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會飛的陳大年
陳大年看著地上那些人一個個爬不起來，氣得臉色發青，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怒視著他們，喝道：「你們這些人，看著身強力壯的，個個也都那麼年輕，平時吃那麼多飯，還以為你們壯得像頭牛一樣！沒想到這麼一點傷就把你們難倒了？你們都是廢物！太廢物了！」
他這一通罵下來，聲音在書房裡迴蕩，震得牆壁好像都在嗡嗡作響。
而地上的那些下人，聽了這話，不吱聲，哀嚎聲反倒更厲害了，一個比一個大聲。有人捂著腰，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滾，嘴裡哎喲哎喲地叫個不停；有人抱著腿，蜷成一團，額頭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滾；還有人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像是想撐著爬起來，可手剛撐到地上，又軟塌塌地垂了下去。他們像是在用這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回應：老爺，不是我們不想起來，是真的起不來了。
陳大年一聽這滿地的哀嚎聲更是火冒三丈，又喝道：「閉嘴！不要吵！哀嚎給誰聽？誰看你們的？」
他這一嗓子吼下去，那些下人果然嚇了一跳，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樣，紛紛閉上了嘴，只剩下幾聲實在壓不住的悶哼，和些許粗重的喘息聲。有人不敢再出聲，只好咬著牙，把臉別到一邊，硬撐著不讓自己叫出來。
而這時，我已經一步一步逼近了夫人和念兒。
夫人緊緊摟著念兒，把她往自己懷裡按，又像是要把她藏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念兒的小腦袋被她死死按在胸口，哭聲都悶成了一團，只剩下一陣一陣的抽噎。夫人一邊看著我一寸一寸地靠近，一邊聲音發顫地喚著我。她一遍又一遍地叫著我，想要把我喚醒，聲音裡帶著哭腔，又急又慌：「你看看我……你還認得我嗎……我是……你說句話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急，也越來越脆，像是下一秒就要繃斷了。可我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慢下半分。我的眼裡只有那個哇哇大哭的念兒，像是整個世界都被那哭聲填滿了，只剩下那一個目標。其他的一切，我都看不見，也聽不見。
陳大年見我越走越近，步子又穩又沉，沒有半點要停下來歇一口氣的意思。他咬了咬牙，猛地往前邁了兩步，直接擋在了我的面前。他張開雙臂，硬生生地堵住我的去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陳大年擋在我面前的時候，看到我這副凶厲猙獰的模樣，心裡其實已經虛了大半。
他的腿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像是風中的樹枝一樣顫個不停，連手心都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也在發涼，額角有一滴汗珠正順著鬢邊滑下來，痒痒的，他卻連抬手去擦的勇氣都沒有。
可他還是沒有讓開。他硬撐著站直了身子，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穩住聲音說道：「哥，你不要再走了，你不要再過來了。我不允許你傷害嫂子和念兒，她們是你的家人啊！」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還是繼續往下說著：「而且我也不想看你後悔。你可能現在被憤怒還是什麼東西控制住了心智，你做出來的這些事情，全都不是你自己的本意。所以我更應該攔住你，不能讓你錯下去。我害怕等你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自己親手傷了嫂子和念兒，你會後悔內疚一輩子。以你以往的性格，你肯定受不了這個。我作為你最好的兄弟，就應該義無反顧地攔住你，不能看著你犯下大錯。」
他說了一大串，聲音又急又慌，像是想用這些話把我定在原地，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給自己壯膽。
可我根本沒有理會他。我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腳步依然一步一步地往前逼近，一步比一步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口上。
陳大年見狀，兩條腿下意識地往後挪，腳步越退越往後，像是想拉開和我之間的距離。他退得很慢，像是怕退快了會驚到我，又像是腿已經軟得不太聽使喚了。他見我沒有停下，聲音也越說越小，越說越沒有底氣，到了後面甚至結巴起來：「哥……你、你聽我說……你要是、要是真的過去……到時候你清醒了、你、你肯定……」他說著說著，話就斷了，像是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了張，卻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
終於，他實在撐不住了，像是被逼到了極限一樣，猛地啊了一聲。那一聲又急又響，像是拼盡了全身力氣吼出來的，聲音在書房裡來回撞了幾下。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弄得愣了一下，腳步微微頓住了。
陳大年借著這一下子愣神的功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趕緊又撐起一口氣說道：「哥！你不要過來！我跟你說，雖然你很了解我，但是我有一件事其實一直瞞著你。其實我有練過武，我可是武林高手！你不要過來啊，不要逼我出手。等一下真的把你打傷了，你清醒之後可不要怪我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帶著幾分發虛，像是連自己都有點不太信自己說的話，但話已經說出去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撐下去。
我被陳大年這一講，雖然愣住了一瞬，但很快又回過神來。他那些話在我耳邊像風一樣飄過，一個字都沒有落進我的腦子裡。我的腳步反而更急了幾分，踏得地板咚咚作響，像是他的那些話反而激怒了我。
陳大年看到我這副模樣，臉色又白了幾分，腳下連連後退，退了沒幾步，後背就撞到了一個人身上。他回頭一瞥，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嫂子和念兒跟前，身後再也沒有一寸可以退的地方了。
他面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變成了決然。他咬緊了牙關，也不再往後縮了，像是豁出去了一樣，猛地握緊拳頭，整個人朝著我沖了過來。陳大年張開雙手，整個人像一個大字一樣朝我撲過來。
他一邊沖，嘴巴還一邊「啊啊啊」地大聲叫喚，像是要用這嗓門給自己壯膽，又像是想把那股恐懼從那一聲聲喊叫里甩出去。兩隻手臂張得大開，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那架勢擺得倒是像模像樣。看那架勢，他是想仗著自己那一身寬厚的體型，衝過來把我整個人死死抱住，困在原地，讓我再也沒法往前邁出一步，沒法靠近嫂子和念兒。
他那點算盤，我一眼就看穿了。
可他還沒衝到我跟前，我一隻手直接往他胸口一搭，穩穩地按住了他。他整個人像是撞上了一堵鐵牆，沖勢猛地一頓，再也前進不了半分。他兩條腿還在原地倒騰了幾下，像是還想再往前使使勁，可那腳底就跟被釘在地上一樣，怎麼也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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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掌順勢一扣，抓住他胸口的衣襟，五指收緊，輕輕一提，就把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那感覺就像拎一隻撲騰的老母雞一樣輕鬆，甚至都沒有費什麼力氣。他腳尖離地，整個人晃晃悠悠地懸在半空，那雙腳還在空中亂蹬了幾下。
陳大年嘴巴里還在「啊啊」地叫著，忽然感覺腳下猛地一輕，低頭一看，自己整個人都已經懸空了。他那張嘴瞬間就閉上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那「啊啊」的壯膽聲一下子就沒了。他臉上那一副豁出去的蠻勁，消失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全是驚慌失措，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像是被拎起來的貓一樣，四肢僵在半空，動彈也不是，不動彈也不是。
他又驚又慌地叫了起來：「哥！哥！你別把我提這麼高啊！你不知道我恐高嗎？我從小就怕高！你抓緊我，千萬別鬆手，別讓我掉下去了！這摔下去可不得了！」我沒有理會陳大年的叫喚。
他懸在半空，手腳亂撲騰，嘴裡唧唧歪歪說個不停，那些話在我耳朵里黏成一團，沒有半句能落進我的腦子裡。我壓根沒去想他為何這麼大一個人被我提在手裡，也顧不上去琢磨那股力氣又是從哪兒來的，我只是覺得他吵，覺得他煩，像一隻在耳邊嗡嗡亂飛趕不走的蒼蠅。
陳大年這身子少說也有差不多二百斤重，可此時我把他提在半空，手裡卻輕飄飄的，像是提了一把乾柴，又像是拎了一捆稻草，完全感覺不到重量。我的掌心穩穩地掐著他胸口的衣襟，他沒有抵抗的餘力，我也完全沒有吃力的感覺。
他還在那邊唧唧歪歪說個沒完。我一句也聽不清，只覺得那聲音吵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每多說一句，我心裡的煩躁就更深一分。終於在某一刻，我沒了耐性，直接手腕一轉，把他整個人當成一件趁手的物件，在半空中掄了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他整個人像個布口袋一樣被我甩得呼呼生風，衣擺和褲腿在空中獵獵作響。
陳大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轉圈嚇得魂飛魄散，慘叫聲都變了調，扯著嗓子喊道：「哥！哥！你別轉了！你別轉了！我快吐了！真的快吐了！再轉下去，我連昨天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他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哭腔，連舌頭都有點捋不直了。我聽到他的叫喚，心裡那股煩躁卻只是淡了一點點。我開始覺得，甩他轉圈好像有些意思，那風划過手邊的感覺，讓我的暴躁稍微散了些。於是我又多甩了兩圈，可接連轉了幾圈之後，那點新鮮感也漸漸沒了，握著手裡這頭大肥豬，只覺得他話多，又吵又煩。
我懶得再折騰他，手上的動作一頓，順勢就朝著旁邊把他丟了出去。
陳大年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力道甩出去，整個人騰空朝著旁邊的方向飛了過去，嚇得臉都白了。他驚恐地朝著書房裡那些下人嘶喊道：「你們！你們快點接住我！快點！接住本老爺！誰接住了，重重有賞！重重有賞！」陳大年整個人像一枚被掄出去的鉛球，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衣擺獵獵作響，直直往門口那邊砸落。
那頭二百斤的身板在空中飛過的樣子，像一隻折斷翅膀的肥鵝。他嚇得臉都白了，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撓著，像是想抓住什麼能救命的東西，可手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他嘴裡還在喊著：「接住我！接住我！重重有賞啊！」
好在陳大年剛才那幾句「重重有賞」喊得夠響，那些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似的，猛地回過神來，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拼了命地往陳大年落地的方向衝過去。有人伸著雙手，有人張開懷抱，有人連滾帶爬地往前撲。可事情來得太突然，不少人腳剛邁出去兩步，陳大年就已經砸下來了，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身影從頭頂飛過，根本來不及趕到跟前。
倒是李四反應最快。他幾乎是在陳大年剛被甩出去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判斷出了落點。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猶豫，也沒有多看半眼，直接拔腿就朝門口那邊衝去。他身形算不上強壯，甚至還有些單薄，兩條腿也不長，可那一聲「重重有賞」的誘惑實在太大，李四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牙一咬，悶著頭拼命地跑。
他在陳大年落地前的最後一刻，終於趕到了落點。李四也沒有多想，直接把自己整個人橫在陳大年身下，仰面朝天，雙手護住腦袋，用身體當了一回肉墊。
那二百斤砸下來的一瞬間，李四隻覺得像是被一頭蠻牛從天上踩了一腳，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擠得挪了位置。胸口一悶，氣差點沒能吸上來。他被壓得眼前一黑，嘴裡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是被拍扁了的餅一樣，陷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陳大年整個人砸在李四身上，先是愣了一下，像是還沒回過神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又摸了摸胳膊和腿，發現哪兒都不疼。他又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是坐著的，屁股底下觸感鬆軟得很，根本不像是摔在硬邦邦的地磚上。他有些疑惑地嘀咕道：「咦，怎麼不疼？我怎麼沒事？這地上怎麼還是軟的？」
李四被他壓得臉色發紫，整張臉漲得通紅，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喘了好幾下，才勉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陳老爺……你當然沒事了……我整個人墊在你底下呢……你那二百斤的身子砸在我身上，我能有什麼事？有事的……是我啊……我的骨頭都快被你壓斷了……」
他喘了一口氣，又艱難地補了一句：「陳老爺，您能不能先動一動……再不起來，我就真的要被你壓死了……」
他這一通罵下來，聲音在書房裡迴蕩，震得牆壁好像都在嗡嗡作響。
而地上的那些下人，聽了這話，不吱聲，哀嚎聲反倒更厲害了，一個比一個大聲。有人捂著腰，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滾，嘴裡哎喲哎喲地叫個不停；有人抱著腿，蜷成一團，額頭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滾；還有人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像是想撐著爬起來，可手剛撐到地上，又軟塌塌地垂了下去。他們像是在用這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回應：老爺，不是我們不想起來，是真的起不來了。
陳大年一聽這滿地的哀嚎聲更是火冒三丈，又喝道：「閉嘴！不要吵！哀嚎給誰聽？誰看你們的？」
他這一嗓子吼下去，那些下人果然嚇了一跳，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樣，紛紛閉上了嘴，只剩下幾聲實在壓不住的悶哼，和些許粗重的喘息聲。有人不敢再出聲，只好咬著牙，把臉別到一邊，硬撐著不讓自己叫出來。
而這時，我已經一步一步逼近了夫人和念兒。
夫人緊緊摟著念兒，把她往自己懷裡按，又像是要把她藏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念兒的小腦袋被她死死按在胸口，哭聲都悶成了一團，只剩下一陣一陣的抽噎。夫人一邊看著我一寸一寸地靠近，一邊聲音發顫地喚著我。她一遍又一遍地叫著我，想要把我喚醒，聲音裡帶著哭腔，又急又慌：「你看看我……你還認得我嗎……我是……你說句話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急，也越來越脆，像是下一秒就要繃斷了。可我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慢下半分。我的眼裡只有那個哇哇大哭的念兒，像是整個世界都被那哭聲填滿了，只剩下那一個目標。其他的一切，我都看不見，也聽不見。
陳大年見我越走越近，步子又穩又沉，沒有半點要停下來歇一口氣的意思。他咬了咬牙，猛地往前邁了兩步，直接擋在了我的面前。他張開雙臂，硬生生地堵住我的去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陳大年擋在我面前的時候，看到我這副凶厲猙獰的模樣，心裡其實已經虛了大半。
他的腿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像是風中的樹枝一樣顫個不停，連手心都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也在發涼，額角有一滴汗珠正順著鬢邊滑下來，痒痒的，他卻連抬手去擦的勇氣都沒有。
可他還是沒有讓開。他硬撐著站直了身子，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穩住聲音說道：「哥，你不要再走了，你不要再過來了。我不允許你傷害嫂子和念兒，她們是你的家人啊！」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還是繼續往下說著：「而且我也不想看你後悔。你可能現在被憤怒還是什麼東西控制住了心智，你做出來的這些事情，全都不是你自己的本意。所以我更應該攔住你，不能讓你錯下去。我害怕等你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自己親手傷了嫂子和念兒，你會後悔內疚一輩子。以你以往的性格，你肯定受不了這個。我作為你最好的兄弟，就應該義無反顧地攔住你，不能看著你犯下大錯。」
他說了一大串，聲音又急又慌，像是想用這些話把我定在原地，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給自己壯膽。
可我根本沒有理會他。我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腳步依然一步一步地往前逼近，一步比一步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口上。
陳大年見狀，兩條腿下意識地往後挪，腳步越退越往後，像是想拉開和我之間的距離。他退得很慢，像是怕退快了會驚到我，又像是腿已經軟得不太聽使喚了。他見我沒有停下，聲音也越說越小，越說越沒有底氣，到了後面甚至結巴起來：「哥……你、你聽我說……你要是、要是真的過去……到時候你清醒了、你、你肯定……」他說著說著，話就斷了，像是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了張，卻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
終於，他實在撐不住了，像是被逼到了極限一樣，猛地啊了一聲。那一聲又急又響，像是拼盡了全身力氣吼出來的，聲音在書房裡來回撞了幾下。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弄得愣了一下，腳步微微頓住了。
陳大年借著這一下子愣神的功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趕緊又撐起一口氣說道：「哥！你不要過來！我跟你說，雖然你很了解我，但是我有一件事其實一直瞞著你。其實我有練過武，我可是武林高手！你不要過來啊，不要逼我出手。等一下真的把你打傷了，你清醒之後可不要怪我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帶著幾分發虛，像是連自己都有點不太信自己說的話，但話已經說出去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撐下去。
我被陳大年這一講，雖然愣住了一瞬，但很快又回過神來。他那些話在我耳邊像風一樣飄過，一個字都沒有落進我的腦子裡。我的腳步反而更急了幾分，踏得地板咚咚作響，像是他的那些話反而激怒了我。
陳大年看到我這副模樣，臉色又白了幾分，腳下連連後退，退了沒幾步，後背就撞到了一個人身上。他回頭一瞥，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嫂子和念兒跟前，身後再也沒有一寸可以退的地方了。
他面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變成了決然。他咬緊了牙關，也不再往後縮了，像是豁出去了一樣，猛地握緊拳頭，整個人朝著我沖了過來。陳大年張開雙手，整個人像一個大字一樣朝我撲過來。
他一邊沖，嘴巴還一邊「啊啊啊」地大聲叫喚，像是要用這嗓門給自己壯膽，又像是想把那股恐懼從那一聲聲喊叫里甩出去。兩隻手臂張得大開，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那架勢擺得倒是像模像樣。看那架勢，他是想仗著自己那一身寬厚的體型，衝過來把我整個人死死抱住，困在原地，讓我再也沒法往前邁出一步，沒法靠近嫂子和念兒。
他那點算盤，我一眼就看穿了。
可他還沒衝到我跟前，我一隻手直接往他胸口一搭，穩穩地按住了他。他整個人像是撞上了一堵鐵牆，沖勢猛地一頓，再也前進不了半分。他兩條腿還在原地倒騰了幾下，像是還想再往前使使勁，可那腳底就跟被釘在地上一樣，怎麼也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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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掌順勢一扣，抓住他胸口的衣襟，五指收緊，輕輕一提，就把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那感覺就像拎一隻撲騰的老母雞一樣輕鬆，甚至都沒有費什麼力氣。他腳尖離地，整個人晃晃悠悠地懸在半空，那雙腳還在空中亂蹬了幾下。
陳大年嘴巴里還在「啊啊」地叫著，忽然感覺腳下猛地一輕，低頭一看，自己整個人都已經懸空了。他那張嘴瞬間就閉上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那「啊啊」的壯膽聲一下子就沒了。他臉上那一副豁出去的蠻勁，消失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全是驚慌失措，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像是被拎起來的貓一樣，四肢僵在半空，動彈也不是，不動彈也不是。
他又驚又慌地叫了起來：「哥！哥！你別把我提這麼高啊！你不知道我恐高嗎？我從小就怕高！你抓緊我，千萬別鬆手，別讓我掉下去了！這摔下去可不得了！」我沒有理會陳大年的叫喚。
他懸在半空，手腳亂撲騰，嘴裡唧唧歪歪說個不停，那些話在我耳朵里黏成一團，沒有半句能落進我的腦子裡。我壓根沒去想他為何這麼大一個人被我提在手裡，也顧不上去琢磨那股力氣又是從哪兒來的，我只是覺得他吵，覺得他煩，像一隻在耳邊嗡嗡亂飛趕不走的蒼蠅。
陳大年這身子少說也有差不多二百斤重，可此時我把他提在半空，手裡卻輕飄飄的，像是提了一把乾柴，又像是拎了一捆稻草，完全感覺不到重量。我的掌心穩穩地掐著他胸口的衣襟，他沒有抵抗的餘力，我也完全沒有吃力的感覺。
他還在那邊唧唧歪歪說個沒完。我一句也聽不清，只覺得那聲音吵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每多說一句，我心裡的煩躁就更深一分。終於在某一刻，我沒了耐性，直接手腕一轉，把他整個人當成一件趁手的物件，在半空中掄了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他整個人像個布口袋一樣被我甩得呼呼生風，衣擺和褲腿在空中獵獵作響。
陳大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轉圈嚇得魂飛魄散，慘叫聲都變了調，扯著嗓子喊道：「哥！哥！你別轉了！你別轉了！我快吐了！真的快吐了！再轉下去，我連昨天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他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哭腔，連舌頭都有點捋不直了。我聽到他的叫喚，心裡那股煩躁卻只是淡了一點點。我開始覺得，甩他轉圈好像有些意思，那風划過手邊的感覺，讓我的暴躁稍微散了些。於是我又多甩了兩圈，可接連轉了幾圈之後，那點新鮮感也漸漸沒了，握著手裡這頭大肥豬，只覺得他話多，又吵又煩。
我懶得再折騰他，手上的動作一頓，順勢就朝著旁邊把他丟了出去。
陳大年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力道甩出去，整個人騰空朝著旁邊的方向飛了過去，嚇得臉都白了。他驚恐地朝著書房裡那些下人嘶喊道：「你們！你們快點接住我！快點！接住本老爺！誰接住了，重重有賞！重重有賞！」陳大年整個人像一枚被掄出去的鉛球，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衣擺獵獵作響，直直往門口那邊砸落。
那頭二百斤的身板在空中飛過的樣子，像一隻折斷翅膀的肥鵝。他嚇得臉都白了，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撓著，像是想抓住什麼能救命的東西，可手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他嘴裡還在喊著：「接住我！接住我！重重有賞啊！」
好在陳大年剛才那幾句「重重有賞」喊得夠響，那些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似的，猛地回過神來，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拼了命地往陳大年落地的方向衝過去。有人伸著雙手，有人張開懷抱，有人連滾帶爬地往前撲。可事情來得太突然，不少人腳剛邁出去兩步，陳大年就已經砸下來了，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身影從頭頂飛過，根本來不及趕到跟前。
倒是李四反應最快。他幾乎是在陳大年剛被甩出去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判斷出了落點。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猶豫，也沒有多看半眼，直接拔腿就朝門口那邊衝去。他身形算不上強壯，甚至還有些單薄，兩條腿也不長，可那一聲「重重有賞」的誘惑實在太大，李四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牙一咬，悶著頭拼命地跑。
他在陳大年落地前的最後一刻，終於趕到了落點。李四也沒有多想，直接把自己整個人橫在陳大年身下，仰面朝天，雙手護住腦袋，用身體當了一回肉墊。
那二百斤砸下來的一瞬間，李四隻覺得像是被一頭蠻牛從天上踩了一腳，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擠得挪了位置。胸口一悶，氣差點沒能吸上來。他被壓得眼前一黑，嘴裡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是被拍扁了的餅一樣，陷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陳大年整個人砸在李四身上，先是愣了一下，像是還沒回過神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又摸了摸胳膊和腿，發現哪兒都不疼。他又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是坐著的，屁股底下觸感鬆軟得很，根本不像是摔在硬邦邦的地磚上。他有些疑惑地嘀咕道：「咦，怎麼不疼？我怎麼沒事？這地上怎麼還是軟的？」
李四被他壓得臉色發紫，整張臉漲得通紅，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喘了好幾下，才勉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陳老爺……你當然沒事了……我整個人墊在你底下呢……你那二百斤的身子砸在我身上，我能有什麼事？有事的……是我啊……我的骨頭都快被你壓斷了……」
他喘了一口氣，又艱難地補了一句：「陳老爺，您能不能先動一動……再不起來，我就真的要被你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