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別
如今既然連羊六都能坦然說出自己要做什麼。
那紀尋幽這個如今也算是死過一，二，三，四……總之不知道多少次的女人，自然不會扭扭捏捏的。
從張天豪懷裡坐直了身子。
對視一番後，桃花眼裡少了幾分慣常的嬌媚，多了一點認真。
坦然道：「哥哥上路，怕也是不好帶累贅的。」
「你是累贅嗎？」
「我是弱者呀~」
這一句千迴百轉，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撒嬌，又像是認命。
因為她真吃不消了。
多好的東西，也得有個度量，不然反而無益。
在張天豪這鐵打的肝膽，鋼鑄的心魂面前，紀尋幽以往看的那些誌異話本全然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如此一等一的偉岸男子，豈是她能耀武揚威的。
餓著的時候倒也罷了，可現如今吃飽喝足，熱血已從下腹回到了上腦，自然曉得利害，便是再捨不得與情郎分別，卻也不肯做那累贅。
雖然較於雷震，她也是同羊六一般徹底吸收了自己那一份天外神力的——可終究是靠張天豪的幫助，並非她自己的本事。
若是再只顧著耍樂，只怕也同沒有吸收一般，只能浪費那至寶。
即便沒把自己當武夫，紀尋幽總是把自己當守財奴的。
「若是伴在哥哥身邊，必然是會浪費哥哥一番苦心的。要知道，我現在走起路來，怕不是和雷兄長初入戈壁時一般呢。」
別說走了，現在能坐穩都是因為張天豪扶著。
這還能說什麼同往神洲呢？
不想死的紀尋幽，只是開口：「而且我瞧哥哥早已經是按捺不住要去那神洲之中，豈能因我要將養身子而耽擱。」
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眼帶嫵媚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獨坐主位的顧星回，嘿嘿笑了起來：「畢竟……也沒個分擔的。那你這當家的上路，可不就得我這個大婦操操心？」
「弱水三千，一瓢就夠了。」張天豪摟著懷裡的人，面色不改。「反正我看你還挺有潛力的，多加練習自然也不需要分擔的。」
懷裡抱著美人，他自然曉得該說什麼話……別的話得等到人不在懷裡到時候再說。
約莫是之前吸收天外神力的後遺症，這話再讓紀尋幽面頰泛紅，渾身抖了兩下之後，又再度顯出發白的臉色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喘了幾口氣。
還是選擇了承認：「哥哥快別這麼說了，你身上那男人除了意志與拳頭外，第三樣軟不得的東西，未免也太生猛了些。讓我是真吃不消了，也不敢說什麼練習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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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頭時，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所以我還是在這裡留一段時間，至少等星回他們安頓好了再說吧。」
「如此，那也沒必要多說了。」
若有所指的話語，讓在場諸人皆是一愣。
唯有雷震——這張天豪降世之後認識的第一個人，第一個武夫，第一個朋友，舉起了酒杯。
月光落在酒面上，晃出一圈碎銀。
「莫愁前路無知己啊。」
「我這樣的人，便當有這般的旅途。」
痛飲一杯，將杯底朝天一亮，隨手丟在篝火旁。然後放下紀尋幽，起身便朝著綠洲之外而去。
他要去神洲了。
因為此地已然了無牽掛了，不是麼？
有道是……
邊城一別路三千，拳破黃沙入九天。
長風萬里送人前，青山新立是君眠。
莫愁前路多霜雪，自有丹心照萬年
此去神洲多虎豹，且將雷火試龍泉。
……
駝鈴輕搖。
商隊的馬車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車身搖搖晃晃，左右兩邊掛著商隊的旗幡，在風裡獵獵翻動。趕車的老漢裹著羊皮襖子，鞭子搭在肩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張天豪坐在車架後面，背靠著貨物捆成的垛子，一條腿曲著，一條腿耷拉在車沿外頭。
這便是過了定邊城之後，前往神洲的旅程了。
因為沒有固定的目標，所以他也沒有去嘗試一下雷震說的傳送符陣。反正去哪兒都是去，一路慢慢過去，也不見得會錯過什麼。
強者總是會互相吸引的。
尤其似他這般的豪傑，身邊總是不會缺少事件。
因為天！
總是在不斷給予他考驗，希求他變得更加強大不是麼？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身上沒甚盤纏——離了同伴，不愛帶累贅的豪傑，自然也就遇到了遊俠最常見的問題。
既不想回頭再支應一些，也不願意做那剪徑的強人。
而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的。
那就只能蹭車了。
所以不著急的張天豪，就這麼找了個商隊，慢悠悠地前進著，
叮鈴鈴——
駝鈴的響動輕了起來。
「久違了啊……」瞧著車隊漫步在寬大且整齊，十分稀奇的沒被精怪破壞的道路上，張天豪回顧著從龍門集出發後，一路走來遇到的各種小麻煩。
神洲太大了。
直到這時，他才對天外神力降世堪比開天闢地這句話，有了確切的認知。
不過一郡之地而已，居然走了這麼久。
定邊郡從東頭到西頭，放在前世也就是兩個省的面積，可光是穿過去就花了這麼些天。這還是有官道、有驛站、有路引的情況下。
「這還是偶爾會用地梭趕路，更沒有脫離官道的情況……」
張天豪在心裡念叨了一句。
難怪人族雖然自乾坤武典創立之後已經逐漸掌握了主動，但聚居地仍然只能以城池為核心。
各國即便有王族練就上乘武學，依舊只能建立星羅棋布的城邑制度，城主更是能決定城中大小事務，等同於土皇帝一般，而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抱團、沒有路書、不曉得道路情況、更沒有武力的普通人，若是離城池遠了，那的確是只能淪為山精鬼怪的食物。
只能說還好定邊郡雖然偏遠，但終究是正經巴國國土，還是有著名號的郡。平常還是會有宗門高人清理境內的危險物種，不然這些商隊也沒法行走。
車隊轉過一個彎，官道兩側的荒草忽然茂密了起來。遠處能看到幾座村莊的輪廓，炊煙從屋頂升起，田埂上有人在趕牛。
『但現在要考慮的可不是這個……』
抬頭看天，天目映照著漫天星辰——即便現在是白天，但既然他想看，天便會為他展示。
『不太對，是因為龍門集那邊的影響麼？』
那紀尋幽這個如今也算是死過一，二，三，四……總之不知道多少次的女人，自然不會扭扭捏捏的。
從張天豪懷裡坐直了身子。
對視一番後，桃花眼裡少了幾分慣常的嬌媚，多了一點認真。
坦然道：「哥哥上路，怕也是不好帶累贅的。」
「你是累贅嗎？」
「我是弱者呀~」
這一句千迴百轉，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撒嬌，又像是認命。
因為她真吃不消了。
多好的東西，也得有個度量，不然反而無益。
在張天豪這鐵打的肝膽，鋼鑄的心魂面前，紀尋幽以往看的那些誌異話本全然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如此一等一的偉岸男子，豈是她能耀武揚威的。
餓著的時候倒也罷了，可現如今吃飽喝足，熱血已從下腹回到了上腦，自然曉得利害，便是再捨不得與情郎分別，卻也不肯做那累贅。
雖然較於雷震，她也是同羊六一般徹底吸收了自己那一份天外神力的——可終究是靠張天豪的幫助，並非她自己的本事。
若是再只顧著耍樂，只怕也同沒有吸收一般，只能浪費那至寶。
即便沒把自己當武夫，紀尋幽總是把自己當守財奴的。
「若是伴在哥哥身邊，必然是會浪費哥哥一番苦心的。要知道，我現在走起路來，怕不是和雷兄長初入戈壁時一般呢。」
別說走了，現在能坐穩都是因為張天豪扶著。
這還能說什麼同往神洲呢？
不想死的紀尋幽，只是開口：「而且我瞧哥哥早已經是按捺不住要去那神洲之中，豈能因我要將養身子而耽擱。」
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眼帶嫵媚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獨坐主位的顧星回，嘿嘿笑了起來：「畢竟……也沒個分擔的。那你這當家的上路，可不就得我這個大婦操操心？」
「弱水三千，一瓢就夠了。」張天豪摟著懷裡的人，面色不改。「反正我看你還挺有潛力的，多加練習自然也不需要分擔的。」
懷裡抱著美人，他自然曉得該說什麼話……別的話得等到人不在懷裡到時候再說。
約莫是之前吸收天外神力的後遺症，這話再讓紀尋幽面頰泛紅，渾身抖了兩下之後，又再度顯出發白的臉色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喘了幾口氣。
還是選擇了承認：「哥哥快別這麼說了，你身上那男人除了意志與拳頭外，第三樣軟不得的東西，未免也太生猛了些。讓我是真吃不消了，也不敢說什麼練習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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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頭時，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所以我還是在這裡留一段時間，至少等星回他們安頓好了再說吧。」
「如此，那也沒必要多說了。」
若有所指的話語，讓在場諸人皆是一愣。
唯有雷震——這張天豪降世之後認識的第一個人，第一個武夫，第一個朋友，舉起了酒杯。
月光落在酒面上，晃出一圈碎銀。
「莫愁前路無知己啊。」
「我這樣的人，便當有這般的旅途。」
痛飲一杯，將杯底朝天一亮，隨手丟在篝火旁。然後放下紀尋幽，起身便朝著綠洲之外而去。
他要去神洲了。
因為此地已然了無牽掛了，不是麼？
有道是……
邊城一別路三千，拳破黃沙入九天。
長風萬里送人前，青山新立是君眠。
莫愁前路多霜雪，自有丹心照萬年
此去神洲多虎豹，且將雷火試龍泉。
……
駝鈴輕搖。
商隊的馬車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車身搖搖晃晃，左右兩邊掛著商隊的旗幡，在風裡獵獵翻動。趕車的老漢裹著羊皮襖子，鞭子搭在肩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張天豪坐在車架後面，背靠著貨物捆成的垛子，一條腿曲著，一條腿耷拉在車沿外頭。
這便是過了定邊城之後，前往神洲的旅程了。
因為沒有固定的目標，所以他也沒有去嘗試一下雷震說的傳送符陣。反正去哪兒都是去，一路慢慢過去，也不見得會錯過什麼。
強者總是會互相吸引的。
尤其似他這般的豪傑，身邊總是不會缺少事件。
因為天！
總是在不斷給予他考驗，希求他變得更加強大不是麼？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身上沒甚盤纏——離了同伴，不愛帶累贅的豪傑，自然也就遇到了遊俠最常見的問題。
既不想回頭再支應一些，也不願意做那剪徑的強人。
而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的。
那就只能蹭車了。
所以不著急的張天豪，就這麼找了個商隊，慢悠悠地前進著，
叮鈴鈴——
駝鈴的響動輕了起來。
「久違了啊……」瞧著車隊漫步在寬大且整齊，十分稀奇的沒被精怪破壞的道路上，張天豪回顧著從龍門集出發後，一路走來遇到的各種小麻煩。
神洲太大了。
直到這時，他才對天外神力降世堪比開天闢地這句話，有了確切的認知。
不過一郡之地而已，居然走了這麼久。
定邊郡從東頭到西頭，放在前世也就是兩個省的面積，可光是穿過去就花了這麼些天。這還是有官道、有驛站、有路引的情況下。
「這還是偶爾會用地梭趕路，更沒有脫離官道的情況……」
張天豪在心裡念叨了一句。
難怪人族雖然自乾坤武典創立之後已經逐漸掌握了主動，但聚居地仍然只能以城池為核心。
各國即便有王族練就上乘武學，依舊只能建立星羅棋布的城邑制度，城主更是能決定城中大小事務，等同於土皇帝一般，而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抱團、沒有路書、不曉得道路情況、更沒有武力的普通人，若是離城池遠了，那的確是只能淪為山精鬼怪的食物。
只能說還好定邊郡雖然偏遠，但終究是正經巴國國土，還是有著名號的郡。平常還是會有宗門高人清理境內的危險物種，不然這些商隊也沒法行走。
車隊轉過一個彎，官道兩側的荒草忽然茂密了起來。遠處能看到幾座村莊的輪廓，炊煙從屋頂升起，田埂上有人在趕牛。
『但現在要考慮的可不是這個……』
抬頭看天，天目映照著漫天星辰——即便現在是白天，但既然他想看，天便會為他展示。
『不太對，是因為龍門集那邊的影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