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風大，怕她摔
貨輪靠近得比想像中快。
從它調頭到第一艘小艇放下來，前後不到三十分鐘。
暮色徹底沉了，海面變成深沉的靛藍，貨輪的燈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金色的長帶，隨浪碎成千萬片。
那光越來越近，近到南清水能看清船身上印著的白色英文字母，還有甲板上走動的人影。
她攥緊了拳頭。
終於來了。
小艇從貨輪側舷放下來，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白浪。馬達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最後在離淺灘十幾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站在艇上，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喊："水太淺了，過不去！你們能走過來嗎？最深的地方大概到腰！"
南清水回頭掃了一圈。李叔肯定不行，南嶼也不行。
她轉頭沖艇上喊："我們有兩個走不了的！需要擔架！"
男人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小艇上又下來兩個船員，穿著救生衣，手裡拎著摺疊擔架，直接跳進水裡，趟著往岸上走。
"姐，我來！"南珩野已經脫了外套，往水裡踩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把懷裡的草莓塞給南玄。
南珩野扭頭就衝進水裡，水花濺得老高，跑到船員面前，用他那半生不熟的英語摻著手勢："擔架給我！我來抬！"
船員被他咋咋呼呼的樣子逗笑了，分了一副擔架給他。
南珩野扛著擔架往回跑，跑到南嶼面前："四哥，我和十一抬你，穩當！"
南嶼看了一眼他那張被海水和沙子糊得亂七八糟的臉，嘴角動了動："你不會把我扣海里？"
南珩野齜牙："放心吧！"
南嶼被抬上小艇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岸上。
南清水朝他揮了揮手。
南嶼沖她彎了下眼睛，沒說話。
第二個是李叔。兩個船員用另一副擔架把他抬上去。
南清水站在淺灘里，海水一波一波衝過來，打濕了她的膝蓋。她看著艇上擠滿了人，草莓在南玄懷裡探出腦袋東張西望。
南清水走在南月朗身後，一路被他緊緊牽著手。
走到艇邊，他單手一撐，翻了上去，動作乾淨利落得像拍電影。
他站穩後轉過身，半跪著朝她伸出了手。
南清水仰頭看著那隻手，又抬頭看他。
暮色里，南月朗的臉看不太分明。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指張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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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他叫她，聲音被馬達聲攪得有些散，"過來。"
南清水走過去。南月朗的手一直伸著，等她的手碰到他的指尖時，他猛地收緊，一把將她從水裡拽了上來。
南清水整個人被他拉得踉蹌，撞進他懷裡。他身上的外套是微濕的，但胸口有一點溫熱的暖意。
她剛站穩，就聽見南月朗低低地說了一句："你每次都不肯先走。"
聲音很輕，被海風一卷就散了。
南清水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清了，抬頭看他時，他已經別開了臉，只留給她一個側臉輪廓和一隻還扣在她手腕上的手。
"三哥。"她小聲說，"我這不是上來了嘛。"
南月朗沒理她，只是把她的手往艇邊一按，自己挪開半個身位，隔開了她和海面之間的空隙。
小艇調頭，朝貨輪駛去。
南清水坐在艇尾，身邊挨著南雲舒，對面是南玄和南珩野。
南行之靠在最外側，左臂綁著布條，右手卻一直搭在艇舷上。
南嶼躺在擔架上閉著眼，十一在旁邊守著。
草莓從南玄懷裡鑽出來，沿著艇底慢慢挪到南清水腳邊，蜷成一團。
夜梟則飛上了艇頂的橫杆，像一尊黑色的小雕像。
沒有人說話。馬達聲和海浪聲填滿了所有縫隙。
南清水低頭看著腳邊的草莓，忽然覺得這一刻不像真的。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荒島上拼命，現在卻坐在一艘小艇上，身邊全是自家人，頭頂是滿天星斗。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眶裡那點熱意壓了下去。
小艇靠上貨輪時，船員從上面放下了繩梯。
南清水仰頭看，那繩梯從甲板上垂下來，足有三層樓高，在夜風裡晃來晃去。
她剛想站起來，南月朗已經先她一步跨了出去。
南清水拽住他袖子："三哥，你……"
"我身手比你好。"南月朗回頭看她一眼，"你老老實實等著。"
他抓著繩梯往上爬，動作快而穩，不到半分鐘就到了甲板。然後他探出頭，朝下面喊："小水！上來！"
南清水抓著繩梯開始爬。海風灌進她的衣服，把濕透的布料吹得獵獵作響。
繩梯晃得厲害，她的手心磨得發疼，但爬了幾步之後，上面一隻手忽然伸下來，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南月朗。
他半個身子探出船舷，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半提半拽地拉了上去。
南清水腳踩上甲板時，腿一軟，被南月朗整個人撈住。
她剛想道謝，就聽見身後傳來南雲舒的聲音，涼涼的，從繩梯上飄上來："南月朗，你鬆手。她腰都被你勒出印子了。"
南月朗立刻鬆了手，退開半步，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風大，怕她摔。"
南雲舒翻上甲板，頭髮被風吹得遮了半張臉。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把南清水拉到自己身邊，低頭替她理了理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領口。
船員把他們領進船艙。走廊里燈光暖黃，空氣里有股柴油和熱湯混在一起的味道，聞著竟然讓人安心。
南清水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這一串人：南珩野抱著草莓，南玄肩上停著夜梟，十一直接背著南嶼，船員幫忙扶著李叔，南行之走在最前面，背影依舊很穩。
南雲舒忽然停下來，轉身等她。
"走吧。"二姐說，"熱水在等，這艘貨輪所屬的航運公司和南家有合作，大哥溝通過了。"
南清水快走兩步，跟上她的步伐。
前面，南行之推開了一扇門。暖光和熱氣撲面而來，桌上擺著麵包、熱湯和礦泉水，角落裡還有幾件不知道從哪湊出來的乾淨衣服。
"到了。"南行之轉過頭，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南清水身上。
南清水沖他點了下頭：「哥，我們……」
她還沒說完，就聽見系統開口："體力增益結束，宿主進入虛弱階段。請做好準備……"
"我有點……"她"累"字沒說出口，身子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從它調頭到第一艘小艇放下來，前後不到三十分鐘。
暮色徹底沉了，海面變成深沉的靛藍，貨輪的燈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金色的長帶，隨浪碎成千萬片。
那光越來越近，近到南清水能看清船身上印著的白色英文字母，還有甲板上走動的人影。
她攥緊了拳頭。
終於來了。
小艇從貨輪側舷放下來，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白浪。馬達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最後在離淺灘十幾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站在艇上，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喊："水太淺了，過不去！你們能走過來嗎？最深的地方大概到腰！"
南清水回頭掃了一圈。李叔肯定不行，南嶼也不行。
她轉頭沖艇上喊："我們有兩個走不了的！需要擔架！"
男人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小艇上又下來兩個船員，穿著救生衣，手裡拎著摺疊擔架，直接跳進水裡，趟著往岸上走。
"姐，我來！"南珩野已經脫了外套，往水裡踩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把懷裡的草莓塞給南玄。
南珩野扭頭就衝進水裡，水花濺得老高，跑到船員面前，用他那半生不熟的英語摻著手勢："擔架給我！我來抬！"
船員被他咋咋呼呼的樣子逗笑了，分了一副擔架給他。
南珩野扛著擔架往回跑，跑到南嶼面前："四哥，我和十一抬你，穩當！"
南嶼看了一眼他那張被海水和沙子糊得亂七八糟的臉，嘴角動了動："你不會把我扣海里？"
南珩野齜牙："放心吧！"
南嶼被抬上小艇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岸上。
南清水朝他揮了揮手。
南嶼沖她彎了下眼睛，沒說話。
第二個是李叔。兩個船員用另一副擔架把他抬上去。
南清水站在淺灘里，海水一波一波衝過來，打濕了她的膝蓋。她看著艇上擠滿了人，草莓在南玄懷裡探出腦袋東張西望。
南清水走在南月朗身後，一路被他緊緊牽著手。
走到艇邊，他單手一撐，翻了上去，動作乾淨利落得像拍電影。
他站穩後轉過身，半跪著朝她伸出了手。
南清水仰頭看著那隻手，又抬頭看他。
暮色里，南月朗的臉看不太分明。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指張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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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他叫她，聲音被馬達聲攪得有些散，"過來。"
南清水走過去。南月朗的手一直伸著，等她的手碰到他的指尖時，他猛地收緊，一把將她從水裡拽了上來。
南清水整個人被他拉得踉蹌，撞進他懷裡。他身上的外套是微濕的，但胸口有一點溫熱的暖意。
她剛站穩，就聽見南月朗低低地說了一句："你每次都不肯先走。"
聲音很輕，被海風一卷就散了。
南清水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清了，抬頭看他時，他已經別開了臉，只留給她一個側臉輪廓和一隻還扣在她手腕上的手。
"三哥。"她小聲說，"我這不是上來了嘛。"
南月朗沒理她，只是把她的手往艇邊一按，自己挪開半個身位，隔開了她和海面之間的空隙。
小艇調頭，朝貨輪駛去。
南清水坐在艇尾，身邊挨著南雲舒，對面是南玄和南珩野。
南行之靠在最外側，左臂綁著布條，右手卻一直搭在艇舷上。
南嶼躺在擔架上閉著眼，十一在旁邊守著。
草莓從南玄懷裡鑽出來，沿著艇底慢慢挪到南清水腳邊，蜷成一團。
夜梟則飛上了艇頂的橫杆，像一尊黑色的小雕像。
沒有人說話。馬達聲和海浪聲填滿了所有縫隙。
南清水低頭看著腳邊的草莓，忽然覺得這一刻不像真的。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荒島上拼命，現在卻坐在一艘小艇上，身邊全是自家人，頭頂是滿天星斗。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眶裡那點熱意壓了下去。
小艇靠上貨輪時，船員從上面放下了繩梯。
南清水仰頭看，那繩梯從甲板上垂下來，足有三層樓高，在夜風裡晃來晃去。
她剛想站起來，南月朗已經先她一步跨了出去。
南清水拽住他袖子："三哥，你……"
"我身手比你好。"南月朗回頭看她一眼，"你老老實實等著。"
他抓著繩梯往上爬，動作快而穩，不到半分鐘就到了甲板。然後他探出頭，朝下面喊："小水！上來！"
南清水抓著繩梯開始爬。海風灌進她的衣服，把濕透的布料吹得獵獵作響。
繩梯晃得厲害，她的手心磨得發疼，但爬了幾步之後，上面一隻手忽然伸下來，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南月朗。
他半個身子探出船舷，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半提半拽地拉了上去。
南清水腳踩上甲板時，腿一軟，被南月朗整個人撈住。
她剛想道謝，就聽見身後傳來南雲舒的聲音，涼涼的，從繩梯上飄上來："南月朗，你鬆手。她腰都被你勒出印子了。"
南月朗立刻鬆了手，退開半步，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風大，怕她摔。"
南雲舒翻上甲板，頭髮被風吹得遮了半張臉。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把南清水拉到自己身邊，低頭替她理了理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領口。
船員把他們領進船艙。走廊里燈光暖黃，空氣里有股柴油和熱湯混在一起的味道，聞著竟然讓人安心。
南清水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這一串人：南珩野抱著草莓，南玄肩上停著夜梟，十一直接背著南嶼，船員幫忙扶著李叔，南行之走在最前面，背影依舊很穩。
南雲舒忽然停下來，轉身等她。
"走吧。"二姐說，"熱水在等，這艘貨輪所屬的航運公司和南家有合作，大哥溝通過了。"
南清水快走兩步，跟上她的步伐。
前面，南行之推開了一扇門。暖光和熱氣撲面而來，桌上擺著麵包、熱湯和礦泉水，角落裡還有幾件不知道從哪湊出來的乾淨衣服。
"到了。"南行之轉過頭，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南清水身上。
南清水沖他點了下頭：「哥，我們……」
她還沒說完，就聽見系統開口："體力增益結束，宿主進入虛弱階段。請做好準備……"
"我有點……"她"累"字沒說出口，身子一軟，直接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