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結案
陳山見白毛沒說話，聲音有點啞開口詢問，「老白，仁哥為什麼不離開紫金村？出來混拼的不就是個實力嗎？至少紫金村外圍很多地盤我都覺得仁哥可以收了，去哪兒還不能東山再起！」
白毛看著他，笑了。這次的笑容里沒有苦，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國慶，就埋在紫金村後山上。」
陳山愣住了。
白毛端起茶杯，一口乾了。
「仁哥說，他這輩子哪兒都不去了。就在紫金村待著，陪著他弟弟。」
陳山坐在那裡，心裡頭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想起仁哥的家，紫金村最裡頭，靠山根那塊。那棟二層小樓，院子裡停著兩輛車，門口掛著鳥籠，屋裡有個漂亮的女人，有個剛滿一歲的小女兒。還有牆上那幅字，大展鴻圖！
他一直以為仁哥是個成功的大哥，有錢，有勢，有家有業。
現在他才知道，仁哥只是個守著弟弟墳墓的哥哥。
那天晚上陳山喝了很多酒，他第一次喝酒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不知道怎麼回的家，不知道誰送他回去的，陳山只記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腦子裡全是白毛講的那些話。那一刻沒來由的就是想家，特別想！想吃鍋包肉，想吃燉酸菜，想家裡那股冷氣吸進鼻腔的感覺，想著想著陳山就哭了，說到底他也就是個剛成年的孩子，他的同學可能剛剛準備迎接大學的第一個寒假，而他已經莫名其妙成了一個城中村的混混頭子！
1994年12月初，夕山市
紫金村安靜下來了。
村東那塊燙手山芋，在白毛和陳山手裡，只用了半個月就捋順了。老狼留下的二十多個小弟，挑挑揀揀留下了十五個，都是底子乾淨沒沾過藥的。
村東的場子一家一家重新開起來。撞球廳、遊戲廳、錄像廳這些正經買賣，照常營業，保護費按規矩收。按摩店、洗頭房那些不正經的，立了新規矩小姐必須是自願的，不能強迫，不能騙，不能碰藥，不能碰毒。
賭局開盤要三七分，不能老闆一個人掙，有一家麻將館不服，說以前狼哥在的時候從來不管這些，陳山讓趙天虎去了一趟，趙天虎什麼話都沒說，站在麻將館門口，一腳就把櫃檯踹了一個大坑，麻將館老闆第二天就改了規矩。
十一月那場大戰之後，紫金村的人看陳山的眼神都變了。以前叫他三哥是看在仁哥的面子上，現在叫他三哥是真怕他。村南村東四十多個小弟，見了陳山都低著頭，恭恭敬敬叫一聲三哥。趙天虎更不用說，旱冰場那一仗打出了名聲，紫金村的人都知道，三哥手底下有個虎哥，那是個真敢拼命的狠人。
陳山倒是沒什麼變化。他還是住在那個小院裡，身上的衣服依舊全是名牌，陳山每天在村南村東轉一圈，看看場子，跟老闆們聊幾句。有人問為啥不開車，陳山就是自己就是給仁哥跑腿的用不著買車！
但其實誰的心裡都清楚，陳山在紫金村的地位已經不是隨便一個小混混能夠撼動的了。
十二月的夕山市，太陽懶洋洋的，照在身上不熱不冷的，挺舒服。陳山靠在藤椅上，手裡拿著個計算器，面前攤著一本帳。
這幾個月的帳，他算了三遍了。
遊戲廳的錢，撞球廳的錢，雜七雜八的保護費，抽成等等，刨去交給仁哥的，發給小弟的、打點關係的，他手裡還剩十二萬八。
十二萬八。
陳山又算了一遍，還是這個數。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一朵一朵的白雲，有點恍惚。三個月前，他還跟趙天虎蹲在紋身店裡，吃小翠買的饅頭，連瓶汽水都捨不得買，現在他有十二萬八！陳山把帳本合上，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想著該往家裡打個電話了，於是起身回到客廳撥打了陳國忠的電話。
「爹，最近咋樣啊？」電話剛接通，陳山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沒啥事兒，你老子給你打江山呢，咱家煤礦賣了，又弄了個大的，還收了兩家鐵礦，和一家砂廠！」陳國忠的聲音中都帶著一絲得意，似乎沒把陳山在不在身邊當回事。
「爹，我那案子咋樣了，這都年底了，你也沒給我打電話啊！」陳山聽到陳國忠買賣越干越大按理說是應該激動開心的，但現在卻異常平靜。
「操，忙活忘了，你收拾收拾準備回來過年吧！捅死劉賴子那倆人判了，他叔劉拐子上個月心梗也死了，這案子翻篇了！」陳國忠似乎在忙活什麼，聽筒里還能聽見翻動紙張的聲音。
「爹，今年過年我就不回去了，案子結了就行，我這邊現在也不錯，我又跟朋友整了個撞球廳，我現在也是老闆了！一個月能掙個萬八千的！」陳山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萬一哪天真被警察抓了，一查還有案子在身上，那事可就大了！仁哥就算求虎爺，虎爺也管不了東北的警察！
「操，要我就說我兒子是那個，跑路跑的成老闆了，就是憑啥你那撞球廳一個月能掙萬八千的！」陳國忠帶著一絲不相信的語氣，沒有絲毫不認同。
「這邊人都有錢，我還擺了兩台水果機，還有三張麻將桌！跟我合夥的是這邊派出所，所長的外甥！這錢好掙！」陳山怕陳國忠擔心多想，乾脆撒了個謊。
「哎呀，行，不回來就不回來吧！你給你媽在打個電話，我這邊是真忙，先不跟你說了！」陳國忠電話都沒掛就罵了出來「你們都他嗎吃乾飯的啊，還他嗎大學生，我兒子一個大學漏子都能在外地混的風生水起，你們他嗎的連個採購單子都能寫錯！」
陳山笑了笑，掛斷了電話。接著又用同樣的說辭給他媽打了一個電話。只是女人心細，就想來看看，陳山也沒攔著，他知道越攔著越容易讓他媽起疑心，九十年代做生意能賺到大錢的沒有一個不是人精，即便是女人！
陳山心情大好，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趙天虎，告知他案子撤了的喜訊，接著就去了小翠的紋身店。
「小翠，我讓你留著的那個龍頭，怎麼樣了？改好沒？」陳山一進門就開口問，絲毫沒注意還有個小姑娘露著後背在紋身。
「三哥，等我一下，馬上就好了！」小翠抬起頭指了指紋身床上趴著的人。
陳山可不是剛來的時候了，這次什麼反應也沒有，自顧自坐到沙發上倒了一杯水。
小翠走到桌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捲紙。
「三哥，你看看這個。」
她把紙展開，是一張手稿。
陳山湊過去看，愣住了。
是一條龍。
並不是那種爛大街的青龍，過肩龍，那是一條盤著的龍，龍頭微微低垂，龍目半睜半閉，像是在俯視眾生。龍身隱在雲霧之中，只露出幾片鱗甲和一隻龍爪，龍爪緊握，指甲鋒利如刀。整條龍給人的感覺不是張狂，而是內斂，一種蘊藏著無窮力量卻引而不發的內斂。
「這是……」陳山盯著那張手稿，移不開眼睛。
「我畫的。」小翠的聲音有點緊張，「三哥不是讓我把那龍頭的手稿重新設計一下嗎，我覺得單是龍頭很難滿足你的要求，乾脆就加上了身體。」
陳山認真的看著小翠。
白毛看著他，笑了。這次的笑容里沒有苦，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國慶，就埋在紫金村後山上。」
陳山愣住了。
白毛端起茶杯，一口乾了。
「仁哥說，他這輩子哪兒都不去了。就在紫金村待著，陪著他弟弟。」
陳山坐在那裡，心裡頭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想起仁哥的家，紫金村最裡頭，靠山根那塊。那棟二層小樓，院子裡停著兩輛車，門口掛著鳥籠，屋裡有個漂亮的女人，有個剛滿一歲的小女兒。還有牆上那幅字，大展鴻圖！
他一直以為仁哥是個成功的大哥，有錢，有勢，有家有業。
現在他才知道，仁哥只是個守著弟弟墳墓的哥哥。
那天晚上陳山喝了很多酒，他第一次喝酒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不知道怎麼回的家，不知道誰送他回去的，陳山只記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腦子裡全是白毛講的那些話。那一刻沒來由的就是想家，特別想！想吃鍋包肉，想吃燉酸菜，想家裡那股冷氣吸進鼻腔的感覺，想著想著陳山就哭了，說到底他也就是個剛成年的孩子，他的同學可能剛剛準備迎接大學的第一個寒假，而他已經莫名其妙成了一個城中村的混混頭子！
1994年12月初，夕山市
紫金村安靜下來了。
村東那塊燙手山芋，在白毛和陳山手裡，只用了半個月就捋順了。老狼留下的二十多個小弟，挑挑揀揀留下了十五個，都是底子乾淨沒沾過藥的。
村東的場子一家一家重新開起來。撞球廳、遊戲廳、錄像廳這些正經買賣，照常營業，保護費按規矩收。按摩店、洗頭房那些不正經的，立了新規矩小姐必須是自願的，不能強迫，不能騙，不能碰藥，不能碰毒。
賭局開盤要三七分，不能老闆一個人掙，有一家麻將館不服，說以前狼哥在的時候從來不管這些，陳山讓趙天虎去了一趟，趙天虎什麼話都沒說，站在麻將館門口，一腳就把櫃檯踹了一個大坑，麻將館老闆第二天就改了規矩。
十一月那場大戰之後，紫金村的人看陳山的眼神都變了。以前叫他三哥是看在仁哥的面子上，現在叫他三哥是真怕他。村南村東四十多個小弟，見了陳山都低著頭，恭恭敬敬叫一聲三哥。趙天虎更不用說，旱冰場那一仗打出了名聲，紫金村的人都知道，三哥手底下有個虎哥，那是個真敢拼命的狠人。
陳山倒是沒什麼變化。他還是住在那個小院裡，身上的衣服依舊全是名牌，陳山每天在村南村東轉一圈，看看場子，跟老闆們聊幾句。有人問為啥不開車，陳山就是自己就是給仁哥跑腿的用不著買車！
但其實誰的心裡都清楚，陳山在紫金村的地位已經不是隨便一個小混混能夠撼動的了。
十二月的夕山市，太陽懶洋洋的，照在身上不熱不冷的，挺舒服。陳山靠在藤椅上，手裡拿著個計算器，面前攤著一本帳。
這幾個月的帳，他算了三遍了。
遊戲廳的錢，撞球廳的錢，雜七雜八的保護費，抽成等等，刨去交給仁哥的，發給小弟的、打點關係的，他手裡還剩十二萬八。
十二萬八。
陳山又算了一遍，還是這個數。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一朵一朵的白雲，有點恍惚。三個月前，他還跟趙天虎蹲在紋身店裡，吃小翠買的饅頭，連瓶汽水都捨不得買，現在他有十二萬八！陳山把帳本合上，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想著該往家裡打個電話了，於是起身回到客廳撥打了陳國忠的電話。
「爹，最近咋樣啊？」電話剛接通，陳山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沒啥事兒，你老子給你打江山呢，咱家煤礦賣了，又弄了個大的，還收了兩家鐵礦，和一家砂廠！」陳國忠的聲音中都帶著一絲得意，似乎沒把陳山在不在身邊當回事。
「爹，我那案子咋樣了，這都年底了，你也沒給我打電話啊！」陳山聽到陳國忠買賣越干越大按理說是應該激動開心的，但現在卻異常平靜。
「操，忙活忘了，你收拾收拾準備回來過年吧！捅死劉賴子那倆人判了，他叔劉拐子上個月心梗也死了，這案子翻篇了！」陳國忠似乎在忙活什麼，聽筒里還能聽見翻動紙張的聲音。
「爹，今年過年我就不回去了，案子結了就行，我這邊現在也不錯，我又跟朋友整了個撞球廳，我現在也是老闆了！一個月能掙個萬八千的！」陳山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萬一哪天真被警察抓了，一查還有案子在身上，那事可就大了！仁哥就算求虎爺，虎爺也管不了東北的警察！
「操，要我就說我兒子是那個，跑路跑的成老闆了，就是憑啥你那撞球廳一個月能掙萬八千的！」陳國忠帶著一絲不相信的語氣，沒有絲毫不認同。
「這邊人都有錢，我還擺了兩台水果機，還有三張麻將桌！跟我合夥的是這邊派出所，所長的外甥！這錢好掙！」陳山怕陳國忠擔心多想，乾脆撒了個謊。
「哎呀，行，不回來就不回來吧！你給你媽在打個電話，我這邊是真忙，先不跟你說了！」陳國忠電話都沒掛就罵了出來「你們都他嗎吃乾飯的啊，還他嗎大學生，我兒子一個大學漏子都能在外地混的風生水起，你們他嗎的連個採購單子都能寫錯！」
陳山笑了笑，掛斷了電話。接著又用同樣的說辭給他媽打了一個電話。只是女人心細，就想來看看，陳山也沒攔著，他知道越攔著越容易讓他媽起疑心，九十年代做生意能賺到大錢的沒有一個不是人精，即便是女人！
陳山心情大好，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趙天虎，告知他案子撤了的喜訊，接著就去了小翠的紋身店。
「小翠，我讓你留著的那個龍頭，怎麼樣了？改好沒？」陳山一進門就開口問，絲毫沒注意還有個小姑娘露著後背在紋身。
「三哥，等我一下，馬上就好了！」小翠抬起頭指了指紋身床上趴著的人。
陳山可不是剛來的時候了，這次什麼反應也沒有，自顧自坐到沙發上倒了一杯水。
小翠走到桌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捲紙。
「三哥，你看看這個。」
她把紙展開，是一張手稿。
陳山湊過去看，愣住了。
是一條龍。
並不是那種爛大街的青龍，過肩龍，那是一條盤著的龍，龍頭微微低垂，龍目半睜半閉，像是在俯視眾生。龍身隱在雲霧之中，只露出幾片鱗甲和一隻龍爪，龍爪緊握，指甲鋒利如刀。整條龍給人的感覺不是張狂，而是內斂，一種蘊藏著無窮力量卻引而不發的內斂。
「這是……」陳山盯著那張手稿，移不開眼睛。
「我畫的。」小翠的聲音有點緊張，「三哥不是讓我把那龍頭的手稿重新設計一下嗎，我覺得單是龍頭很難滿足你的要求，乾脆就加上了身體。」
陳山認真的看著小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