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滿座皆是腐朽！（求訂閱！求追訂）
陳凱各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了兩圈。
陳虹坐在一旁，看著丈夫焦躁的背影，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
「既然是韓總推薦的人，那就見一面。」
陳凱各語氣里有種屈尊紆貴的味道，「我親自給他打電話，夠給他面子了。」
陳虹張了張嘴。
她想說，人家現在不是需要你給面子的時候了。
《無極》海外崩盤，奧斯卡顆粒無收，國內輿論一片嘲笑，被一個網絡視頻弄得灰頭土臉。
而沈逸達手上握著騰達，一年兩部年冠，兩年三部破億電影，連曾經的華易都要低頭。
現在是我們求人，不是人家求我們。
但這話她沒說出口，她太了解陳凱各了。
讓他低頭去求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導演，比讓他承認《無極》有問題還難。
她只是把大衣遞過去，輕聲說了句：「說話客氣點。」 陳凱各沒接話，已經撥通了電話。
「閉關？」陳凱各握著話筒，眉頭擰了起來。
電話那頭，沈逸達很無語，大哥，我們關係很熟嗎？
本來已經給了口子，但也太不客氣了吧！
「陳導，實在不好意思，新戲籌備到了關鍵階段，劇本圍讀，美術定稿，場景驗收，每一項都得我親自盯。」
「抽個把小時出來吃頓飯總可以吧？我是有些經驗想跟你交流交流，關於大製作的運作，海外發行的門道，你在這一塊畢竟還是新手。」
「陳導的好意我心領了。」沈逸達的語氣更加平淡，已經有些生氣了，「但時間確實排不開，等忙完這一陣，我請陳導吃飯。」
嘟嘟嘟！
沈逸達把電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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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各盯著話筒看了一會，臉色陰了下來。
「年輕人，越來越狂了。」
....... 騰達。
「誰啊？」姚雁推門進來的時候，正看到沈逸達接完電話一臉無奈。
「還能有誰？陳大導演。」
沈逸達把手機往桌上一拍，「他剛才打電話來，說要約我吃飯，要傳授我做大製作的經驗。」
姚雁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大哥你，自身難保啊！
「他真怎麼說？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在閉關。」
「然後呢？」
「然後他說他在大製作和海外發行方面有經驗，想教教我。」
姚雁嘴角抽了一下，「你沒罵人吧？」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沈逸達氣極反笑，「你說這人有意思沒意思？《無極》海外版權被人壓到五十萬，連奧斯卡報名資格都沒確認就去沖奧，整個古裝大片賽道都快被他一己之力干崩了，他還想教我怎麼運作大製作？」
姚雁語氣裡帶著嘲諷，她平時沒少打聽，逐漸對於影視圈很了解了。 「人家是電影貴族，拿過金棕櫚，開過坎城評審團，在國際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算一部片子砸了，圈內地位還在。」
沈逸達冷笑一聲，「這他媽又不是清朝，大小王又怎麼樣，寵物才扯血統。」
姚雁失笑，「你這話可不要說，這個圈子他們影響力蠻大的。」
沈逸達更是不屑，「早晚我把他們全部送走！」
.......
另一邊。
陳凱各放下電話，臉色很不好看。
直接不見。
沒有解釋，沒有客套，連個場面話都沒有。
他陳凱各親自打電話約一個晚輩，對方連個面都不肯見。
陳虹無語，她費了多大的勁，才弄來的機會，就飛了。
陳凱各在客廳里又踱了一圈，語氣煩躁，「這個沈逸達，拍了兩部青春片，又捧了一個拍喜劇的新人，賺了點票房，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他用內地班底拍古裝大片，真以為是行業革新，當自己是什麼劃時代的人物了？」
「我拍《霸王別姬》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呢！我在坎城拿金棕櫚的時候，他連電影學院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陳虹等他發泄完了，才開口：「凱各，現在是我們在求人，不是人家在求我們。」
「什麼叫求人？」陳凱各轉過身來，「我這是正常的人際往來！韓總推薦的，我給他打個電話，大家一起坐下來聊聊，這有什麼求不求的？」
「難道還讓我三顧茅廬，拿八抬大轎去請他不成？」
陳虹看著丈夫漲紅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哪裡用八抬大轎，說兩句好話就行了。
陳虹想起在沈逸達辦公室里，被各種教訓，很明顯，這個年輕人吃軟不吃硬。
給點軟的，什麼事都好說。
但人家沈逸達確實有資格，自成一派，身家過億，乾乾淨淨。
騰達一年賺的利潤，比華易的營收都高。
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陳虹站起來，「我過去一趟，我去跟沈導好好說說。」
陳凱各看了她一眼，「你去？」
「你剛才那個電話，已經把人得罪了。我再不去圓一圓，以後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陳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複雜，「以後跟沈導說話，別用那種長輩的語氣，他不吃這套。」
陳凱各沒有說話。
陳虹轉身出了門。
陳虹這次帶的禮物很特別。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是鬼使神差了。
沈逸達看到她進門的時候，挑了挑眉，「陳老師，我說了在閉關。」
陳虹把茶葉禮盒放在桌上，姿態放得很低，「我今天來，向你道歉的。」
她把茶葉禮盒往沈逸達面前推了推，動作很輕，但也有小動作。 「禮物我收下了。」沈逸達不想廢話，「但事情還是那句話，我幫不了。」
陳虹咬了咬嘴唇，「沈導，你再看看禮物。」
沈逸達瞥了她一眼，伸手掀開了茶葉禮盒的蓋子。
茶葉罐子下面，套裝躺在那裡。
沈逸達抬眼看著她，「陳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虹用行動回答。
「你這是什麼意思？」
「賠罪。」
「你這叫賠罪？」
「是。」
「你說我幫你，」沈逸達附在她耳邊，「幫你什麼？」
「想想辦法，《無極》的海外發行，美國那邊啊！」 沈逸達冷淡道：「陳老師，你要搞搞清楚，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陳虹被他噎住了，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站起來。」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她已經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忘了陳凱各，忘了《無極》，忘了哈維·韋恩斯坦。
忘了所有讓她焦慮，讓她疲憊讓她整夜整夜失眠的那些爛事。
陳虹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陳凱各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新聞，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看到妻子手裡拎著茶葉禮盒。
「人沒見著？」
陳虹把大衣掛好，動作有些遲緩，「見到了。」
「那怎麼說？」 「沈導的助理說，沈導現在一門心思撲在新戲上，真的抽不出時間。」陳虹無奈，「這事還得找韓總。」
陳凱各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踱了兩步，「他年紀不大，倒是比我還忙。」
「人家確實忙，而且明年他手底下那個寧昊也要出新片。」
陳虹說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湧上一股熱流。
她打了個寒顫。
不動聲色拿起電話，撥給了韓山平。
「什麼？沒見著？」
韓山平握著話筒，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什麼。
「韓總，沈導在閉關，確實抽不開身。凱各親自打了電話，我專程去了騰達兩趟，都沒見著。」
韓山平幾乎立刻猜到了怎麼回事，說：「你先別急，凱各那邊你先勸著，我再想辦法。」
他放下電話，揉了揉太陽穴，無語道：「這倆人，怎麼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傍晚。 韓山平的電話打過來了。
沈逸達正在指導霍斯燕演技。
霍斯燕把手機交給他，小聲道：「韓總。」
沈逸達這才接過電話。
「逸達，是我。」
韓山平的，帶著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無奈，「陳虹又找我了，說你去閉關了。」
沈逸達語氣依然平和，「我在籌備新戲，確實忙。」
「我知道你忙，但這事說到底不是陳凱各一個人的事。古裝大片要是真的被這一波打趴下了，你的《長安的荔枝》也會受影響。覆巢之下無完卵，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沈逸達沒有說話。
我給你面子，承你提攜我的情。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幫，基本態度要有吧！
沈逸達都不想落什麼好，只要不被人記恨就行！ 韓山平嘆了口氣，索性把話挑明，「你給我透個底，是不是陳凱各之前電話里跟你擺架子了？」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沈逸達直白道：「我不求陳導承的情，我是給韓總你面子，但至少不要讓我欠對方的人情吧？」
韓山平當即就愣住了，連忙道：「逸達，怎麼回事？」
沈逸達笑道：「陳導一上來，要教我怎麼做大製作，教我怎麼運作海外發行。韓總，你覺得他需要我幫忙嗎？」
韓山平無語了。
怪不得沈逸達這個態度。
韓山平苦笑一聲，「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來安排，這次我親自組局。」
窗外的夕陽，從橘紅褪成灰藍。
霍斯燕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清純的白色蕾絲。
赤露的脊背，在夕陽下泛著一層細密的薄汗。
看到沈逸達對韓山平的態度，霍斯燕的瞳孔放大。
她知道沈逸達現在風頭正勁，知道騰達正在成為業內頭號民營公司，知道很多以前需要仰視的人物，現在見了他都要主動打招呼。 但親耳聽到，沈逸達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跟韓山平說話。
還是讓她泛出一陣酥麻。
娛樂圈最有權勢的男人之一，在沈逸達這裡，也不過是平等相待。
「你現在連韓總都敢這麼說話了，」
「我對韓總一向是有什麼說什麼。」
「韓總會不會不高興？」
「不高興什麼？我說的是實話。」
《無極》潰敗之後，陳凱各的金字招牌碎了一半。
張一謀是自由人，從來不受中影直接調配。
馮曉剛是華易的人，華易現在半死不活。
真正能被中影直接影響的，有票房號召力的，有項目產出能力的商業大導，眼下只有他沈逸達一個。
這個位置，不是他搶來的，是他一步一步殺上來的，在輿論上殺了七進七出！ 先用兩部年冠證明了自己的票房號召力，再扶持寧昊證明了自己的造血能力。
如今用《長安的荔枝》的全內地班底選角，證明了她沈逸達對定義行業規則的能力。
韓總是個好領導，向來支持中國電影。
但過去，韓山平叫他小沈，沈逸達不挑理。
現在該叫什麼，對方心裡應該有數。
......
韓山平組的局，地方不大，菜卻精緻。
陳凱各和陳虹到得早。
陳虹今天穿得比往常樸素，一件藏藍色的圓領毛衣，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沒有戴首飾，妝容也清淡。
她坐在陳凱各旁邊，低眉順眼的，和平時那個清高疏離的製片人判若兩人。
陳凱各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沈逸達和姚雁走進來，他才終於定住。 「沈導。」
陳凱各率先開口，「上次電話里，是我態度不對。」
看來韓山平確實做好了工作，沈逸達點頭，「陳導客氣了。」
陳虹連忙從腳邊拎起一隻紙袋，放在沈逸達面前，「沈導，這是凱各從國外帶回來的，說是那邊的特產，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一份心意。」
韓山平適時插話：「來來來，都坐，坐下說話。今天就是朋友聚會，大家隨便聊聊。」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
韓山平先提了幾句賀歲檔的事，又聊了聊《瘋狂的彩票》的票房成績，把話題往輕鬆的方向引。
陳凱各和沈逸達有一搭沒一搭接話，氣氛不冷不熱，但至少沒有冷場。
酒過三巡。
韓山平放下筷子，「逸達，說正事。這次請你來，還是《無極》的事。《無極》的海外發行現在被人拿捏，逸達你點子多，幫著出出主意。」
陳虹趕緊接話，「沈導，上次您走後我一直在想您說的話。現在這個局面，我們確實需要一個人來幫我們看清楚。」
姚雁道：「陳老師，你先別急，讓沈導聽聽具體情況。」 沈逸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陳凱各，「陳導，你對哈維·韋恩斯坦這個人，了解多少？」
陳凱各慢慢開口，「哈維這個人，我以前以為他是好萊塢少有的真懂電影的人。」
一聽，沈逸達就嘆息一聲。
都什麼時候，還在擺譜。
人家把你當傻子，你倒好，還不知道敵人是誰！
沈逸達聽他說，陳凱各也不是全不懂。
哈維·韋恩斯坦，曾經的米拉麥克斯影業聯合創始人，目前已經離開迪士尼系的米拉麥克斯，拉投資創辦了韋恩斯坦公司。
專門做中小成本電影，主要靠沖獎和版權運作獲利。
「他在奧斯卡方面的能量確實巨大，《莎翁情史》能壓過《拯救大兵瑞恩》拿最佳影片，也是他操作的。」
韓山平放下筷子，接過話頭，「這也是一個麻煩的地方。哈維是米拉麥克斯出來的，人脈不用多說，如果是米拉麥克斯，中影過去還好談，畢竟我們有掌握海外片進口的權利。」
但他的言外之意很簡單，中影能影響的只有迪士尼母公司，對哈維個人公司鞭長莫及。
陳凱各苦笑，「好萊塢也有圈層，哈維壓價，其他公司都樂見其成。他們寧可看著我被吃干抹淨，也不會有人站出來幫忙。不過歐洲還有幾家發行商之前接觸過，對這部電影有一定興趣。」 沈逸達是真服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人家的規則，你還犯蠢！
沈逸達放下茶杯，「陳導，我打斷一下。」
滿桌人都看向他。
「奧斯卡已經過去了，對《無極》來說，奧斯卡既然沒有提名，就等於被剩下了。」
陳凱各的臉色變了。
陳虹的臉也白了。
但沈逸達沒有停，「歐洲市場不是傻子，他們也會看北美的風向，從這方面說，《無極》已經完了。」
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韓山平清了清嗓子，「我說句不好聽的，眼下這個局面，死馬當活馬醫。」
陳凱各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緩緩開口，：「沈導，你有什麼想法？」 「打官司。」沈逸達直說，「和哈維·韋恩斯坦打官司。」
陳虹之前從沈逸達這裡取到了真經，也知道陳凱各的想法，「打官司的話，周期動輒一兩年，等判下來，電影早就涼透了。」
沈逸達抬眼看她，「是我說話，還是你說？」
陳虹像被老師教訓的學生，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低下頭去。
「你繼續說。」陳凱各也瞪了妻子一眼。
添什麼亂！
「不僅是要打官司，還要打到wto！」
沈逸達一開口，在場人面色一變。
沈逸達繼續道：「打官司的核心目的不是要贏，是讓所有人知道我們不是軟柿子。」
「官司一打，討論度就有了。現在國內的輿論，都在嘲諷《無極》，但如果陳導敢於打一場國際官司，還要把官司打到wto，我記得美國一直在wto控告中國電影市場不開放？」
沈逸達看向韓山平。
對方目光一閃，「沒錯，每年都在施壓要求取消配額。」 沈逸達道：「那就反訴回去，在美國電影市場存在對中國電影的歧視性待遇，之前一直在wto控告我們，那我們就告回去，要求對等的市場准入。」
「我們每年多少部好萊塢大片大賣，美國有幾部華語電影大賣？！」
包廂里的人，好像一瞬間失去了語言能力。
打國際官司打到wto，這個思路，已經不是跳出框架的問題了，是沈逸達現場重寫規則。
陳凱各臉色陰晴不定，嘴張了張又合上。
陳虹的眼神變了，之前她見過沈逸達的強勢，聽過他的訓斥，承受過他在床上不留情面的衝撞。
但那些都只是手段層面的東西，她此刻意識到，自己之前對這個男人的認知有多膚淺。
「這是救你的唯一辦法，你在國內被網暴成什麼樣子，你自己心裡清楚。但如果你敢於打這場官司，輿論方向就會徹底反轉，用外部矛盾轉移內部矛盾。」
還是那句話，在第一部十億級電影出現之前，主要矛盾就是好萊塢的威脅。
沈逸達道：「有熱度，接下來就好辦了，中影就可以介入。」
韓山平眼神銳利起來，「怎麼說？」
「哈維·韋恩斯坦是從迪士尼的米拉麥克斯出來的，這層聯繫還是存在的。」 「中影手握海外片的引進指標，可以影響迪士尼在華的利益。迪士尼感到利益受損，才會給哈維施壓，把問題交給對方。」
「到時候電影問題，就是小問題了。」
沈逸達根本不做題！
他只出題！
也不要說此刻的中國市場不重要，不重要天天在wto踹門！
不重要，《臥虎藏龍》正好在中國要市場化改革的時候，一下子成為了經典！
那些說不重要的，不過是自卑自賤罷了！
等沈逸達說完，陳凱各的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話，「電影沒有問題。」
沈逸達冷笑兩聲，「陳導，你這種態度，被人吃干抹淨了，還在裝蒜，骨子裡就是一種腐朽。」
「《無極》腐朽，你的運作模式也腐朽，哈維的奧斯卡推手玩法更是腐朽，總結起來就是，你們皆是腐朽！」
沈逸達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
豬隊友！ 一群豬隊友！
媽的，都是腐朽的貨色！
話音剛落，滿座又是一驚！
姚雁端著茶杯的手一顫，她用餘光掃了一圈。
韓山平手裡的筷子，頓在了半空中。
陳虹倒吸了一口涼氣，陳凱各的嘴唇在發抖。
但沈逸達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能被人因為一張白皮就無條件相信，你覺得人家是好心，口頭上說得天花亂墜，合同里一個條款都沒落實，就把全國觀眾的期待，那麼大投資的賭注，全壓在一個白人製片的一張嘴上。」
「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連最基本的報名條件都不去核實，就滿世界嚷嚷要衝奧，然後轉頭就被人家一紙報價單打到谷底！」
「都要被人宰了吃了，還在麻木不覺！哈維是什麼人，是你的敵人！要讓你身敗名裂的敵人！懂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真不覺得這種事太讓人噁心？我替你們臊得慌！」
剎那。
包廂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陳凱各低下頭，雙手在桌下攥緊了拳頭。 陳虹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渾身發軟發燙。
「要快。」
沈逸達站起來，不想浪費時間，目光落在陳凱各身上，「窗口期頂多一個月，等輿論塵埃落定，就結束了。」
陳虹坐在一旁，看著丈夫焦躁的背影，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
「既然是韓總推薦的人，那就見一面。」
陳凱各語氣里有種屈尊紆貴的味道，「我親自給他打電話，夠給他面子了。」
陳虹張了張嘴。
她想說，人家現在不是需要你給面子的時候了。
《無極》海外崩盤，奧斯卡顆粒無收，國內輿論一片嘲笑，被一個網絡視頻弄得灰頭土臉。
而沈逸達手上握著騰達，一年兩部年冠，兩年三部破億電影，連曾經的華易都要低頭。
現在是我們求人，不是人家求我們。
但這話她沒說出口，她太了解陳凱各了。
讓他低頭去求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導演，比讓他承認《無極》有問題還難。
她只是把大衣遞過去，輕聲說了句：「說話客氣點。」 陳凱各沒接話，已經撥通了電話。
「閉關？」陳凱各握著話筒，眉頭擰了起來。
電話那頭，沈逸達很無語，大哥，我們關係很熟嗎？
本來已經給了口子，但也太不客氣了吧！
「陳導，實在不好意思，新戲籌備到了關鍵階段，劇本圍讀，美術定稿，場景驗收，每一項都得我親自盯。」
「抽個把小時出來吃頓飯總可以吧？我是有些經驗想跟你交流交流，關於大製作的運作，海外發行的門道，你在這一塊畢竟還是新手。」
「陳導的好意我心領了。」沈逸達的語氣更加平淡，已經有些生氣了，「但時間確實排不開，等忙完這一陣，我請陳導吃飯。」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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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各盯著話筒看了一會，臉色陰了下來。
「年輕人，越來越狂了。」
....... 騰達。
「誰啊？」姚雁推門進來的時候，正看到沈逸達接完電話一臉無奈。
「還能有誰？陳大導演。」
沈逸達把手機往桌上一拍，「他剛才打電話來，說要約我吃飯，要傳授我做大製作的經驗。」
姚雁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大哥你，自身難保啊！
「他真怎麼說？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在閉關。」
「然後呢？」
「然後他說他在大製作和海外發行方面有經驗，想教教我。」
姚雁嘴角抽了一下，「你沒罵人吧？」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沈逸達氣極反笑，「你說這人有意思沒意思？《無極》海外版權被人壓到五十萬，連奧斯卡報名資格都沒確認就去沖奧，整個古裝大片賽道都快被他一己之力干崩了，他還想教我怎麼運作大製作？」
姚雁語氣裡帶著嘲諷，她平時沒少打聽，逐漸對於影視圈很了解了。 「人家是電影貴族，拿過金棕櫚，開過坎城評審團，在國際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算一部片子砸了，圈內地位還在。」
沈逸達冷笑一聲，「這他媽又不是清朝，大小王又怎麼樣，寵物才扯血統。」
姚雁失笑，「你這話可不要說，這個圈子他們影響力蠻大的。」
沈逸達更是不屑，「早晚我把他們全部送走！」
.......
另一邊。
陳凱各放下電話，臉色很不好看。
直接不見。
沒有解釋，沒有客套，連個場面話都沒有。
他陳凱各親自打電話約一個晚輩，對方連個面都不肯見。
陳虹無語，她費了多大的勁，才弄來的機會，就飛了。
陳凱各在客廳里又踱了一圈，語氣煩躁，「這個沈逸達，拍了兩部青春片，又捧了一個拍喜劇的新人，賺了點票房，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他用內地班底拍古裝大片，真以為是行業革新，當自己是什麼劃時代的人物了？」
「我拍《霸王別姬》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呢！我在坎城拿金棕櫚的時候，他連電影學院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陳虹等他發泄完了，才開口：「凱各，現在是我們在求人，不是人家在求我們。」
「什麼叫求人？」陳凱各轉過身來，「我這是正常的人際往來！韓總推薦的，我給他打個電話，大家一起坐下來聊聊，這有什麼求不求的？」
「難道還讓我三顧茅廬，拿八抬大轎去請他不成？」
陳虹看著丈夫漲紅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哪裡用八抬大轎，說兩句好話就行了。
陳虹想起在沈逸達辦公室里，被各種教訓，很明顯，這個年輕人吃軟不吃硬。
給點軟的，什麼事都好說。
但人家沈逸達確實有資格，自成一派，身家過億，乾乾淨淨。
騰達一年賺的利潤，比華易的營收都高。
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陳虹站起來，「我過去一趟，我去跟沈導好好說說。」
陳凱各看了她一眼，「你去？」
「你剛才那個電話，已經把人得罪了。我再不去圓一圓，以後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陳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複雜，「以後跟沈導說話，別用那種長輩的語氣，他不吃這套。」
陳凱各沒有說話。
陳虹轉身出了門。
陳虹這次帶的禮物很特別。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是鬼使神差了。
沈逸達看到她進門的時候，挑了挑眉，「陳老師，我說了在閉關。」
陳虹把茶葉禮盒放在桌上，姿態放得很低，「我今天來，向你道歉的。」
她把茶葉禮盒往沈逸達面前推了推，動作很輕，但也有小動作。 「禮物我收下了。」沈逸達不想廢話，「但事情還是那句話，我幫不了。」
陳虹咬了咬嘴唇，「沈導，你再看看禮物。」
沈逸達瞥了她一眼，伸手掀開了茶葉禮盒的蓋子。
茶葉罐子下面，套裝躺在那裡。
沈逸達抬眼看著她，「陳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虹用行動回答。
「你這是什麼意思？」
「賠罪。」
「你這叫賠罪？」
「是。」
「你說我幫你，」沈逸達附在她耳邊，「幫你什麼？」
「想想辦法，《無極》的海外發行，美國那邊啊！」 沈逸達冷淡道：「陳老師，你要搞搞清楚，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陳虹被他噎住了，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站起來。」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她已經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忘了陳凱各，忘了《無極》，忘了哈維·韋恩斯坦。
忘了所有讓她焦慮，讓她疲憊讓她整夜整夜失眠的那些爛事。
陳虹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陳凱各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新聞，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看到妻子手裡拎著茶葉禮盒。
「人沒見著？」
陳虹把大衣掛好，動作有些遲緩，「見到了。」
「那怎麼說？」 「沈導的助理說，沈導現在一門心思撲在新戲上，真的抽不出時間。」陳虹無奈，「這事還得找韓總。」
陳凱各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踱了兩步，「他年紀不大，倒是比我還忙。」
「人家確實忙，而且明年他手底下那個寧昊也要出新片。」
陳虹說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湧上一股熱流。
她打了個寒顫。
不動聲色拿起電話，撥給了韓山平。
「什麼？沒見著？」
韓山平握著話筒，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什麼。
「韓總，沈導在閉關，確實抽不開身。凱各親自打了電話，我專程去了騰達兩趟，都沒見著。」
韓山平幾乎立刻猜到了怎麼回事，說：「你先別急，凱各那邊你先勸著，我再想辦法。」
他放下電話，揉了揉太陽穴，無語道：「這倆人，怎麼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傍晚。 韓山平的電話打過來了。
沈逸達正在指導霍斯燕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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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達，是我。」
韓山平的，帶著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無奈，「陳虹又找我了，說你去閉關了。」
沈逸達語氣依然平和，「我在籌備新戲，確實忙。」
「我知道你忙，但這事說到底不是陳凱各一個人的事。古裝大片要是真的被這一波打趴下了，你的《長安的荔枝》也會受影響。覆巢之下無完卵，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沈逸達沒有說話。
我給你面子，承你提攜我的情。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幫，基本態度要有吧！
沈逸達都不想落什麼好，只要不被人記恨就行！ 韓山平嘆了口氣，索性把話挑明，「你給我透個底，是不是陳凱各之前電話里跟你擺架子了？」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沈逸達直白道：「我不求陳導承的情，我是給韓總你面子，但至少不要讓我欠對方的人情吧？」
韓山平當即就愣住了，連忙道：「逸達，怎麼回事？」
沈逸達笑道：「陳導一上來，要教我怎麼做大製作，教我怎麼運作海外發行。韓總，你覺得他需要我幫忙嗎？」
韓山平無語了。
怪不得沈逸達這個態度。
韓山平苦笑一聲，「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來安排，這次我親自組局。」
窗外的夕陽，從橘紅褪成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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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讓她泛出一陣酥麻。
娛樂圈最有權勢的男人之一，在沈逸達這裡，也不過是平等相待。
「你現在連韓總都敢這麼說話了，」
「我對韓總一向是有什麼說什麼。」
「韓總會不會不高興？」
「不高興什麼？我說的是實話。」
《無極》潰敗之後，陳凱各的金字招牌碎了一半。
張一謀是自由人，從來不受中影直接調配。
馮曉剛是華易的人，華易現在半死不活。
真正能被中影直接影響的，有票房號召力的，有項目產出能力的商業大導，眼下只有他沈逸達一個。
這個位置，不是他搶來的，是他一步一步殺上來的，在輿論上殺了七進七出！ 先用兩部年冠證明了自己的票房號召力，再扶持寧昊證明了自己的造血能力。
如今用《長安的荔枝》的全內地班底選角，證明了她沈逸達對定義行業規則的能力。
韓總是個好領導，向來支持中國電影。
但過去，韓山平叫他小沈，沈逸達不挑理。
現在該叫什麼，對方心裡應該有數。
......
韓山平組的局，地方不大，菜卻精緻。
陳凱各和陳虹到得早。
陳虹今天穿得比往常樸素，一件藏藍色的圓領毛衣，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沒有戴首飾，妝容也清淡。
她坐在陳凱各旁邊，低眉順眼的，和平時那個清高疏離的製片人判若兩人。
陳凱各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沈逸達和姚雁走進來，他才終於定住。 「沈導。」
陳凱各率先開口，「上次電話里，是我態度不對。」
看來韓山平確實做好了工作，沈逸達點頭，「陳導客氣了。」
陳虹連忙從腳邊拎起一隻紙袋，放在沈逸達面前，「沈導，這是凱各從國外帶回來的，說是那邊的特產，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一份心意。」
韓山平適時插話：「來來來，都坐，坐下說話。今天就是朋友聚會，大家隨便聊聊。」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
韓山平先提了幾句賀歲檔的事，又聊了聊《瘋狂的彩票》的票房成績，把話題往輕鬆的方向引。
陳凱各和沈逸達有一搭沒一搭接話，氣氛不冷不熱，但至少沒有冷場。
酒過三巡。
韓山平放下筷子，「逸達，說正事。這次請你來，還是《無極》的事。《無極》的海外發行現在被人拿捏，逸達你點子多，幫著出出主意。」
陳虹趕緊接話，「沈導，上次您走後我一直在想您說的話。現在這個局面，我們確實需要一個人來幫我們看清楚。」
姚雁道：「陳老師，你先別急，讓沈導聽聽具體情況。」 沈逸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陳凱各，「陳導，你對哈維·韋恩斯坦這個人，了解多少？」
陳凱各慢慢開口，「哈維這個人，我以前以為他是好萊塢少有的真懂電影的人。」
一聽，沈逸達就嘆息一聲。
都什麼時候，還在擺譜。
人家把你當傻子，你倒好，還不知道敵人是誰！
沈逸達聽他說，陳凱各也不是全不懂。
哈維·韋恩斯坦，曾經的米拉麥克斯影業聯合創始人，目前已經離開迪士尼系的米拉麥克斯，拉投資創辦了韋恩斯坦公司。
專門做中小成本電影，主要靠沖獎和版權運作獲利。
「他在奧斯卡方面的能量確實巨大，《莎翁情史》能壓過《拯救大兵瑞恩》拿最佳影片，也是他操作的。」
韓山平放下筷子，接過話頭，「這也是一個麻煩的地方。哈維是米拉麥克斯出來的，人脈不用多說，如果是米拉麥克斯，中影過去還好談，畢竟我們有掌握海外片進口的權利。」
但他的言外之意很簡單，中影能影響的只有迪士尼母公司，對哈維個人公司鞭長莫及。
陳凱各苦笑，「好萊塢也有圈層，哈維壓價，其他公司都樂見其成。他們寧可看著我被吃干抹淨，也不會有人站出來幫忙。不過歐洲還有幾家發行商之前接觸過，對這部電影有一定興趣。」 沈逸達是真服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人家的規則，你還犯蠢！
沈逸達放下茶杯，「陳導，我打斷一下。」
滿桌人都看向他。
「奧斯卡已經過去了，對《無極》來說，奧斯卡既然沒有提名，就等於被剩下了。」
陳凱各的臉色變了。
陳虹的臉也白了。
但沈逸達沒有停，「歐洲市場不是傻子，他們也會看北美的風向，從這方面說，《無極》已經完了。」
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韓山平清了清嗓子，「我說句不好聽的，眼下這個局面，死馬當活馬醫。」
陳凱各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緩緩開口，：「沈導，你有什麼想法？」 「打官司。」沈逸達直說，「和哈維·韋恩斯坦打官司。」
陳虹之前從沈逸達這裡取到了真經，也知道陳凱各的想法，「打官司的話，周期動輒一兩年，等判下來，電影早就涼透了。」
沈逸達抬眼看她，「是我說話，還是你說？」
陳虹像被老師教訓的學生，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低下頭去。
「你繼續說。」陳凱各也瞪了妻子一眼。
添什麼亂！
「不僅是要打官司，還要打到wto！」
沈逸達一開口，在場人面色一變。
沈逸達繼續道：「打官司的核心目的不是要贏，是讓所有人知道我們不是軟柿子。」
「官司一打，討論度就有了。現在國內的輿論，都在嘲諷《無極》，但如果陳導敢於打一場國際官司，還要把官司打到wto，我記得美國一直在wto控告中國電影市場不開放？」
沈逸達看向韓山平。
對方目光一閃，「沒錯，每年都在施壓要求取消配額。」 沈逸達道：「那就反訴回去，在美國電影市場存在對中國電影的歧視性待遇，之前一直在wto控告我們，那我們就告回去，要求對等的市場准入。」
「我們每年多少部好萊塢大片大賣，美國有幾部華語電影大賣？！」
包廂里的人，好像一瞬間失去了語言能力。
打國際官司打到wto，這個思路，已經不是跳出框架的問題了，是沈逸達現場重寫規則。
陳凱各臉色陰晴不定，嘴張了張又合上。
陳虹的眼神變了，之前她見過沈逸達的強勢，聽過他的訓斥，承受過他在床上不留情面的衝撞。
但那些都只是手段層面的東西，她此刻意識到，自己之前對這個男人的認知有多膚淺。
「這是救你的唯一辦法，你在國內被網暴成什麼樣子，你自己心裡清楚。但如果你敢於打這場官司，輿論方向就會徹底反轉，用外部矛盾轉移內部矛盾。」
還是那句話，在第一部十億級電影出現之前，主要矛盾就是好萊塢的威脅。
沈逸達道：「有熱度，接下來就好辦了，中影就可以介入。」
韓山平眼神銳利起來，「怎麼說？」
「哈維·韋恩斯坦是從迪士尼的米拉麥克斯出來的，這層聯繫還是存在的。」 「中影手握海外片的引進指標，可以影響迪士尼在華的利益。迪士尼感到利益受損，才會給哈維施壓，把問題交給對方。」
「到時候電影問題，就是小問題了。」
沈逸達根本不做題！
他只出題！
也不要說此刻的中國市場不重要，不重要天天在wto踹門！
不重要，《臥虎藏龍》正好在中國要市場化改革的時候，一下子成為了經典！
那些說不重要的，不過是自卑自賤罷了！
等沈逸達說完，陳凱各的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話，「電影沒有問題。」
沈逸達冷笑兩聲，「陳導，你這種態度，被人吃干抹淨了，還在裝蒜，骨子裡就是一種腐朽。」
「《無極》腐朽，你的運作模式也腐朽，哈維的奧斯卡推手玩法更是腐朽，總結起來就是，你們皆是腐朽！」
沈逸達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
豬隊友！ 一群豬隊友！
媽的，都是腐朽的貨色！
話音剛落，滿座又是一驚！
姚雁端著茶杯的手一顫，她用餘光掃了一圈。
韓山平手裡的筷子，頓在了半空中。
陳虹倒吸了一口涼氣，陳凱各的嘴唇在發抖。
但沈逸達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能被人因為一張白皮就無條件相信，你覺得人家是好心，口頭上說得天花亂墜，合同里一個條款都沒落實，就把全國觀眾的期待，那麼大投資的賭注，全壓在一個白人製片的一張嘴上。」
「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連最基本的報名條件都不去核實，就滿世界嚷嚷要衝奧，然後轉頭就被人家一紙報價單打到谷底！」
「都要被人宰了吃了，還在麻木不覺！哈維是什麼人，是你的敵人！要讓你身敗名裂的敵人！懂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真不覺得這種事太讓人噁心？我替你們臊得慌！」
剎那。
包廂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陳凱各低下頭，雙手在桌下攥緊了拳頭。 陳虹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渾身發軟發燙。
「要快。」
沈逸達站起來，不想浪費時間，目光落在陳凱各身上，「窗口期頂多一個月，等輿論塵埃落定，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