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定檔與殺青
第68章 定檔與殺青
十月中旬的洛杉磯，天氣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
白天還是陽光燦爛，傍晚的風裡帶上了一絲涼意，吹在臉上不像夏天那樣燥熱。
劉宇從片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深藍色的天幕上掛著幾顆星星，不亮，很清晰。
他站在攝影棚門口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手機的屏幕亮了。
韓三平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劉宇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興奮。
「劉宇，告訴你個事。《孤膽特工》定檔了，元旦，全國上映。中影和獅門那邊已經談好了，宣傳馬上啟動。」韓三平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可以說了。
劉宇把煙夾在指間，愣了一下。
元旦，還有兩個多月。時間不寬裕，也不緊張，夠用了。
「韓總，宣傳方案定了嗎？主打什麼方向？」
「主打劉宇好萊塢首部動作片」這個點。你的名字現在有號召力，觀眾認你。」韓三平頓了頓，「還有丹尼爾·克雷格，獅門那邊會配合宣傳，他本人答應來中國跑幾場路演。」
「他來中國？檔期能調開？」
「調開了。獅門挺重視中國市場的，丹尼爾自己也願意。他上次在中國拍戲，說中國觀眾熱情，印象不錯。」
劉宇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空。洛杉磯的夜空看不到什麼星星，光污染太嚴重了。
「行，韓總，您那邊安排，我這邊配合。需要我做什麼，隨時說。」
「你好好拍《魔女》，別分心。《孤膽特工》的事中影來推，你到時候出席幾場首映禮就行。」韓三平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安心幹活，後方有我」的篤定。
掛了電話，劉宇把煙掐滅，扔進了垃圾桶。
他站在攝影棚門口，看著停車場裡陸續開走的車，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散去，有人邊走邊聊天，笑聲在夜風裡飄得很遠。
羅涇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手裡拿著一瓶水。
「劉導，誰的電話？看你在門口站了半天。」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靠在劉宇旁邊的牆上。
「韓總。《孤膽特工》定檔了，元旦上。」
羅涇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快了。到時候我去看首映，支持一下票房。
「你當然得去，還得走紅毯呢。」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早班。」
羅涇笑著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往停車場走。余男已經坐在車裡了，低著頭看書，車內的燈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映得很柔和。她沒有抬頭，但感覺到有人上車，往裡面挪了挪，給劉宇讓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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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男，你每天帶那本書，什麼時候能看完？」羅涇坐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回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書。
「快了。」余男翻了一頁，聲音不大。
「你上次也說快了。」
「這次是真的快了。」
劉宇坐在后座，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
國內那邊，《孤膽特工》的宣傳已經鋪開了。
鍾麗芳每天都會把最新的宣傳動態轉發給劉宇，海報、預告片、路演安排、媒體採訪.
提綱，一應俱全。
首款海報是劉宇和丹尼爾·克雷格的雙人版，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眼神看著鏡頭，丹尼爾站在後面，手裡握著一把槍，背景是爆炸的火光。
海報的頂部寫了一行大字，「2006年元旦，孤膽英雄歸來。」
底下一行小字，「劉宇好萊塢首部動作片」。
劉宇看到這版海報的時候，嘴角抽了抽。
他在海報上的位置比丹尼爾還靠前，這不太符合好萊塢的規矩，丹尼爾才是男主角，他只是一個導演。
中影那邊說，「中國市場認導演，不認演員。」
他也不知道這個判斷對不對，人家都這麼定了，他也沒必要矯情。
預告片也在十月底放出來了。
一分半鐘，剪了片子裡的幾個重頭戲，丹尼爾從高處跳下的那場，劉宇記得拍了十七條；丹尼爾在窄巷子裡跟人搏鬥的那場，洪金寶設計了三天；還有一場車內的戲，丹尼爾沒台詞，全靠眼神，那條一遍過了。
預告片的配樂是獅門找的一個好萊塢作曲家做的，弦樂加電子樂，節奏很快，壓迫感很強。劉宇看了三遍，覺得還行，不丟人。
媒體的反應比劉宇預想的要熱烈。
預告片放出去不到一天，國內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頭條全是《孤膽特工》的消息。
有媒體做了一個專題，標題是「劉宇再戰好萊塢，《孤膽特工》元旦上映。」
專題里回顧了他從《橡皮擦》到《健聽女孩》到《孤膽特工》的導演歷程，配了不少照片，有紅毯的，有片場的，還有一張他在監視器後面睡著了被人偷拍的。
劉宇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愣了一下，他不記得什麼時候被人拍過，拍得還挺自然的，就是眼袋有點重。
評論區也很熱鬧。
「劉導的片子必須支持。」
「丹尼爾·克雷格太帥了。」
《魔女》的拍攝進入了下半程。
斯嘉麗的動作戲越來越複雜，有一場戲要在綠幕前完成十幾個連續動作，踢腿、轉身、出拳、翻滾，一氣呵成。
洪金寶把動作拆解成八個步驟，一個一個地教她。
斯嘉麗的領悟力很強，教兩遍就能記住，但要做得到位，還得反覆練。
那一場戲拍了整整一個下午。
劉宇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斯嘉麗一遍一遍地做同樣的動作，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開始之後，她的眼神都會重新變得銳利。
「過。」劉宇喊了這一聲的時候，斯嘉麗直接坐在了地上，腿軟了。
助理跑上去遞毛巾遞水，她接過去擦了擦臉上的汗，喝了一大口水，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憊，也有滿足。
羅涇在旁邊看著，小聲對劉宇說，「劉導，她太拼了。」
「不然你以為她怎麼紅的。」
十月底，拍攝過半的時候，獅門那邊搞了一個小型的中期匯報會。
麥可·伯恩斯帶著幾個人來片場看素材，劉宇把他們領到剪輯室，放了已經剪好的幾場戲。
麥可看完之後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他轉過頭看著劉宇，目光里有欣賞，「劉導，這部片子，獅門會全力推。」
劉宇點了點頭，「謝謝麥可。我也希望它能好。不光是為了票房，是為了以後更多的合作。」
麥可笑了，「你這個人，說話總是留一半。但我知道你的意思。」
送走獅門的人之後，劉宇站在剪輯室里，把那幾場戲又放了一遍。
畫面里，斯嘉麗的眼神像一把刀，余男的表情像一潭深水，羅涇的動作像一陣風。
他忽然覺得，這部片子可能會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不是因為他的導演能力有多強，是因為這些演員把他們的靈魂交出來了。
你拿到一個演員的靈魂，你就不能把它弄丟了。你得把它好好地放在銀幕上，讓觀眾看到。
十一月的洛杉磯，天氣終於不那麼熱了。
傍晚的時候，風從太平洋那邊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濕潤的味道。
劉宇有時候會站在攝影棚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發呆。
這裡的晚霞跟BJ的不一樣，BJ的晚霞是灰紫色的，被霧霾蒙了一層紗；這裡的晚霞是橘紅色的，純粹，乾淨。
羅涇有時候會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余男的戲份在十一月中旬殺青。
十一月下旬，《魔女》的最後一場戲在香港拍攝。
劉宇帶著劇組從洛杉磯飛回香港，在啟德機場降落的時候，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跟洛杉磯的藍天完全不同。
最後一場戲是在九龍的一棟舊工業大廈里拍的。
斯嘉麗的角色在這裡完成了她的最後一次戰鬥，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劉宇選了這座大廈，是因為它的樓梯間有一種舊時代的質感。
這場戲從下午三點拍到晚上八點。
斯嘉麗的狀態很好，劉宇總覺得差了點什麼，說不上來，就是不對。
他喊了好幾次咔，每一遍都有不同的不滿意。
斯嘉麗沒有抱怨，每一次被喊咔之後，她都走回樓梯間，重新開始。
到第十七條的時候，劉宇終於喊了「過」。
斯嘉麗從樓梯間裡走出來，腿上蹭了鐵鏽，臉上全是灰，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頭上。
她走到劉宇面前，伸出手，劉宇握住。斯嘉麗的手很熱，手心有汗。
「結束了？」
「結束了。」
斯嘉麗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憊，也有釋然。
她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一把臉，然後站在旁邊，看著劉宇把最後一段回放看完。
「過。殺青了。」
劉宇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片場安靜了一下，然後掌聲響起來。
不是那種熱鬧的、喧囂的、像過節一樣的掌聲，是一種疲憊的、釋然的、鬆了一口氣的掌聲。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有人蹲下來拆電纜，有人把軌道一節一節地拆開扛走，有人拿著垃圾袋在片場走來走去撿飲料瓶。
洪金寶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劉宇的肩膀。
「劉導，這部片子拍完，你該休息一下了。看你瘦了一圈。」
劉宇笑了一下，「洪老師，您也瘦了。」
洪金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您從上面往下看，當然看不出來。」
洪金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響亮。
羅涇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水，遞給劉宇。
「劉導，喝口水。你都一下午沒喝水了。」
劉宇接過來喝了一口，水不涼了，溫吞吞的。
「你的戲份也殺青了。感覺怎麼樣？」
羅涇想了想，「感覺像做夢。做了兩個月的夢，現在該醒了。」他頓了頓，「不過這個夢挺好的，我不想醒。」
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醒。以後還有更多的夢要做。」
斯嘉麗換好了衣服，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散著，走到劉宇面前。
「劉導，我要先走了。明天的飛機回紐約。」
「謝謝，斯嘉麗。你演得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斯嘉麗笑了笑，「導演，是你的劇本好，你的導演好。以後有合適的角色，記得找我。我很喜歡跟你合作。」
「一定。」
劉宇站在攝影棚里，看著空蕩蕩的場地。
綠幕還在，軌道還在，燈光還在，演員們都走了，工作人員也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這裡明天就會變成另一個劇組的片場，拍另一個故事。
鍾麗芳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老闆，後期團隊已經對接好了。等咱們回BJ，就可以開始剪輯了。」
劉宇接過文件翻了翻，點了點頭。
「行。明天回BJ。該過年了。」
「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呢。」鍾麗芳笑了。
「提前準備。今年好好過個年。」他把文件還給鍾麗芳，走出攝影棚。
香港的夜晚比洛杉磯熱鬧得多。
街道上人來人往，霓虹燈閃個不停，茶餐廳里坐滿了人，有人在看報紙，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大口大口地吃著雲吞麵。
劉宇站在路邊等車，看著這個城市的喧囂，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兩個月前他在BJ，跟閆丹晨分手。
一個月前他在洛杉磯，每天泡在片場裡，跟斯嘉麗、羅涇、余男、洪金寶一起工作。
現在他在香港，戲拍完了，該回家了。
羅涇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劉導，你今晚有什麼安排？要不要去吃點什麼？」
「行。你想吃什麼？」
「雲吞麵？來香港不吃雲吞麵，等於白來。」
兩個人找了街角的一家茶餐廳，不大，很乾淨。
牆上貼著菜單，中英文雙語，手寫的，字跡潦草。
劉宇點了一碗雲吞麵，羅涇也點了一碗，加了一份油菜。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撲面而來，湯底很清，飄著幾顆蔥花，雲吞皮薄餡大，能隱約看到裡面的蝦仁。
羅涇先喝了一口湯，「嗯，好喝。」
劉宇也喝了一口，確實好喝，鮮，不咸，有一種說不出的鮮甜。
「劉導，你說《魔女》上映了，票房能有多少？」羅涇夾起一個雲吞，咬了一口。
「不知道。應該不會差。」
「你這麼有信心？」
「我對片子有信心。對觀眾沒信心。觀眾的心思，誰也猜不透。」劉宇也夾了一個雲吞，慢慢嚼著。
吃完面出來，香港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鹹味和油煙味。
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霓虹燈還在閃，紅的綠的藍的，把整條街照得像白天一樣亮。
劉宇站在路邊，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十月中旬的洛杉磯，天氣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
白天還是陽光燦爛，傍晚的風裡帶上了一絲涼意，吹在臉上不像夏天那樣燥熱。
劉宇從片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深藍色的天幕上掛著幾顆星星，不亮，很清晰。
他站在攝影棚門口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手機的屏幕亮了。
韓三平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劉宇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興奮。
「劉宇，告訴你個事。《孤膽特工》定檔了，元旦，全國上映。中影和獅門那邊已經談好了，宣傳馬上啟動。」韓三平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可以說了。
劉宇把煙夾在指間，愣了一下。
元旦，還有兩個多月。時間不寬裕，也不緊張，夠用了。
「韓總，宣傳方案定了嗎？主打什麼方向？」
「主打劉宇好萊塢首部動作片」這個點。你的名字現在有號召力，觀眾認你。」韓三平頓了頓，「還有丹尼爾·克雷格，獅門那邊會配合宣傳，他本人答應來中國跑幾場路演。」
「他來中國？檔期能調開？」
「調開了。獅門挺重視中國市場的，丹尼爾自己也願意。他上次在中國拍戲，說中國觀眾熱情，印象不錯。」
劉宇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空。洛杉磯的夜空看不到什麼星星，光污染太嚴重了。
「行，韓總，您那邊安排，我這邊配合。需要我做什麼，隨時說。」
「你好好拍《魔女》，別分心。《孤膽特工》的事中影來推，你到時候出席幾場首映禮就行。」韓三平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安心幹活，後方有我」的篤定。
掛了電話，劉宇把煙掐滅，扔進了垃圾桶。
他站在攝影棚門口，看著停車場裡陸續開走的車，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散去，有人邊走邊聊天，笑聲在夜風裡飄得很遠。
羅涇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手裡拿著一瓶水。
「劉導，誰的電話？看你在門口站了半天。」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靠在劉宇旁邊的牆上。
「韓總。《孤膽特工》定檔了，元旦上。」
羅涇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快了。到時候我去看首映，支持一下票房。
「你當然得去，還得走紅毯呢。」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早班。」
羅涇笑著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往停車場走。余男已經坐在車裡了，低著頭看書，車內的燈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映得很柔和。她沒有抬頭，但感覺到有人上車，往裡面挪了挪，給劉宇讓出位置。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余男，你每天帶那本書，什麼時候能看完？」羅涇坐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回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書。
「快了。」余男翻了一頁，聲音不大。
「你上次也說快了。」
「這次是真的快了。」
劉宇坐在后座，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
國內那邊，《孤膽特工》的宣傳已經鋪開了。
鍾麗芳每天都會把最新的宣傳動態轉發給劉宇，海報、預告片、路演安排、媒體採訪.
提綱，一應俱全。
首款海報是劉宇和丹尼爾·克雷格的雙人版，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眼神看著鏡頭，丹尼爾站在後面，手裡握著一把槍，背景是爆炸的火光。
海報的頂部寫了一行大字，「2006年元旦，孤膽英雄歸來。」
底下一行小字，「劉宇好萊塢首部動作片」。
劉宇看到這版海報的時候，嘴角抽了抽。
他在海報上的位置比丹尼爾還靠前，這不太符合好萊塢的規矩，丹尼爾才是男主角，他只是一個導演。
中影那邊說，「中國市場認導演，不認演員。」
他也不知道這個判斷對不對，人家都這麼定了，他也沒必要矯情。
預告片也在十月底放出來了。
一分半鐘，剪了片子裡的幾個重頭戲，丹尼爾從高處跳下的那場，劉宇記得拍了十七條；丹尼爾在窄巷子裡跟人搏鬥的那場，洪金寶設計了三天；還有一場車內的戲，丹尼爾沒台詞，全靠眼神，那條一遍過了。
預告片的配樂是獅門找的一個好萊塢作曲家做的，弦樂加電子樂，節奏很快，壓迫感很強。劉宇看了三遍，覺得還行，不丟人。
媒體的反應比劉宇預想的要熱烈。
預告片放出去不到一天，國內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頭條全是《孤膽特工》的消息。
有媒體做了一個專題，標題是「劉宇再戰好萊塢，《孤膽特工》元旦上映。」
專題里回顧了他從《橡皮擦》到《健聽女孩》到《孤膽特工》的導演歷程，配了不少照片，有紅毯的，有片場的，還有一張他在監視器後面睡著了被人偷拍的。
劉宇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愣了一下，他不記得什麼時候被人拍過，拍得還挺自然的，就是眼袋有點重。
評論區也很熱鬧。
「劉導的片子必須支持。」
「丹尼爾·克雷格太帥了。」
《魔女》的拍攝進入了下半程。
斯嘉麗的動作戲越來越複雜，有一場戲要在綠幕前完成十幾個連續動作，踢腿、轉身、出拳、翻滾，一氣呵成。
洪金寶把動作拆解成八個步驟，一個一個地教她。
斯嘉麗的領悟力很強，教兩遍就能記住，但要做得到位，還得反覆練。
那一場戲拍了整整一個下午。
劉宇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斯嘉麗一遍一遍地做同樣的動作，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開始之後，她的眼神都會重新變得銳利。
「過。」劉宇喊了這一聲的時候，斯嘉麗直接坐在了地上，腿軟了。
助理跑上去遞毛巾遞水，她接過去擦了擦臉上的汗，喝了一大口水，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憊，也有滿足。
羅涇在旁邊看著，小聲對劉宇說，「劉導，她太拼了。」
「不然你以為她怎麼紅的。」
十月底，拍攝過半的時候，獅門那邊搞了一個小型的中期匯報會。
麥可·伯恩斯帶著幾個人來片場看素材，劉宇把他們領到剪輯室，放了已經剪好的幾場戲。
麥可看完之後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他轉過頭看著劉宇，目光里有欣賞，「劉導，這部片子，獅門會全力推。」
劉宇點了點頭，「謝謝麥可。我也希望它能好。不光是為了票房，是為了以後更多的合作。」
麥可笑了，「你這個人，說話總是留一半。但我知道你的意思。」
送走獅門的人之後，劉宇站在剪輯室里，把那幾場戲又放了一遍。
畫面里，斯嘉麗的眼神像一把刀，余男的表情像一潭深水，羅涇的動作像一陣風。
他忽然覺得，這部片子可能會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不是因為他的導演能力有多強，是因為這些演員把他們的靈魂交出來了。
你拿到一個演員的靈魂，你就不能把它弄丟了。你得把它好好地放在銀幕上，讓觀眾看到。
十一月的洛杉磯，天氣終於不那麼熱了。
傍晚的時候，風從太平洋那邊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濕潤的味道。
劉宇有時候會站在攝影棚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發呆。
這裡的晚霞跟BJ的不一樣，BJ的晚霞是灰紫色的，被霧霾蒙了一層紗；這裡的晚霞是橘紅色的，純粹，乾淨。
羅涇有時候會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余男的戲份在十一月中旬殺青。
十一月下旬，《魔女》的最後一場戲在香港拍攝。
劉宇帶著劇組從洛杉磯飛回香港，在啟德機場降落的時候，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跟洛杉磯的藍天完全不同。
最後一場戲是在九龍的一棟舊工業大廈里拍的。
斯嘉麗的角色在這裡完成了她的最後一次戰鬥，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劉宇選了這座大廈，是因為它的樓梯間有一種舊時代的質感。
這場戲從下午三點拍到晚上八點。
斯嘉麗的狀態很好，劉宇總覺得差了點什麼，說不上來，就是不對。
他喊了好幾次咔，每一遍都有不同的不滿意。
斯嘉麗沒有抱怨，每一次被喊咔之後，她都走回樓梯間，重新開始。
到第十七條的時候，劉宇終於喊了「過」。
斯嘉麗從樓梯間裡走出來，腿上蹭了鐵鏽，臉上全是灰，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頭上。
她走到劉宇面前，伸出手，劉宇握住。斯嘉麗的手很熱，手心有汗。
「結束了？」
「結束了。」
斯嘉麗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憊，也有釋然。
她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一把臉，然後站在旁邊，看著劉宇把最後一段回放看完。
「過。殺青了。」
劉宇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片場安靜了一下，然後掌聲響起來。
不是那種熱鬧的、喧囂的、像過節一樣的掌聲，是一種疲憊的、釋然的、鬆了一口氣的掌聲。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有人蹲下來拆電纜，有人把軌道一節一節地拆開扛走，有人拿著垃圾袋在片場走來走去撿飲料瓶。
洪金寶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劉宇的肩膀。
「劉導，這部片子拍完，你該休息一下了。看你瘦了一圈。」
劉宇笑了一下，「洪老師，您也瘦了。」
洪金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您從上面往下看，當然看不出來。」
洪金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響亮。
羅涇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水，遞給劉宇。
「劉導，喝口水。你都一下午沒喝水了。」
劉宇接過來喝了一口，水不涼了，溫吞吞的。
「你的戲份也殺青了。感覺怎麼樣？」
羅涇想了想，「感覺像做夢。做了兩個月的夢，現在該醒了。」他頓了頓，「不過這個夢挺好的，我不想醒。」
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醒。以後還有更多的夢要做。」
斯嘉麗換好了衣服，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散著，走到劉宇面前。
「劉導，我要先走了。明天的飛機回紐約。」
「謝謝，斯嘉麗。你演得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斯嘉麗笑了笑，「導演，是你的劇本好，你的導演好。以後有合適的角色，記得找我。我很喜歡跟你合作。」
「一定。」
劉宇站在攝影棚里，看著空蕩蕩的場地。
綠幕還在，軌道還在，燈光還在，演員們都走了，工作人員也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這裡明天就會變成另一個劇組的片場，拍另一個故事。
鍾麗芳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老闆，後期團隊已經對接好了。等咱們回BJ，就可以開始剪輯了。」
劉宇接過文件翻了翻，點了點頭。
「行。明天回BJ。該過年了。」
「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呢。」鍾麗芳笑了。
「提前準備。今年好好過個年。」他把文件還給鍾麗芳，走出攝影棚。
香港的夜晚比洛杉磯熱鬧得多。
街道上人來人往，霓虹燈閃個不停，茶餐廳里坐滿了人，有人在看報紙，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大口大口地吃著雲吞麵。
劉宇站在路邊等車，看著這個城市的喧囂，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兩個月前他在BJ，跟閆丹晨分手。
一個月前他在洛杉磯，每天泡在片場裡，跟斯嘉麗、羅涇、余男、洪金寶一起工作。
現在他在香港，戲拍完了，該回家了。
羅涇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劉導，你今晚有什麼安排？要不要去吃點什麼？」
「行。你想吃什麼？」
「雲吞麵？來香港不吃雲吞麵，等於白來。」
兩個人找了街角的一家茶餐廳，不大，很乾淨。
牆上貼著菜單，中英文雙語，手寫的，字跡潦草。
劉宇點了一碗雲吞麵，羅涇也點了一碗，加了一份油菜。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撲面而來，湯底很清，飄著幾顆蔥花，雲吞皮薄餡大，能隱約看到裡面的蝦仁。
羅涇先喝了一口湯，「嗯，好喝。」
劉宇也喝了一口，確實好喝，鮮，不咸，有一種說不出的鮮甜。
「劉導，你說《魔女》上映了，票房能有多少？」羅涇夾起一個雲吞，咬了一口。
「不知道。應該不會差。」
「你這麼有信心？」
「我對片子有信心。對觀眾沒信心。觀眾的心思，誰也猜不透。」劉宇也夾了一個雲吞，慢慢嚼著。
吃完面出來，香港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鹹味和油煙味。
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霓虹燈還在閃，紅的綠的藍的，把整條街照得像白天一樣亮。
劉宇站在路邊，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