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噁心人唄
陳山低頭看著他。
宋佳毅抬起頭，滿臉的淚和鼻涕，眼睛紅紅的，嘴唇哆嗦著。
「山哥，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跑到夕山市來，也是投奔我的……山哥，你現在是大哥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趙天虎站在旁邊，拳頭攥得嘎嘣響，但就是落不下去。
小翠咬著嘴唇，眼眶紅了，轉過身去，不看宋佳毅。「我們剛過上好日子，你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
陳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宋佳毅的哭聲，一聲一聲的，像被人掐著脖子的貓。白毛在院門外把煙抽完了，扔在地上踩滅，沖大超使了個眼色。
「等等，老白！」陳山沒有看宋佳毅，而是朝著白毛走了過去。
兩個人在車上說了十幾分鐘，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只是白毛走的時候帶著一絲對宋佳毅的鄙視和嘲笑！
宋佳毅在院子裡住了三天。
陳山沒趕他走，也沒給他好臉。就讓他住在院子的雜物間裡，一張舊床墊，一床薄被，就連跨年夜和元旦聚餐都沒讓他上桌！宋佳毅倒是不挑，有地方睡就行，白天幫著打掃院子、搬東西，晚上就縮在雜物間裡，也不出來見人。
趙天虎不樂意。他看見宋佳毅就瞪眼，好幾次想動手，都被陳山攔住了。小翠更不樂意，她連看都不看宋佳毅一眼，做飯的時候多做一份，擱在灶台上讓他自己拿，一句話都不說。
陳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他在等。
等宋佳毅自己露出馬腳。
一個拋下兄弟和女人跑路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求收留，這不是良心發現，這是有人在背後指使。陳山在道上混了快小半年了，這點事要是看不出來，他這大哥也就別當了。
但他沒急著拆穿。宋佳毅背後是誰？猴子？還是老狼留下的什麼人？他得先把這個人釣出來。
第三天晚上，白毛來了。
還是開著那輛麵包車，停在院門外，沒熄火。陳山從屋裡出來，看見車燈在巷子裡亮著，白毛坐在駕駛座上，沖他招了招手。
陳山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白毛遞給他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兩個人坐在車裡，看著巷子口的路燈，聊著什麼。
第四天一早，陳山把宋佳毅叫到客廳里。
冬天的早晨冷得刺骨，院牆上結了一層白霜，屋子裡卻暖的發乾。
趙天虎坐在陳山旁邊，大奎和小黑站在沙發後面，地鼠和二愣一左一右站在客廳門口。小翠在屋裡，隔著玻璃看著客廳。
宋佳毅從雜物間出來，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舊棉襖，縮著脖子，一進客廳就帶著討好的笑。
「山哥，你找我？」
陳山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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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毅，我問你幾件事。你要是還拿我當你兄弟就老實回答。」
「你怎麼知道我和虎子沒回東北的？」
宋佳毅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聽說的。紫金村的人現在都知道你們哥倆。」
「誰跟你說的？」
「就……就街上的人，我也記不清了。」
陳山看著他，沒說話。
宋佳毅的眼神開始飄，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就是不敢看陳山。
「你回到紫金村後，去了哪些地方？」
宋佳毅的喉結動了動：「就……就在村里轉轉，沒去什麼地方。」
「沒去猴子的麻將館？」
宋佳毅的臉一下子白了。
客廳里安靜了，趙天虎的手握成拳頭，大奎和小黑往前邁了一步，地鼠和二愣轉身就鎖上了門。
宋佳毅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山哥，我……我就是去蹭口飯……沒別的意思……」
陳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
「大毅，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
他走到宋佳毅面前，離他不到兩步的距離。
「你偷了我的錢跑路，我不怪你。你拿了也就就拿了。你那麼對小翠，是不是說不過去了？你不要兄弟，不要女人，你告訴我，你想要啥？」
宋佳毅低著頭，不敢看陳山。
「你回來找我，不是因為你良心發現，也不是無路可走，是因為有人找到你，讓你回來的！對不對？」
宋佳毅的腿開始抖。
「那個人是猴子！對不對？」
宋佳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山哥！不是我想回來的！是猴哥，啊不對，是猴子逼我來的！他在東區找到我，說我要是不來，就打斷我的腿！山哥，我怕啊！」
陳山蹲下來，跟他平視。
「猴子讓你來幹什麼？」
宋佳毅的眼淚又下來了：「他……他讓我留在你身邊……他說你身邊有個吸粉的兄弟，仁哥就不會重用你了……他說你收了我，就等於自己打了自己的臉……他說……」
「他說什麼？」
宋佳毅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說，你要是把我趕走，那就是不念舊情。道上的人會說，陳三兒連發小都不管，能是什麼好大哥。」
陳山看著宋佳毅，看了很久。
「所以，你怕斷腿，不怕第二次背叛兄弟？哈哈哈哈哈哈！你啊你啊！我和虎子在你心裡什麼也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宋佳毅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回去告訴猴子，就說我陳三兒說了，他要是有本事，就自己來找我。別躲在背後使這些下三濫的招。癩蛤蟆爬腳面，太他嗎膈應人了！」
宋佳毅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陳山一個眼神，地鼠和二楞同時上前，拽著宋佳毅就往外拖，宋佳毅嘴裡還在喊：「山哥！山哥你聽我說啊！山哥！」
時間倒回跨年夜車中密談。
「老三」車裡白毛率先開口，「這個宋佳毅，你打算怎麼處理？」
陳山把煙點著，吸了一口：「老白，我叫住你是覺得這事不對！」
白毛愣了一下：「怎麼個不對？」
陳山看著老白說道「大毅偷錢跑了，幾個月都沒露過面。我剛在紫金村站穩腳，眼瞅著過年了，他就冒出來了。跪在地上又哭又磕頭，求我收留，演這麼一出是為了啥？你不覺得，這背後有人指使嗎？」
白毛的眉頭皺起來了。
陳山繼續說：「老狼的事剛結束，這是有人想讓我騎虎難下。我要是收了大毅，身邊就有一個吸粉的兄弟，仁哥那邊沒法交代。我要是不收，傳出去就是我陳三兒不念舊情，連發小都不管。怎麼選都是錯。」
白毛沉默了很久，把煙順著窗縫彈了出去。
「猴子！一定是猴子！這事得先跟仁哥說一聲！」
「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幫我跟仁哥提前說一聲，這小子我不會留，對不起仁哥的事我絕對不干，這幾天我裝什麼事也沒有，你幫我查一查這小子回來後都去了哪裡！只要證明是猴子指使的，接下來我怎麼幹都行！」陳山拍了一下白毛的肩膀，眼中帶著懇求。
「行！交給我！」
宋佳毅走了之後，陳山忙了三天。
他把村南和村東的場子重新盤了一遍，該換的人換了，該加的人手加了，本來臨近過年大家都很放鬆，現在讓宋佳毅搞的，大奎，小黑每天就住在村東，地鼠和二楞就在村南閒逛，趙天虎哪兒都沒去，就陪著小翠，小翠去紋身店他也跟著去！就怕宋佳毅整出什麼么蛾子！
白毛從村北調了二十多號人去村東，名義上是幫忙看場子，實際上是為陳山撐腰。
一切都在暗中進行。陳山沒跟任何人說他要對猴子動手，但該準備的一樣沒落下。
宋佳毅抬起頭，滿臉的淚和鼻涕，眼睛紅紅的，嘴唇哆嗦著。
「山哥，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跑到夕山市來，也是投奔我的……山哥，你現在是大哥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趙天虎站在旁邊，拳頭攥得嘎嘣響，但就是落不下去。
小翠咬著嘴唇，眼眶紅了，轉過身去，不看宋佳毅。「我們剛過上好日子，你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
陳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宋佳毅的哭聲，一聲一聲的，像被人掐著脖子的貓。白毛在院門外把煙抽完了，扔在地上踩滅，沖大超使了個眼色。
「等等，老白！」陳山沒有看宋佳毅，而是朝著白毛走了過去。
兩個人在車上說了十幾分鐘，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只是白毛走的時候帶著一絲對宋佳毅的鄙視和嘲笑！
宋佳毅在院子裡住了三天。
陳山沒趕他走，也沒給他好臉。就讓他住在院子的雜物間裡，一張舊床墊，一床薄被，就連跨年夜和元旦聚餐都沒讓他上桌！宋佳毅倒是不挑，有地方睡就行，白天幫著打掃院子、搬東西，晚上就縮在雜物間裡，也不出來見人。
趙天虎不樂意。他看見宋佳毅就瞪眼，好幾次想動手，都被陳山攔住了。小翠更不樂意，她連看都不看宋佳毅一眼，做飯的時候多做一份，擱在灶台上讓他自己拿，一句話都不說。
陳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他在等。
等宋佳毅自己露出馬腳。
一個拋下兄弟和女人跑路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求收留，這不是良心發現，這是有人在背後指使。陳山在道上混了快小半年了，這點事要是看不出來，他這大哥也就別當了。
但他沒急著拆穿。宋佳毅背後是誰？猴子？還是老狼留下的什麼人？他得先把這個人釣出來。
第三天晚上，白毛來了。
還是開著那輛麵包車，停在院門外，沒熄火。陳山從屋裡出來，看見車燈在巷子裡亮著，白毛坐在駕駛座上，沖他招了招手。
陳山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白毛遞給他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兩個人坐在車裡，看著巷子口的路燈，聊著什麼。
第四天一早，陳山把宋佳毅叫到客廳里。
冬天的早晨冷得刺骨，院牆上結了一層白霜，屋子裡卻暖的發乾。
趙天虎坐在陳山旁邊，大奎和小黑站在沙發後面，地鼠和二愣一左一右站在客廳門口。小翠在屋裡，隔著玻璃看著客廳。
宋佳毅從雜物間出來，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舊棉襖，縮著脖子，一進客廳就帶著討好的笑。
「山哥，你找我？」
陳山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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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毅，我問你幾件事。你要是還拿我當你兄弟就老實回答。」
「你怎麼知道我和虎子沒回東北的？」
宋佳毅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聽說的。紫金村的人現在都知道你們哥倆。」
「誰跟你說的？」
「就……就街上的人，我也記不清了。」
陳山看著他，沒說話。
宋佳毅的眼神開始飄，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就是不敢看陳山。
「你回到紫金村後，去了哪些地方？」
宋佳毅的喉結動了動：「就……就在村里轉轉，沒去什麼地方。」
「沒去猴子的麻將館？」
宋佳毅的臉一下子白了。
客廳里安靜了，趙天虎的手握成拳頭，大奎和小黑往前邁了一步，地鼠和二愣轉身就鎖上了門。
宋佳毅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山哥，我……我就是去蹭口飯……沒別的意思……」
陳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
「大毅，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
他走到宋佳毅面前，離他不到兩步的距離。
「你偷了我的錢跑路，我不怪你。你拿了也就就拿了。你那麼對小翠，是不是說不過去了？你不要兄弟，不要女人，你告訴我，你想要啥？」
宋佳毅低著頭，不敢看陳山。
「你回來找我，不是因為你良心發現，也不是無路可走，是因為有人找到你，讓你回來的！對不對？」
宋佳毅的腿開始抖。
「那個人是猴子！對不對？」
宋佳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山哥！不是我想回來的！是猴哥，啊不對，是猴子逼我來的！他在東區找到我，說我要是不來，就打斷我的腿！山哥，我怕啊！」
陳山蹲下來，跟他平視。
「猴子讓你來幹什麼？」
宋佳毅的眼淚又下來了：「他……他讓我留在你身邊……他說你身邊有個吸粉的兄弟，仁哥就不會重用你了……他說你收了我，就等於自己打了自己的臉……他說……」
「他說什麼？」
宋佳毅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說，你要是把我趕走，那就是不念舊情。道上的人會說，陳三兒連發小都不管，能是什麼好大哥。」
陳山看著宋佳毅，看了很久。
「所以，你怕斷腿，不怕第二次背叛兄弟？哈哈哈哈哈哈！你啊你啊！我和虎子在你心裡什麼也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宋佳毅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回去告訴猴子，就說我陳三兒說了，他要是有本事，就自己來找我。別躲在背後使這些下三濫的招。癩蛤蟆爬腳面，太他嗎膈應人了！」
宋佳毅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陳山一個眼神，地鼠和二楞同時上前，拽著宋佳毅就往外拖，宋佳毅嘴裡還在喊：「山哥！山哥你聽我說啊！山哥！」
時間倒回跨年夜車中密談。
「老三」車裡白毛率先開口，「這個宋佳毅，你打算怎麼處理？」
陳山把煙點著，吸了一口：「老白，我叫住你是覺得這事不對！」
白毛愣了一下：「怎麼個不對？」
陳山看著老白說道「大毅偷錢跑了，幾個月都沒露過面。我剛在紫金村站穩腳，眼瞅著過年了，他就冒出來了。跪在地上又哭又磕頭，求我收留，演這麼一出是為了啥？你不覺得，這背後有人指使嗎？」
白毛的眉頭皺起來了。
陳山繼續說：「老狼的事剛結束，這是有人想讓我騎虎難下。我要是收了大毅，身邊就有一個吸粉的兄弟，仁哥那邊沒法交代。我要是不收，傳出去就是我陳三兒不念舊情，連發小都不管。怎麼選都是錯。」
白毛沉默了很久，把煙順著窗縫彈了出去。
「猴子！一定是猴子！這事得先跟仁哥說一聲！」
「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幫我跟仁哥提前說一聲，這小子我不會留，對不起仁哥的事我絕對不干，這幾天我裝什麼事也沒有，你幫我查一查這小子回來後都去了哪裡！只要證明是猴子指使的，接下來我怎麼幹都行！」陳山拍了一下白毛的肩膀，眼中帶著懇求。
「行！交給我！」
宋佳毅走了之後，陳山忙了三天。
他把村南和村東的場子重新盤了一遍，該換的人換了，該加的人手加了，本來臨近過年大家都很放鬆，現在讓宋佳毅搞的，大奎，小黑每天就住在村東，地鼠和二楞就在村南閒逛，趙天虎哪兒都沒去，就陪著小翠，小翠去紋身店他也跟著去！就怕宋佳毅整出什麼么蛾子！
白毛從村北調了二十多號人去村東，名義上是幫忙看場子，實際上是為陳山撐腰。
一切都在暗中進行。陳山沒跟任何人說他要對猴子動手，但該準備的一樣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