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飯局
第72章 飯局
三天後，劉宇回到BJ。
他拖著行李箱從到達大廳走出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那幾個熟悉的身影；扛著攝像機的、舉著錄音筆的、端著長焦鏡頭的，三三兩兩散落在接機的人群里，像幾個蹲在岸邊等著收網的漁夫，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偶爾抬頭掃一眼出口。
他停下腳步，站在自動門後面看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劉敏送他到機場的時候說，「你這次回去，怕是沒那麼容易脫身了。」
他沒當回事，覺得BJ那麼大，誰還能天天蹲在機場守著。
現在看這陣仗，他姐的烏鴉嘴比天氣預報還准。
他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出去。
他一露頭，那幾個原本還裝作在聊天的記者立刻像被按了快進鍵，唰地一下圍了過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到達大廳里格外清脆。
跑在最前面的還是虹橋機場那個女記者，劉宇都快記住她了。
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的羽絨服，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
「劉導！歡迎回京！《超體》女主角定了嗎？能透露一下嗎？」
劉宇被她那支差點戳進嘴裡的錄音筆逼得往後仰了仰，伸手擋了一下。
「剛落地，還沒看消息。定了會公布。」他一邊說一邊側著身子往前走，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網傳女主角將在張子怡、范彬彬和周尋之間產生，是真的嗎？」女記者緊追不捨，紅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劉宇差點笑出聲來。網傳？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網友倒替他安排好了。
「網傳的不一定準。我要是信網傳，我現在應該跟唐僧去取經了。」
記者們被這句話逗笑了，快門聲響成一片，閃光燈晃得他眯起了眼，他抬手在額頭前擋了一下。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擠上來，話筒舉得比前一個還高。
「那國內演員會出演嗎？有消息說您已經跟幾個國內演員接觸了？」
劉宇看了一眼他那支沾著咖啡漬的話筒，心想這位大哥應該是剛從星巴克跑過來的。
「國內演員當然會出演。」他頓了頓，「具體是哪幾位，等確定了再告訴大家。不過別急，等不了多久。」
「劉導，您對《超體》的票房預期是多少？六千萬美元的投資，壓力大嗎？」最外面的一個記者喊了一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了一下。
劉宇本來已經準備走了，聽到這個問題又停了一下，在行李推車旁邊站定了。
「壓力肯定有。但壓力這東西，習慣了就不算壓力了。」他想了想，嘴角浮起一絲不太正經的笑意，「票房預期越高越好。不高的話，我就只能回老家賣米粉了。」
又是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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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著記者們笑得鬆了勁，側身穿過人縫，快步走向停車場。
身後有人喊，「劉導再聊幾句。」
他沒回頭，擺了擺手。
上了車，他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把肺里最後一點機場的空氣都吐乾淨了。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司機是公司派來的，一個年輕小伙，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小聲問了一句，「劉導，直接回公司嗎？
劉宇想了想，「先回公寓。今天不想見人了。」
回到牡丹園的公寓，屋裡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
茶几上放著一杯他沒喝完的水，水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陽台上晾著一件忘了收的白T恤，袖口在風中微微拍打著玻璃。
劉宇把行李箱放在玄關，沒急著收拾，先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水燒開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是在替他說話。
他端著熱水杯坐在沙發上，拿出電腦翻了翻。
果然，熱榜上已經掛著他的名字了。
「劉宇低調回京，機場回應新片選角：定了會公布。」
標題下面配了他在機場被記者圍堵的照片，表情有些無奈，一隻手指節抵在眉骨上，好在沒有太狼狽。
評論區的畫風一如既往地熱鬧，「劉導看著瘦了好多，是不是拍戲累的。」
「女主角別找范彬彬就行，不適合。」
「劉導回BJ了，那《超體》是不是要開機了，期待期待。」
劉宇看了一會兒，端起了那杯熱水。水還燙，他吹了兩下，喝了一小口。
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他沒存過的號碼，歸屬地顯示BJ。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劉導！您好您好！我是XX影視的李XX，之前在上海跟您聯繫過的————」
劉宇聽了幾秒鐘，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語氣很客氣地回了一句，「李總好。」
對方說了一堆客套話，大意是聽說他回BJ了，想約個時間聊聊合作。
「最近行程排得比較滿，等有時間了再說。」
又寒暄了幾句，掛了。
剛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
他看了看通話記錄，短短一個小時，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了。
有些是認識的，有些完全不認識，有些連名字都沒聽說過，大概是拐了好幾道彎才拿到他號碼的。
他正想把手機調成靜音，屏幕又亮了。
這次，來電顯示是「韓三平」。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笑意，好像早就知道他已經在某個地方等著了。
「劉導，回BJ了？晚上有空沒有？一起吃個飯，老地方。」
劉宇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韓總，我剛到家，行李都沒收拾完。」
「別收拾了。晚上六點半，我讓司機去接你。於東也來，都是老熟人，你別推了。」
劉宇想了一下，「行。我帶鍾麗芳一起，方便談事。」
「行，那就更好了。」
掛了電話，劉宇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韓三平約飯，於東作陪，這陣仗不用多想也能猜到；不是敘舊敘舊的，是談份額來的。
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超體》的消息放出去之後，幾家大的公司都在盯著這個盤子，中影有政策背書，博納有發行渠道和現金優勢，華藝有藝人資源，光線有地面發行的路子。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牌，都在等他先開口報價。
他之前一直躲著不見，故意壓了壓節奏，就是想讓這盤棋再晾一晾：等消息發酵到足夠熱，等到各家的胃口被吊得足夠高，等他在談判桌上的位置變得比幾個月前更穩。
現在，時機差不多了。
晚上六點半，韓三平的司機準時到了樓下。
劉宇換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毛開衫，看起來既不太正式也不太隨意。
鍾麗芳也到了，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是一件駝色的短大衣，頭髮利落地紮起來，手裡夾著一個文件袋。
劉宇開門的時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鍾姐，你今天這身打扮，像是去簽合同的。」
鍾麗芳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夾，「今天本來就是去簽合同的。走吧，別讓韓總等著。」
吃飯的地方是劉宇常去的那家湘菜館，東三環邊上的一條巷子裡。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長沙人，說話帶著濃重的塑普，看到劉宇來了，笑著招呼了一聲，「劉導，好久沒來了，今天還是老位子。」
包間在三樓，窗戶外是老BJ的平房頂，灰瓦連綿，像一片安靜的海。
韓三平已經在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劉宇和鍾麗芳進來，站起來迎了兩步，握住劉宇的手用力晃了晃，像在搖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劉宇，你這次跑得夠遠的。我還以為你打算在長沙紮根了。」他的語氣帶著調侃，像一個獵人看到了獵物。
於東坐在靠里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拉鏈半拉著，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臉上帶著笑容。
「劉導，好久不見。聽說你這次去上海還順便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你這是副業越搞越大了。」劉宇笑著擺了擺手，在他旁邊坐下來，「於總消息真靈通。我這才剛落地沒多久，您就知道了。」
於東夾了一塊桌上的涼拌黃瓜，「你這行蹤，全國媒體都在替你實況直播，我想不知道都難。」
四個人坐下來，菜陸續上了。
劉宇點菜的習慣從大學到現在都沒變過，辣椒炒肉、剁椒魚頭、蒜蓉空心菜、臘肉炒蒜薹，再加一鍋排骨蓮藕湯，湯麵上浮著薄薄的油花。
韓三平看著這滿桌的紅紅綠綠，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這個口味，這麼多年都沒變過。每次請你吃飯都是這幾樣，我都能背下來了。
劉宇夾起一塊辣椒炒肉，肉片在紅油里裹了一層，油光發亮，「好吃的東西不需要換。換多了容易踩雷，在外頭吃過太多花哨的菜了，到頭來還是這幾樣順口。」
於東在旁邊接了一句，「就像投資一樣。看準了一個項目，就別輕易換手，越換越虧「」
。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於東把筷子放下，端著一杯白酒在手裡轉，沒有急著喝。
韓三平笑著先開了口，「劉宇，你跟獅門的《超體》項目，中影肯定要參與。」
韓三平的語氣很直接，沒有繞彎子，「六千萬美金的盤子，放在國內也算是頂格的大片了。中影有資源、有渠道、有政策優勢，你這個盤子需要國企的背書。你開個條件。」
劉宇沒有馬上接話，他夾了一塊魚頭肉，放在碟子裡，用筷子慢慢地撥開那些細小的魚刺，借著這個動作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
鍾麗芳安靜地坐在旁邊，既沒有看劉宇，也沒有看韓三平，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韓總，中影要上車，我沒意見。」劉宇放下筷子，語氣很平，「但條件我要說清楚。第一，中影拿五百萬美金的份額，溢價百分之十。」
他頓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第二，那百分之十的溢價，我不要現金，我要資源置換。」
他說完，側頭看了一眼鍾麗芳，鍾麗芳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頁，推到韓三平面前。
於東坐在旁邊，既不湊過去看，也不問內容，只是不緊不慢地夾著盤子裡最後幾顆花生米，一粒一粒地送進嘴裡。
「你這個清單，寫得夠細的。」韓三平合上文件，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準備了多久？」
劉宇靠在椅背上，「沒準備多久。從立項那天就開始想了。韓總，不是我不信任中影，是項目越大，條條框框越多。提前把規矩定好，後面省得扯皮。」
韓三平看了看劉宇，嘴角慢慢笑起來。
「行。這個清單我收了，回去讓人看。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他把文件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沒有推回去的意思，這個動作意味著他已經默認收下了這份清單，接下來就是走內部流程的事。
「韓總，那就等您消息。」他舉起酒杯，朝韓三平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下。
韓三平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於東在旁邊看完了全程，把最後那顆花生米送進嘴裡，「劉導，你跟中影談完了，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劉宇轉過頭看著他，笑容還在，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於總，博納要上車也可以。五百萬美金的額度，溢價百分之二十。博納的份額，跟中影不一樣。中影要的是政策紅利和長期合作，博納要的是項目本身。所以博納的溢價是現金，不是資源。價格上，比中影高一些，合情合理。」
於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在算盤。
「溢價百分之二十，相當於多掏一百萬美金。劉宇，你這個價開得夠硬的。」他嘴上這麼說，語氣里卻沒有被冒犯的意思。
劉宇給他續了半杯酒，「於總，溢價百分之二十，說高不算高。這錢你花在別的地方，買不來好萊塢大片的入場券，也買不來獅門的直接合作關係。你進了這個盤子，以後好萊塢那邊的項目，你就是第一梯隊的合作方了。」
他說話的時候不急不慢，於東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無奈，也有欣賞。
「你這張嘴，我是服了。行。五百萬美金的額度，溢價百分之二十，我接了。」
三天後，劉宇回到BJ。
他拖著行李箱從到達大廳走出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那幾個熟悉的身影；扛著攝像機的、舉著錄音筆的、端著長焦鏡頭的，三三兩兩散落在接機的人群里，像幾個蹲在岸邊等著收網的漁夫，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偶爾抬頭掃一眼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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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們被這句話逗笑了，快門聲響成一片，閃光燈晃得他眯起了眼，他抬手在額頭前擋了一下。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擠上來，話筒舉得比前一個還高。
「那國內演員會出演嗎？有消息說您已經跟幾個國內演員接觸了？」
劉宇看了一眼他那支沾著咖啡漬的話筒，心想這位大哥應該是剛從星巴克跑過來的。
「國內演員當然會出演。」他頓了頓，「具體是哪幾位，等確定了再告訴大家。不過別急，等不了多久。」
「劉導，您對《超體》的票房預期是多少？六千萬美元的投資，壓力大嗎？」最外面的一個記者喊了一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了一下。
劉宇本來已經準備走了，聽到這個問題又停了一下，在行李推車旁邊站定了。
「壓力肯定有。但壓力這東西，習慣了就不算壓力了。」他想了想，嘴角浮起一絲不太正經的笑意，「票房預期越高越好。不高的話，我就只能回老家賣米粉了。」
又是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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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他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把肺里最後一點機場的空氣都吐乾淨了。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司機是公司派來的，一個年輕小伙，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小聲問了一句，「劉導，直接回公司嗎？
劉宇想了想，「先回公寓。今天不想見人了。」
回到牡丹園的公寓，屋裡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
茶几上放著一杯他沒喝完的水，水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陽台上晾著一件忘了收的白T恤，袖口在風中微微拍打著玻璃。
劉宇把行李箱放在玄關，沒急著收拾，先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水燒開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是在替他說話。
他端著熱水杯坐在沙發上，拿出電腦翻了翻。
果然，熱榜上已經掛著他的名字了。
「劉宇低調回京，機場回應新片選角：定了會公布。」
標題下面配了他在機場被記者圍堵的照片，表情有些無奈，一隻手指節抵在眉骨上，好在沒有太狼狽。
評論區的畫風一如既往地熱鬧，「劉導看著瘦了好多，是不是拍戲累的。」
「女主角別找范彬彬就行，不適合。」
「劉導回BJ了，那《超體》是不是要開機了，期待期待。」
劉宇看了一會兒，端起了那杯熱水。水還燙，他吹了兩下，喝了一小口。
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他沒存過的號碼，歸屬地顯示BJ。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劉導！您好您好！我是XX影視的李XX，之前在上海跟您聯繫過的————」
劉宇聽了幾秒鐘，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語氣很客氣地回了一句，「李總好。」
對方說了一堆客套話，大意是聽說他回BJ了，想約個時間聊聊合作。
「最近行程排得比較滿，等有時間了再說。」
又寒暄了幾句，掛了。
剛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
他看了看通話記錄，短短一個小時，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了。
有些是認識的，有些完全不認識，有些連名字都沒聽說過，大概是拐了好幾道彎才拿到他號碼的。
他正想把手機調成靜音，屏幕又亮了。
這次，來電顯示是「韓三平」。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笑意，好像早就知道他已經在某個地方等著了。
「劉導，回BJ了？晚上有空沒有？一起吃個飯，老地方。」
劉宇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韓總，我剛到家，行李都沒收拾完。」
「別收拾了。晚上六點半，我讓司機去接你。於東也來，都是老熟人，你別推了。」
劉宇想了一下，「行。我帶鍾麗芳一起，方便談事。」
「行，那就更好了。」
掛了電話，劉宇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韓三平約飯，於東作陪，這陣仗不用多想也能猜到；不是敘舊敘舊的，是談份額來的。
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超體》的消息放出去之後，幾家大的公司都在盯著這個盤子，中影有政策背書，博納有發行渠道和現金優勢，華藝有藝人資源，光線有地面發行的路子。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牌，都在等他先開口報價。
他之前一直躲著不見，故意壓了壓節奏，就是想讓這盤棋再晾一晾：等消息發酵到足夠熱，等到各家的胃口被吊得足夠高，等他在談判桌上的位置變得比幾個月前更穩。
現在，時機差不多了。
晚上六點半，韓三平的司機準時到了樓下。
劉宇換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毛開衫，看起來既不太正式也不太隨意。
鍾麗芳也到了，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是一件駝色的短大衣，頭髮利落地紮起來，手裡夾著一個文件袋。
劉宇開門的時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鍾姐，你今天這身打扮，像是去簽合同的。」
鍾麗芳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夾，「今天本來就是去簽合同的。走吧，別讓韓總等著。」
吃飯的地方是劉宇常去的那家湘菜館，東三環邊上的一條巷子裡。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長沙人，說話帶著濃重的塑普，看到劉宇來了，笑著招呼了一聲，「劉導，好久沒來了，今天還是老位子。」
包間在三樓，窗戶外是老BJ的平房頂，灰瓦連綿，像一片安靜的海。
韓三平已經在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劉宇和鍾麗芳進來，站起來迎了兩步，握住劉宇的手用力晃了晃，像在搖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劉宇，你這次跑得夠遠的。我還以為你打算在長沙紮根了。」他的語氣帶著調侃，像一個獵人看到了獵物。
於東坐在靠里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拉鏈半拉著，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臉上帶著笑容。
「劉導，好久不見。聽說你這次去上海還順便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你這是副業越搞越大了。」劉宇笑著擺了擺手，在他旁邊坐下來，「於總消息真靈通。我這才剛落地沒多久，您就知道了。」
於東夾了一塊桌上的涼拌黃瓜，「你這行蹤，全國媒體都在替你實況直播，我想不知道都難。」
四個人坐下來，菜陸續上了。
劉宇點菜的習慣從大學到現在都沒變過，辣椒炒肉、剁椒魚頭、蒜蓉空心菜、臘肉炒蒜薹，再加一鍋排骨蓮藕湯，湯麵上浮著薄薄的油花。
韓三平看著這滿桌的紅紅綠綠，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這個口味，這麼多年都沒變過。每次請你吃飯都是這幾樣，我都能背下來了。
劉宇夾起一塊辣椒炒肉，肉片在紅油里裹了一層，油光發亮，「好吃的東西不需要換。換多了容易踩雷，在外頭吃過太多花哨的菜了，到頭來還是這幾樣順口。」
於東在旁邊接了一句，「就像投資一樣。看準了一個項目，就別輕易換手，越換越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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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於東把筷子放下，端著一杯白酒在手裡轉，沒有急著喝。
韓三平笑著先開了口，「劉宇，你跟獅門的《超體》項目，中影肯定要參與。」
韓三平的語氣很直接，沒有繞彎子，「六千萬美金的盤子，放在國內也算是頂格的大片了。中影有資源、有渠道、有政策優勢，你這個盤子需要國企的背書。你開個條件。」
劉宇沒有馬上接話，他夾了一塊魚頭肉，放在碟子裡，用筷子慢慢地撥開那些細小的魚刺，借著這個動作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
鍾麗芳安靜地坐在旁邊，既沒有看劉宇，也沒有看韓三平，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韓總，中影要上車，我沒意見。」劉宇放下筷子，語氣很平，「但條件我要說清楚。第一，中影拿五百萬美金的份額，溢價百分之十。」
他頓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第二，那百分之十的溢價，我不要現金，我要資源置換。」
他說完，側頭看了一眼鍾麗芳，鍾麗芳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頁，推到韓三平面前。
於東坐在旁邊，既不湊過去看，也不問內容，只是不緊不慢地夾著盤子裡最後幾顆花生米，一粒一粒地送進嘴裡。
「你這個清單，寫得夠細的。」韓三平合上文件，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準備了多久？」
劉宇靠在椅背上，「沒準備多久。從立項那天就開始想了。韓總，不是我不信任中影，是項目越大，條條框框越多。提前把規矩定好，後面省得扯皮。」
韓三平看了看劉宇，嘴角慢慢笑起來。
「行。這個清單我收了，回去讓人看。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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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總，那就等您消息。」他舉起酒杯，朝韓三平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下。
韓三平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於東在旁邊看完了全程，把最後那顆花生米送進嘴裡，「劉導，你跟中影談完了，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劉宇轉過頭看著他，笑容還在，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於總，博納要上車也可以。五百萬美金的額度，溢價百分之二十。博納的份額，跟中影不一樣。中影要的是政策紅利和長期合作，博納要的是項目本身。所以博納的溢價是現金，不是資源。價格上，比中影高一些，合情合理。」
於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在算盤。
「溢價百分之二十，相當於多掏一百萬美金。劉宇，你這個價開得夠硬的。」他嘴上這麼說，語氣里卻沒有被冒犯的意思。
劉宇給他續了半杯酒，「於總，溢價百分之二十，說高不算高。這錢你花在別的地方，買不來好萊塢大片的入場券，也買不來獅門的直接合作關係。你進了這個盤子，以後好萊塢那邊的項目，你就是第一梯隊的合作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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