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蛟龍處
河水滔滔，不斷流動。
除了那尚算完整，在水裡不斷沉浮的蛇軀，以及順水而下的血肉以外，只有些許的紅色在述說著先前發生著什麼。
又好像，先前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莫非，是在這神州的河流之中，如這般怪獸的生死司空見慣？
倒也不奇怪。
畢竟這可是神州，這也只是一條小河……
所以才不對！
十成乃至九成的不對！
若是司空見慣，這龍種的血脈都已經把窩打好了，怎麼不見魚蝦匯聚？
張天豪又不是在釣魚，怎麼可能將魚群驚走。
是什麼，讓那些只為了活著，只為了進食與繁衍的魚蝦，本能地不願意靠近？
又是什麼——
「讓我的戰意，依舊在燃燒？」
火，在張天豪心中燎動。
燒得他五內俱焚，燒得他想要咆哮。
那就，咆哮吧！
轟——轟隆轟隆隆隆——
不是人在咆哮，是這天地！
是這天地在為揮拳的人咆哮！
中流忽裂千尋壁，兩岸齊開萬鼓聲。
浪作銀山分左右，雲隨鐵臂斷縱橫。
河水從正中裂開，向兩岸翻湧而去。浪頭堆疊如山，銀白色的水牆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又將兩岸的沙土捲起，裹挾著碎石與斷木轟鳴而下。天邊的雲被這股氣勢牽引，從四面八方向此處聚攏，翻湧堆疊，仿佛連蒼天都要壓下來看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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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謂……翻江攪海邪！」
李霖背著侄兒，瞧著那翻江攪海的神威，不由得喃喃自語。
「還，還有！」
而早已接受了那份強大的李隆，則注意到了那掀開的河水中，幾乎將河底占滿的蛇群。
黑壓壓的蛇群盤踞在河底的淤泥與礁石之間，每一條都有先前那條怪蛇的體量。
蛇瞳如繁星，在水中閃爍著幽綠的光。
有的蛇已經生出了角和爪，有的背上隆起了翼膜，化蛟的跡象各有深淺，但那股陰沉的凶氣，隔著水面都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化蛟之蛇，非止一條。
也只有這個數量，才有資格說一聲能作為前奏。
但也只是前奏而已了。
「讓我覺得棘手的，可不會是你們這群長蟲！」
朗笑一聲，伴著如山傾一般落回河床的水浪，張天豪縱身，向著蛇群躍去。
「來，讓我流血！」
立在遠處的眾人，瞧著那不斷翻湧的河流，欲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瞠目結舌。
此刻天地間，唯有那波翻浪涌，蛇嘶喧天。
然後，蛇蛟的嘶鳴，也被涌動的水浪所掩蓋。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又怎麼可能無事發生呢？
「再退！」李霖下令。
那些見識了張天豪壯舉的商隊，此刻對他再無半點不從。車隊趕著駝獸，拉著貨物，又往後退了一大截。退到不會被波及，但又算不上跑路的距離。
「你不走麼？」
「我是他的幫手，哪怕沒什麼用處了，也不該在這時候離開。」
「……」
瞧著自家侄子那張年輕的臉上，消失不見的青稚氣息，李霖沉默了一瞬。
然後，便是開懷的笑容：「像是個能當家的了。」
這一趟，沒白走。
他扯下身上的乾淨衣服，甩在髮絲尚在滴水的漢子身上。
「既然長大了，那也該試試正經的衣裳了。就像你那個搭檔說的那樣——」
別著涼了呀。
白胖的管事甩著一身的雪花肉，duangduang地跑回隊伍里。
戰場之中，便只有武夫了。
年輕的武夫站在岸上，穿上了正式的衣衫，等待著自己伸出手的時刻。
而在水中——
在被驚動的蛇群不斷攪動的水流中，打量著涌動在身周的蛇群，看著那每一條都不下於最初那條化蛟的龐大軀體，天縱的武夫卻在煩惱別的事情。
「我他媽好像不會水！」
前世他是個孤兒。福利院雖然經費不多，但也是個正經的。這就意味著管理很嚴格，更不會有什麼多餘的花銷。讓他在小時候，沒法去花錢的游泳池，更沒機會去免費的河流中學習。
其實硬要找機會也不是沒有。他能當著管教的面打殘勒索的混混，自然也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去河邊。
但讓他很尊重的老師曾經說過——
「不要到危險水域玩耍；不要玩火玩電；不要吃三無食品和路邊攤；不要沉迷手機電視；不要跟陌生人走，出去玩要平平安安、整整齊齊地回來……」
真是一堆麻煩的約束呢。
但張天豪答應了。
因為定下過不下水的約定，所以那蓋世的武軀亦是無法發揮本能學會游泳，更不會在水裡呼吸。
那這麼一個旱鴨子，面對一群水中的異獸，豈不是只能束手待斃？
什麼！
張天豪莫非要因為這種理由，折戟沉沙麼？
不，不可以呀！
「也不可能！」
似是察覺到他的窘迫，一條離他最近的蛇蛟被他的戰意刺激，率先發難。
那東西在水中幾乎感受不到重量，百多米長的身軀一擺，便如離弦之箭般射了過來。蛇口大張，利齒密布，喉嚨深處翻湧著腥臭的氣浪。
「來得好！」
反手就是一拳砸向蛇首，拳面接觸鱗片的瞬間，金光炸開。
那蛇首像被投石機砸中的瓦罐一樣碎裂開來，碎鱗混著骨片四散飛射，暗紅的血水在水中瀰漫。
蛇軀還在扭動，無頭的腔子噴著血，在水中瘋狂翻轉。
但它已經死了。
就像跟在它後面衝過來的那條蛇蛟一樣——這一條被劈拳斬中，整條蛇身從中折斷，上半截彈向水面，下半截沉向河底。
水流被不斷攪動，更多的蛇蛟圍了上來。密密麻麻的，將張天豪牢牢包圍。
「只有你們會？」
一拳揮出，更加強勁的水流以他為中心，向著周圍奔涌。
借著這股力，躲開蛇蛟的合圍，更是直接落在一條蛇蛟的腦袋上。
雙腳踩住蛇首兩側，彎下腰，雙拳併攏，對著那顆腦袋的正中砸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蛇首連帶著半截脖子被砸進了河底的淤泥里。那蛇身劇烈抽搐著，尾巴瘋狂抽打水面，攪起漫天的水花。
好似未在水中一般，又躍向另一條。
「請你吃點更好的！」
那條蛇蛟正張著嘴要咬過來，張天豪索性把拳頭伸進了那張嘴裡。拳風從蛇頸內部炸開，整條蛇從脖子處爆裂，蛇首和蛇身徹底分了家。
血水濃稠得幾乎化不開。周圍的水域已經染成了暗紅色，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可需要看麼？
他媽的張天豪想知道的景象，不需要他去看，就會送到他的腦子裡！
此乃鬼腦！
每一條蛇蛟遊動時帶起的水流變化，每一片鱗片摩擦的細微震動，都足夠讓他曉得所有的動向。
也足夠，讓他撕碎面前的蛇蛟。
拳拳到肉，招招斃命。
一群長條畜牲，無非就是體型大一些罷了，在這無匹的拳頭面前，皆是待宰的羔羊。
別說讓張天豪流血，那慢放一般的動作，那撓癢一般的力道，連讓他多喘兩口氣都做不到。
那又為何，張天豪下水之前會感受到危機呢？
當然是因為……
「他媽的——」
肺，開始灼痛了。
除了那尚算完整，在水裡不斷沉浮的蛇軀，以及順水而下的血肉以外，只有些許的紅色在述說著先前發生著什麼。
又好像，先前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莫非，是在這神州的河流之中，如這般怪獸的生死司空見慣？
倒也不奇怪。
畢竟這可是神州，這也只是一條小河……
所以才不對！
十成乃至九成的不對！
若是司空見慣，這龍種的血脈都已經把窩打好了，怎麼不見魚蝦匯聚？
張天豪又不是在釣魚，怎麼可能將魚群驚走。
是什麼，讓那些只為了活著，只為了進食與繁衍的魚蝦，本能地不願意靠近？
又是什麼——
「讓我的戰意，依舊在燃燒？」
火，在張天豪心中燎動。
燒得他五內俱焚，燒得他想要咆哮。
那就，咆哮吧！
轟——轟隆轟隆隆隆——
不是人在咆哮，是這天地！
是這天地在為揮拳的人咆哮！
中流忽裂千尋壁，兩岸齊開萬鼓聲。
浪作銀山分左右，雲隨鐵臂斷縱橫。
河水從正中裂開，向兩岸翻湧而去。浪頭堆疊如山，銀白色的水牆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又將兩岸的沙土捲起，裹挾著碎石與斷木轟鳴而下。天邊的雲被這股氣勢牽引，從四面八方向此處聚攏，翻湧堆疊，仿佛連蒼天都要壓下來看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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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謂……翻江攪海邪！」
李霖背著侄兒，瞧著那翻江攪海的神威，不由得喃喃自語。
「還，還有！」
而早已接受了那份強大的李隆，則注意到了那掀開的河水中，幾乎將河底占滿的蛇群。
黑壓壓的蛇群盤踞在河底的淤泥與礁石之間，每一條都有先前那條怪蛇的體量。
蛇瞳如繁星，在水中閃爍著幽綠的光。
有的蛇已經生出了角和爪，有的背上隆起了翼膜，化蛟的跡象各有深淺，但那股陰沉的凶氣，隔著水面都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化蛟之蛇，非止一條。
也只有這個數量，才有資格說一聲能作為前奏。
但也只是前奏而已了。
「讓我覺得棘手的，可不會是你們這群長蟲！」
朗笑一聲，伴著如山傾一般落回河床的水浪，張天豪縱身，向著蛇群躍去。
「來，讓我流血！」
立在遠處的眾人，瞧著那不斷翻湧的河流，欲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瞠目結舌。
此刻天地間，唯有那波翻浪涌，蛇嘶喧天。
然後，蛇蛟的嘶鳴，也被涌動的水浪所掩蓋。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又怎麼可能無事發生呢？
「再退！」李霖下令。
那些見識了張天豪壯舉的商隊，此刻對他再無半點不從。車隊趕著駝獸，拉著貨物，又往後退了一大截。退到不會被波及，但又算不上跑路的距離。
「你不走麼？」
「我是他的幫手，哪怕沒什麼用處了，也不該在這時候離開。」
「……」
瞧著自家侄子那張年輕的臉上，消失不見的青稚氣息，李霖沉默了一瞬。
然後，便是開懷的笑容：「像是個能當家的了。」
這一趟，沒白走。
他扯下身上的乾淨衣服，甩在髮絲尚在滴水的漢子身上。
「既然長大了，那也該試試正經的衣裳了。就像你那個搭檔說的那樣——」
別著涼了呀。
白胖的管事甩著一身的雪花肉，duangduang地跑回隊伍里。
戰場之中，便只有武夫了。
年輕的武夫站在岸上，穿上了正式的衣衫，等待著自己伸出手的時刻。
而在水中——
在被驚動的蛇群不斷攪動的水流中，打量著涌動在身周的蛇群，看著那每一條都不下於最初那條化蛟的龐大軀體，天縱的武夫卻在煩惱別的事情。
「我他媽好像不會水！」
前世他是個孤兒。福利院雖然經費不多，但也是個正經的。這就意味著管理很嚴格，更不會有什麼多餘的花銷。讓他在小時候，沒法去花錢的游泳池，更沒機會去免費的河流中學習。
其實硬要找機會也不是沒有。他能當著管教的面打殘勒索的混混，自然也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去河邊。
但讓他很尊重的老師曾經說過——
「不要到危險水域玩耍；不要玩火玩電；不要吃三無食品和路邊攤；不要沉迷手機電視；不要跟陌生人走，出去玩要平平安安、整整齊齊地回來……」
真是一堆麻煩的約束呢。
但張天豪答應了。
因為定下過不下水的約定，所以那蓋世的武軀亦是無法發揮本能學會游泳，更不會在水裡呼吸。
那這麼一個旱鴨子，面對一群水中的異獸，豈不是只能束手待斃？
什麼！
張天豪莫非要因為這種理由，折戟沉沙麼？
不，不可以呀！
「也不可能！」
似是察覺到他的窘迫，一條離他最近的蛇蛟被他的戰意刺激，率先發難。
那東西在水中幾乎感受不到重量，百多米長的身軀一擺，便如離弦之箭般射了過來。蛇口大張，利齒密布，喉嚨深處翻湧著腥臭的氣浪。
「來得好！」
反手就是一拳砸向蛇首，拳面接觸鱗片的瞬間，金光炸開。
那蛇首像被投石機砸中的瓦罐一樣碎裂開來，碎鱗混著骨片四散飛射，暗紅的血水在水中瀰漫。
蛇軀還在扭動，無頭的腔子噴著血，在水中瘋狂翻轉。
但它已經死了。
就像跟在它後面衝過來的那條蛇蛟一樣——這一條被劈拳斬中，整條蛇身從中折斷，上半截彈向水面，下半截沉向河底。
水流被不斷攪動，更多的蛇蛟圍了上來。密密麻麻的，將張天豪牢牢包圍。
「只有你們會？」
一拳揮出，更加強勁的水流以他為中心，向著周圍奔涌。
借著這股力，躲開蛇蛟的合圍，更是直接落在一條蛇蛟的腦袋上。
雙腳踩住蛇首兩側，彎下腰，雙拳併攏，對著那顆腦袋的正中砸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蛇首連帶著半截脖子被砸進了河底的淤泥里。那蛇身劇烈抽搐著，尾巴瘋狂抽打水面，攪起漫天的水花。
好似未在水中一般，又躍向另一條。
「請你吃點更好的！」
那條蛇蛟正張著嘴要咬過來，張天豪索性把拳頭伸進了那張嘴裡。拳風從蛇頸內部炸開，整條蛇從脖子處爆裂，蛇首和蛇身徹底分了家。
血水濃稠得幾乎化不開。周圍的水域已經染成了暗紅色，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可需要看麼？
他媽的張天豪想知道的景象，不需要他去看，就會送到他的腦子裡！
此乃鬼腦！
每一條蛇蛟遊動時帶起的水流變化，每一片鱗片摩擦的細微震動，都足夠讓他曉得所有的動向。
也足夠，讓他撕碎面前的蛇蛟。
拳拳到肉，招招斃命。
一群長條畜牲，無非就是體型大一些罷了，在這無匹的拳頭面前，皆是待宰的羔羊。
別說讓張天豪流血，那慢放一般的動作，那撓癢一般的力道，連讓他多喘兩口氣都做不到。
那又為何，張天豪下水之前會感受到危機呢？
當然是因為……
「他媽的——」
肺，開始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