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沒有碼頭
周老闆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果籃，還有一個鼓囊囊的信封。走到床邊，把果籃放到床頭柜上，又看看大超和趙天虎，有點侷促。
「那個……方便說話不？」
陳山笑著點點頭。
周老闆搓了搓手，把那信封拿出來，雙手遞到陳山面前。
「這是一點心意，兩千塊錢，你得收著。」
陳山沒接。
周老闆急了：「三哥，你得收！要不是你，我那撞球廳就完了！毛蛋那幫人禍害我一年多，我是一點轍沒有。你這一次就把他們打服了，我這買賣總算能消停了！」
陳山笑了笑，「周老闆，我叫你一聲周叔，你這歲數叫我三哥不是折我壽嗎，你就叫我老三就行！」
周老闆頓了頓，隨即就笑了。「好好好，老三，不瞞你說，周叔都打算回老家了。這邊折騰不起了，想著把撞球廳便宜處理了拉倒。可你這一來，我又看見希望了，現在這錢你得收了吧！」
陳山把那信封接過來，遞給小翠。
「小翠，收著。」
小翠愣了一下，接過來，揣進兜里。
周老闆長出一口氣，臉上的皺紋都鬆開了。他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讓陳山好好養著，好了就去撞球廳找他，然後才告辭走了。
大超見周老闆走了，陳山粥也喝完了，這才清了清嗓子，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三哥，那撞球廳，現在是你和天虎的了，我不會讓小弟過去看場子了！」
陳山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大超點了根煙，這回沒掐，就那麼叼著：「周老闆那人實在，他心裡有數。你們把他撞球廳救了，那是本事！以後你倆就在那兒干。周老闆給你們開工錢，多少你們自己談。」
陳山點點頭，這跟他想的一樣。
大超話鋒一轉：「但是，但是啊三哥，有件事我必須得跟你說清楚。」
陳山笑了笑「兄弟你直說。」
大超嘆了口氣：「三哥，咱們是兄弟，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明白。你現在和二虎，不是我小弟，不是白哥的人，更不是仁哥的人。你倆就是撞球廳的服務員，周老闆給你們開工資的那種。」
趙天虎在旁邊聽著，眉頭皺起來了。
大超看著他，「二虎你也別瞪眼，這是規矩。」
大超說掐滅菸頭湊近了一些，「三哥，你這回把毛蛋那幫人收拾了，確實漂亮。那撞球廳就是你倆的地盤。可這個地盤，是咱們自己人說的，不是道上認的。」
「按照規矩，誰的地盤誰收保護費。黑金街這片兒歸我管，按理說撞球廳的保護費應該我收。可現在你倆在那兒，我能收嗎？可我不收，白哥那邊我咋交代？白哥要是收了，仁哥那邊他咋交代？」
陳山聽明白了。
大超繼續說：「你倆現在的身份，太尷尬了。不是我們的人，但在我們地盤上混。夕山不是沒有東北人，可大多都在英雄灣，也不敢和本地大哥硬碰硬。」
「所以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保護費收不收，收多少，怎麼收，得白哥說了算。白哥也得請示仁哥。你倆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接誰燙手，但誰都不捨得扔。」
趙天虎聽得一頭霧水：「啥意思？」
陳山說：「你傻啊！大超兄弟的意思是，咱哥倆沒有碼頭，但又是人才，不能不要，又不敢隨便要！」
大超一拍大腿：「三哥，我就他嗎愛跟你聊！！」
大超壓低聲音：「有些話只能咱兄弟在這病房裡說，你倆這一架乾的太漂亮了，紫金村已經有名了，我拿你哥倆當兄弟，可別人怎麼想………白哥好說，仁哥說什麼他幹什麼，猴哥和狼哥可就不一定了！所以這事……你懂我意思吧三哥！」
「明白了！不能太急，也不能不急！」
轉眼就是三天後，陳山和趙天虎都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兩個人坐在病床上聊著天懷念著東北老家。
忽然大超推門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笑。
「三哥，瘦子那邊有信兒了。」
陳山趕忙詢問，「咋樣兄弟他沒亂說吧？」
大超走進來，拉了把椅子坐下，「說啥啊，他腦子出問題了。」
陳山一愣：「啥意思？」
大超撓撓頭：「醫生說叫什麼……逆行性遺忘？反正就是失憶了。瘦子醒過來，誰也不認識，連他媽都不認識。問他叫啥，問他從哪兒來，他啥都不知道。就知道傻呵呵的笑。」
趙天虎在旁邊插嘴「我草，那不就是傻了？」
大超嘆了口氣，「醫生說可能是腦子裡的淤血壓迫的，淤血散了也許能好，也許好不了。這事兒，他們也說不準！」
陳山靠在床頭，腦子裡飛快的轉著。
瘦子傻了，這事兒就麻煩了，也簡單了。
麻煩的是，一個好好的人讓他打傻了，良心上確實過不去。簡單的是，瘦子傻了，撞球廳的案子徹底結束了！
陳山點了根煙，又把煙盒扔給大超，「兄弟毛蛋呢，毛蛋咋樣？」
「毛蛋昨天出院了。鼻樑接上了，牙補了兩顆，就是說話漏風。他走之前讓我給你帶句話。」
「啥話？」
大超看著陳山，表情有點複雜：「他說，謝謝你沒弄死瘦子，不然他連紫金村都別想回來了！」
大超站起來：「行了不說了，三哥你好好養著，我這頭還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轉眼又是三天，哥倆出院了。
陳山頭上的紗布拆了，後腦勺留了道疤，摸著有點硌手。醫生說腦震盪沒啥大事了，回去養著就行。
趙天虎除了眼睛還有點青，別的地方都好了。他那體格跟牛似的，那點傷早就沒事了。
辦完出院手續，兩個人站在醫院門口，等著人來接。
等了半個小時，沒人來。
趙天虎東張西望：「大超呢？不是說好來接咱嗎？」
陳山沒說話，心裡也犯嘀咕。
這時候，一輛夏利停在跟前，小翠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愣著幹啥？上車啊！」
趙天虎瞪大眼睛：「小翠，你咋來了？大超呢？」
小翠擺擺手：「超哥他們有事，快上車，回去再說。」
三人上了車，沒一會就到了紋身店，小翠提前準備好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慶祝哥倆出院。
吃著吃著，趙天虎突然問：「小翠，大超他們幹啥去了？」
小翠放下筷子，「仁哥把他們叫走了，今天紫金村所有叫的上名的大哥都不在！」
陳山心裡一動：「這麼大陣仗？幹啥啊？」
小翠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聽說好像是出事了，虎爺的場子讓人砸了，四大金剛全都去了，仁哥就把能辦事的人全帶走了。」
趙天虎嘟囔著，「三哥，這他嗎不得幾百人啊，比拍電影還刺激啊！」
陳山笑了笑沒說話，心裡卻開始琢磨！
第二天一早，陳山和趙天虎去了撞球廳。
周老闆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們，滿臉堆笑地迎上來：「老三，二虎！身體好了？沒事了吧？」
陳山點點頭：「好了，周叔。」
周老闆搓著手，把他們領進撞球廳。一進門，陳山就發現不一樣了，牆上新刷了漆，地面拖得乾乾淨淨，撞球桌也擦得鋥亮。那幫小混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正經打球的年輕人。
「那個……方便說話不？」
陳山笑著點點頭。
周老闆搓了搓手，把那信封拿出來，雙手遞到陳山面前。
「這是一點心意，兩千塊錢，你得收著。」
陳山沒接。
周老闆急了：「三哥，你得收！要不是你，我那撞球廳就完了！毛蛋那幫人禍害我一年多，我是一點轍沒有。你這一次就把他們打服了，我這買賣總算能消停了！」
陳山笑了笑，「周老闆，我叫你一聲周叔，你這歲數叫我三哥不是折我壽嗎，你就叫我老三就行！」
周老闆頓了頓，隨即就笑了。「好好好，老三，不瞞你說，周叔都打算回老家了。這邊折騰不起了，想著把撞球廳便宜處理了拉倒。可你這一來，我又看見希望了，現在這錢你得收了吧！」
陳山把那信封接過來，遞給小翠。
「小翠，收著。」
小翠愣了一下，接過來，揣進兜里。
周老闆長出一口氣，臉上的皺紋都鬆開了。他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讓陳山好好養著，好了就去撞球廳找他，然後才告辭走了。
大超見周老闆走了，陳山粥也喝完了，這才清了清嗓子，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三哥，那撞球廳，現在是你和天虎的了，我不會讓小弟過去看場子了！」
陳山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大超點了根煙，這回沒掐，就那麼叼著：「周老闆那人實在，他心裡有數。你們把他撞球廳救了，那是本事！以後你倆就在那兒干。周老闆給你們開工錢，多少你們自己談。」
陳山點點頭，這跟他想的一樣。
大超話鋒一轉：「但是，但是啊三哥，有件事我必須得跟你說清楚。」
陳山笑了笑「兄弟你直說。」
大超嘆了口氣：「三哥，咱們是兄弟，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明白。你現在和二虎，不是我小弟，不是白哥的人，更不是仁哥的人。你倆就是撞球廳的服務員，周老闆給你們開工資的那種。」
趙天虎在旁邊聽著，眉頭皺起來了。
大超看著他，「二虎你也別瞪眼，這是規矩。」
大超說掐滅菸頭湊近了一些，「三哥，你這回把毛蛋那幫人收拾了，確實漂亮。那撞球廳就是你倆的地盤。可這個地盤，是咱們自己人說的，不是道上認的。」
「按照規矩，誰的地盤誰收保護費。黑金街這片兒歸我管，按理說撞球廳的保護費應該我收。可現在你倆在那兒，我能收嗎？可我不收，白哥那邊我咋交代？白哥要是收了，仁哥那邊他咋交代？」
陳山聽明白了。
大超繼續說：「你倆現在的身份，太尷尬了。不是我們的人，但在我們地盤上混。夕山不是沒有東北人，可大多都在英雄灣，也不敢和本地大哥硬碰硬。」
「所以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保護費收不收，收多少，怎麼收，得白哥說了算。白哥也得請示仁哥。你倆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接誰燙手，但誰都不捨得扔。」
趙天虎聽得一頭霧水：「啥意思？」
陳山說：「你傻啊！大超兄弟的意思是，咱哥倆沒有碼頭，但又是人才，不能不要，又不敢隨便要！」
大超一拍大腿：「三哥，我就他嗎愛跟你聊！！」
大超壓低聲音：「有些話只能咱兄弟在這病房裡說，你倆這一架乾的太漂亮了，紫金村已經有名了，我拿你哥倆當兄弟，可別人怎麼想………白哥好說，仁哥說什麼他幹什麼，猴哥和狼哥可就不一定了！所以這事……你懂我意思吧三哥！」
「明白了！不能太急，也不能不急！」
轉眼就是三天後，陳山和趙天虎都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兩個人坐在病床上聊著天懷念著東北老家。
忽然大超推門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笑。
「三哥，瘦子那邊有信兒了。」
陳山趕忙詢問，「咋樣兄弟他沒亂說吧？」
大超走進來，拉了把椅子坐下，「說啥啊，他腦子出問題了。」
陳山一愣：「啥意思？」
大超撓撓頭：「醫生說叫什麼……逆行性遺忘？反正就是失憶了。瘦子醒過來，誰也不認識，連他媽都不認識。問他叫啥，問他從哪兒來，他啥都不知道。就知道傻呵呵的笑。」
趙天虎在旁邊插嘴「我草，那不就是傻了？」
大超嘆了口氣，「醫生說可能是腦子裡的淤血壓迫的，淤血散了也許能好，也許好不了。這事兒，他們也說不準！」
陳山靠在床頭，腦子裡飛快的轉著。
瘦子傻了，這事兒就麻煩了，也簡單了。
麻煩的是，一個好好的人讓他打傻了，良心上確實過不去。簡單的是，瘦子傻了，撞球廳的案子徹底結束了！
陳山點了根煙，又把煙盒扔給大超，「兄弟毛蛋呢，毛蛋咋樣？」
「毛蛋昨天出院了。鼻樑接上了，牙補了兩顆，就是說話漏風。他走之前讓我給你帶句話。」
「啥話？」
大超看著陳山，表情有點複雜：「他說，謝謝你沒弄死瘦子，不然他連紫金村都別想回來了！」
大超站起來：「行了不說了，三哥你好好養著，我這頭還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轉眼又是三天，哥倆出院了。
陳山頭上的紗布拆了，後腦勺留了道疤，摸著有點硌手。醫生說腦震盪沒啥大事了，回去養著就行。
趙天虎除了眼睛還有點青，別的地方都好了。他那體格跟牛似的，那點傷早就沒事了。
辦完出院手續，兩個人站在醫院門口，等著人來接。
等了半個小時，沒人來。
趙天虎東張西望：「大超呢？不是說好來接咱嗎？」
陳山沒說話，心裡也犯嘀咕。
這時候，一輛夏利停在跟前，小翠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愣著幹啥？上車啊！」
趙天虎瞪大眼睛：「小翠，你咋來了？大超呢？」
小翠擺擺手：「超哥他們有事，快上車，回去再說。」
三人上了車，沒一會就到了紋身店，小翠提前準備好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慶祝哥倆出院。
吃著吃著，趙天虎突然問：「小翠，大超他們幹啥去了？」
小翠放下筷子，「仁哥把他們叫走了，今天紫金村所有叫的上名的大哥都不在！」
陳山心裡一動：「這麼大陣仗？幹啥啊？」
小翠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聽說好像是出事了，虎爺的場子讓人砸了，四大金剛全都去了，仁哥就把能辦事的人全帶走了。」
趙天虎嘟囔著，「三哥，這他嗎不得幾百人啊，比拍電影還刺激啊！」
陳山笑了笑沒說話，心裡卻開始琢磨！
第二天一早，陳山和趙天虎去了撞球廳。
周老闆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們，滿臉堆笑地迎上來：「老三，二虎！身體好了？沒事了吧？」
陳山點點頭：「好了，周叔。」
周老闆搓著手，把他們領進撞球廳。一進門，陳山就發現不一樣了，牆上新刷了漆，地面拖得乾乾淨淨，撞球桌也擦得鋥亮。那幫小混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正經打球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