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的手看？」
姜拾瑜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拇指停在鍵盤上方。
「不接，最近沒空。」
沈知衡的消息回得飛快：「對方出到七位數。真不接？」
她靜了兩秒，慢慢打字：「我又不缺錢。最近有些事情，沒精力。」
發完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重新捏起筆。
沈知衡就是這樣，隔段時間丟一單高價委託過來，像釣魚似的往她面前撒餌。
大部分她都不接。
她做Luna這件事從大學就開始了，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名聲傳到設計圈，後來不知道怎麼被沈知衡那個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嗅到了。
他找上門說要當她的經紀人，她當時以為是個騙子。
結果沈知衡把一張名片拍在她桌上。
「你要是不信我你試試看，你那個系列稿我三天之內給你推上米蘭的線上展」，後來他真的做到了。
這麼多年她接單完全看心情，金錢打動不了她，只有碰到真正讓她手癢的設計需求，她才會接。
眼下她手裡壓著季氏瑰麗珠寶的設計方案，有空餘的時間她還想早早回家見季鉑言。
這份天價委託，自然無心承接。
五點五十。
她關了電腦，把拎起包往外走。
路過蘇汀蘭工位的時候對方正埋頭修圖，頭都沒抬沖她擺了擺手說「拜拜明天見」。
姜拾瑜下了樓沒直接往北門走，先拐去了樓側面的岔路口。
那地方挨著後牆，有棵銀杏樹擋著，從主路看過來遮遮掩掩的。
她站在樹底下給季鉑言發了條消息：「我在路口等你。
回復很快：「到了。」
她探出半邊身子往路口張望了一下，那輛黑色的車果然停在牆角的陰影里，車漆幾乎跟樹蔭融為一體。
她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去，車門嘭地關上，才把一直提著的那口氣呼出來。
季鉑言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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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但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我是見不得人嗎？"
姜拾瑜正準備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
她覺得自己聽錯了，他這句話里怎麼有一絲委屈。
「不是的季先生。」她趕緊把安全帶扣好，坐正了扭頭看他。
「是我的問題。我、我還是想低調一點，不想成為公司的話題中心。」
「公司人多嘴雜的，到時候傳出去不好。」
季鉑言淡淡應了一聲，尾音微微拉長，明顯藏著未盡的話語。
姜拾瑜拿捏不准他有沒有釋懷，不敢再多辯解，視線無處安放，不自覺落在他握方向盤的手上。
修長骨感的手指，指節輪廓分明，薄薄一層皮膚包裹骨骼。發力之時，青色血管若隱若現。
她腦子裡忽然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句話，是顧棲遲說的。
顧棲遲那嘴什麼顏色都敢往外倒。
有一回在宿舍夜聊，幾個女生說到男生的手長得好看有什麼好處，顧棲遲把面膜一掀。
「那當然有好處啊，手指長的人那方面都很強的，你們別不信，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姜小姐。」
「啊？」
「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的手看？」
姜拾瑜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後背猛地繃直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盯著他手看了起碼有十幾秒，目光黏在人家手指上沒挪過窩。
「我、我……」
她耳根燒得發燙，絞盡腦汁找補，「季先生的手很好看，就多看了一會兒。」
內心已經炸開鍋了。
自己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姜拾瑜你貪心了，你竟然開始肖想他的身體了。
還在車上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看，他肯定覺得你有毛病。
季鉑言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他將手從方向盤挪到中央扶手，五指緩緩舒展，大方任由她觀賞。
「喜歡的話可以隨便看。」
姜拾瑜腳趾在鞋裡摳了一摳，鞋墊都要被她摳穿了。
這話說的，好像她是什麼痴漢一樣。
雖然她確實是。
「……好的。謝謝季先生。」
她倉促應答，立馬轉頭望向車窗外，目光放空盯著飛速倒退的行道樹。車窗倒影清晰映出她泛紅的臉頰，連眼皮都染上一層粉嫩的紅暈。
車子駛入超市停車場，姜拾瑜幾乎是逃一般推門下車。
身後傳來季鉑言關門的腳步聲，節奏平緩，步步緊隨。
她埋頭朝著入口走去，沒走幾步，身後的身影驟然停下。
「姜小姐。」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季鉑言佇立原地，抬手指向另一側通道。
「入口在這邊。」
姜拾瑜窘迫地捂住臉頰，快步從他身側繞行。
擦肩而過時，她的耳尖紅得滴血，腳步倉促慌亂。
她並未察覺，在她離去的瞬間，季鉑言唇角舒展，眼角那道淺淺的疤痕，也跟著漾出柔和的紋路。
姜拾瑜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才發現兩人間隔著兩三米的距離。
她駐足停下等候，恰逢有人推著購物車從岔道口駛出，車輪滾動發出嘩啦聲響。
她下意識往後退讓，下一瞬，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牢牢裹住了她的手掌。
他寬大的掌心，將她的小手包裹其中。
「你不認識路。」
季鉑言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
「人多，別走丟了。」
姜拾瑜被他牽著往裡走，腦子空白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謝謝季先生。」
她垂眼看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好大，把她整隻手都圈進掌心裡了，嚴絲合縫地嵌著。
超市里人不少，兩人推著購物車往裡走。
她停在蔬菜貨架前面挑菜。
季鉑言跟在她旁邊，看見她選菜的樣子也伸手去夠一把芹菜，被她攔住了。
「那個不行，都蔫了。」
她從他手裡把那把芹菜抽出來放回原處，換了旁邊另一把，「選菜都是有講究的。」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抬頭對上他的目光。「怎麼了？」
「你好厲害。」
姜拾瑜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芹菜，又抬頭看他。「這有什麼厲害的？」
「我不會選菜。」
她低頭把芹菜放進購物車：「那以後我來選菜。」
話出了口她才意識到「以後」這兩個字有點重。
他們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婚姻，有可能哪天他有了喜歡的人，兩人就會分開。
她怎麼就把「以後」掛在嘴上了。
她正想著措辭彌補這番失言，季鉑言從容接下話語。
「好。以後你來選菜，我來拎東西。」
兩人走到水產區，玻璃缸里的蝦在冒氣泡。
姜拾瑜在缸前面蹲下來看了一會兒，蝦體透亮，殼上有淺淺的青紋，看著新鮮。
「你喜歡吃蝦。我多買一些，晚上給你做油爆蝦。」
季鉑言扶著購物車的手臂猛地一頓，他深深注視著她，短短兩秒，眼底深處翻湧著一層隱秘情緒，轉瞬又隱匿無蹤。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油爆蝦？」他問。
「不接，最近沒空。」
沈知衡的消息回得飛快：「對方出到七位數。真不接？」
她靜了兩秒，慢慢打字：「我又不缺錢。最近有些事情，沒精力。」
發完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重新捏起筆。
沈知衡就是這樣，隔段時間丟一單高價委託過來，像釣魚似的往她面前撒餌。
大部分她都不接。
她做Luna這件事從大學就開始了，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名聲傳到設計圈，後來不知道怎麼被沈知衡那個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嗅到了。
他找上門說要當她的經紀人，她當時以為是個騙子。
結果沈知衡把一張名片拍在她桌上。
「你要是不信我你試試看，你那個系列稿我三天之內給你推上米蘭的線上展」，後來他真的做到了。
這麼多年她接單完全看心情，金錢打動不了她，只有碰到真正讓她手癢的設計需求，她才會接。
眼下她手裡壓著季氏瑰麗珠寶的設計方案，有空餘的時間她還想早早回家見季鉑言。
這份天價委託，自然無心承接。
五點五十。
她關了電腦，把拎起包往外走。
路過蘇汀蘭工位的時候對方正埋頭修圖，頭都沒抬沖她擺了擺手說「拜拜明天見」。
姜拾瑜下了樓沒直接往北門走，先拐去了樓側面的岔路口。
那地方挨著後牆，有棵銀杏樹擋著，從主路看過來遮遮掩掩的。
她站在樹底下給季鉑言發了條消息：「我在路口等你。
回復很快：「到了。」
她探出半邊身子往路口張望了一下，那輛黑色的車果然停在牆角的陰影里，車漆幾乎跟樹蔭融為一體。
她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去，車門嘭地關上，才把一直提著的那口氣呼出來。
季鉑言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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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但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我是見不得人嗎？"
姜拾瑜正準備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
她覺得自己聽錯了，他這句話里怎麼有一絲委屈。
「不是的季先生。」她趕緊把安全帶扣好，坐正了扭頭看他。
「是我的問題。我、我還是想低調一點，不想成為公司的話題中心。」
「公司人多嘴雜的，到時候傳出去不好。」
季鉑言淡淡應了一聲，尾音微微拉長，明顯藏著未盡的話語。
姜拾瑜拿捏不准他有沒有釋懷，不敢再多辯解，視線無處安放，不自覺落在他握方向盤的手上。
修長骨感的手指，指節輪廓分明，薄薄一層皮膚包裹骨骼。發力之時，青色血管若隱若現。
她腦子裡忽然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句話，是顧棲遲說的。
顧棲遲那嘴什麼顏色都敢往外倒。
有一回在宿舍夜聊，幾個女生說到男生的手長得好看有什麼好處，顧棲遲把面膜一掀。
「那當然有好處啊，手指長的人那方面都很強的，你們別不信，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姜小姐。」
「啊？」
「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的手看？」
姜拾瑜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後背猛地繃直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盯著他手看了起碼有十幾秒，目光黏在人家手指上沒挪過窩。
「我、我……」
她耳根燒得發燙，絞盡腦汁找補，「季先生的手很好看，就多看了一會兒。」
內心已經炸開鍋了。
自己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姜拾瑜你貪心了，你竟然開始肖想他的身體了。
還在車上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看，他肯定覺得你有毛病。
季鉑言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他將手從方向盤挪到中央扶手，五指緩緩舒展，大方任由她觀賞。
「喜歡的話可以隨便看。」
姜拾瑜腳趾在鞋裡摳了一摳，鞋墊都要被她摳穿了。
這話說的，好像她是什麼痴漢一樣。
雖然她確實是。
「……好的。謝謝季先生。」
她倉促應答，立馬轉頭望向車窗外，目光放空盯著飛速倒退的行道樹。車窗倒影清晰映出她泛紅的臉頰，連眼皮都染上一層粉嫩的紅暈。
車子駛入超市停車場，姜拾瑜幾乎是逃一般推門下車。
身後傳來季鉑言關門的腳步聲，節奏平緩，步步緊隨。
她埋頭朝著入口走去，沒走幾步，身後的身影驟然停下。
「姜小姐。」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季鉑言佇立原地，抬手指向另一側通道。
「入口在這邊。」
姜拾瑜窘迫地捂住臉頰，快步從他身側繞行。
擦肩而過時，她的耳尖紅得滴血，腳步倉促慌亂。
她並未察覺，在她離去的瞬間，季鉑言唇角舒展，眼角那道淺淺的疤痕，也跟著漾出柔和的紋路。
姜拾瑜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才發現兩人間隔著兩三米的距離。
她駐足停下等候，恰逢有人推著購物車從岔道口駛出，車輪滾動發出嘩啦聲響。
她下意識往後退讓，下一瞬，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牢牢裹住了她的手掌。
他寬大的掌心，將她的小手包裹其中。
「你不認識路。」
季鉑言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
「人多，別走丟了。」
姜拾瑜被他牽著往裡走，腦子空白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謝謝季先生。」
她垂眼看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好大，把她整隻手都圈進掌心裡了，嚴絲合縫地嵌著。
超市里人不少，兩人推著購物車往裡走。
她停在蔬菜貨架前面挑菜。
季鉑言跟在她旁邊，看見她選菜的樣子也伸手去夠一把芹菜，被她攔住了。
「那個不行，都蔫了。」
她從他手裡把那把芹菜抽出來放回原處，換了旁邊另一把，「選菜都是有講究的。」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抬頭對上他的目光。「怎麼了？」
「你好厲害。」
姜拾瑜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芹菜，又抬頭看他。「這有什麼厲害的？」
「我不會選菜。」
她低頭把芹菜放進購物車：「那以後我來選菜。」
話出了口她才意識到「以後」這兩個字有點重。
他們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婚姻，有可能哪天他有了喜歡的人，兩人就會分開。
她怎麼就把「以後」掛在嘴上了。
她正想著措辭彌補這番失言，季鉑言從容接下話語。
「好。以後你來選菜，我來拎東西。」
兩人走到水產區，玻璃缸里的蝦在冒氣泡。
姜拾瑜在缸前面蹲下來看了一會兒，蝦體透亮，殼上有淺淺的青紋，看著新鮮。
「你喜歡吃蝦。我多買一些，晚上給你做油爆蝦。」
季鉑言扶著購物車的手臂猛地一頓，他深深注視著她，短短兩秒，眼底深處翻湧著一層隱秘情緒，轉瞬又隱匿無蹤。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油爆蝦？」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