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二媳婦，不簡單。
她張了張嘴，正斟酌如何遮掩，身側季鉑言已經率先開口。
「高中同學，高三同班，前後桌。」
姜拾瑜連忙順勢附和：「沒錯，高三一個班的。」
「高三相識，也算認識許多年了。」
蘇靜瀾目光定定鎖在她身上，「家裡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
「媽。」季鉑言的聲音不高，卻精準打斷盤問。
「先讓阿瑜喝口茶，您一上來就盤問，她該緊張了。」
蘇靜瀾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繼續追問。
季承淵抬眼掃過自家二兒子，眼底藏著一絲「你倒是護得緊」的玩味。
季恆遠適時緩和氣氛，出聲搭話：「弟妹現在在哪兒工作？」
「星輝珠寶，設計部。」
「做珠寶設計？」
蘇靜瀾再度接話，「哪所院校畢業的？」
「京市美院設計系。」
蘇靜瀾捏著茶杯的指尖頓了一瞬，默默在心裡掂量這所院校的分量。
京市美院是國內頂尖設計學府，能考上的無一不是天賦拔尖之人。
再抬眼時，她的語氣明顯柔和下來。
「學設計很不錯，手握一門手藝，走到哪裡都有底氣。」
季承淵隨口搭腔：「你那會兒不也學過幾年油畫？」
「那不是後來生了孩子們，瑣事纏身就擱置了。」
蘇靜瀾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親昵。
「年輕時候的事兒了。」
話題從姜拾瑜身上慢慢繞開了，聊到季恆遠的終身大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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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瀾指尖輕輕叩擊茶杯蓋，看向長子。
「恆遠，你也不小了。你弟弟都結婚了，你也該定下來了。」
「媽說的是。」季恆遠笑了一下，態度四平八穩的。
「你沈叔叔家的女兒，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是個好姑娘，改天安排你們見見。」
「行啊，媽您看著辦。」
季恆遠端杯飲茶，眉眼平淡，仿佛只是應下一樁無關緊要的公務。
季承淵低頭翻書，並未插嘴。
傭人這時來通知開飯。
餐桌上擺著八菜一湯，口味清淡，每道菜品擺盤精緻，處處透著用心。
姜拾瑜被安排在季鉑言旁邊坐著，右手邊是季老爺子，左手邊是季母。
她剛拿起筷子，身側季鉑言已經夾了一筷軟糯清炒百合，穩穩放進她碗中。
「嘗嘗，老宅廚子掌勺二十年，百合燉得綿密入味。」
蘇靜瀾的視線落在季鉑言身上。
她養育兒子二十六年，清楚季鉑言自少年起便冷淡疏離，待人處事周全客氣，卻永遠隔著一層難以觸碰的距離。
主動給人夾菜這種溫情舉動，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
她端起湯碗抿了一口，沉默不語。
晚飯過後，老爺子興致不減，徑直拽住姜拾瑜往棋室走。
「孫媳婦會不會下棋？陪爺爺下一盤。」
「會一點點。」
姜拾瑜被老人家拉住手腕，下意識回頭看向季鉑言，對方朝她輕輕頷首，示意她放寬心。
蘇靜瀾站起身，看向季鉑言：「你跟我上樓，書房有話同你說。」
季鉑言緊隨母親登上二樓。
書房門虛掩，蘇靜瀾落座書桌後，擰亮檯燈，暖光鋪滿桌面，抬眼看向進門的兒子。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季鉑言語氣沉穩篤定：「媽，您還記得我一直找的那個人嗎？」
蘇靜瀾抬眸看向兒子，眼底一閃而過瞭然，轉瞬又染上濃重顧慮。
「……是她？」
「嗯。」
書房陷入短暫安靜。
蘇靜瀾緩緩道：「可她的家庭……」
「恰恰是她的過往，才讓我格外心疼。」
蘇靜瀾沒接話。
幾秒之後她抬起頭。
「你確定了？」
「確定了。」
「行了，我知道了。」她擺了擺手。
「下去吧。」
「你爺爺好不容易逮住個人下棋，輕易不罷休。別讓小姑娘覺得拘束。」
季鉑言起身走到門口，腳步頓住，回頭望她，低聲道：「謝謝媽。」
房門輕合上，蘇靜瀾指尖緩慢摩挲檯燈冰涼底座，久久沒有動身。
季鉑言緩步下樓走向棋室，原以為會看見姜拾瑜蹙著眉束手無策。
可推開門的剎那，他腳步猛地頓住。
老爺子挺直腰背坐在窗邊，指尖捏著一枚黑子懸在半空，遲遲不肯落子。
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過半，雙方局勢膠著，難分高下。
姜拾瑜端坐對面，左手輕搭膝蓋，食指與中指夾著白子，目光沉靜落在棋盤上，神色專注淡然。
季承淵站在棋盤旁邊，盯著棋局的走勢，眉頭挑起。
老二媳婦，不簡單。
季鉑言走到姜拾瑜身後，垂眸看向棋盤。
中腹區域雙方纏鬥數十手，老爺子黑子布下的包圍圈，竟被她持白子從內部撕開兩道缺口，盤面勢均力敵。
「棋藝這麼厲害？」他輕聲開口。
他的小姑娘像個寶藏一樣，自己還需要慢慢挖掘。
老爺子捏著黑子猶豫半晌，最終隨意落在邊角。
他抬眼看向姜拾瑜：「孫媳婦深藏不露，專門學過圍棋？」
姜拾瑜指尖輕落白子，清脆棋子碰撞聲在安靜棋室迴蕩。
「這哪裡是粗淺。」
老爺子將剩餘黑子丟進棋盒，倚靠椅背打趣。
「分明是下過苦功夫。」
隨即轉頭瞥向季鉑言，輕哼一聲。
「比這小子強太多。」
「高中他說喜歡圍棋，跟著我學沒三天就嫌枯燥不學了，到現在還是個臭棋簍子。」
話音落下，姜拾瑜捏著白子的指尖驟然僵硬。
冰涼棋子稜角嵌進指腹，壓出一道淺淺白痕。
高三午後的片段記憶猝不及防撞進腦海。
她路過教師辦公室，半掩門縫裡飄出少年清潤隨意的嗓音，是季鉑言：「最近迷上圍棋，感覺挺有意思。」
她默默記下。
大一開學，她立刻選修圍棋專業課，每周三雷打不動泡在棋室。
心底藏著一份無人知曉的隱秘歡喜。
她暗自期盼，倘若日後有幸重逢，只要他還熱愛圍棋，自己便能陪他坐上一局。
可笑的是。
他當年不過一時新鮮，轉頭就將這份喜好拋在腦後。
老爺子後續的閒談，她聽得模糊不清。
指尖穩穩落下白子，動作看似從容，心底酸澀翻湧。
她抬眼看向老人家，扯出溫和得體的笑意。
「爺爺這一步落子，實在精妙。」
季鉑言站在她身後，目光只落在她握棋子的纖細手指。
並未察覺方才轉瞬即逝的僵硬，也看不見她笑意下藏著的、淡如水痕般轉瞬即逝的落寞。
姜拾瑜在心底輕聲勸慰自己。
藏了八年的心動如同私藏的糖果，融化了便再也尋不回。
一場無人知曉的奔赴落空，也不必強求一句遲來的回應。
只是。
季鉑言或許永遠不會知曉。
一個女孩默默努力蛻變，只為靠近遙不可及的他。
「高中同學，高三同班，前後桌。」
姜拾瑜連忙順勢附和：「沒錯，高三一個班的。」
「高三相識，也算認識許多年了。」
蘇靜瀾目光定定鎖在她身上，「家裡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
「媽。」季鉑言的聲音不高，卻精準打斷盤問。
「先讓阿瑜喝口茶，您一上來就盤問，她該緊張了。」
蘇靜瀾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繼續追問。
季承淵抬眼掃過自家二兒子，眼底藏著一絲「你倒是護得緊」的玩味。
季恆遠適時緩和氣氛，出聲搭話：「弟妹現在在哪兒工作？」
「星輝珠寶，設計部。」
「做珠寶設計？」
蘇靜瀾再度接話，「哪所院校畢業的？」
「京市美院設計系。」
蘇靜瀾捏著茶杯的指尖頓了一瞬，默默在心裡掂量這所院校的分量。
京市美院是國內頂尖設計學府，能考上的無一不是天賦拔尖之人。
再抬眼時，她的語氣明顯柔和下來。
「學設計很不錯，手握一門手藝，走到哪裡都有底氣。」
季承淵隨口搭腔：「你那會兒不也學過幾年油畫？」
「那不是後來生了孩子們，瑣事纏身就擱置了。」
蘇靜瀾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親昵。
「年輕時候的事兒了。」
話題從姜拾瑜身上慢慢繞開了，聊到季恆遠的終身大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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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瀾指尖輕輕叩擊茶杯蓋，看向長子。
「恆遠，你也不小了。你弟弟都結婚了，你也該定下來了。」
「媽說的是。」季恆遠笑了一下，態度四平八穩的。
「你沈叔叔家的女兒，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是個好姑娘，改天安排你們見見。」
「行啊，媽您看著辦。」
季恆遠端杯飲茶，眉眼平淡，仿佛只是應下一樁無關緊要的公務。
季承淵低頭翻書，並未插嘴。
傭人這時來通知開飯。
餐桌上擺著八菜一湯，口味清淡，每道菜品擺盤精緻，處處透著用心。
姜拾瑜被安排在季鉑言旁邊坐著，右手邊是季老爺子，左手邊是季母。
她剛拿起筷子，身側季鉑言已經夾了一筷軟糯清炒百合，穩穩放進她碗中。
「嘗嘗，老宅廚子掌勺二十年，百合燉得綿密入味。」
蘇靜瀾的視線落在季鉑言身上。
她養育兒子二十六年，清楚季鉑言自少年起便冷淡疏離，待人處事周全客氣，卻永遠隔著一層難以觸碰的距離。
主動給人夾菜這種溫情舉動，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
她端起湯碗抿了一口，沉默不語。
晚飯過後，老爺子興致不減，徑直拽住姜拾瑜往棋室走。
「孫媳婦會不會下棋？陪爺爺下一盤。」
「會一點點。」
姜拾瑜被老人家拉住手腕，下意識回頭看向季鉑言，對方朝她輕輕頷首，示意她放寬心。
蘇靜瀾站起身，看向季鉑言：「你跟我上樓，書房有話同你說。」
季鉑言緊隨母親登上二樓。
書房門虛掩，蘇靜瀾落座書桌後，擰亮檯燈，暖光鋪滿桌面，抬眼看向進門的兒子。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季鉑言語氣沉穩篤定：「媽，您還記得我一直找的那個人嗎？」
蘇靜瀾抬眸看向兒子，眼底一閃而過瞭然，轉瞬又染上濃重顧慮。
「……是她？」
「嗯。」
書房陷入短暫安靜。
蘇靜瀾緩緩道：「可她的家庭……」
「恰恰是她的過往，才讓我格外心疼。」
蘇靜瀾沒接話。
幾秒之後她抬起頭。
「你確定了？」
「確定了。」
「行了，我知道了。」她擺了擺手。
「下去吧。」
「你爺爺好不容易逮住個人下棋，輕易不罷休。別讓小姑娘覺得拘束。」
季鉑言起身走到門口，腳步頓住，回頭望她，低聲道：「謝謝媽。」
房門輕合上，蘇靜瀾指尖緩慢摩挲檯燈冰涼底座，久久沒有動身。
季鉑言緩步下樓走向棋室，原以為會看見姜拾瑜蹙著眉束手無策。
可推開門的剎那，他腳步猛地頓住。
老爺子挺直腰背坐在窗邊，指尖捏著一枚黑子懸在半空，遲遲不肯落子。
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過半，雙方局勢膠著，難分高下。
姜拾瑜端坐對面，左手輕搭膝蓋，食指與中指夾著白子，目光沉靜落在棋盤上，神色專注淡然。
季承淵站在棋盤旁邊，盯著棋局的走勢，眉頭挑起。
老二媳婦，不簡單。
季鉑言走到姜拾瑜身後，垂眸看向棋盤。
中腹區域雙方纏鬥數十手，老爺子黑子布下的包圍圈，竟被她持白子從內部撕開兩道缺口，盤面勢均力敵。
「棋藝這麼厲害？」他輕聲開口。
他的小姑娘像個寶藏一樣，自己還需要慢慢挖掘。
老爺子捏著黑子猶豫半晌，最終隨意落在邊角。
他抬眼看向姜拾瑜：「孫媳婦深藏不露，專門學過圍棋？」
姜拾瑜指尖輕落白子，清脆棋子碰撞聲在安靜棋室迴蕩。
「這哪裡是粗淺。」
老爺子將剩餘黑子丟進棋盒，倚靠椅背打趣。
「分明是下過苦功夫。」
隨即轉頭瞥向季鉑言，輕哼一聲。
「比這小子強太多。」
「高中他說喜歡圍棋，跟著我學沒三天就嫌枯燥不學了，到現在還是個臭棋簍子。」
話音落下，姜拾瑜捏著白子的指尖驟然僵硬。
冰涼棋子稜角嵌進指腹，壓出一道淺淺白痕。
高三午後的片段記憶猝不及防撞進腦海。
她路過教師辦公室，半掩門縫裡飄出少年清潤隨意的嗓音，是季鉑言：「最近迷上圍棋，感覺挺有意思。」
她默默記下。
大一開學，她立刻選修圍棋專業課，每周三雷打不動泡在棋室。
心底藏著一份無人知曉的隱秘歡喜。
她暗自期盼，倘若日後有幸重逢，只要他還熱愛圍棋，自己便能陪他坐上一局。
可笑的是。
他當年不過一時新鮮，轉頭就將這份喜好拋在腦後。
老爺子後續的閒談，她聽得模糊不清。
指尖穩穩落下白子，動作看似從容，心底酸澀翻湧。
她抬眼看向老人家，扯出溫和得體的笑意。
「爺爺這一步落子，實在精妙。」
季鉑言站在她身後，目光只落在她握棋子的纖細手指。
並未察覺方才轉瞬即逝的僵硬，也看不見她笑意下藏著的、淡如水痕般轉瞬即逝的落寞。
姜拾瑜在心底輕聲勸慰自己。
藏了八年的心動如同私藏的糖果，融化了便再也尋不回。
一場無人知曉的奔赴落空，也不必強求一句遲來的回應。
只是。
季鉑言或許永遠不會知曉。
一個女孩默默努力蛻變，只為靠近遙不可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