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傲慢的長耳朵們
第436章 傲慢的長耳朵們
八月的陽光穿透雲層，將連綿數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沒有了那種黏膩的潮濕感，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被暴曬後的乾爽氣息。
一支沒有任何徽記的車隊正沿著濱海省北部的商道疾馳。雖然維林等人出使永青議會的消息僅有少數幾人知道，但為了減少麻煩，車隊特意選了這條穿過中立貴族領地的偏僻舊路。
車輪碾過碎石，喀拉喀拉的吱呀作響。
卡洛琳坐在馬車裡，單手托腮，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
金色的麥浪雖然稀疏，但好歹是活著的植物。遠處的山巒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偶爾能看到幾隻野鷹在盤旋。
這算是————約會嗎？
雖然隨行帶了二十個全副武裝的護衛和一些僕人，後面還拉著十車用來當見面禮的絲綢、香料和藥劑，但這確實是她第一次和維林遠行這麼遠。
沒有親王那個電燈泡，沒有做不完的帳目，也沒有那些看著就頭疼的貴族一至於小蘭？卡洛琳還沒把對方當成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所以，這次出行只有他們兩個。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男人。
維林正靠在車廂壁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羊皮筆記，羽毛筆在指尖飛快轉動。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覓。
這傢伙，就算是在這種時候，腦子裡裝的也全是算計。
「再看就要收費了。」
維林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勾掉了一行字。
「誰————誰看你了！」卡洛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我是在看路況！路況懂嗎？這條路可是金帆商會以前走私————咳，開拓的一條隱秘商道，我很擔心路基能不能承受貨車的重量。」
「路基很穩，就像現在的海地公國一樣。」
維林合上筆記，轉頭看向窗外。
「親王是個聰明人。這幾天他應該已經把那些沒收來的教會產業分得差不多了。那些拿到好處的貴族，現在比誰都擁護王室。」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卡洛琳撇撇嘴，恢復了商人的精明，「不過真源派那邊呢？塞拉斯那個愣頭青，真的能管住下面的人？」
「他不需要管住所有人，只需要管住人心。」
維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上面印著真源派最新的宣傳畫——一個腦滿腸肥的主教正趴在乾癟的農夫身上吸血。
簡單，粗暴，有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仇恨是最好的粘合劑。只要大家還在恨教會，真源派就是正義的。等到仇恨淡去，新的秩序已經建立起來了。」
維林將傳單折好，收回口袋。
「比起家裡，我更擔心前面的鄰居。」
「永青議會？」卡洛琳皺了皺眉，「我以前和他們的外圍商人打過交道。那群長耳朵————怎麼說呢，雖然做生意很講信用，但總給人一種「我在施捨你」的感覺。」
「正常。」
維林攤開手，「在他們眼裡，人類這種壽命不過百年的短生種，和朝生暮死的蜉蝣沒什麼區別。你會和一隻蜉蝣談平等嗎？
「那你還來？」
「因為蜉蝣雖然命短，但數量多，而且————很煩人。
99
維林笑了笑，從座位底下抽出一張地圖鋪在小桌板上。
那不是普通的地圖，而是一張標註了各種勢力範圍的政治草圖。
「我也是做了很多功課的，永青議會不是鐵板一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那裡標註著大片的綠色。
「許多不了解他們的人，都以為精靈是一個團結整體，其實不然。他們更像是個鬆散聯邦，類似於————嗯，就像是還沒分家的成年兄弟。」
維林點了點地圖中央的位置。
「這是翡翠王座，名義上的老大，月語家族。他們掌握著國家的法理，但手裡兵權有限，比起其他大諸侯，就多了個印章。」
手指滑向邊緣，那是他們即將抵達的目的地。
「而這裡，鐵木防線。這裡的領主是怒風公爵，典型的鷹派，手裡握著議會最精銳的軍隊。他和中央那群只知道喝露水、彈豎琴的貴族老爺們一直不對付。」
「諸侯林立？」卡洛琳挑眉，「聽起來和帝國之前的狀況差不多。」
「比那個更嚴重。」
維林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帝國至少還有個皇帝能砍人。而在永青議會，大議長想調動怒風公爵的兵，得先在議會上吵上三個月，最後還得看公爵心情。」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維林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某種誘導性的磁性。
「一個分裂的、互相看不順眼的董事會，最容易被外部的小股東撬動。只要籌碼合適。」
「這就是你帶了十車絲綢的原因？」卡洛琳指了指後面，「給那群愛美的長耳朵送衣服？」
「不。」
維林搖搖手指。
「那是給「吉祥物」看的。給那位怒風公爵的籌碼，我帶在腦子裡。」
馬車猛地顛簸了一下。
周圍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並不是天黑了，而是樹木變了。
原本路邊那些稀稀拉拉的灌木和雜樹消失不見，天地間滿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綠色。
參天巨樹。
每一棵都需要五六人合抱，樹冠高聳入雲，遮蔽了大部分陽光。空氣濕潤得能擰出水來，充滿了草木清香和一種奇異的魔力波動。
界碑到了。
那是一塊巨大的白色岩石，上面用精靈語和通用語刻著一行字。
【前方，永青之境。】
「停車。」
一道清冷聲音從樹冠上方傳來。
沒有絲毫預兆，三支羽箭呈品字形釘在馬車前方兩米的地面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車夫嚇得趕緊拉住韁繩，馬匹不安地嘶鳴著。
卡洛琳推開車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幾個綠色的身影從樹梢上輕盈落下。
那是精靈巡林客。
他們穿著貼身皮甲，身上披著偽裝用的葉片斗篷，手裡拿著造型誇張的長弓。
即使是作為人類審美中的「異族」，也不得不承認，這群傢伙長得確實好看。
領頭的那個男性精靈摘下兜帽，露出一頭鉑金色長髮和尖尖耳朵。他的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緻得像個假人，但那雙眼睛裡————
全是冷漠。
那種看路邊石子、看腐爛落葉一樣的冷漠。
「人類商隊？」
精靈巡林客掃了一眼車隊上的旗幟，語氣平淡，「這裡不歡迎短生種。退回去，或者死。」
「我們是海地公國的特使。」維林走下馬車，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從容，不卑不亢。
他從懷裡掏出那份蓋著公國貴族聯合議會印章的文書，雙手遞了過去。
「奉命前來拜訪怒風公爵，有要事相商。」
那個原本一臉不耐煩的巡林客動作頓了下。
他狐疑地打量了維林一眼，隨後伸出帶著皮手套的手指，輕輕按在那份文書的火漆印章上。隨著微弱魔力注入，印章上屬於海地議會的獨特魔法徽記泛起了一層淡淡幽光—
那是無法偽造的身份證明。
確認無誤後，巡林客眼中的輕蔑收斂了幾分，他確實無權替他的領主拒絕一位正規公國特使的求見。
「等著。」
他轉身對著樹林吹了一聲口哨。
片刻後，一隻巨大貓頭鷹撲扇著翅膀落下，抓起文書飛向森林深處。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這期間的氣氛尷尬得要命。
那些巡林客並沒有解除警戒，依然用箭指著他們。他們甚至懶得和人類說話，只是聚在一起用精靈語低聲交談，時不時發出一陣輕笑，那笑聲怎麼聽都帶著一股子優越感。
卡洛琳咬著嘴唇，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短劍上。
這種被當做猴子圍觀的感覺，真的很讓人火大。
「忍耐。」
維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輕，帶著安撫的力量。
「傲慢是他們的特權，也是他們的弱點。」
半小時後，貓頭鷹飛回來了。
領頭的巡林客接過貓頭鷹丟下的信物—一枚刻著風暴徽記的木牌。
他看維林的眼神再度變了變，雖然依舊冷漠，但至少那種赤裸裸的鄙視收斂了一些。
「公爵願意見你們。」
他一揮手，「跟上。別亂跑，別亂摸。這裡的每一棵樹都比你們的曾祖父還要年長，弄壞了你們賠不起。」
車隊再次啟程，這次是在精靈的押送下去往此行的目的地一月盾堡。
車隊一路向東，走了三日。穿過外圍防線，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根本不是人類概念中的要塞。
沒有城牆，沒有護城河。
無數巨大古樹盤根錯節，構成了天然的屏障。樹幹之間搭建著精緻的木屋和廊橋，發光藤蔓像彩帶一樣纏繞其間。
這就是月盾堡。
他們看到精靈孩童在樹枝間追逐嬉戲，那些孩子漂亮得像瓷娃娃，笑聲清脆。看到精靈工匠坐在樹下，用魔力引導著藤條編織成堅固護甲，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彈琴。
一切都美得像是一幅油畫。
但這幅畫裡，沒有人類的位置。
當車隊經過時，那些孩童停止了嬉戲，用好奇又警惕的目光盯著他們。工匠停下手中活計，嫌惡地捂住鼻子，甚至有幾名女性精靈像是躲避瘟疫般連連後退，掏出薰香手帕用力在面前扇動，那眼神里毫不掩飾的鄙夷，仿佛多看一眼這群短生種都會髒了她們高貴的眼睛。
「真是個————友好的地方。」卡洛琳冷笑一聲，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車隊最終停在一座宏偉的樹屋大殿前。
大門開，兩排身穿銀色板甲的儀仗隊持槍而立。
雖然是儀仗隊，但那種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這些精靈士兵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手中長槍閃爍著寒光，顯然不是樣子貨。
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袍的精靈站在台階上。
他手裡拿著根鑲嵌著綠寶石的手杖，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假笑，操著一口流利的大陸通用語。
「歡迎來到鐵木防線。」
八月的陽光穿透雲層，將連綿數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沒有了那種黏膩的潮濕感，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被暴曬後的乾爽氣息。
一支沒有任何徽記的車隊正沿著濱海省北部的商道疾馳。雖然維林等人出使永青議會的消息僅有少數幾人知道，但為了減少麻煩，車隊特意選了這條穿過中立貴族領地的偏僻舊路。
車輪碾過碎石，喀拉喀拉的吱呀作響。
卡洛琳坐在馬車裡，單手托腮，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
金色的麥浪雖然稀疏，但好歹是活著的植物。遠處的山巒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偶爾能看到幾隻野鷹在盤旋。
這算是————約會嗎？
雖然隨行帶了二十個全副武裝的護衛和一些僕人，後面還拉著十車用來當見面禮的絲綢、香料和藥劑，但這確實是她第一次和維林遠行這麼遠。
沒有親王那個電燈泡，沒有做不完的帳目，也沒有那些看著就頭疼的貴族一至於小蘭？卡洛琳還沒把對方當成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所以，這次出行只有他們兩個。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男人。
維林正靠在車廂壁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羊皮筆記，羽毛筆在指尖飛快轉動。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覓。
這傢伙，就算是在這種時候，腦子裡裝的也全是算計。
「再看就要收費了。」
維林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勾掉了一行字。
「誰————誰看你了！」卡洛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我是在看路況！路況懂嗎？這條路可是金帆商會以前走私————咳，開拓的一條隱秘商道，我很擔心路基能不能承受貨車的重量。」
「路基很穩，就像現在的海地公國一樣。」
維林合上筆記，轉頭看向窗外。
「親王是個聰明人。這幾天他應該已經把那些沒收來的教會產業分得差不多了。那些拿到好處的貴族，現在比誰都擁護王室。」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卡洛琳撇撇嘴，恢復了商人的精明，「不過真源派那邊呢？塞拉斯那個愣頭青，真的能管住下面的人？」
「他不需要管住所有人，只需要管住人心。」
維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上面印著真源派最新的宣傳畫——一個腦滿腸肥的主教正趴在乾癟的農夫身上吸血。
簡單，粗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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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林將傳單折好，收回口袋。
「比起家裡，我更擔心前面的鄰居。」
「永青議會？」卡洛琳皺了皺眉，「我以前和他們的外圍商人打過交道。那群長耳朵————怎麼說呢，雖然做生意很講信用，但總給人一種「我在施捨你」的感覺。」
「正常。」
維林攤開手，「在他們眼裡，人類這種壽命不過百年的短生種，和朝生暮死的蜉蝣沒什麼區別。你會和一隻蜉蝣談平等嗎？
「那你還來？」
「因為蜉蝣雖然命短，但數量多，而且————很煩人。
99
維林笑了笑，從座位底下抽出一張地圖鋪在小桌板上。
那不是普通的地圖，而是一張標註了各種勢力範圍的政治草圖。
「我也是做了很多功課的，永青議會不是鐵板一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那裡標註著大片的綠色。
「許多不了解他們的人，都以為精靈是一個團結整體，其實不然。他們更像是個鬆散聯邦，類似於————嗯，就像是還沒分家的成年兄弟。」
維林點了點地圖中央的位置。
「這是翡翠王座，名義上的老大，月語家族。他們掌握著國家的法理，但手裡兵權有限，比起其他大諸侯，就多了個印章。」
手指滑向邊緣，那是他們即將抵達的目的地。
「而這裡，鐵木防線。這裡的領主是怒風公爵，典型的鷹派，手裡握著議會最精銳的軍隊。他和中央那群只知道喝露水、彈豎琴的貴族老爺們一直不對付。」
「諸侯林立？」卡洛琳挑眉，「聽起來和帝國之前的狀況差不多。」
「比那個更嚴重。」
維林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帝國至少還有個皇帝能砍人。而在永青議會，大議長想調動怒風公爵的兵，得先在議會上吵上三個月，最後還得看公爵心情。」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維林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某種誘導性的磁性。
「一個分裂的、互相看不順眼的董事會，最容易被外部的小股東撬動。只要籌碼合適。」
「這就是你帶了十車絲綢的原因？」卡洛琳指了指後面，「給那群愛美的長耳朵送衣服？」
「不。」
維林搖搖手指。
「那是給「吉祥物」看的。給那位怒風公爵的籌碼，我帶在腦子裡。」
馬車猛地顛簸了一下。
周圍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並不是天黑了，而是樹木變了。
原本路邊那些稀稀拉拉的灌木和雜樹消失不見，天地間滿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綠色。
參天巨樹。
每一棵都需要五六人合抱，樹冠高聳入雲，遮蔽了大部分陽光。空氣濕潤得能擰出水來，充滿了草木清香和一種奇異的魔力波動。
界碑到了。
那是一塊巨大的白色岩石，上面用精靈語和通用語刻著一行字。
【前方，永青之境。】
「停車。」
一道清冷聲音從樹冠上方傳來。
沒有絲毫預兆，三支羽箭呈品字形釘在馬車前方兩米的地面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車夫嚇得趕緊拉住韁繩，馬匹不安地嘶鳴著。
卡洛琳推開車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幾個綠色的身影從樹梢上輕盈落下。
那是精靈巡林客。
他們穿著貼身皮甲，身上披著偽裝用的葉片斗篷，手裡拿著造型誇張的長弓。
即使是作為人類審美中的「異族」，也不得不承認，這群傢伙長得確實好看。
領頭的那個男性精靈摘下兜帽，露出一頭鉑金色長髮和尖尖耳朵。他的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緻得像個假人，但那雙眼睛裡————
全是冷漠。
那種看路邊石子、看腐爛落葉一樣的冷漠。
「人類商隊？」
精靈巡林客掃了一眼車隊上的旗幟，語氣平淡，「這裡不歡迎短生種。退回去，或者死。」
「我們是海地公國的特使。」維林走下馬車，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從容，不卑不亢。
他從懷裡掏出那份蓋著公國貴族聯合議會印章的文書，雙手遞了過去。
「奉命前來拜訪怒風公爵，有要事相商。」
那個原本一臉不耐煩的巡林客動作頓了下。
他狐疑地打量了維林一眼，隨後伸出帶著皮手套的手指，輕輕按在那份文書的火漆印章上。隨著微弱魔力注入，印章上屬於海地議會的獨特魔法徽記泛起了一層淡淡幽光—
那是無法偽造的身份證明。
確認無誤後，巡林客眼中的輕蔑收斂了幾分，他確實無權替他的領主拒絕一位正規公國特使的求見。
「等著。」
他轉身對著樹林吹了一聲口哨。
片刻後，一隻巨大貓頭鷹撲扇著翅膀落下，抓起文書飛向森林深處。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這期間的氣氛尷尬得要命。
那些巡林客並沒有解除警戒，依然用箭指著他們。他們甚至懶得和人類說話，只是聚在一起用精靈語低聲交談，時不時發出一陣輕笑，那笑聲怎麼聽都帶著一股子優越感。
卡洛琳咬著嘴唇，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短劍上。
這種被當做猴子圍觀的感覺，真的很讓人火大。
「忍耐。」
維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輕，帶著安撫的力量。
「傲慢是他們的特權，也是他們的弱點。」
半小時後，貓頭鷹飛回來了。
領頭的巡林客接過貓頭鷹丟下的信物—一枚刻著風暴徽記的木牌。
他看維林的眼神再度變了變，雖然依舊冷漠，但至少那種赤裸裸的鄙視收斂了一些。
「公爵願意見你們。」
他一揮手，「跟上。別亂跑，別亂摸。這裡的每一棵樹都比你們的曾祖父還要年長，弄壞了你們賠不起。」
車隊再次啟程，這次是在精靈的押送下去往此行的目的地一月盾堡。
車隊一路向東，走了三日。穿過外圍防線，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根本不是人類概念中的要塞。
沒有城牆，沒有護城河。
無數巨大古樹盤根錯節，構成了天然的屏障。樹幹之間搭建著精緻的木屋和廊橋，發光藤蔓像彩帶一樣纏繞其間。
這就是月盾堡。
他們看到精靈孩童在樹枝間追逐嬉戲，那些孩子漂亮得像瓷娃娃，笑聲清脆。看到精靈工匠坐在樹下，用魔力引導著藤條編織成堅固護甲，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彈琴。
一切都美得像是一幅油畫。
但這幅畫裡，沒有人類的位置。
當車隊經過時，那些孩童停止了嬉戲，用好奇又警惕的目光盯著他們。工匠停下手中活計，嫌惡地捂住鼻子，甚至有幾名女性精靈像是躲避瘟疫般連連後退，掏出薰香手帕用力在面前扇動，那眼神里毫不掩飾的鄙夷，仿佛多看一眼這群短生種都會髒了她們高貴的眼睛。
「真是個————友好的地方。」卡洛琳冷笑一聲，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車隊最終停在一座宏偉的樹屋大殿前。
大門開，兩排身穿銀色板甲的儀仗隊持槍而立。
雖然是儀仗隊，但那種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這些精靈士兵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手中長槍閃爍著寒光，顯然不是樣子貨。
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袍的精靈站在台階上。
他手裡拿著根鑲嵌著綠寶石的手杖，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假笑，操著一口流利的大陸通用語。
「歡迎來到鐵木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