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仁哥的飯局
周老闆從吧檯後頭拿出兩個信封，遞給陳山和趙天虎。
「這是你們的工資，一人五百。這個月的。」
趙天虎接過信封，打開一看，眼睛都直了：「五百？一個月五百？」
周老闆笑著說：「對，一人五百。以後每個月都這個數，年底還有分紅。」
趙天虎咧嘴笑了，把信封揣進兜里，拍了拍，跟拍寶貝似的。
陳山沒急著收，看著周老闆：「周叔，這太多了吧？還沒幹啥活呢，先給五百！」
周老闆擺擺手：「不多不多！要不是你們，我這撞球廳早就黃了。現在好了，毛蛋那幫人不來了，別的混混也不敢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這錢，你們該拿。」
周老闆忽然想到了什麼，指著門口的招牌：「對了，我打算把招牌換了，換個響亮點的名兒，重新開始！要不你們哥倆幫我想想？」
陳山想了想「周叔，叫星期八咋樣？」
周老闆一愣：「星期八？」
「對！八諧音發，撞球黑八也是決勝的關鍵，你就往招牌上一印，離著老遠就知道這是撞球廳！還有，一個星期只有七天，星期八就是不存在的日子，咱們撞球廳永遠比別人多賺一天的錢！你看這寓意咋樣！」
周老闆琢磨了一會兒，一拍大腿：「好！這名兒好！就叫星期八撞球廳！」
換了招牌之後，撞球廳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
星期八這名兒確實好記，加上沒了混混鬧事，環境乾淨，很快就成了紫金村一帶優質小青年的聚集地。
趙天虎負責看場子，往門口沙發一坐，跟門神似的，沒人敢鬧事。陳山負責收錢、招呼客人，有時候還教新手打兩桿。
不到半個月，撞球廳就開始排隊了。夏天睡得都晚，晚上七八點鐘，八張桌子全滿，外面還有等位的。
有錢人家的孩子，最喜歡來這兒。他們不光是來打球，還是來泡妞的，第一，因為這撞球廳是紫金村最貴的，帶妞來有面子！第二，這地方絕對安全，只要他們不鬧事，打撞球的時候怎麼裝B也沒人管！偶爾拌嘴，只要趙天虎一站起來，他們也就老實了！
漸漸的，開始有人來找陳山。
先是幾個小年輕，剃著板寸，穿著花襯衫，一看就是剛出來混的。他們也不打球，就在撞球廳看熱鬧，看見陳山就叫「三哥」，看見趙天虎就叫「虎哥」。
陳山問他們幹啥，他們說：「三哥，我們想跟著你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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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擺擺手：「我這兒不收人，你們該幹啥幹啥去。」
那幾個人非常有毅力就是不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天天來。來了也不惹事，就樂意幫趙天虎遞個煙、跑個腿，有時候還幫著擦桌子、擺球。
就連周老闆都忍不住跟陳山求情，「那幾個小子不錯，天天來義務勞動，要不你就收了吧？」
陳山搖搖頭：「別鬧了周叔，我沒當過大哥，我也沒當過小弟，我都不知道怎麼養他們，給他們招來不是還得你掏錢嗎！」
九月下旬的一天晚上，陳山正在吧檯後頭算帳，大超來了。
「三哥，二虎，跟我走一趟。」
陳山抬頭看他：「去哪兒啊？」
大超壓低聲音：「仁哥請你倆吃飯。」
趙天虎從門口站起來，眼睛亮了：「仁哥請吃飯？」
大超點點頭：「對，就現在。地方不遠，紫金村外頭那個大酒店。」
陳山放下帳本，擦了擦手，跟周老闆說了一聲，帶著趙天虎跟大超走了。
大酒店就在紫金村外圍，三層樓，門口停著好幾輛轎車。這在九四年的夕山市，算得上很高檔的地方了。
大超領著他們上了二樓，走到一個包間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屋裡燈光明亮，一張大圓桌，坐著三個人。
主位上坐著仁哥，還是那套打扮，沒什麼變化，就喜歡白色半袖，看見陳山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仁哥左手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留著長發，紮成馬尾，穿著一件花襯衫，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這人陳山沒見過，但猜得出來應該就是一直沒見過的狼哥。
仁哥右手邊坐著白毛和猴子，此刻這三人正盯著陳山和趙天虎上下打量。
大超把陳山和趙天虎引到座位上，轉身就走。
陳山懂規矩，仁哥沒開口他就在座位旁邊站著，趙天虎不傻，陳山沒動他比誰都老實。
仁哥似乎很滿意擺了擺手，「坐，快坐。」
陳山坐下，趙天虎坐在他旁邊。
服務員進來送茶，又退出去。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仁哥看著陳山，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傷好了？」
「好了！謝謝仁哥關心。」
仁哥點點頭：「那天的事，我聽說了。幹得不錯。」
陳山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白毛在旁邊笑了一聲，插嘴道：「你們哥倆有兩下子啊，兩個打他嗎十七個，還把毛蛋那小子打得滿地找牙，瘦子也傻了？挺他嗎帶把啊！」
陳山看了白毛一眼，不卑不亢的說：「白哥，你就別拿我和二虎開玩笑了，就那幾頭爛蒜，都他嗎不夠白哥熱身的，你是想等著周老闆干不下去了低價轉給你，要不然那毛蛋早他嗎讓你打殘了！」
白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他笑得很誇張，前仰後合的，笑完了指著陳山跟仁哥說：「仁哥，這小子有點意思，對脾氣啊！」
仁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過。
猴子一直沒說話，就那麼盯著陳山和趙天虎看，眼神跟刀子似的，在陳山臉上刮來刮去。
趙天虎被盯得不自在，在想到他對小翠做的事，拳頭捏的嘎嘎直響，直接就瞪了回去，眼神里都帶著恨意。猴子別看小個不高，他壓根不怕趙天虎，跟他對著瞪，甚至還用嘴型嘟囔一句打我啊。
仁哥注意到了兩人的情緒，輕輕敲了敲桌子，猴子的眼神立刻收了回去，像狗一樣老老實實的給仁哥倒茶。
服務員敲了敲門開始上菜。菜不錯，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蔥燒海參，全是硬菜。還有兩瓶白酒，五糧液。
倒好了酒，仁哥率先端起酒杯：「來，喝一杯。歡迎二位小兄弟來夕山市。」
眾人舉杯，幹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仁哥把筷子放下，看著陳山。
「老三，我有個事，想聽聽你的想法。」
陳山心裡一緊，知道正題來了。
「仁哥您說。」
仁哥往椅背上一靠，不緊不慢的開口：「北區的老大叫虎爺，你聽過嗎？」
陳山搖搖頭。
「虎爺在西區開了個舞廳，前兩天讓人砸了。」仁哥看著陳山，「砸舞廳的人，叫磕巴龍，是西區城中村的。」
陳山聽著，沒插話。
仁哥繼續說：「磕巴龍不是北區的人，是西區的地頭蛇。他砸了虎爺的場子，虎爺想找回場子，但跨區辦事，沒那麼簡單。」
仁哥點了根煙，把煙盒放到轉桌上，轉到陳山面前，陳山也沒客氣抽出一根就點上了。
仁哥這才繼續開口，「老三，虎爺是我大哥，你幫哥琢磨琢磨，這場子得怎麼找回來！」
陳山一聽就明白了「仁哥，我覺著，這事兒得辦，而且必須辦成，不能讓虎爺受氣，這事還就是只能外人去辦！」
一直沒說話的狼哥突然開口了，嗓子有些沙啞，「西區那邊，情況複雜。磕巴龍那小子手底下有二三十號人。這件事以後他就窩在城中村的家裡，仁哥找了幾個外地人，連他嗎院門都沒進去，你說這些不都是他嗎廢話嗎！」
仁哥看著陳山，目光裡帶著深意：「老三我想讓你和二虎去辦這件事。」
屋裡安靜了。
「這是你們的工資，一人五百。這個月的。」
趙天虎接過信封，打開一看，眼睛都直了：「五百？一個月五百？」
周老闆笑著說：「對，一人五百。以後每個月都這個數，年底還有分紅。」
趙天虎咧嘴笑了，把信封揣進兜里，拍了拍，跟拍寶貝似的。
陳山沒急著收，看著周老闆：「周叔，這太多了吧？還沒幹啥活呢，先給五百！」
周老闆擺擺手：「不多不多！要不是你們，我這撞球廳早就黃了。現在好了，毛蛋那幫人不來了，別的混混也不敢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這錢，你們該拿。」
周老闆忽然想到了什麼，指著門口的招牌：「對了，我打算把招牌換了，換個響亮點的名兒，重新開始！要不你們哥倆幫我想想？」
陳山想了想「周叔，叫星期八咋樣？」
周老闆一愣：「星期八？」
「對！八諧音發，撞球黑八也是決勝的關鍵，你就往招牌上一印，離著老遠就知道這是撞球廳！還有，一個星期只有七天，星期八就是不存在的日子，咱們撞球廳永遠比別人多賺一天的錢！你看這寓意咋樣！」
周老闆琢磨了一會兒，一拍大腿：「好！這名兒好！就叫星期八撞球廳！」
換了招牌之後，撞球廳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
星期八這名兒確實好記，加上沒了混混鬧事，環境乾淨，很快就成了紫金村一帶優質小青年的聚集地。
趙天虎負責看場子，往門口沙發一坐，跟門神似的，沒人敢鬧事。陳山負責收錢、招呼客人，有時候還教新手打兩桿。
不到半個月，撞球廳就開始排隊了。夏天睡得都晚，晚上七八點鐘，八張桌子全滿，外面還有等位的。
有錢人家的孩子，最喜歡來這兒。他們不光是來打球，還是來泡妞的，第一，因為這撞球廳是紫金村最貴的，帶妞來有面子！第二，這地方絕對安全，只要他們不鬧事，打撞球的時候怎麼裝B也沒人管！偶爾拌嘴，只要趙天虎一站起來，他們也就老實了！
漸漸的，開始有人來找陳山。
先是幾個小年輕，剃著板寸，穿著花襯衫，一看就是剛出來混的。他們也不打球，就在撞球廳看熱鬧，看見陳山就叫「三哥」，看見趙天虎就叫「虎哥」。
陳山問他們幹啥，他們說：「三哥，我們想跟著你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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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擺擺手：「我這兒不收人，你們該幹啥幹啥去。」
那幾個人非常有毅力就是不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天天來。來了也不惹事，就樂意幫趙天虎遞個煙、跑個腿，有時候還幫著擦桌子、擺球。
就連周老闆都忍不住跟陳山求情，「那幾個小子不錯，天天來義務勞動，要不你就收了吧？」
陳山搖搖頭：「別鬧了周叔，我沒當過大哥，我也沒當過小弟，我都不知道怎麼養他們，給他們招來不是還得你掏錢嗎！」
九月下旬的一天晚上，陳山正在吧檯後頭算帳，大超來了。
「三哥，二虎，跟我走一趟。」
陳山抬頭看他：「去哪兒啊？」
大超壓低聲音：「仁哥請你倆吃飯。」
趙天虎從門口站起來，眼睛亮了：「仁哥請吃飯？」
大超點點頭：「對，就現在。地方不遠，紫金村外頭那個大酒店。」
陳山放下帳本，擦了擦手，跟周老闆說了一聲，帶著趙天虎跟大超走了。
大酒店就在紫金村外圍，三層樓，門口停著好幾輛轎車。這在九四年的夕山市，算得上很高檔的地方了。
大超領著他們上了二樓，走到一個包間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屋裡燈光明亮，一張大圓桌，坐著三個人。
主位上坐著仁哥，還是那套打扮，沒什麼變化，就喜歡白色半袖，看見陳山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仁哥左手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留著長發，紮成馬尾，穿著一件花襯衫，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這人陳山沒見過，但猜得出來應該就是一直沒見過的狼哥。
仁哥右手邊坐著白毛和猴子，此刻這三人正盯著陳山和趙天虎上下打量。
大超把陳山和趙天虎引到座位上，轉身就走。
陳山懂規矩，仁哥沒開口他就在座位旁邊站著，趙天虎不傻，陳山沒動他比誰都老實。
仁哥似乎很滿意擺了擺手，「坐，快坐。」
陳山坐下，趙天虎坐在他旁邊。
服務員進來送茶，又退出去。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仁哥看著陳山，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傷好了？」
「好了！謝謝仁哥關心。」
仁哥點點頭：「那天的事，我聽說了。幹得不錯。」
陳山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白毛在旁邊笑了一聲，插嘴道：「你們哥倆有兩下子啊，兩個打他嗎十七個，還把毛蛋那小子打得滿地找牙，瘦子也傻了？挺他嗎帶把啊！」
陳山看了白毛一眼，不卑不亢的說：「白哥，你就別拿我和二虎開玩笑了，就那幾頭爛蒜，都他嗎不夠白哥熱身的，你是想等著周老闆干不下去了低價轉給你，要不然那毛蛋早他嗎讓你打殘了！」
白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他笑得很誇張，前仰後合的，笑完了指著陳山跟仁哥說：「仁哥，這小子有點意思，對脾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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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虎被盯得不自在，在想到他對小翠做的事，拳頭捏的嘎嘎直響，直接就瞪了回去，眼神里都帶著恨意。猴子別看小個不高，他壓根不怕趙天虎，跟他對著瞪，甚至還用嘴型嘟囔一句打我啊。
仁哥注意到了兩人的情緒，輕輕敲了敲桌子，猴子的眼神立刻收了回去，像狗一樣老老實實的給仁哥倒茶。
服務員敲了敲門開始上菜。菜不錯，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蔥燒海參，全是硬菜。還有兩瓶白酒，五糧液。
倒好了酒，仁哥率先端起酒杯：「來，喝一杯。歡迎二位小兄弟來夕山市。」
眾人舉杯，幹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仁哥把筷子放下，看著陳山。
「老三，我有個事，想聽聽你的想法。」
陳山心裡一緊，知道正題來了。
「仁哥您說。」
仁哥往椅背上一靠，不緊不慢的開口：「北區的老大叫虎爺，你聽過嗎？」
陳山搖搖頭。
「虎爺在西區開了個舞廳，前兩天讓人砸了。」仁哥看著陳山，「砸舞廳的人，叫磕巴龍，是西區城中村的。」
陳山聽著，沒插話。
仁哥繼續說：「磕巴龍不是北區的人，是西區的地頭蛇。他砸了虎爺的場子，虎爺想找回場子，但跨區辦事，沒那麼簡單。」
仁哥點了根煙，把煙盒放到轉桌上，轉到陳山面前，陳山也沒客氣抽出一根就點上了。
仁哥這才繼續開口，「老三，虎爺是我大哥，你幫哥琢磨琢磨，這場子得怎麼找回來！」
陳山一聽就明白了「仁哥，我覺著，這事兒得辦，而且必須辦成，不能讓虎爺受氣，這事還就是只能外人去辦！」
一直沒說話的狼哥突然開口了，嗓子有些沙啞，「西區那邊，情況複雜。磕巴龍那小子手底下有二三十號人。這件事以後他就窩在城中村的家裡，仁哥找了幾個外地人，連他嗎院門都沒進去，你說這些不都是他嗎廢話嗎！」
仁哥看著陳山，目光裡帶著深意：「老三我想讓你和二虎去辦這件事。」
屋裡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