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你眼裡,婚姻只是小孩子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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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棋室出來,季老爺子還依依不捨:「孫媳婦,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姜拾瑜聞聲回頭,彎起眉眼淺淺一笑:「爺爺,過幾天我就回來看您。」

  「過幾天是幾天?你得給我一句準話。」老爺子不依不饒。

  季鉑言先走出去兩步,聞言回頭瞥向老人,語氣無奈縱容:「爺爺,您別逼她。」

  老爺子悶悶哼了一聲,沒再繼續追問,只是掌心裡的核桃,轉得越發急促。

  這時蘇靜瀾緩步從樓梯走下,手中拿著一隻暗紅色錦盒,盒身邊角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一眼便能看出是傳家老物件。

  她徑直走到姜拾瑜面前,將盒子遞到她懷裡。

  「拿著。」

  姜拾瑜微微一怔,雙手穩穩托住錦盒,輕聲詢問:「媽,這是……?」

  「給你的進門見面禮。」

  蘇靜瀾語調平淡。

  「鉑言奶奶當年傳給我的,原本是一對鐲子。」

  「這一隻歸你,另一隻,我留著給老大未來的妻子。」

  姜拾瑜指尖摩挲著錦盒細膩的紋路,心頭沉甸甸往下墜。

  她心裡清楚,蘇靜瀾從心底並未全然接納自己。

  季家這樣的門第,向來看重門當戶對。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養女,在普通珠寶公司做設計師,和季家之間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她從沒想過,婆婆願意將代代相傳的鐲子交到自己手上。

  她下意識抬眼望向身側的季鉑言。

  玄關暖光燈落在他側臉,他極輕地朝她點了下頭。

  「謝謝媽。」她小心將錦盒收好。

  一旁的季承淵隨手從西裝口袋摸出一張黑卡,毫無隆重儀式感,直接塞進姜拾瑜掌心。

  「拿著隨便花。」

  姜拾瑜還沒來得及開口道謝,季承淵已經背著手往走廊書房走。

  兩人走到老宅大門,老爺子依舊不肯放行,一路跟著送到轎車旁,攥住姜拾瑜的手腕不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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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媳婦,乾脆別走了。」

  他壓低聲音勸誘,「直接搬來老宅住,天天陪我下棋,我還有好幾本失傳圍棋古譜,咱們慢慢研究。」

  季鉑言無奈出聲喚她:「爺爺。」

  老爺子只得悻悻鬆開手,眼角褶皺擠作一團,反反覆覆叮囑她一定要常回來。

  姜拾瑜連連點頭應聲:「放心吧爺爺,我肯定常來看您。」

  說完,老爺子轉頭接過傭人遞來的牛皮文件袋,不由分說塞進她懷裡。

  「這個你收好。」

  姜拾瑜低頭看向袋口貼著的手寫地址便簽,滿心疑惑:「爺爺,這裡面是?」

  「我年輕時候單獨置辦的公寓,跟家裡產業無關,是我個人的東西。」

  老爺子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女孩子手裡有套房子,底氣才足。」

  他偷偷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季鉑言,又壓低半分音量護短:「要是鉑言敢委屈、欺負你,告訴爺爺,爺爺替你撐腰教訓他。」

  季鉑言站在兩步開外,聽得一清二楚,無奈開口:「爺爺,我聽得見。」

  老爺子反倒挺直腰板,音量拔高几分,理直氣壯:「就是故意讓你聽見!免得你欺負我孫媳婦。」

  季鉑言唇角淺淺扯了下,沒再多爭辯,伸手替姜拾瑜拉開車門。

  她彎腰坐進車裡,懷裡緊緊揣著文件袋,牛皮紙面被指尖攥出一道深深摺痕。

  轎車駛出老宅。

  姜拾瑜腿上平放著三樣沉甸甸的禮物。

  她垂眸靜靜望著,心口像壓著幾塊沉甸甸的石頭,手心沁出一層薄汗,每一件禮物的分量,都重得讓她難以承受。

  回到藍灣,她將三樣東西一一擺在茶几。

  季鉑言換好拖鞋走過來,站在茶几對面,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東西。

  低聲發問:「什麼意思?」

  姜拾瑜指尖虛虛搭在錦盒邊緣,聲音輕得像羽毛:「這些東西太貴重了,還是放在你那裡合適。」

  季鉑言聲線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是爺爺和爸媽專門送給自家兒媳婦的見面禮,交給我算什麼道理?」

  「我們本就是各取所需才走到一起。」

  姜拾瑜指尖收回,拘謹地放在膝蓋,話音越來越輕,「萬一……」

  「萬一什麼?」

  他的音量不高,尾音卻繃得發緊,仿佛一根拉至臨界點的琴弦。

  姜拾瑜抬眼望他,客廳燈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肩線,下頜線條冷硬凌厲。

  「姜拾瑜。」

  他完整喚出她的名字,眼底翻湧著壓抑的失落。

  「在你眼裡,我們的婚姻只是小孩子過家家?」

  她慌忙站起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張口閉口季先生,事事都提各取所需。」

  季鉑言打斷她,隱忍許久的情緒終於透出端倪,「你覺得我帶你回老宅,只是為了應付家裡長輩?」

  姜拾瑜嘴唇翕動兩下,指尖死死攥住裙擺布料,掌心浸透冷汗,滿心茫然無措:「我真的沒有這麼想。」

  她心底滿是委屈不解。

  她只是想劃清分寸,不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更不想欠下償還不起的人情。

  在姜家生活的這幾年早就教會她。

  旁人贈予的好處都暗藏代價,今日收下,他日必定要加倍償還。

  姜家寄人籬下欠下的養育之恩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再也不願虧欠任何人。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只是恪守本分、保持距離,為何會惹得他這般不悅。

  季鉑言望著她眼底純粹的茫然,到了嘴邊的酸澀質問又盡數咽了回去。

  視線落在她攥得指節泛白的手指,垂落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湧的難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語調稍稍平復。

  「東西既然交到你手上,處置權便全歸你。」

  他轉身朝書房走去,留下一句,「我去書房處理一點工作。」

  書房門開合的動靜很輕,那一聲閉合的悶響,卻清晰地砸在空曠的客廳里。

  書房沒有開燈,季鉑言獨自站在昏暗陰影之中。

  窗外路燈透過落地窗,將樹影斑駁投射在地板上,來回晃動。

  他雙手撐住書桌邊緣,垂著頭,後頸緊繃的青筋反覆鬆弛、繃緊。

  他費盡心機找到她,想方設法和她結婚,將她的名字寫進戶口本。

  可無論他怎麼做,她心底永遠留著退路,時時刻刻都在盤算著如何抽身離開。

  客廳內。

  姜拾瑜依舊站在茶几旁,眼前緩緩蒙上一層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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