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赴美 開機
第67章 赴美 開機
九月的最後一周，BJ的天空終於有了秋天的樣子。
天高雲淡，風裡裹著涼意，路邊的銀杏葉開始泛黃，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劉宇拖著行李箱站在公寓樓下，等著鍾麗芳的車。
今天出發去洛杉磯，《魔女》要開機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牛仔褲，運動鞋，背著一個雙肩包，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要去好萊塢拍戲的導演，更像一個要趕早班飛機的普通旅客。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閆丹晨發來的消息：「一路順風。到了說一聲。」
劉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回了兩個字：「好。」
覺得太幹了，又加了一句：「你那邊降溫了，多穿點。」
鍾麗芳的車準時到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窗貼了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車窗搖下來，露出鍾麗芳的臉，戴著一副墨鏡，頭髮扎著馬尾，看起來不像是去送老闆出差，倒像剛拍完雜誌封面。
「老闆，上車。羅涇和余男已經在路上了，機場匯合。」
劉宇拉開車門坐進去，把行李箱放在腳邊。
車裡開著空調，冷氣吹得他膝蓋有點涼，他把衛衣的帽子往上拉了拉。
「你昨晚又沒睡好？」鍾麗芳從後視鏡里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眼袋上。
「睡了。睡得還行。」劉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你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還睡得還行？」
劉宇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她，「鍾姐，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刻薄？」
「我這叫關心。」鍾麗芳發動車子，駛出了小區，「刻薄是順帶的。」
到了機場，羅涇已經到了。
劉宇遠遠就看到他了，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棒球帽壓得低低的，墨鏡、口罩全副武裝，整個人裹得像個要去執行秘密任務的特工。
他旁邊放著一個大行李箱，箱子上貼滿了託運標籤，看起來像是出了很多趟遠門的老江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涇，你這是去拍戲還是去搬家？」劉宇走過去，用腳踢了踢那個大箱子。
羅涇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一張帶著笑的臉。
「劉導，這裡面可不全是我的東西。我媽讓我帶的辣椒醬，給你也帶了兩瓶。」他蹲下來拉開行李箱的拉鏈，從一堆衣服里翻出兩個玻璃瓶，瓶口用保鮮膜纏了好幾層，外面還套了塑膠袋，「怕漏，包了三層。」
劉宇接過來看了看，瓶子上貼著手寫的標籤，一個寫「微辣」，一個寫「特辣」。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老人寫的。
「哪個是你媽寫的？」
「特辣那個。我媽說你湖南人，不怕辣。」
「替我謝謝阿姨。」劉宇把辣椒醬小心地放回箱子裡，「到了洛杉磯，我就靠這兩瓶辣椒醬活命了。」
余男是最後一個到的。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運動褲，白色的板鞋，背著一個雙肩包，拖著一個中等大小的行李箱。
行李不多，看起來比劉宇的只多一點點。
她走過來跟劉宇點了點頭，跟羅涇打了個招呼，跟鍾麗芳握了握手。
幾個人剛走到值機櫃檯前，還沒來得及放下行李，身後就傳來一陣騷動。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密集，像有人在身後敲著一面小鼓。
「劉導！劉導！等等！」
劉宇回頭一看，好傢夥，三四個記者扛著攝像機跑過來，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女記者氣喘吁葉的，臉漲得通紅，錄音筆差點戳到羅涇臉上。
羅涇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差點撞到余男的行李箱上。
「劉導，聽說你們今天飛洛杉磯拍《魔女》，能說幾句嗎？」女記者喘勻了氣，把錄音筆懟到劉宇面前。
劉宇整了整衛衣的帽子，其實帽子沒什麼好整的，他就是習慣性地動了一下手。
「嗯，是的。今天出發去洛杉磯，《魔女》月底開機。」他的語氣很平淡。
「這是您第二次在好萊塢拍片了，跟上次比有什麼不一樣？」
「這次壓力小一點。」劉宇想了想，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上次是第一次，什麼都不懂，摸著石頭過河。這次有經驗了，知道那邊是什麼節奏，心裡有底。不過說實話，壓力還是有，畢竟投資更大了，盯著的人更多了。」
另一個記者把話筒轉向羅涇，差點戳到他的下巴。
「羅涇，這是你第一次去好萊塢拍戲，有什麼感受？緊張嗎？」
羅涇摘下墨鏡，露出那雙被機場燈光照得有些發亮的眼睛。
「很榮幸，也很緊張。劉導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演。」他頓了頓，看了看劉宇，「劉導在片場要求很嚴，我要是演不好，他肯定會罵我。」
劉宇在旁邊接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記者們笑了，羅涇也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記者又問余男。「余男，這是你第一次跟劉導合作，也是第一次去好萊塢拍戲，有什麼想說的？」
余男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謝謝劉導給我這個機會。我會努力的。」
最後一個問題是衝著劉宇來的。
「劉導，你跟閆丹晨分手的事是真的嗎？有傳聞說你跟范斌斌在一起了？還有人說你跟劉藝菲？」
空氣安靜了一秒，鍾麗芳的臉色變了一下，正要上前擋，劉宇已經開口了。
他沒有生氣，甚至笑了一下，「私事不方便透露。請大家多關注電影，謝謝。」
他轉過身，走向值機櫃檯。
值機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看了他的護照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劉導，我是你粉絲。」
「謝謝。」
她把登機牌遞過來，手指微微發顫。
過了安檢，幾個人在候機廳里等著。
羅涇去買了幾杯咖啡，分給大家。
他端咖啡的姿勢很小心，像端著一碗湯，怕灑了。
劉宇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燙，他沒皺眉，因為已經習慣了。
「劉導，你說咱們這部片子在美國上映了，會不會有美國人找我簽名？」
羅涇坐在劉宇旁邊，端著咖啡，翹著二郎腿，一副「我已經在想像自己紅了之後的生活」的表情。
「有。肯定有。」
「真的？」
「真的。不過不是找你簽名，是找你問路。」
羅涇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笑得差點把咖啡灑了。
「劉導，你這嘴也太損了。」
余男坐在旁邊，端著咖啡沒喝，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她翻著那本《長日將盡》，書籤夾在三分之一處。
劉宇瞥了一眼封面，「這本書好看嗎。」
「有點慢，很細。像小火燉湯，燉到最後才有味道。」
「那你現在燉到哪兒了？」
「剛放鹽。」她把書籤往前挪了幾頁，「快了。」
登機了。
商務艙坐的是劉宇、鍾麗芳、羅涇、余男，還有公司的兩個製片助理。
經濟艙坐的是其他隨行人員。
劉宇的座位靠窗，旁邊是鍾麗芳。
羅涇和余男坐在後面一排，飛機滑行的時候，劉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頭條已經掛出來了：「劉宇攜《魔女》團隊赴美開機，羅涇余男隨行。」
配的圖是他們在機場被記者圍堵的照片，他表情淡然，羅涇在笑，余男低著頭。
飛機加速，抬頭，起飛。
十一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吃了兩頓飯，睡了兩覺，看了一部電影，翻了半本劇本。
劉宇把《魔女》的分鏡又過了一遍，用紅筆在上面勾了幾處。
寫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雲。
雲層很厚，白茫茫的一片，像無邊無際的棉花田。
洛杉磯時間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四點。
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劉宇走出廊橋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
大衛已經在到達大廳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戴著一副雷朋墨鏡，站在人群中很顯眼。
他看到劉宇，大步走過來，接過劉宇的行李箱。
「老闆，歡迎回洛杉磯。」大衛的英國口音在美國的土地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劉宇已經習慣了。
大衛頓了頓，嘴角帶著一絲笑，「車在外面。獅門那邊晚上有個歡迎宴，斯嘉麗和其他演員都會來。」
劉宇皺了皺眉，「歡迎宴？我以為是開機宴。」
「開機宴是開機的時候。這個是歡迎宴，歡迎你來洛杉磯。」大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絲「這是好萊塢的規矩，你慢慢習慣吧」的意味。
劉宇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來都來了。」
車是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凱雷德，很大，坐進去像坐在一艘船上。
鍾麗芳坐在副駕駛，羅涇和余男坐在第二排，劉宇坐在最後一排，靠窗。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公路。
「這裡的天真藍。」羅涇趴在車窗上，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孩子，「BJ的天要是也這麼藍就好了。」
「BJ的天也有藍的時候。」余男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颳大風的時候。」
羅涇被噎了一下，轉頭看余男，表情跟剛才一模一樣，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羅涇看了看劉宇，劉宇笑了笑，沒說話。
車子先去了酒店。
還是上次那家，在好萊塢附近，窗戶正對著好萊塢山。
劉宇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遠處那排白色的字母，把窗簾拉上了。
不是不想看，是看太多次了，已經不新鮮了。
他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深色的休閒西裝，白襯衫。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還行，不丟人。
歡迎宴設在比弗利山莊的一家酒店裡。
宴會廳不大，但布置得很精緻。
長條形的桌子鋪著白色的桌布，桌上擺著鮮花和燭台，燭光搖曳，水晶吊燈的光芒在每個人的臉上跳躍。
劉宇走進去的時候，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獅門的人已經到了。
麥可·伯恩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看到劉宇，笑著迎了上來，伸出手握住劉宇的手，用力晃了兩下，像在搖一個好久不見的老朋友。
「劉，歡迎回到洛杉磯。
「謝謝，麥可。你今天氣色不錯。」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嘉麗·詹森站在麥可旁邊。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裙，裙擺剛到膝蓋，金色的頭髮散著，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她看到劉宇，走過來，伸出手。
「劉導演，很高興認識你。劇本我看過了，非常吸引人。」她的聲音比劉宇想像的要低，帶著一種慵懶的沙啞，像剛睡醒的貓。
劉宇握住她的手，很軟，指尖溫暖。
「謝謝。期待跟你合作，叫我劉宇就行。」
斯嘉麗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劉宇，這個名字好記。」
其他幾個配角也陸續到了。
扮演反派的德國演員，高大，冷峻，站在角落裡不怎麼說話，手裡端著一杯水，目光在人群里掃來掃去。
扮演警探的中年白人男演員，看起來很面熟，劉宇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在好幾部美劇里演過配角，臉熟名字不熟。
還有幾個叫不上名字的演員，三三兩兩地站著，端著酒杯聊天，笑聲不大。
羅涇和余男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表情有些不自然。
「放鬆點。」劉宇走過去，拍了拍羅涇的肩膀，手掌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喝杯酒，聊聊天。他們又不吃人。」
羅涇壓低聲音，像是在跟劉宇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劉導，我英語不太好，我怕說錯話。萬一說錯了，人家笑話我。」
「說錯了又怎樣？他們是美國人，美國人說中文也說錯，你笑過他們嗎？」
羅涇想了想，好像有道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在嘴裡滾了一下，他皺了皺眉，咽了下去。
斯嘉麗走了過來，她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步伐很輕，像貓一樣沒有聲音。
她看著羅涇，笑著說了一句，「你就是羅吧，劉跟我提過你」。
羅涇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然後迅速把腦子裡背了很多遍的英語句子調了出來，磕磕絆絆地說了一句。
「是的，我是羅涇，很高興認識你」。
斯嘉麗笑了，那笑容很溫暖，「沒關係，我懂你」。
「你的英語不錯。」斯嘉麗說。
羅涇的腰板挺直了一些，「謝謝，我還在學。」
余男跟斯嘉麗的交流就順暢多了，她的英語比羅涇好很多，雖然沒有在國外長期生活的經歷，口語很流利，口音也不重。
兩個人聊了幾句，斯嘉麗問了她幾個關於角色的問題；你怎麼理解這個女博士？她為什麼願意幫助主角？她在道德和理智之間的掙扎點在哪裡？
劉宇站在旁邊看著這個畫面，心裡有些感慨。
一年前他來洛杉磯拍《孤膽特工》的時候，整個劇組沒幾個中國人。
麥可上台講了幾句。
「各位晚上好。看到這麼多有才華的朋友聚在這裡，我很高興。」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在劉宇身上停了一下，「《魔女》這個項目，獅門非常重視。我們有好的劇本，好的團隊，好的導演。」
他朝劉宇的方向舉了舉杯，「劉，這是你的舞台。我們只是來幫忙的。
台下有人鼓掌，斯嘉麗鼓得最用力，掌心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劉宇也被邀請上去講了幾句，燈光打在他身上，有些晃眼。
「我不太會說場面話，所以長話短說。」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不只是一部電影。這是一座橋。一座連接中國和好萊塢的橋。我們在共同建造它。所以，讓我們把它建得結實一點。」
台下有人鼓掌，也有人笑。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氣氛更鬆弛了。
斯嘉麗端著酒杯走過來跟劉宇碰杯，兩個人聊了幾句關於角色的事。
羅涇喝了兩杯之後英語突然變好了，跟一個美國的配角演員聊了好一會兒。
余男還是那樣，偶爾跟人聊幾句，偶爾沉默。
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洛杉磯時間晚上十點多了。
劉宇坐上車回酒店，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
鍾麗芳坐在他旁邊，翻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國內的新聞已經出來了。」她把電腦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個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頭條：「劉宇攜《魔女》團隊抵達洛杉磯，獅門舉辦歡迎宴。」
配的圖是劉宇跟斯嘉麗握手的照片，角度拍得不錯，兩個人都笑得很自然，看起來像是在聊一件很開心的事。
新聞底下有幾百條評論，「劉導好樣的，拿下。」
「余男的關注度還是不夠。上了新聞，人家都不知道她是誰。」鍾麗芳的語氣里有一絲擔憂。
「等片子上了，他們就知道了。」劉宇說。他的語氣很篤定，沒有一絲猶豫。
第二天一早，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洛杉磯時間早上七點十分。
他睡了不到六個小時，精神還不錯。洗了個澡，換了一身運動服，下樓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的，麵包、牛奶、麥片、水果，還有咖啡。他拿了一杯黑咖啡和一個牛角包，坐在角落的位子上慢慢吃著。
鍾麗芳也下來了，她穿著一身運動裝，頭髮扎著馬尾，臉上還帶著剛跑完步的紅潤。
「你幾點起來的？」
「六點。出去跑了一圈，這邊空氣不錯。」她拿了一杯橙汁和一個全麥麵包，坐到劉宇對面。
「今天上午去片場看看，下午演員開始訓練。洪金寶的團隊已經到了，昨天晚上落的。」
「洪老師來了？這麼快？」劉宇放下咖啡杯。
「人家比你敬業。提前三天就到了，在場館裡帶著武行練上了。」鍾麗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劉宇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洪胖子看著圓滾滾的，動起來比誰都快。
上午九點半，劉宇到了片場。片場在好萊塢附近的一個攝影棚里，設備齊全。
攝影棚的層高很高，燈光設備已經架好了，地面上鋪著綠色的幕布，四周堆著一些道具和器材。
劉宇走進去的時候，聞到了熟悉的膠水和木頭的氣味，那是他每次走進片場都會聞到的味道，不管是BJ的還是洛杉磯的。
洪金寶已經在了。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運動T恤，挺著那個標誌性的大肚子，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拿著一把道具刀，正給幾個武行講動作。
刀從他手裡轉了一圈，換了一個方向，再轉一圈，又換了一個方向。
武行們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張著，像在看一場魔術表演。
「洪導。」劉宇走過去。
洪金寶轉過頭，看到劉宇笑了。
他把道具刀遞給旁邊的武行，拍了拍手，朝劉宇走過來。
「劉導，來了？你看看這個場地，夠不夠用？」他說著雙手叉腰，環顧了一圈攝影棚劉宇也看了一圈，「夠用了。洪老師，演員的訓練什麼時候開始？」
「下午兩點。先讓他們熱熱身，拉拉筋，別一上來就受傷。」
洪金寶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那個羅涇，底子不錯，以前練過？
「」
「他以前學過一點武術，但不多。你多帶帶他。」
「行。那個女博士呢？余男？」洪金寶把毛巾塞回口袋，「她沒練過動作戲吧？」
「沒練過。你從基礎教起，不急。」
下午兩點，羅涇和余男準時到了片場。
兩個人都穿著運動服，看起來像要去健身房。
羅涇穿了一件紅色的背心，露出兩條胳膊，雖然不算壯，線條還行。
余男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黑色的運動褲，頭髮扎著馬尾。
洪金寶讓他們先做拉伸，他站在前面做示範，動作很慢，很標準。
「來，跟著我做。腿分開，與肩同寬，彎腰，手碰地面。」羅涇彎腰的時候手指能碰到地面，余男的手指離地面還有好幾厘米。
她咬著嘴唇往下壓，壓到一定程度就不行了，疼得齜牙咧嘴。
「慢慢來，不著急。」洪金寶直起腰，雙手叉腰，「動作戲不是一天練成的。先把你筋骨拉開了，才能做動作。不然一踢腿就拉傷，拍一天歇三天，划不來。」
余男咬著牙又彎了一次腰，這次比上次好了一點，還是夠不到。
羅涇在旁邊偷偷比了一下，他的手指能碰到地面。他的臉上浮起一絲得意，嘴角微微翹著。
「你得意什麼？」洪金寶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你能碰到地面是因為你矮。不是因為你筋軟。」
羅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余男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沒笑出聲。
劉宇在旁邊笑出了聲。
接下來的幾天，演員們進入了高強度的訓練模式。
每天上午體能訓練，下午動作訓練，晚上還要上英語課和台詞課。
羅涇累得像條狗，每天收工回到酒店就直接趴在床上，連飯都不想吃。
斯嘉麗第三天到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金色的頭髮紮成了馬尾。
她走進片場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洪金寶讓她做拉伸，她二話不說，彎腰、壓腿、開胯，動作比羅涇還標準。
羅涇在旁邊看著，眼睛瞪得圓圓的。
洪金寶看了劉宇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
劉宇聳了聳肩，他也不知道斯嘉麗練過這個。
後來他才知道，斯嘉麗為了演好這部戲的動作戲，提前大半個月就開始訓練了，每天六個小時，從不間斷。
訓練的時候，斯嘉麗很認真。
她不聊天，不玩手機，不做任何跟訓練無關的事。
洪金寶講動作的時候她就聽著，聽不懂的地方她就問，問完了就練，練完了再問。
]>
九月的最後一周，BJ的天空終於有了秋天的樣子。
天高雲淡，風裡裹著涼意，路邊的銀杏葉開始泛黃，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劉宇拖著行李箱站在公寓樓下，等著鍾麗芳的車。
今天出發去洛杉磯，《魔女》要開機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牛仔褲，運動鞋，背著一個雙肩包，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要去好萊塢拍戲的導演，更像一個要趕早班飛機的普通旅客。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閆丹晨發來的消息：「一路順風。到了說一聲。」
劉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回了兩個字：「好。」
覺得太幹了，又加了一句：「你那邊降溫了，多穿點。」
鍾麗芳的車準時到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窗貼了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車窗搖下來，露出鍾麗芳的臉，戴著一副墨鏡，頭髮扎著馬尾，看起來不像是去送老闆出差，倒像剛拍完雜誌封面。
「老闆，上車。羅涇和余男已經在路上了，機場匯合。」
劉宇拉開車門坐進去，把行李箱放在腳邊。
車裡開著空調，冷氣吹得他膝蓋有點涼，他把衛衣的帽子往上拉了拉。
「你昨晚又沒睡好？」鍾麗芳從後視鏡里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眼袋上。
「睡了。睡得還行。」劉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你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還睡得還行？」
劉宇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她，「鍾姐，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刻薄？」
「我這叫關心。」鍾麗芳發動車子，駛出了小區，「刻薄是順帶的。」
到了機場，羅涇已經到了。
劉宇遠遠就看到他了，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棒球帽壓得低低的，墨鏡、口罩全副武裝，整個人裹得像個要去執行秘密任務的特工。
他旁邊放著一個大行李箱，箱子上貼滿了託運標籤，看起來像是出了很多趟遠門的老江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涇，你這是去拍戲還是去搬家？」劉宇走過去，用腳踢了踢那個大箱子。
羅涇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一張帶著笑的臉。
「劉導，這裡面可不全是我的東西。我媽讓我帶的辣椒醬，給你也帶了兩瓶。」他蹲下來拉開行李箱的拉鏈，從一堆衣服里翻出兩個玻璃瓶，瓶口用保鮮膜纏了好幾層，外面還套了塑膠袋，「怕漏，包了三層。」
劉宇接過來看了看，瓶子上貼著手寫的標籤，一個寫「微辣」，一個寫「特辣」。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老人寫的。
「哪個是你媽寫的？」
「特辣那個。我媽說你湖南人，不怕辣。」
「替我謝謝阿姨。」劉宇把辣椒醬小心地放回箱子裡，「到了洛杉磯，我就靠這兩瓶辣椒醬活命了。」
余男是最後一個到的。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運動褲，白色的板鞋，背著一個雙肩包，拖著一個中等大小的行李箱。
行李不多，看起來比劉宇的只多一點點。
她走過來跟劉宇點了點頭，跟羅涇打了個招呼，跟鍾麗芳握了握手。
幾個人剛走到值機櫃檯前，還沒來得及放下行李，身後就傳來一陣騷動。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密集，像有人在身後敲著一面小鼓。
「劉導！劉導！等等！」
劉宇回頭一看，好傢夥，三四個記者扛著攝像機跑過來，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女記者氣喘吁葉的，臉漲得通紅，錄音筆差點戳到羅涇臉上。
羅涇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差點撞到余男的行李箱上。
「劉導，聽說你們今天飛洛杉磯拍《魔女》，能說幾句嗎？」女記者喘勻了氣，把錄音筆懟到劉宇面前。
劉宇整了整衛衣的帽子，其實帽子沒什麼好整的，他就是習慣性地動了一下手。
「嗯，是的。今天出發去洛杉磯，《魔女》月底開機。」他的語氣很平淡。
「這是您第二次在好萊塢拍片了，跟上次比有什麼不一樣？」
「這次壓力小一點。」劉宇想了想，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上次是第一次，什麼都不懂，摸著石頭過河。這次有經驗了，知道那邊是什麼節奏，心裡有底。不過說實話，壓力還是有，畢竟投資更大了，盯著的人更多了。」
另一個記者把話筒轉向羅涇，差點戳到他的下巴。
「羅涇，這是你第一次去好萊塢拍戲，有什麼感受？緊張嗎？」
羅涇摘下墨鏡，露出那雙被機場燈光照得有些發亮的眼睛。
「很榮幸，也很緊張。劉導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演。」他頓了頓，看了看劉宇，「劉導在片場要求很嚴，我要是演不好，他肯定會罵我。」
劉宇在旁邊接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記者們笑了，羅涇也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記者又問余男。「余男，這是你第一次跟劉導合作，也是第一次去好萊塢拍戲，有什麼想說的？」
余男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謝謝劉導給我這個機會。我會努力的。」
最後一個問題是衝著劉宇來的。
「劉導，你跟閆丹晨分手的事是真的嗎？有傳聞說你跟范斌斌在一起了？還有人說你跟劉藝菲？」
空氣安靜了一秒，鍾麗芳的臉色變了一下，正要上前擋，劉宇已經開口了。
他沒有生氣，甚至笑了一下，「私事不方便透露。請大家多關注電影，謝謝。」
他轉過身，走向值機櫃檯。
值機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看了他的護照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劉導，我是你粉絲。」
「謝謝。」
她把登機牌遞過來，手指微微發顫。
過了安檢，幾個人在候機廳里等著。
羅涇去買了幾杯咖啡，分給大家。
他端咖啡的姿勢很小心，像端著一碗湯，怕灑了。
劉宇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燙，他沒皺眉，因為已經習慣了。
「劉導，你說咱們這部片子在美國上映了，會不會有美國人找我簽名？」
羅涇坐在劉宇旁邊，端著咖啡，翹著二郎腿，一副「我已經在想像自己紅了之後的生活」的表情。
「有。肯定有。」
「真的？」
「真的。不過不是找你簽名，是找你問路。」
羅涇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笑得差點把咖啡灑了。
「劉導，你這嘴也太損了。」
余男坐在旁邊，端著咖啡沒喝，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她翻著那本《長日將盡》，書籤夾在三分之一處。
劉宇瞥了一眼封面，「這本書好看嗎。」
「有點慢，很細。像小火燉湯，燉到最後才有味道。」
「那你現在燉到哪兒了？」
「剛放鹽。」她把書籤往前挪了幾頁，「快了。」
登機了。
商務艙坐的是劉宇、鍾麗芳、羅涇、余男，還有公司的兩個製片助理。
經濟艙坐的是其他隨行人員。
劉宇的座位靠窗，旁邊是鍾麗芳。
羅涇和余男坐在後面一排，飛機滑行的時候，劉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頭條已經掛出來了：「劉宇攜《魔女》團隊赴美開機，羅涇余男隨行。」
配的圖是他們在機場被記者圍堵的照片，他表情淡然，羅涇在笑，余男低著頭。
飛機加速，抬頭，起飛。
十一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吃了兩頓飯，睡了兩覺，看了一部電影，翻了半本劇本。
劉宇把《魔女》的分鏡又過了一遍，用紅筆在上面勾了幾處。
寫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雲。
雲層很厚，白茫茫的一片，像無邊無際的棉花田。
洛杉磯時間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四點。
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劉宇走出廊橋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
大衛已經在到達大廳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戴著一副雷朋墨鏡，站在人群中很顯眼。
他看到劉宇，大步走過來，接過劉宇的行李箱。
「老闆，歡迎回洛杉磯。」大衛的英國口音在美國的土地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劉宇已經習慣了。
大衛頓了頓，嘴角帶著一絲笑，「車在外面。獅門那邊晚上有個歡迎宴，斯嘉麗和其他演員都會來。」
劉宇皺了皺眉，「歡迎宴？我以為是開機宴。」
「開機宴是開機的時候。這個是歡迎宴，歡迎你來洛杉磯。」大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絲「這是好萊塢的規矩，你慢慢習慣吧」的意味。
劉宇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來都來了。」
車是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凱雷德，很大，坐進去像坐在一艘船上。
鍾麗芳坐在副駕駛，羅涇和余男坐在第二排，劉宇坐在最後一排，靠窗。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公路。
「這裡的天真藍。」羅涇趴在車窗上，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孩子，「BJ的天要是也這麼藍就好了。」
「BJ的天也有藍的時候。」余男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颳大風的時候。」
羅涇被噎了一下，轉頭看余男，表情跟剛才一模一樣，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羅涇看了看劉宇，劉宇笑了笑，沒說話。
車子先去了酒店。
還是上次那家，在好萊塢附近，窗戶正對著好萊塢山。
劉宇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遠處那排白色的字母，把窗簾拉上了。
不是不想看，是看太多次了，已經不新鮮了。
他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深色的休閒西裝，白襯衫。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還行，不丟人。
歡迎宴設在比弗利山莊的一家酒店裡。
宴會廳不大，但布置得很精緻。
長條形的桌子鋪著白色的桌布，桌上擺著鮮花和燭台，燭光搖曳，水晶吊燈的光芒在每個人的臉上跳躍。
劉宇走進去的時候，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獅門的人已經到了。
麥可·伯恩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看到劉宇，笑著迎了上來，伸出手握住劉宇的手，用力晃了兩下，像在搖一個好久不見的老朋友。
「劉，歡迎回到洛杉磯。
「謝謝，麥可。你今天氣色不錯。」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嘉麗·詹森站在麥可旁邊。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裙，裙擺剛到膝蓋，金色的頭髮散著，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她看到劉宇，走過來，伸出手。
「劉導演，很高興認識你。劇本我看過了，非常吸引人。」她的聲音比劉宇想像的要低，帶著一種慵懶的沙啞，像剛睡醒的貓。
劉宇握住她的手，很軟，指尖溫暖。
「謝謝。期待跟你合作，叫我劉宇就行。」
斯嘉麗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劉宇，這個名字好記。」
其他幾個配角也陸續到了。
扮演反派的德國演員，高大，冷峻，站在角落裡不怎麼說話，手裡端著一杯水，目光在人群里掃來掃去。
扮演警探的中年白人男演員，看起來很面熟，劉宇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在好幾部美劇里演過配角，臉熟名字不熟。
還有幾個叫不上名字的演員，三三兩兩地站著，端著酒杯聊天，笑聲不大。
羅涇和余男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表情有些不自然。
「放鬆點。」劉宇走過去，拍了拍羅涇的肩膀，手掌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喝杯酒，聊聊天。他們又不吃人。」
羅涇壓低聲音，像是在跟劉宇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劉導，我英語不太好，我怕說錯話。萬一說錯了，人家笑話我。」
「說錯了又怎樣？他們是美國人，美國人說中文也說錯，你笑過他們嗎？」
羅涇想了想，好像有道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在嘴裡滾了一下，他皺了皺眉，咽了下去。
斯嘉麗走了過來，她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步伐很輕，像貓一樣沒有聲音。
她看著羅涇，笑著說了一句，「你就是羅吧，劉跟我提過你」。
羅涇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然後迅速把腦子裡背了很多遍的英語句子調了出來，磕磕絆絆地說了一句。
「是的，我是羅涇，很高興認識你」。
斯嘉麗笑了，那笑容很溫暖，「沒關係，我懂你」。
「你的英語不錯。」斯嘉麗說。
羅涇的腰板挺直了一些，「謝謝，我還在學。」
余男跟斯嘉麗的交流就順暢多了，她的英語比羅涇好很多，雖然沒有在國外長期生活的經歷，口語很流利，口音也不重。
兩個人聊了幾句，斯嘉麗問了她幾個關於角色的問題；你怎麼理解這個女博士？她為什麼願意幫助主角？她在道德和理智之間的掙扎點在哪裡？
劉宇站在旁邊看著這個畫面，心裡有些感慨。
一年前他來洛杉磯拍《孤膽特工》的時候，整個劇組沒幾個中國人。
麥可上台講了幾句。
「各位晚上好。看到這麼多有才華的朋友聚在這裡，我很高興。」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在劉宇身上停了一下，「《魔女》這個項目，獅門非常重視。我們有好的劇本，好的團隊，好的導演。」
他朝劉宇的方向舉了舉杯，「劉，這是你的舞台。我們只是來幫忙的。
台下有人鼓掌，斯嘉麗鼓得最用力，掌心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劉宇也被邀請上去講了幾句，燈光打在他身上，有些晃眼。
「我不太會說場面話，所以長話短說。」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不只是一部電影。這是一座橋。一座連接中國和好萊塢的橋。我們在共同建造它。所以，讓我們把它建得結實一點。」
台下有人鼓掌，也有人笑。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氣氛更鬆弛了。
斯嘉麗端著酒杯走過來跟劉宇碰杯，兩個人聊了幾句關於角色的事。
羅涇喝了兩杯之後英語突然變好了，跟一個美國的配角演員聊了好一會兒。
余男還是那樣，偶爾跟人聊幾句，偶爾沉默。
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洛杉磯時間晚上十點多了。
劉宇坐上車回酒店，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
鍾麗芳坐在他旁邊，翻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國內的新聞已經出來了。」她把電腦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個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頭條：「劉宇攜《魔女》團隊抵達洛杉磯，獅門舉辦歡迎宴。」
配的圖是劉宇跟斯嘉麗握手的照片，角度拍得不錯，兩個人都笑得很自然，看起來像是在聊一件很開心的事。
新聞底下有幾百條評論，「劉導好樣的，拿下。」
「余男的關注度還是不夠。上了新聞，人家都不知道她是誰。」鍾麗芳的語氣里有一絲擔憂。
「等片子上了，他們就知道了。」劉宇說。他的語氣很篤定，沒有一絲猶豫。
第二天一早，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洛杉磯時間早上七點十分。
他睡了不到六個小時，精神還不錯。洗了個澡，換了一身運動服，下樓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的，麵包、牛奶、麥片、水果，還有咖啡。他拿了一杯黑咖啡和一個牛角包，坐在角落的位子上慢慢吃著。
鍾麗芳也下來了，她穿著一身運動裝，頭髮扎著馬尾，臉上還帶著剛跑完步的紅潤。
「你幾點起來的？」
「六點。出去跑了一圈，這邊空氣不錯。」她拿了一杯橙汁和一個全麥麵包，坐到劉宇對面。
「今天上午去片場看看，下午演員開始訓練。洪金寶的團隊已經到了，昨天晚上落的。」
「洪老師來了？這麼快？」劉宇放下咖啡杯。
「人家比你敬業。提前三天就到了，在場館裡帶著武行練上了。」鍾麗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劉宇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洪胖子看著圓滾滾的，動起來比誰都快。
上午九點半，劉宇到了片場。片場在好萊塢附近的一個攝影棚里，設備齊全。
攝影棚的層高很高，燈光設備已經架好了，地面上鋪著綠色的幕布，四周堆著一些道具和器材。
劉宇走進去的時候，聞到了熟悉的膠水和木頭的氣味，那是他每次走進片場都會聞到的味道，不管是BJ的還是洛杉磯的。
洪金寶已經在了。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運動T恤，挺著那個標誌性的大肚子，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拿著一把道具刀，正給幾個武行講動作。
刀從他手裡轉了一圈，換了一個方向，再轉一圈，又換了一個方向。
武行們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張著，像在看一場魔術表演。
「洪導。」劉宇走過去。
洪金寶轉過頭，看到劉宇笑了。
他把道具刀遞給旁邊的武行，拍了拍手，朝劉宇走過來。
「劉導，來了？你看看這個場地，夠不夠用？」他說著雙手叉腰，環顧了一圈攝影棚劉宇也看了一圈，「夠用了。洪老師，演員的訓練什麼時候開始？」
「下午兩點。先讓他們熱熱身，拉拉筋，別一上來就受傷。」
洪金寶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那個羅涇，底子不錯，以前練過？
「」
「他以前學過一點武術，但不多。你多帶帶他。」
「行。那個女博士呢？余男？」洪金寶把毛巾塞回口袋，「她沒練過動作戲吧？」
「沒練過。你從基礎教起，不急。」
下午兩點，羅涇和余男準時到了片場。
兩個人都穿著運動服，看起來像要去健身房。
羅涇穿了一件紅色的背心，露出兩條胳膊，雖然不算壯，線條還行。
余男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黑色的運動褲，頭髮扎著馬尾。
洪金寶讓他們先做拉伸，他站在前面做示範，動作很慢，很標準。
「來，跟著我做。腿分開，與肩同寬，彎腰，手碰地面。」羅涇彎腰的時候手指能碰到地面，余男的手指離地面還有好幾厘米。
她咬著嘴唇往下壓，壓到一定程度就不行了，疼得齜牙咧嘴。
「慢慢來，不著急。」洪金寶直起腰，雙手叉腰，「動作戲不是一天練成的。先把你筋骨拉開了，才能做動作。不然一踢腿就拉傷，拍一天歇三天，划不來。」
余男咬著牙又彎了一次腰，這次比上次好了一點，還是夠不到。
羅涇在旁邊偷偷比了一下，他的手指能碰到地面。他的臉上浮起一絲得意，嘴角微微翹著。
「你得意什麼？」洪金寶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你能碰到地面是因為你矮。不是因為你筋軟。」
羅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余男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沒笑出聲。
劉宇在旁邊笑出了聲。
接下來的幾天，演員們進入了高強度的訓練模式。
每天上午體能訓練，下午動作訓練，晚上還要上英語課和台詞課。
羅涇累得像條狗，每天收工回到酒店就直接趴在床上，連飯都不想吃。
斯嘉麗第三天到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金色的頭髮紮成了馬尾。
她走進片場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洪金寶讓她做拉伸，她二話不說，彎腰、壓腿、開胯，動作比羅涇還標準。
羅涇在旁邊看著，眼睛瞪得圓圓的。
洪金寶看了劉宇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
劉宇聳了聳肩，他也不知道斯嘉麗練過這個。
後來他才知道，斯嘉麗為了演好這部戲的動作戲，提前大半個月就開始訓練了，每天六個小時，從不間斷。
訓練的時候，斯嘉麗很認真。
她不聊天，不玩手機，不做任何跟訓練無關的事。
洪金寶講動作的時候她就聽著，聽不懂的地方她就問，問完了就練，練完了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