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買角 緋聞
第73章 買角 緋聞
回到BJ的第一個周末，劉宇原本打算在公寓裡窩兩天，哪兒也不去。
周五晚上他特意去超市買了一箱泡麵、幾袋速凍水餃和一打可樂，想著把手機調成靜音，把窗簾拉上，把門鎖好，在沙發上癱兩天，看完那本買了半年還沒拆封的小說。
結果周六早上剛十點，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劉導，您好。我是劉小麗，藝菲的媽媽。」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
劉宇愣了一下，他確實沒存劉小麗的號碼，這個人他不可能不認識。
劉藝菲合作時，劉小麗幾乎全程陪同。
「劉導，我這邊想請您吃個飯。」劉小麗頓了頓，「今晚您方便嗎？就在朝陽那邊一家私房菜，我帶藝菲一起，還有她教父陳先生。」
她沒有多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從容的懇切。
劉宇靠在沙發上，看著陽台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這頓飯是為了什麼，劉藝菲正在準備新專輯，這時候約他吃飯，只可能是為了《超體》。
「阿姨，您客氣了。我有空，您把地址發我，我晚上過去。」他說得很痛快，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
劉小麗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掛了電話。
劉宇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陳金飛也在，這個信號太明顯了。
他從來不在這種場合出現，除非是他覺得有必要親自出馬的場合。
劉宇想起上輩子看到過的一些報導，關於劉藝菲的「教父」如何為她鋪路，如何砸錢請團隊、買資源、造聲勢。
有些事情是真的，有些事情是編的，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陳金飛對劉藝菲的事業投入，遠超一般意義上的經紀人或合作夥伴。
劉宇翻了個身，想了很多，最終決定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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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劉宇準時到了約定的地方。
店在朝陽區一條安靜的巷子裡，他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穿灰色中式褂子的服務生迎上來，「劉導，歡迎光臨。」
服務生把他引到二樓的一個包間，門推開，裡面的燈光是暖色調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山水，意境很靜。
劉小麗已經在了，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毛衣，看起來很素淨，整個人有一種精緻的從容0
劉藝菲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散著，看到劉宇進來，站起身彎了彎嘴角。
「劉導，好久不見。」她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藝菲，瘦了。」劉宇隨口說了一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可能最近練舞練的。」
她笑著回答，像是被誇了又不好意思承認。
陳金飛坐在桌子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
他站起來跟劉宇握了握手，「劉導，久仰。今天冒昧請您過來，主要是想跟您聊一聊。」
劉宇回握了一下，「陳總客氣了，都是熟人，不用這么正式。」
四個人坐下來。
菜陸續上來了，做得精緻但分量不大，擺盤像是給雜誌拍封面用的。
劉宇看了一眼，心想這頓飯吃的是氛圍，不是填肚子。
果然，頭幾道菜上齊之後，劉小麗端起茶杯先敬了劉宇一杯，說了幾句「藝菲跟您合作受益良多」之類的客氣話。
劉宇聽著，端起茶杯回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他看得出來，劉小麗在鋪墊，正題還沒到。
劉藝菲坐在旁邊，偶爾夾一筷子菜，偶爾抬眼看一眼劉宇，目光碰到又移開。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金飛放下了筷子。
他的動作很輕，筷子擱在瓷筷架上，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疊好放在桌邊，整個人往後靠了靠椅背。
這個動作很明確，正題要來了。
「劉導，《超體》這個項目，我關注很久了。」陳金飛的聲音不緊不慢，「六千萬美金的製作成本，三個好萊塢一線男演員做配，這種級別的項目，在國內來說，確實是天花板了。」
劉宇夾了一顆花生米，慢慢嚼著，沒有接話。
他知道陳金飛不會無緣無故誇他，夸完了，後面跟著的一定是話鋒一轉。
陳金飛見他沒有接話的打算，笑了一下，也不在意。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不是那種印著各種頭銜的公司名片，而是一張極簡的私人名片，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手機號。
他把名片輕輕推過桌面，「劉導，我這邊可以贊助一千萬人民幣。不需要走公帳，算我個人給項目的投入。唯一的請求是這個戲的女主角，希望能給茜茜一個機會。」
包間裡安靜了一下。
劉小麗低頭喝茶，沒有看任何人，她已經知道陳金飛會提什麼條件。
劉藝菲端著杯子，神情楞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著名。
劉宇放下筷子，看著桌上的名片。
一千萬人民幣，放在2006年不是小數目。
但放在《超體》六千萬美金的盤子裡，不過是一個零頭。
劉宇很清楚，陳金飛要的是一個身份，一個「劉藝菲出演好萊塢大片」的身份。
這個身份一旦立住了，後面所有的資源都會順理成章地湧進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陳金飛。
他沒有馬上回答，目光從名片上移開，落到了劉藝菲身上。
她低著頭，手指安靜地放在桌面上。
「陳總，這個錢，我不會收。」劉宇的語氣很平靜，「一千萬人民幣對於《超體》這個項目來說，不算多，也不算少。如果我因為這個錢把角色定了，那這個角色就不是她靠本事拿到的，是你花錢買的。」
他停了停，側過頭看著劉藝菲，「對她以後的演員之路，是一種傷害。」
陳金飛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那你認為，藝菲不適合這個角色？」
「她適合。外形、氣質、觀眾緣都適合。」劉宇說得很乾脆，「但我要的不是適合，是獨一無二的對。如果她能在試鏡中證明她就是那個人，我不需要一千萬，也會用她。如果她不是，你給我兩千萬也沒用。」
包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劉小麗放下了茶杯，看著劉宇，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又像是更加擔心了。
陳金飛靠回椅背，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欣賞還是無奈的笑。
「劉導，您這個態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端起茶杯，朝劉宇舉了一下，「那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讓藝菲試個鏡？」
劉宇也端起茶杯，「下周吧。我讓鍾姐安排時間，到時候通知您這邊。」
他頓了一下，「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試鏡是試鏡，能不能過，看她自己的表現。我不會因為今天這頓飯放水，也不會因為之前合作過就開後門。這個項目，誰都一樣，沒有特殊通道。」
陳金飛點了點頭，「這個自然。」
他把名片收了回去，動作很自然，像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飯局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了一段時間。
服務員撤走了主食，端上來一碟水果。
劉小麗跟劉宇聊了一些劉藝菲錄歌的瑣事，也感謝了他那首歌，氣氛比剛才鬆弛了不少。
劉藝菲話不多，偶爾會抬眼看著劉宇，像有話想說又咽了回去。
劉宇注意到了，也沒追問。
散場的時候，劉宇先站起來穿好外套。
陳金飛笑著說，「劉導，我送您出去。」
劉宇擺了擺手，「不用，幾步路，我自己走。」
劉小麗在門口跟他握了握手，「劉導，謝謝您今晚能來。」
劉藝菲站在她媽媽身後，像是輕輕點頭笑了一下。
車來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一個地址，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劉藝菲發來的一條消息：「劉導，謝謝您今天來。
我會好好準備試鏡的。」
劉宇看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不用謝我。準備好自己就行。」
第二天一早，劉宇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眯著眼睛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上的未讀消息已經堆了十幾條，最上面一條是王超文發的，只有一行字，後面跟了三個感嘆號。
「哥，你又上頭條了！！」
劉宇揉了揉眼睛，拿過電腦點進去看了一眼，是一張門戶網站的截圖，標題赫然寫著：「劉宇劉藝菲深夜私會，疑新戀情曝光。」
配圖是一張昨晚他從那家私房菜門口走出來的照片，還有一張劉藝菲站在巷子口送人的側影。
兩張照片被拼在一起，旁邊用紅圈標出了「同款外套」和「相近時間段」，像是在做某檔科學揭秘節目。
劉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想起自己昨晚確實穿了件深灰色外套，劉藝菲那件是米白色的，除了顏色不同，款式倒是有點像；都是那種經典的羊毛大衣，談不上撞款不撞款，但在記者眼裡，這大概就是證據了。
他想起昨天那頓飯，四個人坐在包間裡，誰也沒想到門口會有鏡頭等著。
他不知道是記者蹲了這家店還是碰巧拍到，但結果是一樣的，照片已經發出去了，評論區的熱鬧已經沸騰了。
他翻了個身，往下滑了滑。
評論區果然很熱鬧。
「劉宇和劉藝菲？他倆不是合作過《健聽女孩》嗎？那時候就覺得有火花。」
「等等，劉宇不是跟顏丹晨在一起嗎？什麼時候分的？」
「早就分了，圈內都傳開了，你不知道？」
「這照片能說明什麼？一起吃個飯就是談戀愛了？那我天天跟同事吃飯，是不是也算搞辦公室戀情？」
「劉宇剛分手就跟劉藝菲在一起了？太快了吧？」
「人家只是吃個飯，你們想多了。」
「劉藝菲怎麼可能看上劉宇？人家是神仙姐姐！」
「劉宇配不上劉藝菲，也配不上顏丹晨。」
「這照片也太模糊了，造謠成本真低。」
劉宇看了一圈，有罵的，有挺的，有看熱鬧的。
他重拿起手機，給王超文回了一條：「假的。別回評論。」
王超文秒回了兩個字：「收到。」
又加了一句：「哥，你注意點，別被拍到一個人跟女演員吃飯了，現在的人想像力太豐富了。」
劉宇看著這條消息，沒回。
他磨蹭了一會兒，還是起了床。
洗漱完，煮了一壺水，端著熱水杯坐在沙發上刷電腦。
新聞已經更新了，這次是知情人士透露。
「據圈內人士透露，劉宇與顏丹晨已於去年分手，恢復單身狀態。劉藝菲目前也是單身，兩人合作多年，關係密切。」
劉宇看著圈內人士這四個字，心想這個圈內人士大概就是某個在飯桌上聽了一耳朵就到處說的同行。
他沒生氣，只是覺得無奈。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鍾麗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她的聲音帶著冷靜，「老闆，那篇新聞我讓人撤了一部分連結，但門戶網站的還在，他們的編輯說流量太大了，撤了影響數據。你那邊要不要發個聲明？」
劉宇想了想，「不用。越描越黑。等熱度過去，自然就涼了。」
「行，那我這邊幫你擋著。」鍾麗芳的語氣里多了一絲調侃，「不過老闆，你下次跟女演員吃飯的時候能不能選個沒窗戶的包間？」
「昨晚的包間確實沒窗戶。問題出在外面。」劉宇說，「我走出去的時候被拍到了，在那之前已經聊完了。」
鍾麗芳沉默了一下，「陳金飛那筆一千萬的贊助，你拒絕了，他會不會有想法？」
「他有想法是他的事。」
掛了電話，劉宇去廚房煮了一碗速凍水餃。
水開的時候，他看著那些餃子在鍋里翻滾，白花花的，像一群小小的游泳健將。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頓飯，劉藝菲坐在他對面，穿著那件白色高領毛衣，手指在杯沿上划來划去，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怎麼說話。
她全程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不急切地爭取，也不刻意迴避，那種姿態在飯局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拒絕陳金飛那筆錢的時候，她心裡在想什麼，也許她鬆了一口氣，也許她覺得有些緊張，又也許她早就料到他會拒絕。
他把餃子撈起來，瀝了瀝水，倒進碗裡，端到茶几上。
蘸料是生抽加醋加一點辣椒油，他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學會了吃餃子不用蒜，因為刷完牙第二天早操會被班長聞出來。
那個習慣他一直留到現在。
下午的時候，劉藝菲發來一條消息，語氣很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
「劉導，新聞我看到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劉宇看著這行字，想了一下才回：「沒事，跟你沒關係。你好好準備試鏡，別被這些事分心。」
她又回了幾個字，最終停在了那裡：「我幫你跟媒體說明一下吧，他們誤會了。」
劉宇想了想，「不用。越解釋越亂。過幾天大家就忘了。」
「好」，沒再追問。
回到BJ的第一個周末，劉宇原本打算在公寓裡窩兩天，哪兒也不去。
周五晚上他特意去超市買了一箱泡麵、幾袋速凍水餃和一打可樂，想著把手機調成靜音，把窗簾拉上，把門鎖好，在沙發上癱兩天，看完那本買了半年還沒拆封的小說。
結果周六早上剛十點，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劉導，您好。我是劉小麗，藝菲的媽媽。」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
劉宇愣了一下，他確實沒存劉小麗的號碼，這個人他不可能不認識。
劉藝菲合作時，劉小麗幾乎全程陪同。
「劉導，我這邊想請您吃個飯。」劉小麗頓了頓，「今晚您方便嗎？就在朝陽那邊一家私房菜，我帶藝菲一起，還有她教父陳先生。」
她沒有多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從容的懇切。
劉宇靠在沙發上，看著陽台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這頓飯是為了什麼，劉藝菲正在準備新專輯，這時候約他吃飯，只可能是為了《超體》。
「阿姨，您客氣了。我有空，您把地址發我，我晚上過去。」他說得很痛快，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
劉小麗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掛了電話。
劉宇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陳金飛也在，這個信號太明顯了。
他從來不在這種場合出現，除非是他覺得有必要親自出馬的場合。
劉宇想起上輩子看到過的一些報導，關於劉藝菲的「教父」如何為她鋪路，如何砸錢請團隊、買資源、造聲勢。
有些事情是真的，有些事情是編的，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陳金飛對劉藝菲的事業投入，遠超一般意義上的經紀人或合作夥伴。
劉宇翻了個身，想了很多，最終決定不多想。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晚上七點，劉宇準時到了約定的地方。
店在朝陽區一條安靜的巷子裡，他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穿灰色中式褂子的服務生迎上來，「劉導，歡迎光臨。」
服務生把他引到二樓的一個包間，門推開，裡面的燈光是暖色調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山水，意境很靜。
劉小麗已經在了，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毛衣，看起來很素淨，整個人有一種精緻的從容0
劉藝菲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散著，看到劉宇進來，站起身彎了彎嘴角。
「劉導，好久不見。」她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藝菲，瘦了。」劉宇隨口說了一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可能最近練舞練的。」
她笑著回答，像是被誇了又不好意思承認。
陳金飛坐在桌子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
他站起來跟劉宇握了握手，「劉導，久仰。今天冒昧請您過來，主要是想跟您聊一聊。」
劉宇回握了一下，「陳總客氣了，都是熟人，不用這么正式。」
四個人坐下來。
菜陸續上來了，做得精緻但分量不大，擺盤像是給雜誌拍封面用的。
劉宇看了一眼，心想這頓飯吃的是氛圍，不是填肚子。
果然，頭幾道菜上齊之後，劉小麗端起茶杯先敬了劉宇一杯，說了幾句「藝菲跟您合作受益良多」之類的客氣話。
劉宇聽著，端起茶杯回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他看得出來，劉小麗在鋪墊，正題還沒到。
劉藝菲坐在旁邊，偶爾夾一筷子菜，偶爾抬眼看一眼劉宇，目光碰到又移開。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金飛放下了筷子。
他的動作很輕，筷子擱在瓷筷架上，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疊好放在桌邊，整個人往後靠了靠椅背。
這個動作很明確，正題要來了。
「劉導，《超體》這個項目，我關注很久了。」陳金飛的聲音不緊不慢，「六千萬美金的製作成本，三個好萊塢一線男演員做配，這種級別的項目，在國內來說，確實是天花板了。」
劉宇夾了一顆花生米，慢慢嚼著，沒有接話。
他知道陳金飛不會無緣無故誇他，夸完了，後面跟著的一定是話鋒一轉。
陳金飛見他沒有接話的打算，笑了一下，也不在意。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不是那種印著各種頭銜的公司名片，而是一張極簡的私人名片，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手機號。
他把名片輕輕推過桌面，「劉導，我這邊可以贊助一千萬人民幣。不需要走公帳，算我個人給項目的投入。唯一的請求是這個戲的女主角，希望能給茜茜一個機會。」
包間裡安靜了一下。
劉小麗低頭喝茶，沒有看任何人，她已經知道陳金飛會提什麼條件。
劉藝菲端著杯子，神情楞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著名。
劉宇放下筷子，看著桌上的名片。
一千萬人民幣，放在2006年不是小數目。
但放在《超體》六千萬美金的盤子裡，不過是一個零頭。
劉宇很清楚，陳金飛要的是一個身份，一個「劉藝菲出演好萊塢大片」的身份。
這個身份一旦立住了，後面所有的資源都會順理成章地湧進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陳金飛。
他沒有馬上回答，目光從名片上移開，落到了劉藝菲身上。
她低著頭，手指安靜地放在桌面上。
「陳總，這個錢，我不會收。」劉宇的語氣很平靜，「一千萬人民幣對於《超體》這個項目來說，不算多，也不算少。如果我因為這個錢把角色定了，那這個角色就不是她靠本事拿到的，是你花錢買的。」
他停了停，側過頭看著劉藝菲，「對她以後的演員之路，是一種傷害。」
陳金飛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那你認為，藝菲不適合這個角色？」
「她適合。外形、氣質、觀眾緣都適合。」劉宇說得很乾脆，「但我要的不是適合，是獨一無二的對。如果她能在試鏡中證明她就是那個人，我不需要一千萬，也會用她。如果她不是，你給我兩千萬也沒用。」
包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劉小麗放下了茶杯，看著劉宇，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又像是更加擔心了。
陳金飛靠回椅背，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欣賞還是無奈的笑。
「劉導，您這個態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端起茶杯，朝劉宇舉了一下，「那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讓藝菲試個鏡？」
劉宇也端起茶杯，「下周吧。我讓鍾姐安排時間，到時候通知您這邊。」
他頓了一下，「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試鏡是試鏡，能不能過，看她自己的表現。我不會因為今天這頓飯放水，也不會因為之前合作過就開後門。這個項目，誰都一樣，沒有特殊通道。」
陳金飛點了點頭，「這個自然。」
他把名片收了回去，動作很自然，像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飯局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了一段時間。
服務員撤走了主食，端上來一碟水果。
劉小麗跟劉宇聊了一些劉藝菲錄歌的瑣事，也感謝了他那首歌，氣氛比剛才鬆弛了不少。
劉藝菲話不多，偶爾會抬眼看著劉宇，像有話想說又咽了回去。
劉宇注意到了，也沒追問。
散場的時候，劉宇先站起來穿好外套。
陳金飛笑著說，「劉導，我送您出去。」
劉宇擺了擺手，「不用，幾步路，我自己走。」
劉小麗在門口跟他握了握手，「劉導，謝謝您今晚能來。」
劉藝菲站在她媽媽身後，像是輕輕點頭笑了一下。
車來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一個地址，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劉藝菲發來的一條消息：「劉導，謝謝您今天來。
我會好好準備試鏡的。」
劉宇看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不用謝我。準備好自己就行。」
第二天一早，劉宇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眯著眼睛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上的未讀消息已經堆了十幾條，最上面一條是王超文發的，只有一行字，後面跟了三個感嘆號。
「哥，你又上頭條了！！」
劉宇揉了揉眼睛，拿過電腦點進去看了一眼，是一張門戶網站的截圖，標題赫然寫著：「劉宇劉藝菲深夜私會，疑新戀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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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天那頓飯，四個人坐在包間裡，誰也沒想到門口會有鏡頭等著。
他不知道是記者蹲了這家店還是碰巧拍到，但結果是一樣的，照片已經發出去了，評論區的熱鬧已經沸騰了。
他翻了個身，往下滑了滑。
評論區果然很熱鬧。
「劉宇和劉藝菲？他倆不是合作過《健聽女孩》嗎？那時候就覺得有火花。」
「等等，劉宇不是跟顏丹晨在一起嗎？什麼時候分的？」
「早就分了，圈內都傳開了，你不知道？」
「這照片能說明什麼？一起吃個飯就是談戀愛了？那我天天跟同事吃飯，是不是也算搞辦公室戀情？」
「劉宇剛分手就跟劉藝菲在一起了？太快了吧？」
「人家只是吃個飯，你們想多了。」
「劉藝菲怎麼可能看上劉宇？人家是神仙姐姐！」
「劉宇配不上劉藝菲，也配不上顏丹晨。」
「這照片也太模糊了，造謠成本真低。」
劉宇看了一圈，有罵的，有挺的，有看熱鬧的。
他重拿起手機，給王超文回了一條：「假的。別回評論。」
王超文秒回了兩個字：「收到。」
又加了一句：「哥，你注意點，別被拍到一個人跟女演員吃飯了，現在的人想像力太豐富了。」
劉宇看著這條消息，沒回。
他磨蹭了一會兒，還是起了床。
洗漱完，煮了一壺水，端著熱水杯坐在沙發上刷電腦。
新聞已經更新了，這次是知情人士透露。
「據圈內人士透露，劉宇與顏丹晨已於去年分手，恢復單身狀態。劉藝菲目前也是單身，兩人合作多年，關係密切。」
劉宇看著圈內人士這四個字，心想這個圈內人士大概就是某個在飯桌上聽了一耳朵就到處說的同行。
他沒生氣，只是覺得無奈。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鍾麗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她的聲音帶著冷靜，「老闆，那篇新聞我讓人撤了一部分連結，但門戶網站的還在，他們的編輯說流量太大了，撤了影響數據。你那邊要不要發個聲明？」
劉宇想了想，「不用。越描越黑。等熱度過去，自然就涼了。」
「行，那我這邊幫你擋著。」鍾麗芳的語氣里多了一絲調侃，「不過老闆，你下次跟女演員吃飯的時候能不能選個沒窗戶的包間？」
「昨晚的包間確實沒窗戶。問題出在外面。」劉宇說，「我走出去的時候被拍到了，在那之前已經聊完了。」
鍾麗芳沉默了一下，「陳金飛那筆一千萬的贊助，你拒絕了，他會不會有想法？」
「他有想法是他的事。」
掛了電話，劉宇去廚房煮了一碗速凍水餃。
水開的時候，他看著那些餃子在鍋里翻滾，白花花的，像一群小小的游泳健將。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頓飯，劉藝菲坐在他對面，穿著那件白色高領毛衣，手指在杯沿上划來划去，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怎麼說話。
她全程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不急切地爭取，也不刻意迴避，那種姿態在飯局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拒絕陳金飛那筆錢的時候，她心裡在想什麼，也許她鬆了一口氣，也許她覺得有些緊張，又也許她早就料到他會拒絕。
他把餃子撈起來，瀝了瀝水，倒進碗裡，端到茶几上。
蘸料是生抽加醋加一點辣椒油，他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學會了吃餃子不用蒜，因為刷完牙第二天早操會被班長聞出來。
那個習慣他一直留到現在。
下午的時候，劉藝菲發來一條消息，語氣很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
「劉導，新聞我看到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劉宇看著這行字，想了一下才回：「沒事，跟你沒關係。你好好準備試鏡，別被這些事分心。」
她又回了幾個字，最終停在了那裡：「我幫你跟媒體說明一下吧，他們誤會了。」
劉宇想了想，「不用。越解釋越亂。過幾天大家就忘了。」
「好」，沒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