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運轉
陣盤裝好之後運轉了三天。陣盤嵌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六支陣旗按照疊陣的節點分布插在周圍，插進去的時候鐵柵欄縫隙里透上來的地火熱氣順著陣旗的銅芯往上走，被陣紋引導著在陣盤上方聚成一層薄薄的靈霧。第一天晚上我坐進去吐納的時候，靈氣的吸入速度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丹田裡的靈氣量在三個時辰之內就漲了一小截。
那之後的日子有了固定的節奏。白天畫圖、推結構、整理疊陣的變體，隔幾天去一趟地火室煉陣盤，傍晚去坊市交貨，夜裡坐進疊陣里吐納。許川隔幾天會來一趟，站在門口看我畫圖或坐陣，有時候帶兩塊干餅擱在桌上，有時候什麼都不帶，站一會兒就走了。
有一次他站在門口看著我的陣盤問：「你這個陣盤能布多大範圍？」
「方圓一丈左右。」
「能再大點嗎？」
「材料夠就能。」
他沒再接話，走了。第二天傍晚他回來，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空白玉盤擱在我桌上。「幫我刻一個，」他說，「按你那個疊陣的結構刻，我要方圓三丈的。」
「材料你自己買？」
「我買。」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那塊玉盤，比他上次看到的大了一圈，厚了一分。「範圍大一圈，主脈要加長一段，匯流節點的位置也要往外移。三丈的範圍需要加兩條輔助脈，靈石消耗也會大一些。」
「多少錢？」
「材料費另算，手工十五塊。」
他沒有還價。「多久能好？」
「三天。」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進地火室，三丈範圍的疊陣加了兩條輔助脈，主脈的弧度比標準版平緩一些，匯流節點向外移了半寸。我花了兩個多時辰才刻完主脈，又花了差不多同樣的時間修整疊層的收口處。第三天傍晚把成品遞給他，他接過去看了一會兒，沒有當場試用，只說了一句：「錢回頭給你。」然後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來送靈石的時候問了一句：「你那個疊陣結構能不能做成可攜式的？就是不用插在地上，能隨身帶、隨時展開的那種。」
「陣盤本身就能隨身帶。你要的是不用插旗的那種？」
「對。插旗太慢，遇到事情來不及。」
我沉默了一會兒。「那種叫便攜陣基，主脈和節點全部刻在同一個盤面上，沒有陣旗。但範圍會縮到三尺以內，靈力效率也會比插旗的低一成左右。」
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三尺夠了。」他把靈石擱在桌上走了。
那之後的地火室我隔兩三天去一次，每次待兩個時辰左右。一個月下來做成了三套疊陣陣盤，賣掉了兩套，自己留了一套替換舊的。舊陣盤用了快一個月，主脈處的硃砂已經開始磨損了，靈氣走到那裡有明顯的阻滯感。賣掉的陣盤收入十六塊靈石，扣除材料成本十二塊，淨賺四塊。加上許川的兩單定製手工費——三丈陣盤十五塊、便攜陣盤十五塊——總共三十塊，這個月從陣法上淨賺了三十四塊靈石。
生意傳開的速度比我想像中快。有人買了之後回去試了覺得好用，又帶了一個同門來。第一周是一個人，第二周變成了三個，第三周開始有人在陣堂門口攔住我問「陣盤還有沒有」。石室門口時不時有人探頭，有來問價的，有來訂貨的，有只是來看一眼的。我沒趕人，也沒特意招呼，有人問就答，沒人問就低頭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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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不久，一個不認識的弟子路過門口，探頭問了一句：「聽說你能修陣盤？」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圓臉，中等個子，穿一身灰布外門弟子服，手裡的陣盤邊角明顯磕掉了一塊，其中一角還有一道裂紋，主脈的紋路在那裡中斷了，靈力走到那一段會直接漏掉。他說找了好幾家都說修不了，聽說陣堂後堂有人會修。我讓他把陣盤放在桌上，拆開看了一眼，主脈斷了一處，邊上附帶的聚靈陣基也有點鬆了，但不是大毛病。我花了一個多時辰走通了斷口，重新接了一條弧線繞過去，又在鬆動的地方重新加固了兩道紋路。他拿回去之後過了兩天又來了，這次是來買便攜陣基的，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人，說是他同組的師兄，也想要一套。
手工費收得不高，修陣盤五塊一次，便攜陣基十五塊一套，定製陣法另算。一個月下來接了三四個修陣盤的活，外加兩套便攜陣基的訂單。收入雖然比不上大批量賣陣盤，但勝在穩定，客戶大多是回頭客或經人介紹來的，不用自己到處找生意。
月底清點儲物袋裡的靈石，扣除材料成本、地火室超時費和日常開銷，淨剩四十三塊下品靈石。地火室的免費配額只有每月五個時辰，超時部分我按每個時辰三塊靈石補交了，上個月超了六個時辰，扣了十八塊，手頭剩下的錢就少了一些。我把那四十三塊靈石收進儲物袋最底層。四十三塊離十幾顆築基丹還差很遠，但比初到落雲宗時只有兩塊月例的時候已經強多了。
修煉也在這段時間裡慢慢往前走。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在疊陣里坐兩個時辰，偶爾加半個時辰。越靠近七層後期，丹田裡的震動感就越明顯，以前三五天才出現一次，後來幾乎每天都有。我沒有硬沖，每次震動的時候就停下來感受一下，確認靈力沒有走岔路，等它平靜了再繼續。五行輪轉法我也沒有放下，每晚收功之後都會翻開殘文，按照上面的路線引導靈氣在經脈里走一圈五行循環。靈氣走到肘彎處仍然會堵住，但堵的時間比以前短了一些，偶爾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流動感透過那層阻礙滲過去。
月底那天晚上我坐在陣盤裡吐納，靈氣運轉了一圈之後那道震動再次出現——比前幾次都清晰，像一根針在經脈壁上輕輕刮過。我收功之後沒有立刻起身，坐在陣心裡安靜了幾息，然後熄了燈躺下。
那之後的日子有了固定的節奏。白天畫圖、推結構、整理疊陣的變體，隔幾天去一趟地火室煉陣盤，傍晚去坊市交貨，夜裡坐進疊陣里吐納。許川隔幾天會來一趟，站在門口看我畫圖或坐陣，有時候帶兩塊干餅擱在桌上，有時候什麼都不帶，站一會兒就走了。
有一次他站在門口看著我的陣盤問：「你這個陣盤能布多大範圍？」
「方圓一丈左右。」
「能再大點嗎？」
「材料夠就能。」
他沒再接話，走了。第二天傍晚他回來，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空白玉盤擱在我桌上。「幫我刻一個，」他說，「按你那個疊陣的結構刻，我要方圓三丈的。」
「材料你自己買？」
「我買。」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那塊玉盤，比他上次看到的大了一圈，厚了一分。「範圍大一圈，主脈要加長一段，匯流節點的位置也要往外移。三丈的範圍需要加兩條輔助脈，靈石消耗也會大一些。」
「多少錢？」
「材料費另算，手工十五塊。」
他沒有還價。「多久能好？」
「三天。」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進地火室，三丈範圍的疊陣加了兩條輔助脈，主脈的弧度比標準版平緩一些，匯流節點向外移了半寸。我花了兩個多時辰才刻完主脈，又花了差不多同樣的時間修整疊層的收口處。第三天傍晚把成品遞給他，他接過去看了一會兒，沒有當場試用，只說了一句：「錢回頭給你。」然後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來送靈石的時候問了一句：「你那個疊陣結構能不能做成可攜式的？就是不用插在地上，能隨身帶、隨時展開的那種。」
「陣盤本身就能隨身帶。你要的是不用插旗的那種？」
「對。插旗太慢，遇到事情來不及。」
我沉默了一會兒。「那種叫便攜陣基，主脈和節點全部刻在同一個盤面上，沒有陣旗。但範圍會縮到三尺以內，靈力效率也會比插旗的低一成左右。」
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三尺夠了。」他把靈石擱在桌上走了。
那之後的地火室我隔兩三天去一次，每次待兩個時辰左右。一個月下來做成了三套疊陣陣盤，賣掉了兩套，自己留了一套替換舊的。舊陣盤用了快一個月，主脈處的硃砂已經開始磨損了，靈氣走到那裡有明顯的阻滯感。賣掉的陣盤收入十六塊靈石，扣除材料成本十二塊，淨賺四塊。加上許川的兩單定製手工費——三丈陣盤十五塊、便攜陣盤十五塊——總共三十塊，這個月從陣法上淨賺了三十四塊靈石。
生意傳開的速度比我想像中快。有人買了之後回去試了覺得好用，又帶了一個同門來。第一周是一個人，第二周變成了三個，第三周開始有人在陣堂門口攔住我問「陣盤還有沒有」。石室門口時不時有人探頭，有來問價的，有來訂貨的，有只是來看一眼的。我沒趕人，也沒特意招呼，有人問就答，沒人問就低頭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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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不久，一個不認識的弟子路過門口，探頭問了一句：「聽說你能修陣盤？」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圓臉，中等個子，穿一身灰布外門弟子服，手裡的陣盤邊角明顯磕掉了一塊，其中一角還有一道裂紋，主脈的紋路在那裡中斷了，靈力走到那一段會直接漏掉。他說找了好幾家都說修不了，聽說陣堂後堂有人會修。我讓他把陣盤放在桌上，拆開看了一眼，主脈斷了一處，邊上附帶的聚靈陣基也有點鬆了，但不是大毛病。我花了一個多時辰走通了斷口，重新接了一條弧線繞過去，又在鬆動的地方重新加固了兩道紋路。他拿回去之後過了兩天又來了，這次是來買便攜陣基的，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人，說是他同組的師兄，也想要一套。
手工費收得不高，修陣盤五塊一次，便攜陣基十五塊一套，定製陣法另算。一個月下來接了三四個修陣盤的活，外加兩套便攜陣基的訂單。收入雖然比不上大批量賣陣盤，但勝在穩定，客戶大多是回頭客或經人介紹來的，不用自己到處找生意。
月底清點儲物袋裡的靈石，扣除材料成本、地火室超時費和日常開銷，淨剩四十三塊下品靈石。地火室的免費配額只有每月五個時辰，超時部分我按每個時辰三塊靈石補交了，上個月超了六個時辰，扣了十八塊，手頭剩下的錢就少了一些。我把那四十三塊靈石收進儲物袋最底層。四十三塊離十幾顆築基丹還差很遠，但比初到落雲宗時只有兩塊月例的時候已經強多了。
修煉也在這段時間裡慢慢往前走。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在疊陣里坐兩個時辰，偶爾加半個時辰。越靠近七層後期，丹田裡的震動感就越明顯，以前三五天才出現一次，後來幾乎每天都有。我沒有硬沖，每次震動的時候就停下來感受一下，確認靈力沒有走岔路，等它平靜了再繼續。五行輪轉法我也沒有放下，每晚收功之後都會翻開殘文，按照上面的路線引導靈氣在經脈里走一圈五行循環。靈氣走到肘彎處仍然會堵住，但堵的時間比以前短了一些，偶爾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流動感透過那層阻礙滲過去。
月底那天晚上我坐在陣盤裡吐納，靈氣運轉了一圈之後那道震動再次出現——比前幾次都清晰，像一根針在經脈壁上輕輕刮過。我收功之後沒有立刻起身，坐在陣心裡安靜了幾息，然後熄了燈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