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飛信出鞘
飛信的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比前面的百分之九十加起來還難。
趙明盯著牆上的問題追蹤表，那些標紅的條目一條一條地被劃掉了，可最底下那條，劃了又寫，寫了又劃，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那條問題是——「弱網環境下消息發送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七十。」
弱網，就是信號差的地方。電梯裡，地下車庫裡，火車上。這些地方的用戶，恰恰是最需要即時通訊的人。
你在電梯裡想跟同事確認事情，可消息轉了半天發不出。你在火車上想跟朋友報平安，可消息一直在轉圈。
這種體驗，一次兩次用戶能忍，三次四次用戶就會罵，五次六次用戶就走了。
趙明把這個問題拆解成三個子問題。第一，弱網下連接容易斷。第二，斷了之後重連太慢。第三，重連成功後消息發不出，因為客戶端不知道伺服器已經斷了。
這三個問題像三座大山，壓在他和團隊的頭上，壓了好幾個月。
有人提議用現成的協議來替代自己寫的協議，那些協議在弱網下的表現比長青自己寫的好得多。
趙明把方案拿回去研究了一個星期，發現那些協議確實穩定，可它們的代碼太臃腫了，手機端跑不動。
如果硬上，飛信會變成一台電暖器，用不了多久手機就會發燙。
自己改，沒有捷徑。
趙明帶著兩個工程師，從底層協議開始重寫。
他們分析了弱網環境下的每一個丟包場景，為每一個場景設計了專門的重傳策略。
不是簡單的超時重傳，是根據網絡狀況動態調整重傳時間和重傳次數。
網絡好的時候少等一會兒，網絡差的時候多等一會兒，網絡斷了就不等了，等重連之後再發。
代碼寫了一版又一版，測試跑了一遍又一遍。
成功率從百分之七十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卡在了百分之八十五。
趙明把最近一周的失敗日誌導出來，一條一條地看。
看了一整天，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所有失敗的發送都發生在一個特定的場景下，手機從無線網絡切換到行動網路的瞬間。
那個瞬間網絡層會重置，可應用層不知道，消息發出去了，網絡層還沒來得及發出去。
問題的根找到了，解決方案也隨之而來——在網絡切換的時候暫停發送，等連接穩定之後再重試。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這個方案不複雜，可牽扯的代碼面很廣，一不小心就會引入新的問題。
夠用了。百分之九十三，意味著一百條消息里，九十三條能發出去，剩下的七條，用戶重試一下也能發出去。
他把測試報告拿給程遠看的時候，程遠問了一句：「能上線了嗎？」
趙明說：「能，可我心裡沒底。」
程遠說：「心裡沒底就對了，心裡有底的事，別人早就做了。」
飛信的公測日期定在二〇〇六年三月一日。
公測前一周，趙明把團隊裡所有的工程師召集起來，開了一個動員會。
「各位，飛信從立項到現在，一年多了，一年多了，我們在實驗室里跑了無數遍，在模擬環境裡測了無數遍，在內測用戶手裡磨了無數遍，現在，該見真章了。」
他把白板上的遮擋紙撕掉，露出下面一行字——「公測目標：一周內新增用戶十萬，消息發送成功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這個目標不高，可也不低。做到了，長青的社交生態就有了地基，做不到，我們就得繼續在實驗室里熬，我不想再熬了，你們呢？」
沒有人說話，可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公測第一天，用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趙明坐在監控室里，盯著大屏幕上的數據。在線人數從幾百跳到幾千，從幾千跳到幾萬，曲線陡得像一座山。
旁邊的工程師們在各自的工位上盯著自己的屏幕，有人握著拳頭，有人咬著嘴唇，有人在心裡默念著什麼。
消息發送成功率的曲線在百分之九十一到百分之九十四之間波動，沒有掉下過百分之九十。
伺服器負載在安全線以內，沒有出現過載告警，用戶反饋的評論一條一條地在另一塊屏幕上滾動，有人在說「速度快」，有人在說「界面清爽」，有人在說「比某某軟體好用」。
趙明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穩住，別飄。」
公測第三天，在線人數突破了二十萬。
消息發送成功率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二，用戶反饋的正面評價超過了八成，有人在論壇上發了一個帖子，標題是「飛信，我看行」。
帖子下面跟了幾百條回復，有人說好，有人提建議，有人問什麼時候能發表情包。
趙明把帖子轉發到團隊群里，配了一行字——「兄弟們，用戶催我們發表情包了。」
群里炸開了鍋，有人發了一個自己畫的笑臉，有人發了一個用字符拼成的表情，有人發了一句「程式設計師的命也是命，讓我們歇一天」。
趙明笑了，笑完之後在群里發了一句話：「表情包下周上線。這周的目標是穩住用戶。」
長青導航的城市道路測試比高速公路複雜得多。
高速公路的路況相對簡單，沒有紅綠燈，沒有行人，沒有非機動車，沒有複雜的路口。
城市道路不一樣，路口多，轉彎多，單行道多，禁行時段多，實時路況的變化也多。
孫浩帶著團隊在北京的二環、三環、四環上跑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條匝道，每一個出口，每一條輔路，都要記錄下來，錄入資料庫。
可城市導航的難點不是數據，是算法，高速公路的路徑規劃只需要考慮距離和時間，城市道路的路徑規劃還要考慮實時路況、禁行時段、單行道方向、路口轉彎限制。
孫浩的團隊花了三個月時間，把北京的數據跑通了。
算法能在幾秒鐘之內算出一條從西單到國貿的優化路線，避開擁堵路段，避開禁行路口，全程路況實時更新。
可一拿到上海測試，算法就傻了。上海的路網結構和北京完全不一樣，老城區的路窄，單行道多，高架橋的上下匝道複雜。
算法在北京跑得好好的，到了上海就跑偏了。
孫浩意識到問題不在算法，在數據。
北京的模型不能直接套到上海，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特點。通用算法加上本地數據，才是城市導航的正確姿勢。
他把團隊分成六個小組，每個小組負責一個城市。
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天津、重慶，六個城市同時採集數據，同時訓練模型，同時測試驗證。半年之後，六個城市的數據全部跑通。
長青導航的公測版本上線那天，孫浩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用戶下載量的數字從幾百跳到幾千，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什麼時候能把全國三百多個城市的道路數據全部跑通。
那是一個更大的工程，可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長青視頻的平台架構終於跑通了。
上傳、轉碼、存儲、播放，四條核心鏈路全部打通。用戶可以在網頁上上傳視頻，系統會自動轉碼成多種清晰度，存儲到伺服器上，其他用戶可以在手機上流暢播放。
吳昊把內測版本發給了一百個創作者，讓他們試用。內測期沒有對外公開，只有收到邀請的人才能使用。
這些創作者有的是從別的平台挖來的，有的是朋友介紹來的，有的是自己在網上報名來的。
內測第一天，有人上傳了一段寵物視頻，一隻貓在鋼琴上走來走去，爪子踩出亂七八糟的音符。
播放量不高，可留言區有人寫了一句「好可愛」。
吳昊看到那條留言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平台還小，內容還少，用戶還不多，可至少，有人來了，有人看了，有人說話了，平台不是空的了。
他給那第一百個創作者發了一條私信：「謝謝支持，長青視頻還年輕，我們一起長大。」
長青直播的內測也在同步進行。
楊磊邀請了五十個主播來內測，有唱歌的，有聊天的，有打遊戲的。
內測期間不對外公開，只有拿到邀請碼的用戶才能觀看。
楊磊每天盯著後台數據，看推流穩定不穩定，看播放流暢不流暢，看延遲有沒有超過一秒，看彈幕有沒有丟包。
問題還是有的。
有人推流的時候畫面卡頓，有人播放的時候聲音不同步，有人發彈幕的時候伺服器返回錯誤。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個坑，填平了還有下一個，永遠不知道前面還有多少個坑在等著。
楊磊的團隊沒有抱怨，因為抱怨解決不了問題。
他們把每一個問題都記錄下來，分析原因，修改代碼，測試驗證，然後部署上線。
一個問題平均要經過十幾個環節才能徹底解決，快的一天，慢的一周，特別慢的半個月。
內測進行到第三個月的時候，平台的穩定性有了質的飛躍。
推流成功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播放卡頓率降到了百分之五以下，延遲穩定在一秒以內。
楊磊在項目周報上寫了一行字：「內測進展順利，公測時間待定。等平台再穩定一點，等主播再多一點，等用戶再期待一點。」
長青商城的開發者數量突破了八百家。
劉偉把後台數據調出來，一個一個地看。
有人做了遊戲，有人做了工具，有人做了社交，有人做了新聞。
有人只上架了一個應用，有人上架了好幾個。
有人每天更新版本，有人一個版本用了好幾個月。
劉偉知道，商城能不能活下來，不取決於長青的技術好不好，取決於開發者能不能在這裡賺到錢。
賺不到錢，他們就會走。走了，商城就空了 ，空了，用戶就不來了，用戶不來了，商城就死了。
他給長青商城定了一個規矩——前六個月不抽成。
開發者賺多少錢，全歸自己，六個月之後再抽成，抽成比例從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二十，比國外的主流商店低。
低不是為了打價格戰，是為了把開發者留下來，留下來，商城才能活下去。活下去了，才能談賺錢。
二〇〇六年夏天，五個項目組都邁過了各自最難的那道坎。
飛信公測了一個月，用戶量突破了五十萬，消息發送成功率的曲線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一到百分之九十三之間，沒有掉過線，沒有崩過服。
趙明在月度總結會上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飛信活了，不是活在我們實驗室里，是活在用戶手機里。」
長青導航完成了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四個一線城市的道路數據採集和算法驗證。
孫浩帶著團隊從深圳開車到廣州，全程一百二十公里，導航沒有偏航，沒有死機，沒有信號丟失。
他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車流，心裡想的是明年這個時候，能不能做到全國三十個城市全覆蓋。
長青視頻的內測創作者從一百人擴展到了五百人。
有人上傳了生活記錄，有人上傳了科技評測，有人上傳了旅行見聞。
內容不多，可品類不少。
吳昊每天都會看一遍最熱門的幾個視頻，不是為了審核內容，是為了感受平台的氣味。
那種氣味叫「可能性」，平台現在很小，可它能長多大，誰也說不準。
長青直播的內測主播從五十人擴展到了兩百人。
有人每天固定時間開播，有人不定期開播，有人播了一次就消失了。
楊磊不會強留他們，播不播是他們的自由。
長青直播能做的，就是把平台做得越來越好，讓他們播得越來越順。
長青商城的開發者數量突破了一千家。應用數量突破了兩千個。
有人的一款遊戲下載量超過了十萬次，廣告費分了好幾千塊。
劉偉把那個開發者的留言截圖發在了團隊群里，配了一行字——「看，有人在我們這賺到錢了。」
陸長青把五個項目組的二季度報告擺在辦公桌上，一份一份地看。
飛信的用戶量突破五十萬，他在數字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了一行字：「年底目標，兩百萬。」
長青導航完成四個一線城市的數據採集，他在「一線城市」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明年目標，二十個城市。」
長青視頻的內測創作者達到五百人，他在「五百」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年底目標，兩千人。」
長青直播的內測主播達到兩百人，他在「兩百」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年底目標，一千人。」
長青商城的開發者突破一千家，他在「一千」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年底目標，三千家。」
他把報告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諾基亞的智慧型手機已經在路上了，摩托羅拉的智慧型手機也在路上了，谷歌的安卓系統已經在實驗室里了，蘋果的iPhone已經在賈伯斯的腦子裡了。
長青不能停下來等他們，更不能停下來等茶涼。
長青要跑起來，跑在所有人前面，不是長青想跑，是時代逼著長青跑。不跑，就會被碾碎。
趙明盯著牆上的問題追蹤表，那些標紅的條目一條一條地被劃掉了，可最底下那條，劃了又寫，寫了又劃，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那條問題是——「弱網環境下消息發送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七十。」
弱網，就是信號差的地方。電梯裡，地下車庫裡，火車上。這些地方的用戶，恰恰是最需要即時通訊的人。
你在電梯裡想跟同事確認事情，可消息轉了半天發不出。你在火車上想跟朋友報平安，可消息一直在轉圈。
這種體驗，一次兩次用戶能忍，三次四次用戶就會罵，五次六次用戶就走了。
趙明把這個問題拆解成三個子問題。第一，弱網下連接容易斷。第二，斷了之後重連太慢。第三，重連成功後消息發不出，因為客戶端不知道伺服器已經斷了。
這三個問題像三座大山，壓在他和團隊的頭上，壓了好幾個月。
有人提議用現成的協議來替代自己寫的協議，那些協議在弱網下的表現比長青自己寫的好得多。
趙明把方案拿回去研究了一個星期，發現那些協議確實穩定，可它們的代碼太臃腫了，手機端跑不動。
如果硬上，飛信會變成一台電暖器，用不了多久手機就會發燙。
自己改，沒有捷徑。
趙明帶著兩個工程師，從底層協議開始重寫。
他們分析了弱網環境下的每一個丟包場景，為每一個場景設計了專門的重傳策略。
不是簡單的超時重傳，是根據網絡狀況動態調整重傳時間和重傳次數。
網絡好的時候少等一會兒，網絡差的時候多等一會兒，網絡斷了就不等了，等重連之後再發。
代碼寫了一版又一版，測試跑了一遍又一遍。
成功率從百分之七十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卡在了百分之八十五。
趙明把最近一周的失敗日誌導出來，一條一條地看。
看了一整天，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所有失敗的發送都發生在一個特定的場景下，手機從無線網絡切換到行動網路的瞬間。
那個瞬間網絡層會重置，可應用層不知道，消息發出去了，網絡層還沒來得及發出去。
問題的根找到了，解決方案也隨之而來——在網絡切換的時候暫停發送，等連接穩定之後再重試。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這個方案不複雜，可牽扯的代碼面很廣，一不小心就會引入新的問題。
夠用了。百分之九十三，意味著一百條消息里，九十三條能發出去，剩下的七條，用戶重試一下也能發出去。
他把測試報告拿給程遠看的時候，程遠問了一句：「能上線了嗎？」
趙明說：「能，可我心裡沒底。」
程遠說：「心裡沒底就對了，心裡有底的事，別人早就做了。」
飛信的公測日期定在二〇〇六年三月一日。
公測前一周，趙明把團隊裡所有的工程師召集起來，開了一個動員會。
「各位，飛信從立項到現在，一年多了，一年多了，我們在實驗室里跑了無數遍，在模擬環境裡測了無數遍，在內測用戶手裡磨了無數遍，現在，該見真章了。」
他把白板上的遮擋紙撕掉，露出下面一行字——「公測目標：一周內新增用戶十萬，消息發送成功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這個目標不高，可也不低。做到了，長青的社交生態就有了地基，做不到，我們就得繼續在實驗室里熬，我不想再熬了，你們呢？」
沒有人說話，可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公測第一天，用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趙明坐在監控室里，盯著大屏幕上的數據。在線人數從幾百跳到幾千，從幾千跳到幾萬，曲線陡得像一座山。
旁邊的工程師們在各自的工位上盯著自己的屏幕，有人握著拳頭，有人咬著嘴唇，有人在心裡默念著什麼。
消息發送成功率的曲線在百分之九十一到百分之九十四之間波動，沒有掉下過百分之九十。
伺服器負載在安全線以內，沒有出現過載告警，用戶反饋的評論一條一條地在另一塊屏幕上滾動，有人在說「速度快」，有人在說「界面清爽」，有人在說「比某某軟體好用」。
趙明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穩住，別飄。」
公測第三天，在線人數突破了二十萬。
消息發送成功率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二，用戶反饋的正面評價超過了八成，有人在論壇上發了一個帖子，標題是「飛信，我看行」。
帖子下面跟了幾百條回復，有人說好，有人提建議，有人問什麼時候能發表情包。
趙明把帖子轉發到團隊群里，配了一行字——「兄弟們，用戶催我們發表情包了。」
群里炸開了鍋，有人發了一個自己畫的笑臉，有人發了一個用字符拼成的表情，有人發了一句「程式設計師的命也是命，讓我們歇一天」。
趙明笑了，笑完之後在群里發了一句話：「表情包下周上線。這周的目標是穩住用戶。」
長青導航的城市道路測試比高速公路複雜得多。
高速公路的路況相對簡單，沒有紅綠燈，沒有行人，沒有非機動車，沒有複雜的路口。
城市道路不一樣，路口多，轉彎多，單行道多，禁行時段多，實時路況的變化也多。
孫浩帶著團隊在北京的二環、三環、四環上跑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條匝道，每一個出口，每一條輔路，都要記錄下來，錄入資料庫。
可城市導航的難點不是數據，是算法，高速公路的路徑規劃只需要考慮距離和時間，城市道路的路徑規劃還要考慮實時路況、禁行時段、單行道方向、路口轉彎限制。
孫浩的團隊花了三個月時間，把北京的數據跑通了。
算法能在幾秒鐘之內算出一條從西單到國貿的優化路線，避開擁堵路段，避開禁行路口，全程路況實時更新。
可一拿到上海測試，算法就傻了。上海的路網結構和北京完全不一樣，老城區的路窄，單行道多，高架橋的上下匝道複雜。
算法在北京跑得好好的，到了上海就跑偏了。
孫浩意識到問題不在算法，在數據。
北京的模型不能直接套到上海，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特點。通用算法加上本地數據，才是城市導航的正確姿勢。
他把團隊分成六個小組，每個小組負責一個城市。
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天津、重慶，六個城市同時採集數據，同時訓練模型，同時測試驗證。半年之後，六個城市的數據全部跑通。
長青導航的公測版本上線那天，孫浩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用戶下載量的數字從幾百跳到幾千，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什麼時候能把全國三百多個城市的道路數據全部跑通。
那是一個更大的工程，可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長青視頻的平台架構終於跑通了。
上傳、轉碼、存儲、播放，四條核心鏈路全部打通。用戶可以在網頁上上傳視頻，系統會自動轉碼成多種清晰度，存儲到伺服器上，其他用戶可以在手機上流暢播放。
吳昊把內測版本發給了一百個創作者，讓他們試用。內測期沒有對外公開，只有收到邀請的人才能使用。
這些創作者有的是從別的平台挖來的，有的是朋友介紹來的，有的是自己在網上報名來的。
內測第一天，有人上傳了一段寵物視頻，一隻貓在鋼琴上走來走去，爪子踩出亂七八糟的音符。
播放量不高，可留言區有人寫了一句「好可愛」。
吳昊看到那條留言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平台還小，內容還少，用戶還不多，可至少，有人來了，有人看了，有人說話了，平台不是空的了。
他給那第一百個創作者發了一條私信：「謝謝支持，長青視頻還年輕，我們一起長大。」
長青直播的內測也在同步進行。
楊磊邀請了五十個主播來內測，有唱歌的，有聊天的，有打遊戲的。
內測期間不對外公開，只有拿到邀請碼的用戶才能觀看。
楊磊每天盯著後台數據，看推流穩定不穩定，看播放流暢不流暢，看延遲有沒有超過一秒，看彈幕有沒有丟包。
問題還是有的。
有人推流的時候畫面卡頓，有人播放的時候聲音不同步，有人發彈幕的時候伺服器返回錯誤。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個坑，填平了還有下一個，永遠不知道前面還有多少個坑在等著。
楊磊的團隊沒有抱怨，因為抱怨解決不了問題。
他們把每一個問題都記錄下來，分析原因，修改代碼，測試驗證，然後部署上線。
一個問題平均要經過十幾個環節才能徹底解決，快的一天，慢的一周，特別慢的半個月。
內測進行到第三個月的時候，平台的穩定性有了質的飛躍。
推流成功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播放卡頓率降到了百分之五以下，延遲穩定在一秒以內。
楊磊在項目周報上寫了一行字：「內測進展順利，公測時間待定。等平台再穩定一點，等主播再多一點，等用戶再期待一點。」
長青商城的開發者數量突破了八百家。
劉偉把後台數據調出來，一個一個地看。
有人做了遊戲，有人做了工具，有人做了社交，有人做了新聞。
有人只上架了一個應用，有人上架了好幾個。
有人每天更新版本，有人一個版本用了好幾個月。
劉偉知道，商城能不能活下來，不取決於長青的技術好不好，取決於開發者能不能在這裡賺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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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長青商城定了一個規矩——前六個月不抽成。
開發者賺多少錢，全歸自己，六個月之後再抽成，抽成比例從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二十，比國外的主流商店低。
低不是為了打價格戰，是為了把開發者留下來，留下來，商城才能活下去。活下去了，才能談賺錢。
二〇〇六年夏天，五個項目組都邁過了各自最難的那道坎。
飛信公測了一個月，用戶量突破了五十萬，消息發送成功率的曲線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一到百分之九十三之間，沒有掉過線，沒有崩過服。
趙明在月度總結會上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飛信活了，不是活在我們實驗室里，是活在用戶手機里。」
長青導航完成了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四個一線城市的道路數據採集和算法驗證。
孫浩帶著團隊從深圳開車到廣州，全程一百二十公里，導航沒有偏航，沒有死機，沒有信號丟失。
他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車流，心裡想的是明年這個時候，能不能做到全國三十個城市全覆蓋。
長青視頻的內測創作者從一百人擴展到了五百人。
有人上傳了生活記錄，有人上傳了科技評測，有人上傳了旅行見聞。
內容不多，可品類不少。
吳昊每天都會看一遍最熱門的幾個視頻，不是為了審核內容，是為了感受平台的氣味。
那種氣味叫「可能性」，平台現在很小，可它能長多大，誰也說不準。
長青直播的內測主播從五十人擴展到了兩百人。
有人每天固定時間開播，有人不定期開播，有人播了一次就消失了。
楊磊不會強留他們，播不播是他們的自由。
長青直播能做的，就是把平台做得越來越好，讓他們播得越來越順。
長青商城的開發者數量突破了一千家。應用數量突破了兩千個。
有人的一款遊戲下載量超過了十萬次，廣告費分了好幾千塊。
劉偉把那個開發者的留言截圖發在了團隊群里，配了一行字——「看，有人在我們這賺到錢了。」
陸長青把五個項目組的二季度報告擺在辦公桌上，一份一份地看。
飛信的用戶量突破五十萬，他在數字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了一行字：「年底目標，兩百萬。」
長青導航完成四個一線城市的數據採集，他在「一線城市」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明年目標，二十個城市。」
長青視頻的內測創作者達到五百人，他在「五百」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年底目標，兩千人。」
長青直播的內測主播達到兩百人，他在「兩百」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年底目標，一千人。」
長青商城的開發者突破一千家，他在「一千」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備註：「年底目標，三千家。」
他把報告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諾基亞的智慧型手機已經在路上了，摩托羅拉的智慧型手機也在路上了，谷歌的安卓系統已經在實驗室里了，蘋果的iPhone已經在賈伯斯的腦子裡了。
長青不能停下來等他們，更不能停下來等茶涼。
長青要跑起來，跑在所有人前面，不是長青想跑，是時代逼著長青跑。不跑，就會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