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獨家
「你再翻，名片也不會長出釉料。」
宋九思把手裡的設計稿放到桌上，伸手按住舒羽翻動名片的手。
舒羽低頭看著那張紙。
正面只有地址和電話，背面乾乾淨淨，連個公司名字都沒有。
可那人說的是獨家釉料。
她找了半年，國內能穩定燒出月白裂紋的釉料少得可憐，願意單獨供貨的更少。設計室最近剛接了一個定製系列，客戶要的就是那種舊窯口的顏色，現有材料燒出來總差一點。
差的那一點，放在普通訂單里不算什麼，放在她手裡，就是一批貨能不能出彩的差別。
「你說得不對。」舒羽把名片抽回來，放進手機殼裡，「天上不一定掉花盆，也可能掉釉料。」
宋九思盯著她：「大姐，天上不會掉釉料，只會掉花盆，還專砸你腦袋。」
「你懂什麼，這叫機會。」
「你這機會咋跟去年老王修水管似的，越搗鼓窟窿越大。」
「老王至少修好了。」
宋九思把椅子往後一拉，整個人坐直：「舒羽，你別跟我抬槓。誰家供應商遞名片，連公司都不留？地址還在郊區，周邊連個像樣的門牌都沒有。你要真想去，我陪你。」
「你陪我去，人家就不願意談了。」
「為什麼？」
「人家一看你這張臉，就知道我是帶保鏢去的。」
宋九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這張臉怎麼了？」
「欠了兩頓飯沒還的臉。」
「你欠我的。」
舒羽把桌上的杯子推給他：「所以你更應該保持安靜，免得債主加利息。」
宋九思沒接杯子，壓低嗓音：「權御讓你去嗎？」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舒羽把名片拿出來，又看了一遍：「我去談供應商，為什麼要問他？」
「你現在是權太太。」
「這四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跟催債似的。」
宋九思揉了揉眉心。
舒羽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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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嫁進權家開始，權御就把她周圍換了一遍。司機、保鏢、工作室的安保，連她每天送到桌上的咖啡都有人盯著。她做什麼都有人跟著，走哪一步都有人報給權御。
保護兩個字，說得好聽。
落到生活里，就是她想下樓買杯奶茶，都要先接受一輪詢問加審批。
「我只是去談生意。」她把名片壓在稿紙下，「談成了，設計室能少走很多彎路。」
「談不成呢？」
「那就當見識世面。」
「舒羽。」
「幹什麼？」
宋九思看著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手上的動作停住。
「故意什麼？」
「故意挑權御不允許的事做。你不是只為了釉料，你是在跟他較勁。」
舒羽把稿紙拿起來，蓋住名片，語氣輕快：「他管得住我的人，管不住我的腦子。」
「這兩件事，他遲早一起管。」
「那也得看他有沒有本事。」
舒羽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還是準備一探究竟，她不想做籠中之雀：「我去去就回。」
宋九思攔住她：「你真要去？」
「嗯。」她說完，把手機放到工作檯角落，拿起外套往外走。
甩開保鏢，鑽進街邊一輛網約車。
車停在舊倉庫外，捲簾門上全是灰，旁邊堆著幾隻破木箱。門口站著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見她下車，抬手指了指裡面。
「舒小姐？」
「是我。」
「東西在裡頭。」
男人的袖口露出來，灰色金屬扣貼著布料。
舒羽停了半步。
晚宴上，給她遞名片的侍應生也戴著同款袖扣。
她記得很清楚。
那枚扣子有一道斜痕，當時燈光晃過，她多看了一眼。
眼前這人的袖扣上，同樣有那道痕。
舒羽把包往身後挪了挪，臉上換了副急切的神色：「聽說你們手裡有月白釉？」
「有，貨就在裡面。」
「先讓我看看。」
「進門再說。」
男人側開身。
倉庫裡面比外頭更亂，架子上擺著一排排箱子，地上有水漬，牆角堆著燒壞的坯片。燈管接觸不良，隔幾秒暗一下。
舒羽走進去，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樣片。
釉色確實接近月白，表面也有裂紋，可她只看了兩眼，就發現紋路太勻，燒制溫度不對。
這東西能騙外行，騙不了她。
「怎麼樣？」男人問。
舒羽用指腹蹭了蹭樣片，露出欣喜：「不錯，確實是好東西。」
男人的視線落到她包上：「我們這批貨不對外零售，得先確認客戶實力。」
「確認什麼？」
「工作室規模，客戶資料，近期訂單。」
舒羽抬起頭：「你們賣釉料還要查戶口？」
「做大生意，當然要謹慎。」
「那你們應該先把營業執照拿出來。」
男人臉上的笑停了停。
旁邊另一個人走近：「舒小姐，大家都坦誠一點，對你我都有好處。」
舒羽往後退了半步，鞋底踩到一塊碎瓷片。
她低頭看了一眼，碎片上還粘著新泥。
這間倉庫不是燒釉料的地方。
架子上的箱子也沒有標籤，所謂樣片全是臨時拿來糊弄人的。
「舒小姐。」鴨舌帽男人開口催促，「客戶資料拿出來看看？」
「行啊，我去車上拿。」說完轉身就要走。
剛退到倉庫門口，捲簾門「哐當」一聲落下，假供貨商收了笑：「舒小姐，別急著走啊。」
宋九思把手裡的設計稿放到桌上，伸手按住舒羽翻動名片的手。
舒羽低頭看著那張紙。
正面只有地址和電話，背面乾乾淨淨，連個公司名字都沒有。
可那人說的是獨家釉料。
她找了半年，國內能穩定燒出月白裂紋的釉料少得可憐，願意單獨供貨的更少。設計室最近剛接了一個定製系列，客戶要的就是那種舊窯口的顏色，現有材料燒出來總差一點。
差的那一點，放在普通訂單里不算什麼，放在她手裡，就是一批貨能不能出彩的差別。
「你說得不對。」舒羽把名片抽回來，放進手機殼裡，「天上不一定掉花盆，也可能掉釉料。」
宋九思盯著她：「大姐，天上不會掉釉料，只會掉花盆，還專砸你腦袋。」
「你懂什麼，這叫機會。」
「你這機會咋跟去年老王修水管似的，越搗鼓窟窿越大。」
「老王至少修好了。」
宋九思把椅子往後一拉，整個人坐直：「舒羽，你別跟我抬槓。誰家供應商遞名片，連公司都不留？地址還在郊區，周邊連個像樣的門牌都沒有。你要真想去，我陪你。」
「你陪我去，人家就不願意談了。」
「為什麼？」
「人家一看你這張臉，就知道我是帶保鏢去的。」
宋九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這張臉怎麼了？」
「欠了兩頓飯沒還的臉。」
「你欠我的。」
舒羽把桌上的杯子推給他：「所以你更應該保持安靜，免得債主加利息。」
宋九思沒接杯子，壓低嗓音：「權御讓你去嗎？」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舒羽把名片拿出來，又看了一遍：「我去談供應商，為什麼要問他？」
「你現在是權太太。」
「這四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跟催債似的。」
宋九思揉了揉眉心。
舒羽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從她嫁進權家開始，權御就把她周圍換了一遍。司機、保鏢、工作室的安保，連她每天送到桌上的咖啡都有人盯著。她做什麼都有人跟著，走哪一步都有人報給權御。
保護兩個字，說得好聽。
落到生活里，就是她想下樓買杯奶茶，都要先接受一輪詢問加審批。
「我只是去談生意。」她把名片壓在稿紙下，「談成了，設計室能少走很多彎路。」
「談不成呢？」
「那就當見識世面。」
「舒羽。」
「幹什麼？」
宋九思看著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手上的動作停住。
「故意什麼？」
「故意挑權御不允許的事做。你不是只為了釉料，你是在跟他較勁。」
舒羽把稿紙拿起來，蓋住名片，語氣輕快：「他管得住我的人，管不住我的腦子。」
「這兩件事，他遲早一起管。」
「那也得看他有沒有本事。」
舒羽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還是準備一探究竟，她不想做籠中之雀：「我去去就回。」
宋九思攔住她：「你真要去？」
「嗯。」她說完，把手機放到工作檯角落，拿起外套往外走。
甩開保鏢，鑽進街邊一輛網約車。
車停在舊倉庫外，捲簾門上全是灰，旁邊堆著幾隻破木箱。門口站著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見她下車，抬手指了指裡面。
「舒小姐？」
「是我。」
「東西在裡頭。」
男人的袖口露出來，灰色金屬扣貼著布料。
舒羽停了半步。
晚宴上，給她遞名片的侍應生也戴著同款袖扣。
她記得很清楚。
那枚扣子有一道斜痕，當時燈光晃過，她多看了一眼。
眼前這人的袖扣上，同樣有那道痕。
舒羽把包往身後挪了挪，臉上換了副急切的神色：「聽說你們手裡有月白釉？」
「有，貨就在裡面。」
「先讓我看看。」
「進門再說。」
男人側開身。
倉庫裡面比外頭更亂，架子上擺著一排排箱子，地上有水漬，牆角堆著燒壞的坯片。燈管接觸不良，隔幾秒暗一下。
舒羽走進去，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樣片。
釉色確實接近月白，表面也有裂紋，可她只看了兩眼，就發現紋路太勻，燒制溫度不對。
這東西能騙外行，騙不了她。
「怎麼樣？」男人問。
舒羽用指腹蹭了蹭樣片，露出欣喜：「不錯，確實是好東西。」
男人的視線落到她包上：「我們這批貨不對外零售，得先確認客戶實力。」
「確認什麼？」
「工作室規模，客戶資料，近期訂單。」
舒羽抬起頭：「你們賣釉料還要查戶口？」
「做大生意，當然要謹慎。」
「那你們應該先把營業執照拿出來。」
男人臉上的笑停了停。
旁邊另一個人走近：「舒小姐，大家都坦誠一點，對你我都有好處。」
舒羽往後退了半步，鞋底踩到一塊碎瓷片。
她低頭看了一眼，碎片上還粘著新泥。
這間倉庫不是燒釉料的地方。
架子上的箱子也沒有標籤，所謂樣片全是臨時拿來糊弄人的。
「舒小姐。」鴨舌帽男人開口催促，「客戶資料拿出來看看？」
「行啊，我去車上拿。」說完轉身就要走。
剛退到倉庫門口，捲簾門「哐當」一聲落下，假供貨商收了笑：「舒小姐，別急著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