羽被噎得心口發悶。
她那間設計室平時買一箱包裝紙都要蹲購物節湊滿減，帳上的錢看著有七位數，真碰上這種窟窿，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那到底要多少？」
「不是一個窟窿。」舒雲深拿起桌上的文件，遞到她面前，「有人翻了南城項目三年前的舊合同，舉報、抽貸、合作方撤資，一步接一步。對方不是想要錢，是想讓舒家破產。」
舒母捏緊水杯，指節發白：「你爸從早上到現在連口飯都沒吃。」
「我吃不下。」舒雲深低頭按亮手機，又有兩個未接來電跳出來，「幾個老朋友都聯繫不上，平時喝酒時一個個拍著胸口說有事儘管開口，現在倒好。」
舒羽咬住唇，腦子轉得飛快。
設計室那場抄襲風波剛被壓下去，緊接著舒家便出了事。那條匿名簡訊還特意發到她這裡，擺明了不是普通商業糾紛。
「爸，把南城項目所有合同發我一份。」
「你別插手。」
舒羽把催貸通知書折好塞進包里，「以前那些合作叔伯，我挨個去找。總得先弄清楚，誰在背後動手。」
舒雲深沉下臉：「舒羽！」
她已經拎起包往外走，「別擔心，我不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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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著通訊錄里的地址，先去了離舒家最近的一家公司。
一路上，舒羽已經做好了吃閉門羹的準備。她甚至在心裡排練了三套說辭，從「叔叔您看著我長大」到「先聽我把話說完」，最後一套是實在不行就堵辦公室門口，丟臉歸丟臉，總比舒家沒了強。
結果她剛報上名字，前台便立刻起身。
「舒小姐，您這邊請。」
不但沒攔，還給她倒了杯熱茶。
茶杯里的水燙得冒氣，舒羽捧著杯子，有點懵。
怎麼和她相好的不一樣。
那位世交叔伯很快從會議室趕來，隔著幾步便朝她伸手：「小羽來了？南城項目的事，你不用著急。」
舒羽看了看那隻手，沒握，開門見山：「銀行催貸的事，叔叔知道？」
對方也不尷尬，收回手請她坐下：「知道。兩個小時前，權總的特助已經來過了。」
「誰？」
「權御的特助。」對方從桌邊拿起一張黑底名片遞給她，「帶了權氏的審計團隊和法務團隊。舒家暫由他們接管，銀行那邊也停了催貸流程。」
舒羽接過名片，邊角硌著掌心。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我不清楚。」對方端起茶杯，語氣比剛才更客氣，「權氏已經正式發函，南城項目的關聯擔保由他們審查，後續資金方案也會重做。」
舒羽怔了幾秒：「那您……」
「我這裡有一筆應付款，今天之內會打給舒家。」對方輕咳一聲，「之前財務說手續沒走完，都是誤會。」
誤會。
半小時前電話不接，現在手續又能走了。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很神奇，權御一張名片，比十年交情還好使。
舒羽走出辦公室，又接連去了兩處。
結果一模一樣。
沒人避她，沒人敷衍，甚至有人提前把合同和付款憑證擺好了。她原本準備的一肚子硬話毫無用武之地，像攥著拳頭衝進來，才發現權御已經把桌子、椅子連同對手一起搬走了。
她站在走廊盡頭，低頭撥通父親的電話。
這次舒雲深接得很快。
「爸，銀行那邊——」
「銀行來電話，催貸暫停了。權氏的審計團隊也到了公司，正在查南城項目的合同補頁。」舒雲深的聲音透出濃濃疲憊，卻不再像先前那樣繃著，「他們動很快。」
舒羽輕輕摳著名片邊緣：「權御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舒父重重嘆了口氣：「我原以為他強娶你，是在作踐你。如今看來，他是真把你當命護著。」
舒羽沒接話。
她鼻尖發酸，只好低頭去擦屏幕，擦了半天，越擦越花。
「羽羽，爸以前總怕他那種人心太硬。你嫁過去，受了委屈都沒地方講。」舒父頓了頓，「可今天我才明白，他的硬，是衝著外頭人的。」
所以那些風平浪靜，不是真的沒有風。
只是有人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先把風口堵住了。
舒羽鼻尖發酸，趕緊抬手揉了揉：「我先回去了。」
外面下起了雨。
她沒帶傘，站在大樓門口等車。網約車頁面轉了半天，司機剛接單，下一秒又取消。舒羽盯著「附近車輛較少」幾個字，忽然懷疑權御是不是連這一片司機都能管。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台階下。
後排車窗降下一半，露出男人冷硬的下頜。
權御坐在裡面，膝上還放著一份沒合攏的文件。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濕的肩頭，只吐出兩個字。
「上車。」
舒羽難得沒頂嘴。
她取消訂單，低頭鑽進車裡。車門合上，外面的雨聲立刻悶了下去，暖風裹著淡淡的熟悉的龍涎香氣撲過來。
權御把一條干毛巾扔到她腿上：「擦。」
舒羽抓住毛巾，胡亂擦了擦。她嘴裡有很多話，什麼「你憑什麼插手舒家」，什麼「你又監視我」，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被雨水打濕的衣角。
「南城項目的帳，我會處理。」權御翻過一頁文件，「你父親的公司從今天起納入權氏風控，沒人能再從資金鍊上動它。」
「權御。」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人對舒家下手？」
男人抬眼：「猜到了。」
「所以你早就安排了人？」
「你以為我娶你回來，只負責管你幾點睡覺？」
舒羽噎住。
這人就不能讓感動多活三秒。
她扭頭看向窗外，眼角那點濕意卻沒藏住。
隔著滿是雨痕的車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停在路對面，鏡頭從半開的車窗後探出，悄無聲息地拍下了后座里的兩人。
邁巴赫駛入雨幕，灰色轎車沒有跟上。
權御側過身，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回來。粗糲的拇指擦過她眼角，沾走一小片潮濕。
「現在知道怕了？」
舒羽睫毛一顫，還沒來得及嘴硬，便聽見他不緊不慢地問：「下周的商會晚宴，準備好以權太太的身份正式迎戰了嗎？」
四十分鐘後，她推開舒家大門。
客廳茶几上鋪滿了文件，幾張蓋著紅章的催貸通知書壓在菸灰缸底下。舒雲深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張行長，南城項目的回款一直正常，你們現在提前抽，餵？喂！」
電話被掛斷。
舒雲深握著手機，半晌沒動。
舒母端著杯溫水從廚房出來，看見女兒，腳步頓了頓：「你怎麼回來了？」
舒羽把包扔到沙發上，彎腰翻起那些通知書。
項目資質被舉報，合作方暫停撥款，兩家銀行同時催貸，連原本談好的延期方案都臨時撤了。時間卡得准得離譜，像有人算好了舒家哪根骨頭最脆，照著地方一腳踩下來。
「缺多少？」她抬頭問。
舒雲深揉了揉額角：「這不是缺多少的問題。」
「我設計室帳上還有錢，最近幾個訂單的尾款也快到了。實在不行，我把設備和存貨先抵出去。」
「你那點錢留著發工資吧。」舒雲深苦笑了一聲，「別說你那個小設計室，把咱家房子、公司一起打包賣了都未必填得上。」
舒羽被噎得心口發悶。
她那間設計室平時買一箱包裝紙都要蹲購物節湊滿減，帳上的錢看著有七位數，真碰上這種窟窿，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那到底要多少？」
「不是一個窟窿。」舒雲深拿起桌上的文件，遞到她面前，「有人翻了南城項目三年前的舊合同，舉報、抽貸、合作方撤資，一步接一步。對方不是想要錢，是想讓舒家破產。」
舒母捏緊水杯，指節發白：「你爸從早上到現在連口飯都沒吃。」
「我吃不下。」舒雲深低頭按亮手機，又有兩個未接來電跳出來，「幾個老朋友都聯繫不上，平時喝酒時一個個拍著胸口說有事儘管開口，現在倒好。」
舒羽咬住唇，腦子轉得飛快。
設計室那場抄襲風波剛被壓下去，緊接著舒家便出了事。那條匿名簡訊還特意發到她這裡，擺明了不是普通商業糾紛。
「爸，把南城項目所有合同發我一份。」
「你別插手。」
舒羽把催貸通知書折好塞進包里，「以前那些合作叔伯，我挨個去找。總得先弄清楚，誰在背後動手。」
舒雲深沉下臉：「舒羽！」
她已經拎起包往外走，「別擔心，我不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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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著通訊錄里的地址，先去了離舒家最近的一家公司。
一路上，舒羽已經做好了吃閉門羹的準備。她甚至在心裡排練了三套說辭，從「叔叔您看著我長大」到「先聽我把話說完」，最後一套是實在不行就堵辦公室門口，丟臉歸丟臉，總比舒家沒了強。
結果她剛報上名字，前台便立刻起身。
「舒小姐，您這邊請。」
不但沒攔，還給她倒了杯熱茶。
茶杯里的水燙得冒氣，舒羽捧著杯子，有點懵。
怎麼和她相好的不一樣。
那位世交叔伯很快從會議室趕來，隔著幾步便朝她伸手：「小羽來了？南城項目的事，你不用著急。」
舒羽看了看那隻手，沒握，開門見山：「銀行催貸的事，叔叔知道？」
對方也不尷尬，收回手請她坐下：「知道。兩個小時前，權總的特助已經來過了。」
「誰？」
「權御的特助。」對方從桌邊拿起一張黑底名片遞給她，「帶了權氏的審計團隊和法務團隊。舒家暫由他們接管，銀行那邊也停了催貸流程。」
舒羽接過名片，邊角硌著掌心。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我不清楚。」對方端起茶杯，語氣比剛才更客氣，「權氏已經正式發函，南城項目的關聯擔保由他們審查，後續資金方案也會重做。」
舒羽怔了幾秒：「那您……」
「我這裡有一筆應付款，今天之內會打給舒家。」對方輕咳一聲，「之前財務說手續沒走完，都是誤會。」
誤會。
半小時前電話不接，現在手續又能走了。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很神奇，權御一張名片，比十年交情還好使。
舒羽走出辦公室，又接連去了兩處。
結果一模一樣。
沒人避她，沒人敷衍，甚至有人提前把合同和付款憑證擺好了。她原本準備的一肚子硬話毫無用武之地，像攥著拳頭衝進來，才發現權御已經把桌子、椅子連同對手一起搬走了。
她站在走廊盡頭，低頭撥通父親的電話。
這次舒雲深接得很快。
「爸，銀行那邊——」
「銀行來電話，催貸暫停了。權氏的審計團隊也到了公司，正在查南城項目的合同補頁。」舒雲深的聲音透出濃濃疲憊，卻不再像先前那樣繃著，「他們動很快。」
舒羽輕輕摳著名片邊緣：「權御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舒父重重嘆了口氣：「我原以為他強娶你，是在作踐你。如今看來，他是真把你當命護著。」
舒羽沒接話。
她鼻尖發酸，只好低頭去擦屏幕，擦了半天，越擦越花。
「羽羽，爸以前總怕他那種人心太硬。你嫁過去，受了委屈都沒地方講。」舒父頓了頓，「可今天我才明白，他的硬，是衝著外頭人的。」
所以那些風平浪靜，不是真的沒有風。
只是有人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先把風口堵住了。
舒羽鼻尖發酸，趕緊抬手揉了揉：「我先回去了。」
外面下起了雨。
她沒帶傘，站在大樓門口等車。網約車頁面轉了半天，司機剛接單，下一秒又取消。舒羽盯著「附近車輛較少」幾個字，忽然懷疑權御是不是連這一片司機都能管。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台階下。
後排車窗降下一半，露出男人冷硬的下頜。
權御坐在裡面，膝上還放著一份沒合攏的文件。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濕的肩頭，只吐出兩個字。
「上車。」
舒羽難得沒頂嘴。
她取消訂單，低頭鑽進車裡。車門合上，外面的雨聲立刻悶了下去，暖風裹著淡淡的熟悉的龍涎香氣撲過來。
權御把一條干毛巾扔到她腿上：「擦。」
舒羽抓住毛巾，胡亂擦了擦。她嘴裡有很多話，什麼「你憑什麼插手舒家」，什麼「你又監視我」，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被雨水打濕的衣角。
「南城項目的帳，我會處理。」權御翻過一頁文件，「你父親的公司從今天起納入權氏風控，沒人能再從資金鍊上動它。」
「權御。」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人對舒家下手？」
男人抬眼：「猜到了。」
「所以你早就安排了人？」
「你以為我娶你回來，只負責管你幾點睡覺？」
舒羽噎住。
這人就不能讓感動多活三秒。
她扭頭看向窗外，眼角那點濕意卻沒藏住。
隔著滿是雨痕的車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停在路對面，鏡頭從半開的車窗後探出，悄無聲息地拍下了后座里的兩人。
邁巴赫駛入雨幕，灰色轎車沒有跟上。
權御側過身，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回來。粗糲的拇指擦過她眼角，沾走一小片潮濕。
「現在知道怕了？」
舒羽睫毛一顫，還沒來得及嘴硬，便聽見他不緊不慢地問：「下周的商會晚宴，準備好以權太太的身份正式迎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