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仁哥往事（下）
白毛吐了口煙，慢慢開口。
「仁哥大名叫馮國仁，他有個弟弟，叫馮國慶。哥倆是親兄弟，感情好得很。」
「八十年代初，仁哥才二十出頭，跟著虎爺混。那時候虎爺還不算什麼大哥，就是北區的一個地痞流氓，手下十幾號人，在街上收收保護費，幫人看看場子。仁哥腦子好使，又講義氣，虎爺特別喜歡他。他弟弟國慶呢，是個猛人，和二虎差不多，一米八幾的個子，二百來斤，一個人能打好幾個。哥倆一個腦子一個拳頭，是虎爺的左膀右臂。」
白毛又吸了口煙，煙霧在燈光下散開。
「83年嚴打，你知道吧？那一波死了多少人？老一輩的，該抓的抓，該斃的斃，死的死關的關。虎爺那時候機靈，提前得了信，把弟兄們都散了，自己躲到鄉下去，躲了半年才回來。等風頭過了，老一輩的都沒了，虎爺憑著他那點頭腦和那股狠勁，一點點把北區的地盤收回來，成了北區的大哥。」
「那時候仁哥和國慶已經跟著虎爺好幾年了，是虎爺最信任的人。仁哥有腦子，國慶有拳頭，哥倆配合，幫虎爺打下了不少地盤。虎爺對他們也好，有什麼好處都先想著他們。那幾年，仁哥在北區的地位，僅次於虎爺。說他是北區二把手，一點不誇張。」
白毛彈了彈菸灰，聲音低了幾分。
「可國慶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好色！這毛病本來不算什麼，男人嘛，誰不好色？可他好色到變態的地步，他看上的姑娘會想盡一切辦法給人家睡了，什麼下流手段都用！這期間國慶收了一幫不三不四的小弟，那些人里有人吸粉，就勾搭他。國慶一開始就是好奇，試了試，覺得沒什麼，後來就慢慢上癮了。」
「仁哥發現的時候，國慶已經吸了大半年了。仁哥氣得要死，把國慶關在家裡，用鐵鏈鎖住，親自看著他，硬生生讓他戒。那幾個月，仁哥哪兒都沒去，天天守著他弟弟。國慶毒癮發作的時候，又哭又鬧，砸東西、撞牆、拿頭往床頭上磕，仁哥就抱著他，不讓他動。國慶難受就咬他，胳膊上、肩膀上，全是牙印子。」
白毛說到這裡，沉默了一會兒。
「戒了幾個月，國慶真戒掉了。仁哥以為沒事了，就放他出來，讓他跟著自己做事。」
「可仁哥不知道的是，有人一直在悄悄給國慶送粉。」
白毛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那天，虎爺有事，讓仁哥和國慶帶人去辦。那件事的場面是我們這代混子想都不敢想的，北區跟西區搶地盤，兩邊約好了，晚上在西區的一個工地上見。那是夕山市最大的一次火拼，兩邊加起來好幾百人，砍刀、鋼管、鐵鍬，三菱軍刺，甚至是土槍，什麼都往上招呼。」
「仁哥帶著人去了，國慶也去了。國慶那人，沒吸毒之前是真的猛，一個人沖在前面，砍倒了好幾個。可偏偏就是那天，他毒癮犯了。」
白毛的眼神暗了暗。
「你見過毒癮犯了是什麼樣嗎？渾身發抖，鼻涕眼淚一起流，手抖得連刀都握不住。國慶就是這樣，正打著呢，突然就不行了，刀掉了，人蹲在地上，哆嗦得跟篩糠似的。」
「西區的人看見他這樣，圍上來就砍，你要知道砍死一個大哥得到的名聲，比打十次架都有用。一群人瘋了一樣，十七刀，足足砍了國慶十七刀！仁哥衝進去救他的時候，國慶身上渾身是血，已經沒了人樣，腸子流了一地！當場就死透了！」
陳山聽到這似乎明白了仁哥為什麼高看他和趙天虎一樣，這不就是他們兄弟倆的搭配嗎！
「服務員，給我拿壺茶拿兩個杯！」陳山見白毛說的有點口乾，打開包廂門叫了一嗓子。
很快一個小姑娘就把茶和杯送到了包廂，「謝謝！」陳山謝了一聲後關上了包廂門，給白毛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喝了一杯。
白毛喝了茶舒服了許多，繼續開口。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這件事以後仁哥就瘋了。他發動所有小弟去查，到底是誰給國慶送的粉，查了一個月，最後發現是仁哥自己手底下的五個小弟。那五個人，是國慶的朋友。他們自己吸，還拉著國慶吸。國慶戒了，他們還偷偷給他送。」
白毛又倒了一杯茶，聲音平靜的可怕。
「仁哥讓小弟把那五個人綁到了山上，自己一個人，拎著一把殺豬刀。一個一個砍。第一個被砍了左手，第二個被砍了右手，第三個是左腿。第四個是右腿！湊齊一個完整的人就只剩下腦袋了！第五個是勾搭國慶復吸，也是這四個人的上家，這件事的主謀！他也想到了自己就是那個腦袋，只能跪下來求仁哥，說仁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可他嗎國慶都死了，現在認錯還有用嗎！」
「仁哥沒停手。他一刀砍在那個人的脖子上，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因為力道不夠只砍掉了一半脖子！」
白毛看著陳山。
「那人直接就被埋了！。」
陳山聽的的後背都有點發涼，難怪，難怪仁哥的名聲這麼大，出了北區也沒幾個敢不給仁哥面子的，難怪老狼帶著那麼多人和槍連個屁都不敢放，說走就走，還得感謝仁哥給他留情面！原來仁哥才是北區最狠的那個！
白毛見陳山沒說話，繼續開口：「出了人命，事情就大了。虎爺捨不得仁哥，費了好大的勁，找了好多人，花了好多錢，聽說最後是上邊的人出面，才把仁哥保下來。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仁哥在裡面蹲了兩年，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虎爺把他安排在紫金村，讓他管著。那時候紫金村還不算什麼好地方，亂得很，髒得很，虎爺手底下的人都不願意來。仁哥來了，一待就是好幾年，把紫金村一點點收拾出來，現在北區三大城中村，咱們紫金村是最安分的，這也是為什麼村里事村里辦，很少有人主動報警！因為仁哥真的能讓這些老闆安心掙錢！」
「那時候一堆人想跟著仁哥混，仁哥就收了三個小弟親自培養，老狼是第一個，我是第二個，猴子是第四個，在他之前村西的大哥叫大勺，那小子後來跟著龍道長走了，這才有了猴子！」
白毛笑了笑，笑容有點苦。
「仁哥不碰藥不碰毒。這是他的底線，誰碰誰死。老狼跟了他六年，碰了，一樣得走。因為這個，虎爺手底下四大金剛的三個，跟仁哥都不是一路人。他們什麼來錢幹什麼，沒有底線。時間長了，仁哥的地位就越來越低。從北區二把手，變成了紫金村的一個大哥。虎爺手底下四大金剛，他排第二，可實際上，紫金村這點油水，連老四磨坊村的馬哥都不如。」
白毛看著陳山，目光很深。
「三兒，你知道仁哥為什麼看好你嗎？」
陳山點點頭「可能因為我和仁哥很像吧，我也有個兄弟，彪呼呼的，我們哥倆也是一個腦子，一個拳頭，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沒有！」
陳山說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晚仁哥說的話，「在這個道上混，可以貪，可以狠，但不能碰不該碰的東西。只要碰了就是死！」
原來那句話的背後，是一條命，是十七刀，是兩年的牢，是一個江湖大哥從北區二把手變成紫金村一個老大的十幾年光陰。
「仁哥大名叫馮國仁，他有個弟弟，叫馮國慶。哥倆是親兄弟，感情好得很。」
「八十年代初，仁哥才二十出頭，跟著虎爺混。那時候虎爺還不算什麼大哥，就是北區的一個地痞流氓，手下十幾號人，在街上收收保護費，幫人看看場子。仁哥腦子好使，又講義氣，虎爺特別喜歡他。他弟弟國慶呢，是個猛人，和二虎差不多，一米八幾的個子，二百來斤，一個人能打好幾個。哥倆一個腦子一個拳頭，是虎爺的左膀右臂。」
白毛又吸了口煙，煙霧在燈光下散開。
「83年嚴打，你知道吧？那一波死了多少人？老一輩的，該抓的抓，該斃的斃，死的死關的關。虎爺那時候機靈，提前得了信，把弟兄們都散了，自己躲到鄉下去，躲了半年才回來。等風頭過了，老一輩的都沒了，虎爺憑著他那點頭腦和那股狠勁，一點點把北區的地盤收回來，成了北區的大哥。」
「那時候仁哥和國慶已經跟著虎爺好幾年了，是虎爺最信任的人。仁哥有腦子，國慶有拳頭，哥倆配合，幫虎爺打下了不少地盤。虎爺對他們也好，有什麼好處都先想著他們。那幾年，仁哥在北區的地位，僅次於虎爺。說他是北區二把手，一點不誇張。」
白毛彈了彈菸灰，聲音低了幾分。
「可國慶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好色！這毛病本來不算什麼，男人嘛，誰不好色？可他好色到變態的地步，他看上的姑娘會想盡一切辦法給人家睡了，什麼下流手段都用！這期間國慶收了一幫不三不四的小弟，那些人里有人吸粉，就勾搭他。國慶一開始就是好奇，試了試，覺得沒什麼，後來就慢慢上癮了。」
「仁哥發現的時候，國慶已經吸了大半年了。仁哥氣得要死，把國慶關在家裡，用鐵鏈鎖住，親自看著他，硬生生讓他戒。那幾個月，仁哥哪兒都沒去，天天守著他弟弟。國慶毒癮發作的時候，又哭又鬧，砸東西、撞牆、拿頭往床頭上磕，仁哥就抱著他，不讓他動。國慶難受就咬他，胳膊上、肩膀上，全是牙印子。」
白毛說到這裡，沉默了一會兒。
「戒了幾個月，國慶真戒掉了。仁哥以為沒事了，就放他出來，讓他跟著自己做事。」
「可仁哥不知道的是，有人一直在悄悄給國慶送粉。」
白毛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那天，虎爺有事，讓仁哥和國慶帶人去辦。那件事的場面是我們這代混子想都不敢想的，北區跟西區搶地盤，兩邊約好了，晚上在西區的一個工地上見。那是夕山市最大的一次火拼，兩邊加起來好幾百人，砍刀、鋼管、鐵鍬，三菱軍刺，甚至是土槍，什麼都往上招呼。」
「仁哥帶著人去了，國慶也去了。國慶那人，沒吸毒之前是真的猛，一個人沖在前面，砍倒了好幾個。可偏偏就是那天，他毒癮犯了。」
白毛的眼神暗了暗。
「你見過毒癮犯了是什麼樣嗎？渾身發抖，鼻涕眼淚一起流，手抖得連刀都握不住。國慶就是這樣，正打著呢，突然就不行了，刀掉了，人蹲在地上，哆嗦得跟篩糠似的。」
「西區的人看見他這樣，圍上來就砍，你要知道砍死一個大哥得到的名聲，比打十次架都有用。一群人瘋了一樣，十七刀，足足砍了國慶十七刀！仁哥衝進去救他的時候，國慶身上渾身是血，已經沒了人樣，腸子流了一地！當場就死透了！」
陳山聽到這似乎明白了仁哥為什麼高看他和趙天虎一樣，這不就是他們兄弟倆的搭配嗎！
「服務員，給我拿壺茶拿兩個杯！」陳山見白毛說的有點口乾，打開包廂門叫了一嗓子。
很快一個小姑娘就把茶和杯送到了包廂，「謝謝！」陳山謝了一聲後關上了包廂門，給白毛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喝了一杯。
白毛喝了茶舒服了許多，繼續開口。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這件事以後仁哥就瘋了。他發動所有小弟去查，到底是誰給國慶送的粉，查了一個月，最後發現是仁哥自己手底下的五個小弟。那五個人，是國慶的朋友。他們自己吸，還拉著國慶吸。國慶戒了，他們還偷偷給他送。」
白毛又倒了一杯茶，聲音平靜的可怕。
「仁哥讓小弟把那五個人綁到了山上，自己一個人，拎著一把殺豬刀。一個一個砍。第一個被砍了左手，第二個被砍了右手，第三個是左腿。第四個是右腿！湊齊一個完整的人就只剩下腦袋了！第五個是勾搭國慶復吸，也是這四個人的上家，這件事的主謀！他也想到了自己就是那個腦袋，只能跪下來求仁哥，說仁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可他嗎國慶都死了，現在認錯還有用嗎！」
「仁哥沒停手。他一刀砍在那個人的脖子上，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因為力道不夠只砍掉了一半脖子！」
白毛看著陳山。
「那人直接就被埋了！。」
陳山聽的的後背都有點發涼，難怪，難怪仁哥的名聲這麼大，出了北區也沒幾個敢不給仁哥面子的，難怪老狼帶著那麼多人和槍連個屁都不敢放，說走就走，還得感謝仁哥給他留情面！原來仁哥才是北區最狠的那個！
白毛見陳山沒說話，繼續開口：「出了人命，事情就大了。虎爺捨不得仁哥，費了好大的勁，找了好多人，花了好多錢，聽說最後是上邊的人出面，才把仁哥保下來。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仁哥在裡面蹲了兩年，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虎爺把他安排在紫金村，讓他管著。那時候紫金村還不算什麼好地方，亂得很，髒得很，虎爺手底下的人都不願意來。仁哥來了，一待就是好幾年，把紫金村一點點收拾出來，現在北區三大城中村，咱們紫金村是最安分的，這也是為什麼村里事村里辦，很少有人主動報警！因為仁哥真的能讓這些老闆安心掙錢！」
「那時候一堆人想跟著仁哥混，仁哥就收了三個小弟親自培養，老狼是第一個，我是第二個，猴子是第四個，在他之前村西的大哥叫大勺，那小子後來跟著龍道長走了，這才有了猴子！」
白毛笑了笑，笑容有點苦。
「仁哥不碰藥不碰毒。這是他的底線，誰碰誰死。老狼跟了他六年，碰了，一樣得走。因為這個，虎爺手底下四大金剛的三個，跟仁哥都不是一路人。他們什麼來錢幹什麼，沒有底線。時間長了，仁哥的地位就越來越低。從北區二把手，變成了紫金村的一個大哥。虎爺手底下四大金剛，他排第二，可實際上，紫金村這點油水，連老四磨坊村的馬哥都不如。」
白毛看著陳山，目光很深。
「三兒，你知道仁哥為什麼看好你嗎？」
陳山點點頭「可能因為我和仁哥很像吧，我也有個兄弟，彪呼呼的，我們哥倆也是一個腦子，一個拳頭，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沒有！」
陳山說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晚仁哥說的話，「在這個道上混，可以貪，可以狠，但不能碰不該碰的東西。只要碰了就是死！」
原來那句話的背後，是一條命，是十七刀，是兩年的牢，是一個江湖大哥從北區二把手變成紫金村一個老大的十幾年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