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空掉的鹽罐
另一邊，奔部落。
飛腿蹲在河邊將亞麻衣浸入水中。
搓兩下，再拎起來對著日頭端詳。
上身那塊油印子淡了些，可眯起眼仔細看時還是有一圈淺淺的痕跡。
不由心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這件衣服由於是他們共同努力幹活得到的獎勵，所以都是換著穿的。
但在幾天前輪到他穿時，那天吃肉吃美了，一不留神，油星子濺上去。
當場就把他的魂兒嚇飛半個。
雖說其他人都擺擺手說沒事，可他自己過不去這個坎。
這兩天一得空就抱著衣裳往河邊跑。
「首領，還在搓呢？」身後有人探頭，「再搓油印子沒掉，衣服先讓你搓破了~」
「去去去！」飛腿頭也不回道。
「你懂什麼，這印子多留一天，我心裡就不舒服。」
那人咂咂嘴，不再言語。
而想起從火部落回來那天。
飛腿到現在還想笑。
那天他們幾個人走到部落外頭，守夜的人遠遠瞅見，抄起矛就喊人硬是沒認出來。
畢竟去的時候個個面黃肌瘦，回來的時候臉跟黑炭似的，可氣色飽滿，連走路都帶風。
再加上這件誰也沒見過的衣裳。
差點被當成外來部落打上門了。
不過後面認出他們的那天晚上，整個部落的人都洗好手，就為伸手摸一把這件亞麻衣。
後面還立了規矩。
穿之前必須拿肥皂把身上搓一遍，洗不乾淨不許穿上身。
規矩立得比部落的老規矩還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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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一個人有意見。
飛腿把亞麻衣捏著輕輕擰了個半干。
不敢使勁，生怕擰壞。
然後抖開搭在樹枝上。
亞麻布在風裡輕輕晃動，飛腿退後兩步，叉著腰端詳，長長舒了一口氣。
「首領！晚上吃啥？」有人從部落方向大喊道。
「待會煮肉湯！」飛腿心情好，手一揮。
「好嘞！」
那人高興得眉開眼笑，扭頭就準備離開。
但跑出兩步忽然停下。
他這時似乎想到什麼，笑容慢慢消失，有些為難道，「首領……鹽快吃完了。」
飛腿眉毛一擰，滿是疑惑。
「怎麼可能？上回我們在那帶回來的鹽可是有滿滿一罐，這才過去多久就吃光了？」
「真沒了。」那人苦著臉說道。
「今早我去舀鹽，在罐底刮半天就刮上來一點點，您要不信也可以問其他人。」
旁邊幾個人聞聲圍過來，紛紛點頭。
「的確沒了，還以為就我舀得多。」
「我昨兒煮湯多擱半勺還被說了……」
飛腿愣住了。
他站在那兒把這幾個月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就回過味來。
自從在火部落幹活他們吃的是什麼？
一天三頓，頓頓見鹽。
早上是加了鹽的肉粥，中午是烤得焦香的地豆餅子夾肉乾，晚上時不時還有一罐魚湯。
在那邊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不覺得。
回部落才發現……完了，嘴養刁了。
從前哪怕只是簡簡單單往鍋里放鹽，味道就能鮮美得仿佛能吞掉舌頭。
但現在同樣的湯端到嘴邊。
喝一口心裡就一個字，淡。
於是加鹽再加鹽，直到勉強可以入嘴才停手，至於完全不放鹽的……幾乎沒法入口。
一罐鹽哪經得起他們這麼吃？
「……是我忘了。」
飛腿扶著額頭喃喃道。
眾人面面相覷。
半晌，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首領，要不……我們再去一趟火部落？」
「對啊！」這話立刻有人接上。
「那些白泥巴這陣子挖了不少，正好拿過去順道換鹽再換點肥皂，之前那塊都完了。」
「行了行了，一個個說。」
飛腿抬手壓住他們的聲音，心裡盤算著。
去，肯定是要去的。
鹽罐子見底不是小事，只是日頭還毒，還要背這麼多石頭，趕路萬一遇到什麼野獸……
「這麼著！等日頭沒那麼大就動身，另外告訴其他部落要不要一起，人多也有照應。」
「哎！」
眾人哄然應諾，喜氣洋洋散開去張羅。
火堆上架起陶罐，肉湯咕嘟咕嘟翻滾，勾得人直咽唾沫。
吃飯前，話題不知怎麼拐到其他的部落。
「哎，你們聽說沒……」
一個瘦高個男人壓低聲音。
「有幾個部落在前陣子那場瘟疫死了不少人，甚至連首領都沒挺過去。」
火堆邊霎時靜了靜。
「作孽啊……」
年長的女人往火里添柴，嘆氣道。
「要我說，得虧咱們離火部落近。」
瘦高個心有餘悸，「剛冒頭那會要不是我們去了那邊，指不定也得死多少人。」
「可不是。」飛腿端著木碗，嘆了口氣，「這份情我們都要記一輩子。」
「那幫放瘟疫的雜種！」有人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希望他們火塘熄滅！出門踩蛇！」
「對！還有一輩子都找不到女人！」
火堆邊響起一片惡狠狠的詛咒聲，罵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
這時瘦高個湊近些，聲音裡帶著點希冀。
「首領，你說……既然火部落都出手了，往後咱們是不是就不用再怕那些人了吧？」
飛腿端著碗陷入沉默。
按理說，是吧？
那幫人隔著大老遠，莫名其妙跑到這窮鄉僻壤的林子裡面放瘟疫圖什麼呢？
又沒好處，犯不著再來第二回。
再說真再來他們也有防範意識……
飛腿點點頭。
「大家不用多想了，那群人在我們這裡撈不著半分好處，後面應該不會再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
瘦高個如釋重負地笑了，火堆邊的氣氛重新變得輕快起來。
但只有飛腿自己知道，剛才點頭那一下，心裡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實。
他搖搖頭，把心裡那點不安晃出去，看向眾人露出笑容大聲喊道。
「今兒把罐底那點鹽，全擱罐里！」
「過幾天咱們就帶東西去火部落，再換滿滿當當一大罐鹽回來！」
「噢——！!」
飛腿蹲在河邊將亞麻衣浸入水中。
搓兩下，再拎起來對著日頭端詳。
上身那塊油印子淡了些，可眯起眼仔細看時還是有一圈淺淺的痕跡。
不由心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這件衣服由於是他們共同努力幹活得到的獎勵，所以都是換著穿的。
但在幾天前輪到他穿時，那天吃肉吃美了，一不留神，油星子濺上去。
當場就把他的魂兒嚇飛半個。
雖說其他人都擺擺手說沒事，可他自己過不去這個坎。
這兩天一得空就抱著衣裳往河邊跑。
「首領，還在搓呢？」身後有人探頭，「再搓油印子沒掉，衣服先讓你搓破了~」
「去去去！」飛腿頭也不回道。
「你懂什麼，這印子多留一天，我心裡就不舒服。」
那人咂咂嘴，不再言語。
而想起從火部落回來那天。
飛腿到現在還想笑。
那天他們幾個人走到部落外頭，守夜的人遠遠瞅見，抄起矛就喊人硬是沒認出來。
畢竟去的時候個個面黃肌瘦，回來的時候臉跟黑炭似的，可氣色飽滿，連走路都帶風。
再加上這件誰也沒見過的衣裳。
差點被當成外來部落打上門了。
不過後面認出他們的那天晚上，整個部落的人都洗好手，就為伸手摸一把這件亞麻衣。
後面還立了規矩。
穿之前必須拿肥皂把身上搓一遍，洗不乾淨不許穿上身。
規矩立得比部落的老規矩還森嚴。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可沒一個人有意見。
飛腿把亞麻衣捏著輕輕擰了個半干。
不敢使勁，生怕擰壞。
然後抖開搭在樹枝上。
亞麻布在風裡輕輕晃動，飛腿退後兩步，叉著腰端詳，長長舒了一口氣。
「首領！晚上吃啥？」有人從部落方向大喊道。
「待會煮肉湯！」飛腿心情好，手一揮。
「好嘞！」
那人高興得眉開眼笑，扭頭就準備離開。
但跑出兩步忽然停下。
他這時似乎想到什麼，笑容慢慢消失，有些為難道，「首領……鹽快吃完了。」
飛腿眉毛一擰，滿是疑惑。
「怎麼可能？上回我們在那帶回來的鹽可是有滿滿一罐，這才過去多久就吃光了？」
「真沒了。」那人苦著臉說道。
「今早我去舀鹽，在罐底刮半天就刮上來一點點，您要不信也可以問其他人。」
旁邊幾個人聞聲圍過來，紛紛點頭。
「的確沒了，還以為就我舀得多。」
「我昨兒煮湯多擱半勺還被說了……」
飛腿愣住了。
他站在那兒把這幾個月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就回過味來。
自從在火部落幹活他們吃的是什麼？
一天三頓，頓頓見鹽。
早上是加了鹽的肉粥，中午是烤得焦香的地豆餅子夾肉乾，晚上時不時還有一罐魚湯。
在那邊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不覺得。
回部落才發現……完了，嘴養刁了。
從前哪怕只是簡簡單單往鍋里放鹽，味道就能鮮美得仿佛能吞掉舌頭。
但現在同樣的湯端到嘴邊。
喝一口心裡就一個字，淡。
於是加鹽再加鹽，直到勉強可以入嘴才停手，至於完全不放鹽的……幾乎沒法入口。
一罐鹽哪經得起他們這麼吃？
「……是我忘了。」
飛腿扶著額頭喃喃道。
眾人面面相覷。
半晌，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首領，要不……我們再去一趟火部落？」
「對啊！」這話立刻有人接上。
「那些白泥巴這陣子挖了不少，正好拿過去順道換鹽再換點肥皂，之前那塊都完了。」
「行了行了，一個個說。」
飛腿抬手壓住他們的聲音，心裡盤算著。
去，肯定是要去的。
鹽罐子見底不是小事，只是日頭還毒，還要背這麼多石頭，趕路萬一遇到什麼野獸……
「這麼著！等日頭沒那麼大就動身，另外告訴其他部落要不要一起，人多也有照應。」
「哎！」
眾人哄然應諾，喜氣洋洋散開去張羅。
火堆上架起陶罐，肉湯咕嘟咕嘟翻滾，勾得人直咽唾沫。
吃飯前，話題不知怎麼拐到其他的部落。
「哎，你們聽說沒……」
一個瘦高個男人壓低聲音。
「有幾個部落在前陣子那場瘟疫死了不少人，甚至連首領都沒挺過去。」
火堆邊霎時靜了靜。
「作孽啊……」
年長的女人往火里添柴，嘆氣道。
「要我說，得虧咱們離火部落近。」
瘦高個心有餘悸，「剛冒頭那會要不是我們去了那邊，指不定也得死多少人。」
「可不是。」飛腿端著木碗，嘆了口氣，「這份情我們都要記一輩子。」
「那幫放瘟疫的雜種！」有人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希望他們火塘熄滅！出門踩蛇！」
「對！還有一輩子都找不到女人！」
火堆邊響起一片惡狠狠的詛咒聲，罵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
這時瘦高個湊近些，聲音裡帶著點希冀。
「首領，你說……既然火部落都出手了，往後咱們是不是就不用再怕那些人了吧？」
飛腿端著碗陷入沉默。
按理說，是吧？
那幫人隔著大老遠，莫名其妙跑到這窮鄉僻壤的林子裡面放瘟疫圖什麼呢？
又沒好處，犯不著再來第二回。
再說真再來他們也有防範意識……
飛腿點點頭。
「大家不用多想了，那群人在我們這裡撈不著半分好處，後面應該不會再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
瘦高個如釋重負地笑了，火堆邊的氣氛重新變得輕快起來。
但只有飛腿自己知道，剛才點頭那一下，心裡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實。
他搖搖頭，把心裡那點不安晃出去，看向眾人露出笑容大聲喊道。
「今兒把罐底那點鹽，全擱罐里！」
「過幾天咱們就帶東西去火部落，再換滿滿當當一大罐鹽回來！」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