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逆勢抄底正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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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〇八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冷得刺骨。

  香港雖然沒有下雪,可濕冷的空氣鑽進衣服里,像無數根針扎在皮膚上。

  金融危機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月,全球哀鴻遍野,可長青的帳上,現金儲備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股票回購和成本控制變得更加厚實。

  周明義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

  「陸先生,趙岩石從內地打電話來,說有幾塊地的價格已經跌到了冰點。地方政府急著賣地回籠資金,地價比去年便宜了將近四成,問我們要不要出手?」

  陸長青轉過身,接過報告翻了翻。


  周明義又問:「買多少?」

  陸長青說:「地產公司帳上現金的三成,全部買地,能買多少買多少。現在的地價是地板價,過兩年經濟回暖了,翻一倍都不止。」

  他把報告放在桌上,拿起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逆勢抄底,現金換資產。」

  周明義站在白板前面看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趙岩石的號碼。

  「岩石,陸先生說了,帳上現金的三成,全部買地,動作要快,價格要狠。」

  電話那頭傳來趙岩石的聲音:「明白,我明天就去跟幾個地方政府談。」

  經濟危機還在繼續,可長青的布局一刻都沒有停。

  趙岩石在內地跑了一個月,簽下了好幾塊地皮。

  有住宅用地,有商業用地,還有兩塊工業用地。

  價格比去年便宜了將近一半,有些地塊甚至是以起拍價拿下來的,連競爭對手都沒有。

  趙岩石在電話里跟陸長青匯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教官,有一塊地,去年拍賣的時候起拍價十二億,流拍了。今年重新掛牌,起拍價降到了七億,還是沒人要。我出六億五千萬,政府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賣了。」

  陸長青問了一句:「地塊的位置怎麼樣?」

  趙岩石說:「市中心,地鐵口,周邊有三所學校,三年後開發,房價至少翻一番。」

  陸長青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幹得好。」

  地產抄底的同時,周明義也沒有閒著。

  他帶著長青投資的團隊,在歐洲和美國跑了好幾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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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融危機之下,很多科技公司撐不下去了,專利在甩賣,技術在轉讓,連整個研發團隊都在待售。

  在德國,周明義花了不到一千萬歐元,收購了一家汽車零部件公司的全部技術專利。

  這家公司是做渦輪增壓器的,技術在全球排前三。

  金融危機前,這套專利的估值至少五千萬歐元。

  簽字的時候,對方CEO的臉色很難看,可他沒辦法,銀行在催債,工資發不出來,不賣就是死。

  周明義簽完字,跟那個CEO握了握手,說了一句:「等危機過去了,長青歡迎你來中國看看。」

  那個CEO沒有說話,只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在美國,周明義盯上了一家做手機作業系統的初創公司。

  這家公司只有幾十個人,技術不錯,可產品一直沒有打開市場。

  金融危機一來,投資人不投了,帳上的錢快燒完了,創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周明義跟他們談了兩輪,最後用一千萬美金把整個團隊連技術打包買了回來。

  創始人姓陳,是華裔,三十出頭,斯坦福計算機博士。

  簽字的時候,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不甘心。

  周明義拍了拍他的肩膀:「陳博士,長青不缺錢,不缺市場,不缺用戶,缺的是能把作業系統做得更好的人,你來長青,給你的舞台比你自己創業大十倍。」

  陳博士猶豫了片刻,然後在合同上簽了字。

  消息傳回香港,程遠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一直在為手機作業系統的底層優化發愁,現在好了,來了一個斯坦福的博士帶著全套技術,簡直是雪中送炭。

  程遠當天就給陳博士打了電話,兩個人在電話里聊了一個多小時,從作業系統內核聊到圖形界面,從圖形界面聊到應用生態。

  掛了電話之後,程遠對旁邊的趙明說了一句:「這個人,值了。」

  華夏會的理事們也沒有閒著。

  霍啟文跟著長青的步伐,在內地拿了好幾塊地。

  何紹基的金店在金融危機期間生意反而好了,因為金價跌了,買金飾的人多了。

  郭永昌和鄭志恆、姚文斌幾個年輕人合夥成立了一個私募基金,專門在市場上撿便宜貨。

  陸長青在華夏會的年會上,舉著酒杯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心裡有底的話:「金融危機是富人的盛宴,窮人的災難。長青和華夏會要做富人,更要會撿漏。」

  霍啟文笑著接了一句:「陸先生,我們跟著您,想窮都窮不了。」

  客廳里響起一陣笑聲。

  陸念慈在金融危機中的表現,讓陸長青刮目相看。

  她被周明義臨時借調到長青投資部,參與歐洲技術收購項目的盡職調查。

  花了兩個星期把德國那家公司的技術專利、市場前景、競爭格局摸了個透,寫了一份幾十頁的報告。

  報告的最後,她寫了一句讓周明義都點頭的話——「這套渦輪增壓器技術,長青汽車自己研發至少需要五年,兩億人民幣。現在花一千萬歐元買下來,省了四年時間,省了一多半的錢,這筆買賣,值。」

  周明義把這份報告拿給陸長青看的時候,說了一句:「這孩子,天生做投資的料。」

  陸長青看了報告,沒有說什麼,可他在報告封面用紅筆畫了一個勾。

  那個勾很小,可陸念慈看到的時候,眼眶濕了。

  她知道,父親從來不會亂表揚人。

  一個勾,就是最高的評價。

  二〇〇九年春天,金融危機的影響開始慢慢消退。

  各國政府的救市措施陸續出台,中國政府的四萬億刺激計劃像一劑強心針,扎進了奄奄一息的經濟肌體。

  基建項目上馬了,銀行貸款放開了,房地產市場的成交量開始回升。

  長青地產之前抄底拿下的幾塊地,價格已經漲了三到五成。

  趙岩石在月度經營會上把這組數據投在屏幕上,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鼓掌的話:「陸先生說的對,別人恐慌的時候,長青要貪婪。」

  長青服裝的出口轉內銷戰略也見了成效。

  大運運動的專賣店在全國開了幾十家,長青戶外的專櫃也鋪了上百個。

  雖然單店的銷售額不算高,可渠道鋪開了,品牌打出去了,等經濟回暖了,銷量自然會起來。

  林秀英在總結報告上寫了一句話:「冬天種下的種子,春天會發芽。」

  陸長青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長青手機在金融危機中穩住了陣腳。

  沒有降價,沒有裁員,沒有砍研發。

  珠峰和泰山的銷量增速雖然放緩了,可市場份額反而增長了。

  因為競爭對手撐不住了,有的降了價傷了品牌,有的砍了研發傷了產品,有的裁了員傷了士氣。

  林振華在經營分析會上說:「長青不是在跟別人比誰跑得快,是在跟別人比誰活得久,活得久的人,才是贏家。」

  陸長青補了一句:「活得久還不夠,還要活得好。」

  飛信的用戶量在金融危機期間逆勢暴漲。

  經濟不好,大家不出門了,宅在家裡上網聊天。

  飛信的日活躍用戶從年初的幾千萬,漲到了年底的好幾億,用戶時長翻了一倍。

  趙明在年終總結報告上寫了一句大實話:「金融危機,飛信是受益者。」

  陸長青在這句話下面批了一行字:「不是受益者,是強者。強者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活得好。」

  長青汽車的銷量在二〇〇九年第一季度止跌回升。

  雖然漲幅不大,可趨勢是向上的。

  老孫把功勞歸結為長青汽車的產品力和渠道力。

  「車還是那台車,可消費者敢買了,因為他們知道,長青的車靠譜,長青的4S店不會跑路。」

  陸長青在季度會上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記住的話:「危機不是壞事,是試金石。誰是真金,誰是一鍍,危機一來全露餡了,長青是真金,不怕火煉。」

  二〇〇九年秋天,長青大廈的會議室里,陸長青召開了一場戰略復盤會。

  各事業部的負責人把過去一年的成績和教訓攤在桌上,數據、圖表、案例,一頁一頁地過。

  沒有報喜不報憂,沒有遮遮掩掩,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陸長青站在白板前面,把那句「逆勢抄底,現金換資產」擦掉了,換上了一行新字——「從危機中走來,向春天裡奔去。」

  「各位,金融危機還沒有完全結束,可最黑暗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長青在這一年裡,做了三件正確的事。第一,現金為王,活下來了。第二,逆勢抄底,拿下了優質資產。第三,不裁員不降薪,穩住了人心。」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三件事,缺一件,長青就不是今天的長青。缺一件,你們也不會坐在這裡笑。」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笑聲。

  陸長青沒有笑,繼續說道:「可危機過去了,新的挑戰來了。經濟回暖之後,競爭對手會捲土重來。市場蛋糕變大了,搶蛋糕的人也變多了。長青要做的,不是在危機中活著,是在復甦中領跑。」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明年的幾個關鍵詞:擴張、升級、全球化。

  「擴張,長青地產要借著內地房地產市場的回暖,加快開發進度。手上的地不能爛在手裡,要變成房子,變成現金流,變成利潤。」

  「升級,長青手機和長青汽車要加快產品疊代。珠峰和泰山的下一代產品,明年必須上市。長青汽車的電動車項目,不能再拖了。」

  「全球化,長青服裝的大運運動和長青戶外要進軍歐美市場。古琦的渠道要用起來,不能買了不用。長青晶片的出口業務也要拓展,東南亞、印度、非洲,都是市場。」

  他放下馬克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可他不在乎。

  「各位,長青從一個小作坊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每一次危機中的正確選擇。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長青選擇了收縮和儲備。零三年非典,長青選擇了堅守和擔當。零八年金融危機,長青選擇了逆勢和抄底。每一次選擇都很痛苦,可每一次選擇之後,長青都變得更強大。」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可每個字都很重。

  「下一次危機來的時候,長青會更強大。強大到讓競爭對手絕望,強大到讓用戶離不開,強大到讓世界記住長青這個名字。」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色又一次降臨。

  萬家燈火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倒影,像一條條金色的絲帶。

  陸長青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回辦公桌,拿起那支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危機不是終點,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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