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襪子
林野站在箱子前面靜靜觀察片刻。
這幫孩子三天兩頭往這送來野蠶，導致箱底鋪著的桑葉上已經攢了百來個蠶繭。
而且還有十幾條野蠶在啃食著桑葉。
他拿起一枚蠶繭仔細端詳。
和記憶里家蠶結的繭相比，手上的這枚蠶繭明顯小了一圈，表面還帶淡淡細絨毛。
「這種野蠶結的繭不僅個頭小，而且還比較薄，估計蠶絲撐死是家蠶的一半……」
林野低聲嘀咕，心裡默默估算。
正常一枚蠶繭的蠶絲不過零點幾克。
眼前這木箱滿打滿算一百多個蠶繭，就算一個不落全拿來處理又能弄到多少蠶絲？
怕是兩條袖子都湊不齊。
林野把蠶繭放回葉子上。
心中明白靠撿蠶繭恐怕撿一年都不見得能製作出來一套衣物。
但前期的起步階段，還是得要撿才行。
於是林野看向以火蛋為首的這群孩子。
「從現在開始，你們儘量多收集這些野蠶和蠶繭到木箱裡面，都儘量輕拿輕放。」
「每找到十個蠶繭就能換一串烤肉。」
「快走！！吃烤肉！！」
火蛋等人眼睛鋥亮，嗷叫著作鳥獸散。
在打發了他們走後。
林野扛起木箱出發，剛才還在圍觀的水芙還有草葉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樹蔭下，織布的咔噠聲沒停過。
青果盤腿坐在腰機前正織著亞麻布，見林野抱著木箱走過來，不由得微微一愣。
火蛋他們在這幾天不斷抓野蠶回來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可巫親自把木箱抱到這……
那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
林野把木箱擱在她面前。
「青果，這些蠶已經開始結繭，現在我來教你該怎麼進行後續的處理。」
聞言，旁邊幾個織布的女人也停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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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之前雖然也聽巫講過蠶絲的作用。
可看著木盒裡面這些軟塌塌的小東西，還是難以想像它們是怎麼變成身上的衣服。
接著林野伸出一根手指。
「頭一步，我們要先煮繭。
繭放進熱水裡面直到把外頭那層絲煮軟再拿著小棍輕輕攪和，就能掛出絲頭來。
通常一個繭抽的絲能拉出幾百步遠。」
「幾百步？！」青果不敢置信道。
這種蠶絲材料她簡直聞所未聞。
「後面把抽出的蠶絲按處理麻線的方式捻成線，再拿草木灰水煮一遍，漂淨晾乾就得到半成品了。」
林野一口氣說完了。
「巫，要煮多久？」青果連忙追問道，「而且火大了會不會把蠶絲也煮爛掉？」
「問得好……我也不知道。」林野笑道。
「啊！？」
「前面幾鍋就是讓你們來試試火候的。」
青果手指有些發癢，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我試試。」
林野點頭道，隨後嘆了口氣。
「蠶絲雖好，可哪怕是製作一件衣服都可能要成百上千個繭才織得出來。」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們早就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昂貴。
可親耳聽見了數字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暫時不用著急……」林野道，「我們先把蠶養起來，養多了會有穿的那天。」
「那……」草葉蹲在木箱旁低聲喃喃道，同時也盯著啃食葉子的野蠶看了半天。
「下鍋煮，裡頭的蟲子就燙死了吧？」
林野看了她一眼，目光透露著讚許。
「所以我們不能全部煮，得留些蠶繭別動，再過些日子讓裡頭的飛蛾鑽出來。
這樣等飛蛾交配產卵以後，把卵收好，明年就不需要再去滿山遍野去撿了。」
他正說著，想到了某些地區的美食……
比如油炸蟬蛹，油炸蜈蚣，甚至連蛾子都能吃，不少人專愛吃肚裡滿是卵的母蛾。
此時，水芙撇撇嘴。
眼睛還黏在箱子上，隨後挨在林野旁邊蹲下，不知在盤算什麼。
「你之前說蠶絲又輕又軟，那除了做衣服還能做什麼？」
林野遲疑片刻，忽然冒出一個點子。
……襪子？
現在部落內因為有鞣製獸皮鞋的緣故，大家都已經穿上鞋子，可誰都沒有襪子。
如果把蠶絲捻成細線。
再拿針一圈圈套著織，讓線圈互相勾連且天生自帶彈力……這不就是絲襪嗎？
林野臉上閃過一絲狐疑。
雖然理論上完全走得通。
但拿現在的蠶繭幹這個就是純屬敗家，還不如後面等到秋冬季來製作毛絨襪子。
接著，眼角餘光下意識看到草葉的腳。
她今天也穿著火部落做的那種獸皮鞋。
那是用鞣得軟軟的棕色鹿皮進行修剪，最後針腳縫得又細又密，是她自己的手藝。
鞋裡的腳也白白瘦瘦的。
鞋尖還不好意思地收回。
淺淺蹭出地面兩道土痕。
草葉這性子可能更適合軟軟的羊毛襪。
於是，林野乾脆順勢看向水芙。
她的獸皮鞋就是另一番模樣了。
不僅鹿皮裁得貼腳，而且製作可以收縮的細帶，小腿纖細勻稱還露出白皙的腳踝。
瞬間那晚的畫面毫無預兆涌了上來。
當時木屋裡醉得不省人事的水芙，在自己把她抱回床上時露出的那截纖細小腳……
「咳！」林野猛地咳嗽了一聲，硬生生把雜亂的思緒摁回去。
不過他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
卻沒瞧見水芙眯著眼睛。
像只盯上雞崽的小狐狸。
她察覺到林野目光先在草葉腳邊停下，又看向了自己的腿，而且看得格外出神……
水芙忽然開口道，尾音拖得長長的。
「巫～我的鞋子是不是很好看～」
「……不錯。」林野面不改色。
水芙把腳往前伸出。
幾乎要碰到林野了，但他還是沒反應，於是只能狐疑地盯著對方的身影。
「別亂踢人……接著我們繼續說正事。」
林野拍掉水芙的小腳，故作鎮定，「養蠶的事歸青果管，後面把蠶繭也處理掉。」
青果鄭重地點點頭。
「我也想參加！」草葉怯生生舉手，「我認識桑樹，而且採集葉子找蠶都熟悉……」
「准了。」
「那我也去！」水芙立刻跟上，笑嘻嘻地抱住草葉的胳膊，「我跟草葉搭伴！」
林野瞥她一眼，這丫頭打的什麼主意他懶得拆穿，擺擺手：「去吧去吧。」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剛剛光顧著過來看蠶繭，還有話忘了跟你們說。」
「印刷那邊後面可以嘗試用魚骨魚鰾熬魚膠，或者找松木悶燒出木炭再調顏色。」
「啊——好麻煩～」水芙拖長了聲音道。
林野面不改色。
「如果可以做出來再算你一個功勞。」
「成交！」水芙秒答。
打發了這些事情後。
林野來到農田那邊。
田裡的粟米抽足了穗，穗頭開始下墜。
葉蟲正蹲在田埂上查看，見他來了便起身打招呼：「巫，你看這穗老沉手了。」
林野掐了一粒粟米，指甲一掐，漿水已經發稠。
「秋收快了，後面大家都來幫忙。」
「行，我後面會去安排人手。」葉蟲應下，又樂呵呵補了句。
林野點點頭，隨後看向遠處。。
青銅是打出來了，可眼下還是得先造出斧子、鋸子、鑿子……
先把運輸力頂起來才是最有用的幫助。
等往後青銅寬裕，就可以製作曲轅犁；要是再有合適的牲口，四輪車都能做出來。
抬頭再看天時，他眯了眯眼。
秋收一到就要開始收割、脫粒、晾曬、入倉……
林子裡的野果也會成片地熟透，獵物為了秋膘出來覓食，正是一年最好的收穫季。
滿打滿算部落一百多號人。
那時每個人得當兩個人使，也就是說如果真到了秋收，造船的工作就得停下來了。
所以船必須搶在秋收前造完。
還有秋季的集會，周邊那幾個小部落，差不多也得提前把信兒放出去。
今年集會要擺上檯面的東西太多了。
紙、書，還有……他想推行的貨幣。
這幫孩子三天兩頭往這送來野蠶，導致箱底鋪著的桑葉上已經攢了百來個蠶繭。
而且還有十幾條野蠶在啃食著桑葉。
他拿起一枚蠶繭仔細端詳。
和記憶里家蠶結的繭相比，手上的這枚蠶繭明顯小了一圈，表面還帶淡淡細絨毛。
「這種野蠶結的繭不僅個頭小，而且還比較薄，估計蠶絲撐死是家蠶的一半……」
林野低聲嘀咕，心裡默默估算。
正常一枚蠶繭的蠶絲不過零點幾克。
眼前這木箱滿打滿算一百多個蠶繭，就算一個不落全拿來處理又能弄到多少蠶絲？
怕是兩條袖子都湊不齊。
林野把蠶繭放回葉子上。
心中明白靠撿蠶繭恐怕撿一年都不見得能製作出來一套衣物。
但前期的起步階段，還是得要撿才行。
於是林野看向以火蛋為首的這群孩子。
「從現在開始，你們儘量多收集這些野蠶和蠶繭到木箱裡面，都儘量輕拿輕放。」
「每找到十個蠶繭就能換一串烤肉。」
「快走！！吃烤肉！！」
火蛋等人眼睛鋥亮，嗷叫著作鳥獸散。
在打發了他們走後。
林野扛起木箱出發，剛才還在圍觀的水芙還有草葉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樹蔭下，織布的咔噠聲沒停過。
青果盤腿坐在腰機前正織著亞麻布，見林野抱著木箱走過來，不由得微微一愣。
火蛋他們在這幾天不斷抓野蠶回來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可巫親自把木箱抱到這……
那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
林野把木箱擱在她面前。
「青果，這些蠶已經開始結繭，現在我來教你該怎麼進行後續的處理。」
聞言，旁邊幾個織布的女人也停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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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之前雖然也聽巫講過蠶絲的作用。
可看著木盒裡面這些軟塌塌的小東西，還是難以想像它們是怎麼變成身上的衣服。
接著林野伸出一根手指。
「頭一步，我們要先煮繭。
繭放進熱水裡面直到把外頭那層絲煮軟再拿著小棍輕輕攪和，就能掛出絲頭來。
通常一個繭抽的絲能拉出幾百步遠。」
「幾百步？！」青果不敢置信道。
這種蠶絲材料她簡直聞所未聞。
「後面把抽出的蠶絲按處理麻線的方式捻成線，再拿草木灰水煮一遍，漂淨晾乾就得到半成品了。」
林野一口氣說完了。
「巫，要煮多久？」青果連忙追問道，「而且火大了會不會把蠶絲也煮爛掉？」
「問得好……我也不知道。」林野笑道。
「啊！？」
「前面幾鍋就是讓你們來試試火候的。」
青果手指有些發癢，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我試試。」
林野點頭道，隨後嘆了口氣。
「蠶絲雖好，可哪怕是製作一件衣服都可能要成百上千個繭才織得出來。」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們早就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昂貴。
可親耳聽見了數字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暫時不用著急……」林野道，「我們先把蠶養起來，養多了會有穿的那天。」
「那……」草葉蹲在木箱旁低聲喃喃道，同時也盯著啃食葉子的野蠶看了半天。
「下鍋煮，裡頭的蟲子就燙死了吧？」
林野看了她一眼，目光透露著讚許。
「所以我們不能全部煮，得留些蠶繭別動，再過些日子讓裡頭的飛蛾鑽出來。
這樣等飛蛾交配產卵以後，把卵收好，明年就不需要再去滿山遍野去撿了。」
他正說著，想到了某些地區的美食……
比如油炸蟬蛹，油炸蜈蚣，甚至連蛾子都能吃，不少人專愛吃肚裡滿是卵的母蛾。
此時，水芙撇撇嘴。
眼睛還黏在箱子上，隨後挨在林野旁邊蹲下，不知在盤算什麼。
「你之前說蠶絲又輕又軟，那除了做衣服還能做什麼？」
林野遲疑片刻，忽然冒出一個點子。
……襪子？
現在部落內因為有鞣製獸皮鞋的緣故，大家都已經穿上鞋子，可誰都沒有襪子。
如果把蠶絲捻成細線。
再拿針一圈圈套著織，讓線圈互相勾連且天生自帶彈力……這不就是絲襪嗎？
林野臉上閃過一絲狐疑。
雖然理論上完全走得通。
但拿現在的蠶繭幹這個就是純屬敗家，還不如後面等到秋冬季來製作毛絨襪子。
接著，眼角餘光下意識看到草葉的腳。
她今天也穿著火部落做的那種獸皮鞋。
那是用鞣得軟軟的棕色鹿皮進行修剪，最後針腳縫得又細又密，是她自己的手藝。
鞋裡的腳也白白瘦瘦的。
鞋尖還不好意思地收回。
淺淺蹭出地面兩道土痕。
草葉這性子可能更適合軟軟的羊毛襪。
於是，林野乾脆順勢看向水芙。
她的獸皮鞋就是另一番模樣了。
不僅鹿皮裁得貼腳，而且製作可以收縮的細帶，小腿纖細勻稱還露出白皙的腳踝。
瞬間那晚的畫面毫無預兆涌了上來。
當時木屋裡醉得不省人事的水芙，在自己把她抱回床上時露出的那截纖細小腳……
「咳！」林野猛地咳嗽了一聲，硬生生把雜亂的思緒摁回去。
不過他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
卻沒瞧見水芙眯著眼睛。
像只盯上雞崽的小狐狸。
她察覺到林野目光先在草葉腳邊停下，又看向了自己的腿，而且看得格外出神……
水芙忽然開口道，尾音拖得長長的。
「巫～我的鞋子是不是很好看～」
「……不錯。」林野面不改色。
水芙把腳往前伸出。
幾乎要碰到林野了，但他還是沒反應，於是只能狐疑地盯著對方的身影。
「別亂踢人……接著我們繼續說正事。」
林野拍掉水芙的小腳，故作鎮定，「養蠶的事歸青果管，後面把蠶繭也處理掉。」
青果鄭重地點點頭。
「我也想參加！」草葉怯生生舉手，「我認識桑樹，而且採集葉子找蠶都熟悉……」
「准了。」
「那我也去！」水芙立刻跟上，笑嘻嘻地抱住草葉的胳膊，「我跟草葉搭伴！」
林野瞥她一眼，這丫頭打的什麼主意他懶得拆穿，擺擺手：「去吧去吧。」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剛剛光顧著過來看蠶繭，還有話忘了跟你們說。」
「印刷那邊後面可以嘗試用魚骨魚鰾熬魚膠，或者找松木悶燒出木炭再調顏色。」
「啊——好麻煩～」水芙拖長了聲音道。
林野面不改色。
「如果可以做出來再算你一個功勞。」
「成交！」水芙秒答。
打發了這些事情後。
林野來到農田那邊。
田裡的粟米抽足了穗，穗頭開始下墜。
葉蟲正蹲在田埂上查看，見他來了便起身打招呼：「巫，你看這穗老沉手了。」
林野掐了一粒粟米，指甲一掐，漿水已經發稠。
「秋收快了，後面大家都來幫忙。」
「行，我後面會去安排人手。」葉蟲應下，又樂呵呵補了句。
林野點點頭，隨後看向遠處。。
青銅是打出來了，可眼下還是得先造出斧子、鋸子、鑿子……
先把運輸力頂起來才是最有用的幫助。
等往後青銅寬裕，就可以製作曲轅犁；要是再有合適的牲口，四輪車都能做出來。
抬頭再看天時，他眯了眯眼。
秋收一到就要開始收割、脫粒、晾曬、入倉……
林子裡的野果也會成片地熟透，獵物為了秋膘出來覓食，正是一年最好的收穫季。
滿打滿算部落一百多號人。
那時每個人得當兩個人使，也就是說如果真到了秋收，造船的工作就得停下來了。
所以船必須搶在秋收前造完。
還有秋季的集會，周邊那幾個小部落，差不多也得提前把信兒放出去。
今年集會要擺上檯面的東西太多了。
紙、書，還有……他想推行的貨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