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聯手（感謝打賞）
拳出，巨浪滔天。
四下排空的浪幕中，一條長逾百米，渾身覆著青黑色的鱗片，每片都有磨盤大小，在日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的怪蛇，赫然出現在商隊眾人的眼中。
好怪蛇，額前鼓著兩個砂鍋大的包，隱隱有角質的紋路在皮下流轉。
一眼望去，化蛟的徵兆已經十分明顯了。
激盪的拳風中，這半蛟自水中拱起，昂首嘶叫。
那嘶鳴聲凶威赫赫，震得岸邊的樹葉簌簌落下，嚇得商隊裡的駝獸四蹄亂蹬，更有好幾匹健碩些的特殊駝獸掙脫了韁繩便要跑。
夥計們本能地連拉帶拽，反被拖得東倒西歪，一時間場面滿是混亂。
「穩住！都穩住！」李霖扯著嗓子喊。
這會兒他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按著馱子上的貨，兩條腿死死蹬著地，努力拉住受驚的駝獸，白胖的臉漲得通紅。
等好不容易把駝獸安撫下來，從突然的驚嚇中回過神了，他方才面色驟變——他的侄子！
李隆還在水裡呢！
漲紅的臉頓時泛起了黑色，李霖目眥欲裂，慌忙看向先前張天豪所在的方位。
但映入目光的，卻不是一片會令他心如刀絞的血腥圖畫。
而是——
「唳！！！」
怪蛇在掙扎，在嚎叫。
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瘋狂扭動，攪得河水翻湧如沸，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向兩岸。但它逃不掉，也躲不開。
原來那嘶鳴，那讓周遭弱者痛苦驚惶的嘶鳴！
不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竟是因為發自內心的痛苦。
它在因——『我的拳而痛苦？！』
巨浪的起始處，綻放了勇氣，終於有資格自稱武夫李隆立在水中，訥訥無語。
他腳下踩著翻湧的河水，明明沒有借力的地方，整個人卻穩穩噹噹地站著。拳頭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拳面上沾著幾片碎鱗，他自己的手則在微微發抖。
即便已經見到了自己因何而恐懼，更是在全然未知的情況下依舊有了揮拳的膽子，但他還是全然不敢相信。
那一拳是他打的？
能有這樣的效果？
能讓這麼一頭怪物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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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須懷疑呢？」
充斥著力量感，光是用聽就讓人覺得能在胸中填充勇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日光，投下的陰影將李隆整個人籠在其中。
張天豪站在這個新生的武夫身後，他抬頭看著那雙充斥著血絲，滿含恨怒瞪向自己的蛇瞳。
「武夫的存在，不就是為了讓這些與人爭奪天地的怪物，痛苦麼？」
現在，一名武夫已經打頭了。
那就該輪到，更強的武夫出手了。
拳再出！
倒卷回來的巨浪再度向周遭擴散，獨留下那怪蛇立在當空，昂著脖子嘶叫。
它還在宣洩自己的痛苦。
它不知道，很快便會有更多，更極端的痛苦降臨。
水幕如牆，向兩岸拍去，又在張天豪的拳風之下碎成漫天水霧。那霧氣在日光中折射出七色的虹，將整片河面籠在一層虛幻的光彩里。
光彩是虛幻的，但製造光彩的拳罡可是真實的！
嚓嚓嚓——
金光閃過，蛇鱗飛濺。
鱗甲被剝落的聲響刺耳得讓人牙酸。
更加苦痛的嘶叫，昭示著怪蛇身軀上綻開的一道道血口，展現出那青黑色鱗片底下白生生的肉。
拳風不斷削去血肉，一層又一層，露出底下跳動的血管。
此為通背·劈風削。
剃刀一般的拳頭，自然該讓敵人受那千刀萬剮。
在血肉消融的痛楚中，這怪蛇總算是回過了神。
「嗷——」又是一聲怒吼。
吼聲中，它嚼著自己被打碎的血肉，彈動著龐大的身軀，便要撞向岸邊的兩人。
果然是個未開智的畜牲。
即便身上已經有了真氣的痕跡，還是只有一些本能的運用。
但不通招式又如何呢？
以這天賦異稟的龍屬之軀，以這即將化蛟的神力，此地又能有誰，有哪個武夫吃得住？
如此兇猛，如此迅捷的平A，比他媽任何大招都好使口牙！
未開智的龍獸，心中未嘗沒有豪情？
「嗷唳——」
密密麻麻的利齒在日光下泛著森白的光，那張開的嘴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不斷噴涌著腥風與咆哮，以驚人的速度接近。
快，太快了。
這衝擊快得就他媽像是——它死的速度那樣。
怪蛇死了。
死在了張天豪的拳下。
它的確很快，但來得太遲了。
於是蛇瞳中的恨怒在一瞬間凝固，然後渙散，最後徹底失去了光。
拳上尚存一絲微熱的血珠，但揮灑熱血的怪蛇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微微一震手臂，拳上血液飛灑，擊中那些正要落在岸上的蛇屍碎塊。龐大的死軀被這一震之力推得倒飛出去，裹著巨浪墜在河中，激起陣陣摻著紅的水花。
不知為何，竟真是在這攪動的水流中穩穩站住了的李隆，則是呆呆地看著水花落在自己身上，將周身染紅。
『好臭……』
出奇的，現在明明滿身是血，但一點沒有害怕的感覺，只有這無厘頭的想法。
要說原因的話，可能是因為——
「不錯的一次聯手呢。」
依舊是那個好聽的聲音，依舊是沒有什麼情緒。
但回過頭，透過被染紅的視線，李隆卻覺得那個身影好像有了些變化。
大概是那雙伸出來的手，看著好似沒那麼遙遠了吧。
「上來。」
這一次，便不是施救者與呼救者了。
於是李隆重新伸出手。
獵蛇的武器，將誘蛇的餌料拉起來。
嗯，雙方都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我，我本以為自己已經算是見多識廣了，但想不到啊想不到……」
如此短暫的時間中，天翻地覆一般的變化就出現在眼前，讓李霖這會兒方才徹底反應過來。
他略微安撫了一下自家的人，又讓他們去安撫商隊，順便耀武揚威一下——捏馬了我家裡有這麼一個靠山，讓你們一起走白甲城難道委屈了？！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委不委屈？
商人的本能，讓他在確定安全之後，一定要先做這些事。
待一切妥當之後，這人再孤身一人脫離尚有些瑟縮的商隊，來到河邊的兩人身旁。
「想不到張小哥你，竟有如此天大的本事。」
驚嘆是正常的。這麼一條即將化蛟的怪蛇，沒十來個後天武者中的好手，怕是怎麼都解決不了的。
這還是怪蛇出水的情況下，若是它藏在水中，便是先天高手，若是不擅水戰的話怕也拿它沒多少辦法。
但就是這麼一條麻煩的精怪，面對那拳也是毫無反抗之力。
一拳分水，兩拳削皮，三拳便了了帳。
著實是驚到了李霖。
尤其這麼些天下來，他比誰都清楚對方愛聽好話。如今正好有了事件，更是讓他止不住地奉承起來。
而面對這些讚譽，張天豪一點沒有以往嘴角難壓的樣子，反而神色沉穩。
他拍了拍好似還想說些什麼的李隆，讓他回自己叔叔身旁。
「換身衣裳，別著涼了。然後離遠一點。」
「離遠一點？」
兩人陡然色變。
李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李霖一把扛了起來，轉身就走。
「別紮營，繼續退！小心讓貨受潮！」
「現在是擔心貨的時候麼？！」
李隆在叔叔肩膀上怒叫一聲。
「是有危——」
「危你個頭！」
一巴掌拍在侄子屁股上，打斷他的反抗。
李霖回過頭，看著那個傲立在水邊的身影。
「你難道看不出來麼？你的課已經上完了，現在是……」
做正事的時候。
四下排空的浪幕中，一條長逾百米，渾身覆著青黑色的鱗片，每片都有磨盤大小，在日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的怪蛇，赫然出現在商隊眾人的眼中。
好怪蛇，額前鼓著兩個砂鍋大的包，隱隱有角質的紋路在皮下流轉。
一眼望去，化蛟的徵兆已經十分明顯了。
激盪的拳風中，這半蛟自水中拱起，昂首嘶叫。
那嘶鳴聲凶威赫赫，震得岸邊的樹葉簌簌落下，嚇得商隊裡的駝獸四蹄亂蹬，更有好幾匹健碩些的特殊駝獸掙脫了韁繩便要跑。
夥計們本能地連拉帶拽，反被拖得東倒西歪，一時間場面滿是混亂。
「穩住！都穩住！」李霖扯著嗓子喊。
這會兒他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按著馱子上的貨，兩條腿死死蹬著地，努力拉住受驚的駝獸，白胖的臉漲得通紅。
等好不容易把駝獸安撫下來，從突然的驚嚇中回過神了，他方才面色驟變——他的侄子！
李隆還在水裡呢！
漲紅的臉頓時泛起了黑色，李霖目眥欲裂，慌忙看向先前張天豪所在的方位。
但映入目光的，卻不是一片會令他心如刀絞的血腥圖畫。
而是——
「唳！！！」
怪蛇在掙扎，在嚎叫。
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瘋狂扭動，攪得河水翻湧如沸，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向兩岸。但它逃不掉，也躲不開。
原來那嘶鳴，那讓周遭弱者痛苦驚惶的嘶鳴！
不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竟是因為發自內心的痛苦。
它在因——『我的拳而痛苦？！』
巨浪的起始處，綻放了勇氣，終於有資格自稱武夫李隆立在水中，訥訥無語。
他腳下踩著翻湧的河水，明明沒有借力的地方，整個人卻穩穩噹噹地站著。拳頭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拳面上沾著幾片碎鱗，他自己的手則在微微發抖。
即便已經見到了自己因何而恐懼，更是在全然未知的情況下依舊有了揮拳的膽子，但他還是全然不敢相信。
那一拳是他打的？
能有這樣的效果？
能讓這麼一頭怪物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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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須懷疑呢？」
充斥著力量感，光是用聽就讓人覺得能在胸中填充勇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日光，投下的陰影將李隆整個人籠在其中。
張天豪站在這個新生的武夫身後，他抬頭看著那雙充斥著血絲，滿含恨怒瞪向自己的蛇瞳。
「武夫的存在，不就是為了讓這些與人爭奪天地的怪物，痛苦麼？」
現在，一名武夫已經打頭了。
那就該輪到，更強的武夫出手了。
拳再出！
倒卷回來的巨浪再度向周遭擴散，獨留下那怪蛇立在當空，昂著脖子嘶叫。
它還在宣洩自己的痛苦。
它不知道，很快便會有更多，更極端的痛苦降臨。
水幕如牆，向兩岸拍去，又在張天豪的拳風之下碎成漫天水霧。那霧氣在日光中折射出七色的虹，將整片河面籠在一層虛幻的光彩里。
光彩是虛幻的，但製造光彩的拳罡可是真實的！
嚓嚓嚓——
金光閃過，蛇鱗飛濺。
鱗甲被剝落的聲響刺耳得讓人牙酸。
更加苦痛的嘶叫，昭示著怪蛇身軀上綻開的一道道血口，展現出那青黑色鱗片底下白生生的肉。
拳風不斷削去血肉，一層又一層，露出底下跳動的血管。
此為通背·劈風削。
剃刀一般的拳頭，自然該讓敵人受那千刀萬剮。
在血肉消融的痛楚中，這怪蛇總算是回過了神。
「嗷——」又是一聲怒吼。
吼聲中，它嚼著自己被打碎的血肉，彈動著龐大的身軀，便要撞向岸邊的兩人。
果然是個未開智的畜牲。
即便身上已經有了真氣的痕跡，還是只有一些本能的運用。
但不通招式又如何呢？
以這天賦異稟的龍屬之軀，以這即將化蛟的神力，此地又能有誰，有哪個武夫吃得住？
如此兇猛，如此迅捷的平A，比他媽任何大招都好使口牙！
未開智的龍獸，心中未嘗沒有豪情？
「嗷唳——」
密密麻麻的利齒在日光下泛著森白的光，那張開的嘴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不斷噴涌著腥風與咆哮，以驚人的速度接近。
快，太快了。
這衝擊快得就他媽像是——它死的速度那樣。
怪蛇死了。
死在了張天豪的拳下。
它的確很快，但來得太遲了。
於是蛇瞳中的恨怒在一瞬間凝固，然後渙散，最後徹底失去了光。
拳上尚存一絲微熱的血珠，但揮灑熱血的怪蛇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微微一震手臂，拳上血液飛灑，擊中那些正要落在岸上的蛇屍碎塊。龐大的死軀被這一震之力推得倒飛出去，裹著巨浪墜在河中，激起陣陣摻著紅的水花。
不知為何，竟真是在這攪動的水流中穩穩站住了的李隆，則是呆呆地看著水花落在自己身上，將周身染紅。
『好臭……』
出奇的，現在明明滿身是血，但一點沒有害怕的感覺，只有這無厘頭的想法。
要說原因的話，可能是因為——
「不錯的一次聯手呢。」
依舊是那個好聽的聲音，依舊是沒有什麼情緒。
但回過頭，透過被染紅的視線，李隆卻覺得那個身影好像有了些變化。
大概是那雙伸出來的手，看著好似沒那麼遙遠了吧。
「上來。」
這一次，便不是施救者與呼救者了。
於是李隆重新伸出手。
獵蛇的武器，將誘蛇的餌料拉起來。
嗯，雙方都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我，我本以為自己已經算是見多識廣了，但想不到啊想不到……」
如此短暫的時間中，天翻地覆一般的變化就出現在眼前，讓李霖這會兒方才徹底反應過來。
他略微安撫了一下自家的人，又讓他們去安撫商隊，順便耀武揚威一下——捏馬了我家裡有這麼一個靠山，讓你們一起走白甲城難道委屈了？！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委不委屈？
商人的本能，讓他在確定安全之後，一定要先做這些事。
待一切妥當之後，這人再孤身一人脫離尚有些瑟縮的商隊，來到河邊的兩人身旁。
「想不到張小哥你，竟有如此天大的本事。」
驚嘆是正常的。這麼一條即將化蛟的怪蛇，沒十來個後天武者中的好手，怕是怎麼都解決不了的。
這還是怪蛇出水的情況下，若是它藏在水中，便是先天高手，若是不擅水戰的話怕也拿它沒多少辦法。
但就是這麼一條麻煩的精怪，面對那拳也是毫無反抗之力。
一拳分水，兩拳削皮，三拳便了了帳。
著實是驚到了李霖。
尤其這麼些天下來，他比誰都清楚對方愛聽好話。如今正好有了事件，更是讓他止不住地奉承起來。
而面對這些讚譽，張天豪一點沒有以往嘴角難壓的樣子，反而神色沉穩。
他拍了拍好似還想說些什麼的李隆，讓他回自己叔叔身旁。
「換身衣裳，別著涼了。然後離遠一點。」
「離遠一點？」
兩人陡然色變。
李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李霖一把扛了起來，轉身就走。
「別紮營，繼續退！小心讓貨受潮！」
「現在是擔心貨的時候麼？！」
李隆在叔叔肩膀上怒叫一聲。
「是有危——」
「危你個頭！」
一巴掌拍在侄子屁股上，打斷他的反抗。
李霖回過頭，看著那個傲立在水邊的身影。
「你難道看不出來麼？你的課已經上完了，現在是……」
做正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