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身體……不好嗎？」
姜拾瑜一時語塞。
那句「不然該怎麼叫」卡在喉嚨里。
「我們是夫妻。」
「你一聲季先生叫出來太生疏了，家裡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對。」
她抿唇，自己確實沒考慮到這個。
季鉑言說爺爺身體不好才催他結婚。
如果叫得太生分，老人家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萬一把老人家氣著了，那就是她的罪過了。
遲疑片刻，她小聲試探：「那……我叫你鉑言？」
季鉑言面上神色沒太大變化。
可在姜拾瑜看不見的地方，季鉑言的手指猛地蜷縮。
「再叫一聲，練習一下。」
她喉頭滾動，軟乎乎擠出兩個字：「鉑言。」
尾音輕輕下墜，甜而軟。
季鉑言靜靜凝視她幾秒，指尖無意識在褲縫輕輕摩挲。
「很好。」
他輕聲道，「那我叫你阿瑜，行嗎？」
阿瑜。
從來沒有人這樣溫柔喚過她。
這兩個字從季鉑言唇間落下，像溫熱水珠墜入耳膜，燙得她耳尖發麻。
心底早已炸開漫天歡喜。
面上卻只能強裝平靜，輕輕點頭。
「嗯。」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包帶。
內心裡那隻土撥鼠已經刨穿了地心。
他叫我阿瑜，好親昵的稱呼。
可轉瞬，一絲落寞又悄悄漫上來。
他這般溫柔，終究只是為了應付家裡長輩。
她連忙壓下那點不該有的奢望，深呼吸平復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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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兩人已是合法夫妻。
他就坐在身側，距離近得觸手可及。
她不該貪心更多。
前排司機小陳透過後視鏡悄悄瞥了一眼后座。
平日裡在集團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老闆，此刻眉眼鬆弛，藏著淡淡的笑意，和平時判若兩人。
小陳暗自感慨，原來老闆不是天生不會笑，只是溫柔只留給了姜小姐一人。
青磚灰瓦院牆藏在濃綠樹蔭後，牆頭爬滿常青藤，枝葉垂落，大半門牌都被遮掩。
小陳停穩車輛，去後備箱取禮品。
季鉑言下車，側身站在車門邊朝她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他說，「得表現得親密一些。」
她順從地將手掌放入他掌心，他五指收緊，牢牢與她十指相扣。
開門的是季恆遠。
兄弟二人眉眼有七分相似，周身卻帶著官場沉澱出的溫潤氣場。
姜拾瑜很清楚這份溫和只是表象。
季家兄弟一商一政，皆是心思深沉之人。
「弟妹，快進來。」
季恆遠側身讓出門口，溫和淺笑，「爺爺等你很久了。」
季鉑言牽著她的手，指腹輕輕在她手背按壓，無聲安撫。
「阿瑜，這是大哥。」
「大哥好。」姜拾瑜微笑問好。
走進客廳，沙發上坐著三位長輩。
正中端坐的季老爺子滿頭白髮，腰背依舊挺拔，手裡把玩著一對文玩核桃，一雙眼睛清亮有神，目光直直落在門口。
一旁短髮貴婦是季母蘇靜瀾，保養得宜，雙手交疊放在膝頭，視線落在她身上，看不出喜怒。
另一側坐著沉穩內斂的季父季承淵，正翻閱刊物，聽見動靜才抬眼看來。
「爺爺，爸，媽。」
季鉑言牽著姜拾瑜走到沙發前。
「爺爺。」姜拾瑜跟著輕聲問好。
老爺子微微欠身：「孫媳婦快坐，不用拘謹。」
蘇靜瀾淡淡頷首，抬手示意傭人上茶。
姜拾瑜在一旁落座，脊背繃得筆直，在蘇靜瀾平淡的注視下，渾身都不自在。
老爺子伸手拿起茶杯，親自遞向姜拾瑜：「孫媳婦，快喝茶，到家了別拘束。」
姜拾瑜看著老人家親自端茶過來，趕緊站起來雙手去接。
「爺爺您別，您身體不好，我來就好……」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季老爺子的手懸在半空。
他看了看姜拾瑜，目光落在季鉑言臉上。
遲疑道：「我的身體……不好嗎？」
季鉑言的臉色僵住。
他忘記這茬了，當時他為了和姜拾瑜結婚，隨口編造了爺爺身體不好的藉口。
蘇靜瀾眉峰輕輕一蹙，端著茶杯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眼底翻湧的詫異與探究藏得極深。
沙發另一側的季承淵隨手翻過一頁雜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老爺子身子硬朗是全家公認的事實。
去年體檢報告他親自看過，各項指標甚至比自己還要健康。
這小子張嘴就來，連個草稿都不打。
蘇靜瀾在心裡捋了一遍，自家老二從小就不愛撒謊，真要騙人也多半是因為懶得解釋。
這回編了這麼個藉口回來，八成是為了哄人家小姑娘結婚。
但這個謊撒得也太沒技術含量了。
老爺子日常爬山打太極，體魄強健，季鉑言不可能不清楚。
場上圓場來得飛快。
老爺子精準捕捉到孫子投來求助的眼神。
方才挺直的腰背猛地塌下半截，整個人虛虛靠住軟墊，右手捂上胸口，重重咳了兩聲。
「是……」
他咳得又重了些。
「身體是不太好，心臟總不舒服。」
「人老了，就盼著呀，孫子能趕緊成家。」
他喘了口氣，眼角的褶子堆起來，笑呵呵地看著姜拾瑜。
「這下好了，孫媳婦，你倆趕緊生個曾孫，我就沒有遺憾了。」
姜拾瑜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晃，險些脫手。
耳尖瞬間燒得滾燙，她慌忙垂頭抿茶，滾燙茶水滑入喉嚨，半點滋味都品不出來。
餘光悄悄斜向身側的季鉑言，他面上看著波瀾不驚，坐姿卻比方才鬆弛了許多。
生個孩子嗎？
和季鉑言。
那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她按滅了。
兩人的婚姻本就始於倉促約定，如今暢想這些，實在太早。
「對了。」蘇靜瀾適時岔開催生的話題，語氣客氣得體。
「你和鉑言是怎麼相識的？以前沒聽他提起過。」
姜拾瑜後背驟然繃緊。
壞了。
要露餡。
兩人沒有提前對好說辭。
那句「不然該怎麼叫」卡在喉嚨里。
「我們是夫妻。」
「你一聲季先生叫出來太生疏了，家裡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對。」
她抿唇，自己確實沒考慮到這個。
季鉑言說爺爺身體不好才催他結婚。
如果叫得太生分，老人家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萬一把老人家氣著了，那就是她的罪過了。
遲疑片刻，她小聲試探：「那……我叫你鉑言？」
季鉑言面上神色沒太大變化。
可在姜拾瑜看不見的地方，季鉑言的手指猛地蜷縮。
「再叫一聲，練習一下。」
她喉頭滾動，軟乎乎擠出兩個字：「鉑言。」
尾音輕輕下墜，甜而軟。
季鉑言靜靜凝視她幾秒，指尖無意識在褲縫輕輕摩挲。
「很好。」
他輕聲道，「那我叫你阿瑜，行嗎？」
阿瑜。
從來沒有人這樣溫柔喚過她。
這兩個字從季鉑言唇間落下，像溫熱水珠墜入耳膜，燙得她耳尖發麻。
心底早已炸開漫天歡喜。
面上卻只能強裝平靜，輕輕點頭。
「嗯。」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包帶。
內心裡那隻土撥鼠已經刨穿了地心。
他叫我阿瑜，好親昵的稱呼。
可轉瞬，一絲落寞又悄悄漫上來。
他這般溫柔，終究只是為了應付家裡長輩。
她連忙壓下那點不該有的奢望，深呼吸平復心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今兩人已是合法夫妻。
他就坐在身側，距離近得觸手可及。
她不該貪心更多。
前排司機小陳透過後視鏡悄悄瞥了一眼后座。
平日裡在集團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老闆，此刻眉眼鬆弛，藏著淡淡的笑意，和平時判若兩人。
小陳暗自感慨，原來老闆不是天生不會笑，只是溫柔只留給了姜小姐一人。
青磚灰瓦院牆藏在濃綠樹蔭後，牆頭爬滿常青藤，枝葉垂落，大半門牌都被遮掩。
小陳停穩車輛，去後備箱取禮品。
季鉑言下車，側身站在車門邊朝她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他說，「得表現得親密一些。」
她順從地將手掌放入他掌心，他五指收緊，牢牢與她十指相扣。
開門的是季恆遠。
兄弟二人眉眼有七分相似，周身卻帶著官場沉澱出的溫潤氣場。
姜拾瑜很清楚這份溫和只是表象。
季家兄弟一商一政，皆是心思深沉之人。
「弟妹，快進來。」
季恆遠側身讓出門口，溫和淺笑，「爺爺等你很久了。」
季鉑言牽著她的手，指腹輕輕在她手背按壓，無聲安撫。
「阿瑜，這是大哥。」
「大哥好。」姜拾瑜微笑問好。
走進客廳，沙發上坐著三位長輩。
正中端坐的季老爺子滿頭白髮，腰背依舊挺拔，手裡把玩著一對文玩核桃，一雙眼睛清亮有神，目光直直落在門口。
一旁短髮貴婦是季母蘇靜瀾，保養得宜，雙手交疊放在膝頭，視線落在她身上，看不出喜怒。
另一側坐著沉穩內斂的季父季承淵，正翻閱刊物，聽見動靜才抬眼看來。
「爺爺，爸，媽。」
季鉑言牽著姜拾瑜走到沙發前。
「爺爺。」姜拾瑜跟著輕聲問好。
老爺子微微欠身：「孫媳婦快坐，不用拘謹。」
蘇靜瀾淡淡頷首，抬手示意傭人上茶。
姜拾瑜在一旁落座，脊背繃得筆直，在蘇靜瀾平淡的注視下，渾身都不自在。
老爺子伸手拿起茶杯，親自遞向姜拾瑜：「孫媳婦，快喝茶，到家了別拘束。」
姜拾瑜看著老人家親自端茶過來，趕緊站起來雙手去接。
「爺爺您別，您身體不好，我來就好……」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季老爺子的手懸在半空。
他看了看姜拾瑜，目光落在季鉑言臉上。
遲疑道：「我的身體……不好嗎？」
季鉑言的臉色僵住。
他忘記這茬了，當時他為了和姜拾瑜結婚，隨口編造了爺爺身體不好的藉口。
蘇靜瀾眉峰輕輕一蹙，端著茶杯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眼底翻湧的詫異與探究藏得極深。
沙發另一側的季承淵隨手翻過一頁雜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老爺子身子硬朗是全家公認的事實。
去年體檢報告他親自看過，各項指標甚至比自己還要健康。
這小子張嘴就來，連個草稿都不打。
蘇靜瀾在心裡捋了一遍，自家老二從小就不愛撒謊，真要騙人也多半是因為懶得解釋。
這回編了這麼個藉口回來，八成是為了哄人家小姑娘結婚。
但這個謊撒得也太沒技術含量了。
老爺子日常爬山打太極，體魄強健，季鉑言不可能不清楚。
場上圓場來得飛快。
老爺子精準捕捉到孫子投來求助的眼神。
方才挺直的腰背猛地塌下半截，整個人虛虛靠住軟墊，右手捂上胸口，重重咳了兩聲。
「是……」
他咳得又重了些。
「身體是不太好，心臟總不舒服。」
「人老了，就盼著呀，孫子能趕緊成家。」
他喘了口氣，眼角的褶子堆起來，笑呵呵地看著姜拾瑜。
「這下好了，孫媳婦，你倆趕緊生個曾孫，我就沒有遺憾了。」
姜拾瑜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晃，險些脫手。
耳尖瞬間燒得滾燙，她慌忙垂頭抿茶，滾燙茶水滑入喉嚨，半點滋味都品不出來。
餘光悄悄斜向身側的季鉑言，他面上看著波瀾不驚，坐姿卻比方才鬆弛了許多。
生個孩子嗎？
和季鉑言。
那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她按滅了。
兩人的婚姻本就始於倉促約定，如今暢想這些，實在太早。
「對了。」蘇靜瀾適時岔開催生的話題，語氣客氣得體。
「你和鉑言是怎麼相識的？以前沒聽他提起過。」
姜拾瑜後背驟然繃緊。
壞了。
要露餡。
兩人沒有提前對好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