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背叛
陳山一聽趙天虎這是想跑偏了馬上開口。「什麼啊！他得罪的人太多，在醫院讓人捅死了！公安一直沒抓到我，只能併案調查，抓不到殺人兇手，我是回不去了，恐怕身份證也不能用了！」
兩人失魂落魄的在道邊隨便吃了一口，這才蔫頭耷腦的往回走。
回到紋身店的時候，宋佳毅正跟一個瘦高個說話。
那人三十來歲，留著長頭髮，光著膀子，身上紋著一條龍，一件白色半袖搭在肩膀上全是褶子。看見陳山進來，打量了一眼，沒說話。
宋佳毅沖陳山點點頭，繼續跟那人說：「五哥，你再寬限幾天，我肯定還。」
五哥吐了口煙，慢悠悠的說：「寬限？我他嗎寬限你多少回了？你那點錢，還不夠利息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這不……」
「大毅，你也別跟我廢話。」五哥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後天，一千五，少一分，你知道後果。要不是仁哥在你這店有一份，你這早就被狼哥拆了！」
「還有！你的事仁哥都知道了，你在拿他當幌子刷臉，可就不是拆店這麼簡單了！」
宋佳毅站在那兒，看著五哥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
陳山走過去問：「這又是誰啊？」
「沒事兒，就一個哥們，借了點錢。」宋佳毅擺擺手，「沒啥事，都自家兄弟！」
「大毅，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欠了多少錢？」
宋佳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挺不自然：「哎呀山哥，沒多少，你別瞎操心了。」
「我剛才打電話回家了。」陳山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我也不瞞你了，我和虎子在老家砍了個人，前幾天那人在醫院死了，所以一時半會兒咱倆都回不去了。」
宋佳毅臉上的笑僵住了。
陳山要的就是他這個反應！「你的事兒再大，有我和虎子的事兒大嗎？有啥你就說唄，大不了咱哥仨一起扛唄！」
宋佳毅看著兩人，又看了看愣神的小翠，搖了搖頭。「真沒事兒，放心吧，幾千塊錢，明天我就回太圓，找我媽拿點！房租我都交完了，我這你倆就放心住！」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日子過得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宋佳毅好像變了個人。晚上不再往外跑，也不再有那種忽而發呆忽而亢奮的毛病。他每天窩在店裡，要麼給偶爾上門的客人紋身，要麼跟陳山趙天虎打撲克，小翠還是那樣，話不多，有時候看宋佳毅的眼神怪怪的，但也沒再跟陳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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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和趙天虎也慢慢放下了心。
這一個星期，宋佳毅對他們好得沒話說。早上起來買早點，中午張羅著做飯，晚上拉著他們出去溜達。有時候還教他們紋身，說這手藝學會了，將來餓不死。
陳山想，也許這就是命。跑路碰上這麼個兄弟，也算是運氣。
他哪知道，混社會的第一課就是，有些人演戲，能演到你死。
轉眼已經來到夕山半個多月了，陳山和趙天虎現在已經完全融入了其中，對紫金村的每一條街道都滾瓜爛熟，現在不用宋佳毅帶著，也能出門溜達溜達。
今天是小翠的生日，陳山和趙天虎為了表示心意，出去買了一個精緻的蛋糕。
晚上，燒烤攤。
還是街口那家，還是那個用汽油桶改的烤爐。炭火燒得通紅，羊肉串滋滋冒油，香味飄出半條街。四人坐下，宋佳毅把啤酒起開，挨個倒滿。
「來，」他舉起杯，「祝小翠生日快樂，永遠開心！」
四人都挺開心，碰了一下杯，仰脖灌了一大口。
小翠今天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新裙子，臉上沒有在擦那麼厚的粉和那血赤呼啦的嘴唇，看著比平時乾淨清爽了很多，像個鄰家小妹妹。她端著酒杯，沖宋佳毅笑了笑，但那笑有點苦，陳山注意到了，但也沒往心裡去。
喝到一半，宋佳毅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哎呀，臥槽！」
「咋了？」趙天虎嚇了一跳，以為宋佳毅又犯病了，嘴裡塞著肉串，含糊不清的問。
「我給翠兒買的禮物，落店裡了。」宋佳毅站起來，「你們先喝著，我回去取。」
陳山眼珠子一轉「讓虎子跟你去吧？」
「不用不用，幾步道的事兒。兩分鐘！」宋佳毅擺擺手，轉身就走。
陳山看著他走進黑金街的夜色里，回頭繼續喝酒。
羊肉串吃了三盤，啤酒喝了一提，宋佳毅還沒回來。
趙天虎往街口張望：「我他嗎，半個小時了，大毅掉溝里了奧？」
小翠低著頭，盯著面前的酒杯，不吭聲眼睛裡似乎還帶著淚光！
陳山似乎想到了什麼，「完了！得回去看看！」
三人結了帳，拎著蛋糕就往回走。紋身店的燈亮著，門虛掩著。
趙天虎嘟囔了一句「臥槽，玩驚喜！」
陳山推開門，喊了一聲：「大毅！」
沒人應。
上了二樓，兩個屋的門都開著，宋佳毅那屋沒人，衣服扔了一床，自己那屋也沒人，陳山愣了一下，回頭看趙天虎。
趙天虎站在門口，臉色漲紅「山哥，」他指著床底下，「包！」
陳山彎腰一看，挎包還在，但明顯被人翻過了，拉鏈開著，裡面的東西亂糟糟的。他心裡一沉，伸手進去一摸，夾層空了。
裡面有二百多零錢，一分不剩。
陳山不死心，不相信的又翻了翻被褥，只翻出來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山哥，對不住了！以後還你！幫我照顧小翠！」
陳山看著那張紙條，半天沒動。
趙天虎湊過來看了一眼，臉都白了：「我草他嗎！他還有點人樣嗎！」
陳山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他不是心疼錢的人，甚至都想過走之前如果宋佳毅真的戒了，他就把窟窿全填了，萬八千的難不住他。
小翠站在門口，拎著蛋糕，看著他們，眼淚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陳山抬起頭問：「你知道？」
小翠點點頭。
「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走的時候。」小翠說，「我了解他，他不可能有錢給我買禮物！」
陳山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小翠走進來，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好半天才開口，「我本來想提醒你的。可我又抱著一絲幻想，想著他可能真的變好了！」
趙天虎急了：「你早發現了咋不說？」
小翠沒理他，看著陳山：「你知道他為什麼欠那麼多錢嗎？」
「扎杜冷丁了吧！」陳山回了一句。
小翠搖搖頭，說出的話讓這哥倆腦子一暈又一暈！相比之下他們哥倆犯的事兒可太他嗎小了！
「杜冷丁…那東西才幾個錢！」小翠要了一根煙，「大毅他吸粉，有一年了。一開始是跟人學著玩，後來戒不掉了。那玩意兒貴，一天幾十塊，紋身店剛開始確實掙錢，他也有天賦！手藝不錯，可因為吸粉，總手抖影響幹活，只有吸粉才能集中精神，最後因為錢借遍了朋友兄弟，已經沒人願意搭理他了，這才借到了仁哥頭上。」
「仁哥覺得他的手藝不錯，就讓他紋了個滿背紋身，一開始借的一千塊錢也就不用還了！仁哥這人不碰毒，他手下的人也不能碰！仁哥就說他可以給紋身店當招牌，人一定會多，也沒人來鬧事，紋身店賺的錢任哥只收三成！唯一的條件就是讓大毅把毒戒了！」
「這仁哥說的沒毛病啊！事辦的也講究！」趙天虎忍不住插了一嘴。
兩人失魂落魄的在道邊隨便吃了一口，這才蔫頭耷腦的往回走。
回到紋身店的時候，宋佳毅正跟一個瘦高個說話。
那人三十來歲，留著長頭髮，光著膀子，身上紋著一條龍，一件白色半袖搭在肩膀上全是褶子。看見陳山進來，打量了一眼，沒說話。
宋佳毅沖陳山點點頭，繼續跟那人說：「五哥，你再寬限幾天，我肯定還。」
五哥吐了口煙，慢悠悠的說：「寬限？我他嗎寬限你多少回了？你那點錢，還不夠利息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這不……」
「大毅，你也別跟我廢話。」五哥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後天，一千五，少一分，你知道後果。要不是仁哥在你這店有一份，你這早就被狼哥拆了！」
「還有！你的事仁哥都知道了，你在拿他當幌子刷臉，可就不是拆店這麼簡單了！」
宋佳毅站在那兒，看著五哥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
陳山走過去問：「這又是誰啊？」
「沒事兒，就一個哥們，借了點錢。」宋佳毅擺擺手，「沒啥事，都自家兄弟！」
「大毅，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欠了多少錢？」
宋佳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挺不自然：「哎呀山哥，沒多少，你別瞎操心了。」
「我剛才打電話回家了。」陳山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我也不瞞你了，我和虎子在老家砍了個人，前幾天那人在醫院死了，所以一時半會兒咱倆都回不去了。」
宋佳毅臉上的笑僵住了。
陳山要的就是他這個反應！「你的事兒再大，有我和虎子的事兒大嗎？有啥你就說唄，大不了咱哥仨一起扛唄！」
宋佳毅看著兩人，又看了看愣神的小翠，搖了搖頭。「真沒事兒，放心吧，幾千塊錢，明天我就回太圓，找我媽拿點！房租我都交完了，我這你倆就放心住！」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日子過得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宋佳毅好像變了個人。晚上不再往外跑，也不再有那種忽而發呆忽而亢奮的毛病。他每天窩在店裡，要麼給偶爾上門的客人紋身，要麼跟陳山趙天虎打撲克，小翠還是那樣，話不多，有時候看宋佳毅的眼神怪怪的，但也沒再跟陳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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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和趙天虎也慢慢放下了心。
這一個星期，宋佳毅對他們好得沒話說。早上起來買早點，中午張羅著做飯，晚上拉著他們出去溜達。有時候還教他們紋身，說這手藝學會了，將來餓不死。
陳山想，也許這就是命。跑路碰上這麼個兄弟，也算是運氣。
他哪知道，混社會的第一課就是，有些人演戲，能演到你死。
轉眼已經來到夕山半個多月了，陳山和趙天虎現在已經完全融入了其中，對紫金村的每一條街道都滾瓜爛熟，現在不用宋佳毅帶著，也能出門溜達溜達。
今天是小翠的生日，陳山和趙天虎為了表示心意，出去買了一個精緻的蛋糕。
晚上，燒烤攤。
還是街口那家，還是那個用汽油桶改的烤爐。炭火燒得通紅，羊肉串滋滋冒油，香味飄出半條街。四人坐下，宋佳毅把啤酒起開，挨個倒滿。
「來，」他舉起杯，「祝小翠生日快樂，永遠開心！」
四人都挺開心，碰了一下杯，仰脖灌了一大口。
小翠今天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新裙子，臉上沒有在擦那麼厚的粉和那血赤呼啦的嘴唇，看著比平時乾淨清爽了很多，像個鄰家小妹妹。她端著酒杯，沖宋佳毅笑了笑，但那笑有點苦，陳山注意到了，但也沒往心裡去。
喝到一半，宋佳毅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哎呀，臥槽！」
「咋了？」趙天虎嚇了一跳，以為宋佳毅又犯病了，嘴裡塞著肉串，含糊不清的問。
「我給翠兒買的禮物，落店裡了。」宋佳毅站起來，「你們先喝著，我回去取。」
陳山眼珠子一轉「讓虎子跟你去吧？」
「不用不用，幾步道的事兒。兩分鐘！」宋佳毅擺擺手，轉身就走。
陳山看著他走進黑金街的夜色里，回頭繼續喝酒。
羊肉串吃了三盤，啤酒喝了一提，宋佳毅還沒回來。
趙天虎往街口張望：「我他嗎，半個小時了，大毅掉溝里了奧？」
小翠低著頭，盯著面前的酒杯，不吭聲眼睛裡似乎還帶著淚光！
陳山似乎想到了什麼，「完了！得回去看看！」
三人結了帳，拎著蛋糕就往回走。紋身店的燈亮著，門虛掩著。
趙天虎嘟囔了一句「臥槽，玩驚喜！」
陳山推開門，喊了一聲：「大毅！」
沒人應。
上了二樓，兩個屋的門都開著，宋佳毅那屋沒人，衣服扔了一床，自己那屋也沒人，陳山愣了一下，回頭看趙天虎。
趙天虎站在門口，臉色漲紅「山哥，」他指著床底下，「包！」
陳山彎腰一看，挎包還在，但明顯被人翻過了，拉鏈開著，裡面的東西亂糟糟的。他心裡一沉，伸手進去一摸，夾層空了。
裡面有二百多零錢，一分不剩。
陳山不死心，不相信的又翻了翻被褥，只翻出來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山哥，對不住了！以後還你！幫我照顧小翠！」
陳山看著那張紙條，半天沒動。
趙天虎湊過來看了一眼，臉都白了：「我草他嗎！他還有點人樣嗎！」
陳山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他不是心疼錢的人，甚至都想過走之前如果宋佳毅真的戒了，他就把窟窿全填了，萬八千的難不住他。
小翠站在門口，拎著蛋糕，看著他們，眼淚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陳山抬起頭問：「你知道？」
小翠點點頭。
「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走的時候。」小翠說，「我了解他，他不可能有錢給我買禮物！」
陳山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小翠走進來，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好半天才開口，「我本來想提醒你的。可我又抱著一絲幻想，想著他可能真的變好了！」
趙天虎急了：「你早發現了咋不說？」
小翠沒理他，看著陳山：「你知道他為什麼欠那麼多錢嗎？」
「扎杜冷丁了吧！」陳山回了一句。
小翠搖搖頭，說出的話讓這哥倆腦子一暈又一暈！相比之下他們哥倆犯的事兒可太他嗎小了！
「杜冷丁…那東西才幾個錢！」小翠要了一根煙，「大毅他吸粉，有一年了。一開始是跟人學著玩，後來戒不掉了。那玩意兒貴，一天幾十塊，紋身店剛開始確實掙錢，他也有天賦！手藝不錯，可因為吸粉，總手抖影響幹活，只有吸粉才能集中精神，最後因為錢借遍了朋友兄弟，已經沒人願意搭理他了，這才借到了仁哥頭上。」
「仁哥覺得他的手藝不錯，就讓他紋了個滿背紋身，一開始借的一千塊錢也就不用還了！仁哥這人不碰毒，他手下的人也不能碰！仁哥就說他可以給紋身店當招牌，人一定會多，也沒人來鬧事，紋身店賺的錢任哥只收三成！唯一的條件就是讓大毅把毒戒了！」
「這仁哥說的沒毛病啊！事辦的也講究！」趙天虎忍不住插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