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立威
離開邊荒的這段行程，他見識到了一個真正的有靈之地會有多大的影響，以及對周遭有多大的好處。
即便他走得早，沒法看到完整的變化，但走之前龍門集就開始有河流了，也是清晰可見的。
尤其一路走來，更是風調雨順，枝葉生發。
但作為正經從福利院中出身的，除了武俠小說以外也認真讀過十二年書的人，張天豪不會不清楚天象變化這種事，永遠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
『到處都是好天氣，卻也不一定是好事。』
更別提天目看得分明——風水正在動盪，在那溫和的氣象背後，積蓄著連張天豪都覺得有些棘手的暗流。
這便是天。
恩如海，威如獄
而雷霆雨露，皆為天恩。
「但若這一遭，是因為那綠洲而起……」
噠噠噠——
急促的蹄聲，打斷了張天豪的思緒。
車隊前方傳來了騷亂。趕車的老漢猛地勒住韁繩，駱駝發出一聲不滿的嘶鳴。後面幾輛車上的人紛紛探出頭來，有人在喊，有人在罵，有人已經開始翻找藏在貨底下的兵器。
遠處，一隊騎者踏破煙塵而來。
來者不善！
不過張天豪沒有動，只是靠在貨垛上，歪著頭打量。
如今過了定邊城，這些人正是這條商道上最後一批馬賊——再往前走也不是沒有，不過比起馬賊來說，那些妖魔鬼怪就要更危險一些了。
這些個馬賊，正是卡在此處，讓那些商隊甘願交最後的買路錢。
畢竟都到這地方了，大家都不想多起爭執。
多多少少的，總是願意破財免災的。
但既然是掙這種錢的，這些人的水平自然比不上龍門集周邊，沙里飛麾下那些真拿刀吃飯的人。
如今這批人馬，衣衫混雜，兵刃不一。嘴裡嗷嗷叫著，甩動著那些刀槍棍棒。
瞧著就讓人覺得無趣。
「前面的！都停下！」
領頭的大喊了一聲，嗓子倒是挺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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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呼喝，尚未真的靠近。但商隊畢竟龐大，還是沒法甩脫這些馬賊，最終還是只能停步。
在有些躁動的車隊前方勒馬，頭領揚起手中一把厚背砍刀。
聲音沙啞難聽：「諸位掌柜，別急著走嘛。瞧我這剛走馬上任，也不說來喝杯水酒？」
商隊這邊沉默半晌，一陣窸窣之後，走出個胖乎乎的管事。
管事眉頭緊鎖，還是溫聲道：「如今天色正好適合趕路，咱們也不好耽擱，不知這位當家的，能否通融則個，不要大操大辦？」
「狗肏你想砸我的臉面？老子上任頭領這種事，還有吃頓小席面的說法？」首領獰笑一聲：「怎麼，打發要飯的是吧！」
話音剛落，身後人馬躁動，全都鬨笑起來。
暗罵一聲晦氣，但面上管事還是繼續溫聲細語：「可咱們上路之前，已經操辦過一次了，當家的這麼走一趟，未免有些不合規矩。」
「誒，老子可沒有不合規矩。」轉頭看著自己的嘍囉，頭領大聲詢問，「剛才我說的什麼？」
「頭領走馬上任！」
「聽見了吧，老子是新上位的，你們之前操辦那頓跟我有什麼關係？」
雖然嚴格來說，也還是同一批馬賊……但都是馬賊了，那還能有要臉的麼？
尤其是這種新上位的，正是缺錢餵飽手下虎狼的時候，怎麼可能被一句話擠兌住。
至於你說他上位途中接手的遺產？
他媽的那怎能分下去！
能一樣麼！
這下是真晦氣了。
但要說為了這麼條滾刀肉，讓手下的護衛去做過一遭……那真不好說是不是能比破財免災消耗小。
撫恤倒是小事，但能跟著商隊走這麼遠的，全都是自家兒郎，稍有些傷亡便如同在心頭剜了一刀。
忍不住回過頭，眼神示意其他商隊的管事……『湊份子？』
一番眼神交流過後。
「那不知，這位當家的，又是個什麼規矩？」
「我也懶得變化，照舊便是。」
「如此——」
「但我這畢竟是第一遭，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吧？」
頭領攤手：「也就這麼一回，下次還是老規矩。」
這話一說，身後的烏合之眾立刻鼓譟起來，刀劍出鞘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試圖以聲勢壓人。
『他媽的下次還是不是你都不好說呢！』管事的差點被氣笑了。
甚至就算是你，下次換個人走前面，是不是也有理由了？
媽的這是真把咱們的商隊當成廁所了，想來就來想拉就拉。
這要是認了，這條商路也不用走了。
「這位當家的，您這可真有些不合適了。」
「不合適也得合適！老子是來搶東西的，真以為我要飯呢。識相點，按我說的數把東西給了，不然……」
「不然如何？」
接話的，不是商隊的人。
嗯，也不全對。
張天豪嚴格來說，現在也是商隊的護衛。
所以……「嘿！」
驚叫聲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不知何時已經越眾而出，悄無聲息的走到了馬賊前方的雄壯身影。
真稀奇，明明是那般具有存在感的身影，但在那聲驚叫之前，竟是一個人也沒發覺。
「什麼人！報上名來！」
微微抬頭，看著這個只是站著，便與馬上的自己差不多身量的武夫，馬賊頭領頓時有些驚慌。
「……」但他的驚呼，沒有得到回答。
一頭狗驢罷了，連出現在張天豪眼中的資格都沒有，又怎麼可能得到回答呢？
天縱的武夫，目光中只有一團馬上要死的肉。
不過這眼神太複雜，不是一個剛準備立棍的馬賊能看懂的。
於是張天豪還是解釋了一下……「你已經死了。」
絕對之音，不容置疑地砸進每個馬賊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等到反應過來，作為帶人來立威的新任馬賊頭領，頓時被這話中的意思，以及蘊含著的徹骨輕視激得暴怒：「狗日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確已經死了。
此乃劈拳！
劈拳，如斧——
無人能看清是如何發生的。
完整的一匹馬被精準地從中剖開，兩片殘軀在重力的作用下，一左一右墜落在地，激盪起滿地灰塵。
在血液開始迸射之後，原本端坐在馬背上的人影，方才晃了晃。
離得有些遠的兩張『半嘴』上下開合，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麼，但沒人曉得他發出了什麼聲音。
分割的視野，看著那個已經轉身回頭的背影，只覺得臉有些痛。
連疼痛，都感覺彼此有些遠……
咔嚓——
直到這時，一聲清脆的劈斬聲才炸響在所有人耳中。
而更洶湧的，令人忍不住膽寒的森冷殺意，則如同實質般的掠過所有人的脖頸。
即便他走得早，沒法看到完整的變化，但走之前龍門集就開始有河流了，也是清晰可見的。
尤其一路走來，更是風調雨順，枝葉生發。
但作為正經從福利院中出身的，除了武俠小說以外也認真讀過十二年書的人，張天豪不會不清楚天象變化這種事，永遠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
『到處都是好天氣，卻也不一定是好事。』
更別提天目看得分明——風水正在動盪，在那溫和的氣象背後，積蓄著連張天豪都覺得有些棘手的暗流。
這便是天。
恩如海，威如獄
而雷霆雨露，皆為天恩。
「但若這一遭，是因為那綠洲而起……」
噠噠噠——
急促的蹄聲，打斷了張天豪的思緒。
車隊前方傳來了騷亂。趕車的老漢猛地勒住韁繩，駱駝發出一聲不滿的嘶鳴。後面幾輛車上的人紛紛探出頭來，有人在喊，有人在罵，有人已經開始翻找藏在貨底下的兵器。
遠處，一隊騎者踏破煙塵而來。
來者不善！
不過張天豪沒有動，只是靠在貨垛上，歪著頭打量。
如今過了定邊城，這些人正是這條商道上最後一批馬賊——再往前走也不是沒有，不過比起馬賊來說，那些妖魔鬼怪就要更危險一些了。
這些個馬賊，正是卡在此處，讓那些商隊甘願交最後的買路錢。
畢竟都到這地方了，大家都不想多起爭執。
多多少少的，總是願意破財免災的。
但既然是掙這種錢的，這些人的水平自然比不上龍門集周邊，沙里飛麾下那些真拿刀吃飯的人。
如今這批人馬，衣衫混雜，兵刃不一。嘴裡嗷嗷叫著，甩動著那些刀槍棍棒。
瞧著就讓人覺得無趣。
「前面的！都停下！」
領頭的大喊了一聲，嗓子倒是挺亮。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雖然只是呼喝，尚未真的靠近。但商隊畢竟龐大，還是沒法甩脫這些馬賊，最終還是只能停步。
在有些躁動的車隊前方勒馬，頭領揚起手中一把厚背砍刀。
聲音沙啞難聽：「諸位掌柜，別急著走嘛。瞧我這剛走馬上任，也不說來喝杯水酒？」
商隊這邊沉默半晌，一陣窸窣之後，走出個胖乎乎的管事。
管事眉頭緊鎖，還是溫聲道：「如今天色正好適合趕路，咱們也不好耽擱，不知這位當家的，能否通融則個，不要大操大辦？」
「狗肏你想砸我的臉面？老子上任頭領這種事，還有吃頓小席面的說法？」首領獰笑一聲：「怎麼，打發要飯的是吧！」
話音剛落，身後人馬躁動，全都鬨笑起來。
暗罵一聲晦氣，但面上管事還是繼續溫聲細語：「可咱們上路之前，已經操辦過一次了，當家的這麼走一趟，未免有些不合規矩。」
「誒，老子可沒有不合規矩。」轉頭看著自己的嘍囉，頭領大聲詢問，「剛才我說的什麼？」
「頭領走馬上任！」
「聽見了吧，老子是新上位的，你們之前操辦那頓跟我有什麼關係？」
雖然嚴格來說，也還是同一批馬賊……但都是馬賊了，那還能有要臉的麼？
尤其是這種新上位的，正是缺錢餵飽手下虎狼的時候，怎麼可能被一句話擠兌住。
至於你說他上位途中接手的遺產？
他媽的那怎能分下去！
能一樣麼！
這下是真晦氣了。
但要說為了這麼條滾刀肉，讓手下的護衛去做過一遭……那真不好說是不是能比破財免災消耗小。
撫恤倒是小事，但能跟著商隊走這麼遠的，全都是自家兒郎，稍有些傷亡便如同在心頭剜了一刀。
忍不住回過頭，眼神示意其他商隊的管事……『湊份子？』
一番眼神交流過後。
「那不知，這位當家的，又是個什麼規矩？」
「我也懶得變化，照舊便是。」
「如此——」
「但我這畢竟是第一遭，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吧？」
頭領攤手：「也就這麼一回，下次還是老規矩。」
這話一說，身後的烏合之眾立刻鼓譟起來，刀劍出鞘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試圖以聲勢壓人。
『他媽的下次還是不是你都不好說呢！』管事的差點被氣笑了。
甚至就算是你，下次換個人走前面，是不是也有理由了？
媽的這是真把咱們的商隊當成廁所了，想來就來想拉就拉。
這要是認了，這條商路也不用走了。
「這位當家的，您這可真有些不合適了。」
「不合適也得合適！老子是來搶東西的，真以為我要飯呢。識相點，按我說的數把東西給了，不然……」
「不然如何？」
接話的，不是商隊的人。
嗯，也不全對。
張天豪嚴格來說，現在也是商隊的護衛。
所以……「嘿！」
驚叫聲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不知何時已經越眾而出，悄無聲息的走到了馬賊前方的雄壯身影。
真稀奇，明明是那般具有存在感的身影，但在那聲驚叫之前，竟是一個人也沒發覺。
「什麼人！報上名來！」
微微抬頭，看著這個只是站著，便與馬上的自己差不多身量的武夫，馬賊頭領頓時有些驚慌。
「……」但他的驚呼，沒有得到回答。
一頭狗驢罷了，連出現在張天豪眼中的資格都沒有，又怎麼可能得到回答呢？
天縱的武夫，目光中只有一團馬上要死的肉。
不過這眼神太複雜，不是一個剛準備立棍的馬賊能看懂的。
於是張天豪還是解釋了一下……「你已經死了。」
絕對之音，不容置疑地砸進每個馬賊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等到反應過來，作為帶人來立威的新任馬賊頭領，頓時被這話中的意思，以及蘊含著的徹骨輕視激得暴怒：「狗日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確已經死了。
此乃劈拳！
劈拳，如斧——
無人能看清是如何發生的。
完整的一匹馬被精準地從中剖開，兩片殘軀在重力的作用下，一左一右墜落在地，激盪起滿地灰塵。
在血液開始迸射之後，原本端坐在馬背上的人影，方才晃了晃。
離得有些遠的兩張『半嘴』上下開合，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麼，但沒人曉得他發出了什麼聲音。
分割的視野，看著那個已經轉身回頭的背影，只覺得臉有些痛。
連疼痛，都感覺彼此有些遠……
咔嚓——
直到這時，一聲清脆的劈斬聲才炸響在所有人耳中。
而更洶湧的，令人忍不住膽寒的森冷殺意，則如同實質般的掠過所有人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