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之將死
只是憑藉其他使用過天外神力之人的一些反應，他便真的搞清楚了如何更好的利用這份天賜珍寶的方法。
這可不是空口白牙亂說的，顧淵是真的和那些有資格使用天外神力的人搭上了線，並讓他們使用了自己的法門，並得到了優質的反饋。
以這些事情作為信心，顧淵從地脈變動的蛛絲馬跡中推演出一套完整的理論，甚至親手繪製了數份地脈走勢圖。
甚至因此引發了一些爭奪——以往大家都是靠運氣，平常都是撞上了就是你的。而現在曉得哪裡可能存在，自然會有人提前布局。
而因為實力的問題，顧淵的推算只能用在那些淺顯的地脈變化上，無法涉及天外神力的降臨乃至更多的用途。
導致哪怕顧淵的理論逐漸被人認可，他也沒有獲得天外神力過。
數十年下來，正經落在顧淵頭上的收穫，大概便只有那份越發精純的神意吧。
但人的精神可沒法超脫肉體，至少後天武者不行。
實力，永遠是他最大的問題。
沒有實力，便會遇到後天武者不可避免的問題。
或者說只要還是生命，就無法避免的——衰老。
顧淵老了。
他的壽要盡了。
哪怕神意依舊鋒銳如刀，但肉身已經開始枯朽。
畢竟只是個半吊子的武夫，甚至因為過於強橫的神意，他的衰老比平常人都來的更快，表現得更加明顯。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握不住筆；他的雙腿開始發軟，走不了遠路；甚至那些耗費了他半生精力的成果，都已經沒有時間去親自驗證。
但顧淵終究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這讓他看開了——「成不了便成不了吧，該我做的也差不多做了，我也沒有走錯路，更沒有浪費這條命。」
這是真心話，他並沒有嘴硬。
不過作為一個自比古之聖賢的，要說顧淵沒有遺憾，卻也是不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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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以先賢為志，如今想來卻是對這世間寸功未立。如此，未免有些不合適。」
何謂聖賢？
立德，立言，立功。
坐在書齋中，看著滿屋的典籍與手稿。這人有生以來，第一次迷茫了片刻。
這些東西記錄了他一生的心血，也記錄了他一生的執念。
他做了什麼？
他找到了一些天外神力的規律，卻沒有真正得到過天外神力。他推演出了地脈變動的理論，卻沒有親眼見證過。
他寫下了一堆研究，卻只是寫在紙上，鎖在櫃中。
甚至最後也沒有真正練武。
自認論聰慧不輸前人，卻因為無法練武，導致失了方向。
他這一輩子，都在追逐一個註定得不到的東西。
太可惜了。
若是他能放下執念，不一心只想突破自身枷鎖、只想證明自己不比那些天才武夫差，而是將這些才華用在別處，也許早就成就了另一番事業。
可他沒有。
到頭來，的確算得上一事無成。
這與先賢們布武天下，澤被蒼生的胸懷，差得太遠了。
「一心只為自己，如何能與先賢並立？」
於是在最後的那段日子中，顧淵沒有繼續追逐讓自己突破先天的辦法，而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等到再次走出書房的時候，手裡捧著的，便是一摞整整齊齊的書稿。
這便是雷震那本誌異的雛形了。
書中顧淵事無巨細地講述了自己半生的研究，關於天外神力與地脈變動的規律，關於洞天福地的形成條件，還有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全都被他整理了出來。
「如此，也算是留下了些東西。立德立言立功，我一個練武練不成的廢人，總得占一樣吧。」
於是，那本誌異便這麼流傳出去了。
「許是因為此事，」顧星回開口有些感慨道：「讓先祖徹底心神通透，反而想通了困惑許久的問題。」
「什麼問題？」張天豪問。
「說是問題，可能有些不合適，應該說……」顧星回沉默了一會兒，「先祖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突破了自己的知見障。」
她抬起頭，看向頭頂的夜空。
「天外神力，不是專門給人的。」
就像這片天空下，不止有人一般。
這話聽著像是廢話，但正因為過於簡單樸實，導致很多人沒有細想過。
雷震靠在岩石上的身體微微一動，但眼睛還是閉著。
他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
「若是只有人能享受，這世上就不該有洞天福地，以及那些蠻獸荒植，妖魔鬼怪。」
顧淵臨死之前，終於轉變了思路，想明白了一件事——天外神力降臨神洲，滋養的是這片天地本身。
天地消化神力，擴張地脈，孕育靈氣，才會有武夫可以修煉，才會有福地洞天，才會有那些天生強橫的蠻荒神獸和妖魔鬼怪。
人吸收天外神力，只是最低級的用法。天地吸收，才是它本來的用途。
而天地吸收的過程，是有跡可循的！
有過程，就能改動和控制！
雷震終於睜開了眼。「你是說……」
「先祖草創了一個法門。」顧星回看向雷震，「用來讓進入地脈變化階段的天外神力重新回到初始的狀態——也就是人為地製造福地，乃至洞天。」
谷地里安靜了一瞬。
「人為製造福地……甚至洞天？」
「只是草創，沒有驗證過。」顧星回強調了一遍，「先祖做出這個推想的時候，已經油盡燈枯了。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驗證。」
但思路沒什麼問題。
天外神靈就是這樣的寶貝不是麼？
對人沒有門檻，對天地自然更不會有。
反正都是吸收，怎麼吸收不是吸收呢？
以前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大家沒覺得天地的吸收方式有什麼不對。但顧淵現在整個人都不對了，思路自然清奇了些。
雷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個法子意味著什麼。
本來哪怕顧淵對於天外神力的運用再超乎想像，也只是給某個人的。方法你不說，也不影響那些拿到天外神力的人使用，效率低一點也無所謂，反正天外神力的吸收都是有數的，大不了慢慢來就是了。
但要是能製造一個優越的環境……
「對大勢力來說，就真正有了價值！」
這可不是空口白牙亂說的，顧淵是真的和那些有資格使用天外神力的人搭上了線，並讓他們使用了自己的法門，並得到了優質的反饋。
以這些事情作為信心，顧淵從地脈變動的蛛絲馬跡中推演出一套完整的理論，甚至親手繪製了數份地脈走勢圖。
甚至因此引發了一些爭奪——以往大家都是靠運氣，平常都是撞上了就是你的。而現在曉得哪裡可能存在，自然會有人提前布局。
而因為實力的問題，顧淵的推算只能用在那些淺顯的地脈變化上，無法涉及天外神力的降臨乃至更多的用途。
導致哪怕顧淵的理論逐漸被人認可，他也沒有獲得天外神力過。
數十年下來，正經落在顧淵頭上的收穫，大概便只有那份越發精純的神意吧。
但人的精神可沒法超脫肉體，至少後天武者不行。
實力，永遠是他最大的問題。
沒有實力，便會遇到後天武者不可避免的問題。
或者說只要還是生命，就無法避免的——衰老。
顧淵老了。
他的壽要盡了。
哪怕神意依舊鋒銳如刀，但肉身已經開始枯朽。
畢竟只是個半吊子的武夫，甚至因為過於強橫的神意，他的衰老比平常人都來的更快，表現得更加明顯。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握不住筆；他的雙腿開始發軟，走不了遠路；甚至那些耗費了他半生精力的成果，都已經沒有時間去親自驗證。
但顧淵終究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這讓他看開了——「成不了便成不了吧，該我做的也差不多做了，我也沒有走錯路，更沒有浪費這條命。」
這是真心話，他並沒有嘴硬。
不過作為一個自比古之聖賢的，要說顧淵沒有遺憾，卻也是不現實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我常常以先賢為志，如今想來卻是對這世間寸功未立。如此，未免有些不合適。」
何謂聖賢？
立德，立言，立功。
坐在書齋中，看著滿屋的典籍與手稿。這人有生以來，第一次迷茫了片刻。
這些東西記錄了他一生的心血，也記錄了他一生的執念。
他做了什麼？
他找到了一些天外神力的規律，卻沒有真正得到過天外神力。他推演出了地脈變動的理論，卻沒有親眼見證過。
他寫下了一堆研究，卻只是寫在紙上，鎖在櫃中。
甚至最後也沒有真正練武。
自認論聰慧不輸前人，卻因為無法練武，導致失了方向。
他這一輩子，都在追逐一個註定得不到的東西。
太可惜了。
若是他能放下執念，不一心只想突破自身枷鎖、只想證明自己不比那些天才武夫差，而是將這些才華用在別處，也許早就成就了另一番事業。
可他沒有。
到頭來，的確算得上一事無成。
這與先賢們布武天下，澤被蒼生的胸懷，差得太遠了。
「一心只為自己，如何能與先賢並立？」
於是在最後的那段日子中，顧淵沒有繼續追逐讓自己突破先天的辦法，而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等到再次走出書房的時候，手裡捧著的，便是一摞整整齊齊的書稿。
這便是雷震那本誌異的雛形了。
書中顧淵事無巨細地講述了自己半生的研究，關於天外神力與地脈變動的規律，關於洞天福地的形成條件，還有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全都被他整理了出來。
「如此，也算是留下了些東西。立德立言立功，我一個練武練不成的廢人，總得占一樣吧。」
於是，那本誌異便這麼流傳出去了。
「許是因為此事，」顧星回開口有些感慨道：「讓先祖徹底心神通透，反而想通了困惑許久的問題。」
「什麼問題？」張天豪問。
「說是問題，可能有些不合適，應該說……」顧星回沉默了一會兒，「先祖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突破了自己的知見障。」
她抬起頭，看向頭頂的夜空。
「天外神力，不是專門給人的。」
就像這片天空下，不止有人一般。
這話聽著像是廢話，但正因為過於簡單樸實，導致很多人沒有細想過。
雷震靠在岩石上的身體微微一動，但眼睛還是閉著。
他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
「若是只有人能享受，這世上就不該有洞天福地，以及那些蠻獸荒植，妖魔鬼怪。」
顧淵臨死之前，終於轉變了思路，想明白了一件事——天外神力降臨神洲，滋養的是這片天地本身。
天地消化神力，擴張地脈，孕育靈氣，才會有武夫可以修煉，才會有福地洞天，才會有那些天生強橫的蠻荒神獸和妖魔鬼怪。
人吸收天外神力，只是最低級的用法。天地吸收，才是它本來的用途。
而天地吸收的過程，是有跡可循的！
有過程，就能改動和控制！
雷震終於睜開了眼。「你是說……」
「先祖草創了一個法門。」顧星回看向雷震，「用來讓進入地脈變化階段的天外神力重新回到初始的狀態——也就是人為地製造福地，乃至洞天。」
谷地里安靜了一瞬。
「人為製造福地……甚至洞天？」
「只是草創，沒有驗證過。」顧星回強調了一遍，「先祖做出這個推想的時候，已經油盡燈枯了。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驗證。」
但思路沒什麼問題。
天外神靈就是這樣的寶貝不是麼？
對人沒有門檻，對天地自然更不會有。
反正都是吸收，怎麼吸收不是吸收呢？
以前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大家沒覺得天地的吸收方式有什麼不對。但顧淵現在整個人都不對了，思路自然清奇了些。
雷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個法子意味著什麼。
本來哪怕顧淵對於天外神力的運用再超乎想像，也只是給某個人的。方法你不說，也不影響那些拿到天外神力的人使用，效率低一點也無所謂，反正天外神力的吸收都是有數的，大不了慢慢來就是了。
但要是能製造一個優越的環境……
「對大勢力來說，就真正有了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