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勾心鬥角
王忠磊這話一說出來，辦公室里的空氣有些緊張起來。
陸建華裝沒看見，歪著頭跟成景飛低聲說著什麼。
成景飛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陸凌身上，眉心微蹙。
大概是從王家兄弟對陸凌的態度里，聯想到了劉茜茜。
陸凌能猜到成景飛在想什麼，他的生意做的不小，但對上華藝這個龐然大物還是不夠看。
華藝要是想簽劉茜茜，他沒法抵擋。
但這事和陸凌沒關係，他也就能管的了自己，劉茜茜只是個盟友，就叫她自求多福吧。
他從隨身的包里抽出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茶几中央。
「王總，我不是空著手來的。「
王忠磊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抽出來翻開。
第一頁是一本《科幻世界》雜誌封面，第二頁是一篇小說——《全頻帶阻塞干擾》。
「劉慈欣的中篇、軍事科幻，「陸凌說，「我已經買下了影視版權，這個項目如果立項，投資規模不會是《地心》那種小打小鬧，是真正的重工業大片。「
王忠磊翻了兩頁，抬眼看他：「你想讓我們投資？「
「不止如此。「陸凌直視著他，「王總，我把話放這兒：如果華藝能推動這個項目過審，我願意像馮小剛導演那樣，把電影合約簽在華藝。「
王忠磊的眼睛亮了。
馮小剛的合約意味著什麼，沒人比他這個二老板更清楚。
導演綁定、項目綁定，華藝要什麼他拍什麼；光憑馮小剛一個人，就把華藝扛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你說真的？「
「白紙黑字都可以。「陸凌說，「只要項目過審，我立刻簽字。「
王忠磊抓起那份文件站起來：「好，這事我親自跟。「
陸建華在旁邊坐著，臉色不太好看，不過陸凌也心事重重，沒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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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景飛湊過來，看了兩眼封面，沒說什麼，華藝給他打壓力不小，這種事按他的習慣怎麼也得問問女主角，但是成景飛居然一直到最後都沒開口。
看來華藝和王家倆兄弟給他打壓力確實不小。
王菁花坐在原地沒動，從頭到尾沒插嘴。
她看著陸凌那張平靜的臉，心裡覺得不對勁，上次她去的時候陸凌說的話歷歷在目。
這孩子根本不想進任何一家公司，他要自己干。
這樣一個人會主動拿簽約當籌碼？
王菁花不信。
這裡面一定有坑，只是她暫時還沒看出來。
各人目的達到，今天的局自然就散了。
陸建華和成景飛前腳後腳離開，陸凌也回了公寓。
王菁花一把按住正要撥電話的王忠磊：「先別急。「
「看完再說，「王菁花把桌上那份《全頻帶阻塞干擾》遞到他手裡，「把軍哥也叫來。「
王忠軍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三個人圍著茶几，把那份資料從頭讀到尾。
接待室只亮了一盞燈，三張臉在昏黃的光線里輪番變幻著表情。
王忠磊翻完最後一頁，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故事梗概，感覺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一篇什麼樣的小說啊。
中華一國單挑西方世界——未來戰爭、大國對抗、電子戰、全頻帶阻塞干擾、開著空間站撞太陽。
打得驚天動地，寫得盪氣迴腸。
可是做成電影的話，拍誰？
歐美現在和我們是蜜月期，軍隊能跟誰打？
這種題材哪個部門敢點頭？
王忠磊抬起頭：「哥，這小子是不是在耍我們？「
王忠軍捏著那幾頁紙沒吭聲。
他翻回最前面，盯著那個故事梗概沉默了很久，然後把紙放下點了根煙。
「先放著。「
王忠磊和王菁花都在看他。
「我托人問問。「王忠軍說。
這事還沒完，沒等他們行動，第二天下午另一個訪客走進了華藝。
姜玟。
姜玟也是京圈的一員，他來華藝跟回家差不多，前台看見他直接放行。
他帶著一份項目書，大大咧咧往王忠軍面前一坐：「王總，我來化緣。「
王忠軍對他客氣得多，親自倒了茶，王忠磊作陪。
項目書翻開，王家兄弟對視了一眼。
《地球大炮》。
作者：劉慈欣。
又是劉慈欣！
王忠磊笑了：「姜導，您這是跟陸凌商量好的？前後腳往我這兒送科幻？「
姜玟剛喝口茶，聞言眉毛一挑：「哦？他來過？那我就不用多廢話了。「
他放下杯子：「我拍完他那部《地心》，覺得科幻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就訂了本《科幻世界》，果然找到一篇讓我動心的。「
他把小說往前推了推：「你們兩位先看看，這一篇寫得好，前半篇萬人唾罵，後半篇青史留名。打穿地球——這種格局，只有我們那個年代的人才寫得出來。「
王忠軍翻完資料，沉吟了一會兒。
「故事很精彩，可是劇本呢？預算呢？「
姜玟往椅背上一靠，他比陸凌可光棍多了。
「預算沒有，這種片子定了也白定，現在能做的只有劇本、概念設計。我那點事你們也知道，禁導還有一年，不能找不自在。「
王忠軍皺眉。
總局的禁令沒到期，華藝也幫不上忙。
「所以我不急，「姜玟說，「我先拉投資，前期準備著，時間一到立刻開機。
我還打算拉中影進來，老韓那邊我去說。王總，你這邊要是也有意思，咱們三家湊一湊。「
王忠軍拿起茶杯，掩飾自己的思考過程。
《地心》的粗剪他看過，這一陣劉慈欣的本子他接連見了三個——陸凌兩個，姜玟又拿來一個。
這兩人是不是一夥的他不知道，但能讓姜玟動心的項目，含金量肯定不會差。
何況《地心》已經證明了陸凌的眼光和能力。
「行，「王忠軍說，「你先做劇本，過幾天我們一起去找韓總談。「
送走姜玟之後，王忠軍終於下定決心。
他託了自己最管用的老關係，問得很直接：《全頻帶阻塞干擾》這種題材，有沒有運作空間？
兩天後，傳回來了。
組織上的回答也很直接：不可能！
這種東西想都別想！
沒有運作空間，誰遞都一樣！
辦公室里，王忠軍放下電話，三張臉又一次面面相覷。
「軍哥，「王菁花先開了口，「我那天想說的東西，現在可以說了。陸凌那個項目我懷疑他自己清楚得很，根本過不了審。「
王忠磊皺眉：「那他拿出來幹什麼？耍我們？「
「不是，「王菁花搖頭，「他在找理由。他不想簽華藝，又不能連駁我們兩次面子，就出了一道我們解不開的題。條件開好了，我們做不到，責任就不在他。「
她停頓了一下，給王忠軍留出思考的時間。
王忠軍微微的點頭，嘆了口氣：「是呀，我們是大公司了，既然答應了他，咱們不能主動不講規矩。「
「草！早知道那天不答應這個條件。」王忠磊琢磨了一會兒，哭笑不得，「陸建華怎麼教出這麼個兒子？十七歲跟我們玩這個？「
「他十六歲能拍出《地心》，姜玟還說要給他運作坎城……「
王忠軍沉聲說道，「這不是陸建華能教出來的。忠磊，你十六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王忠磊不吭聲了。
「年輕人不甘居於人下，很正常。「王菁花說，「軍哥，我的意思是簽約的事緩一緩，先把《那些年》的發行做好。
先合作著，關係不能斷，至少等明年坎城之後再看。坎城要是真能有個結果，這孩子值得放長線。「
王忠軍又點了根煙。
抽了半根，他摁滅在菸灰缸里。
「忠磊。「
「哥？「
「《那些年》你親自盯著，另外平時多跟他爹走動，小事上能幫就幫……「
王忠磊和王菁花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王忠磊倒是不牴觸這個：「……好在陸建華也算自己人……肉爛在鍋里。「
陸建華裝沒看見，歪著頭跟成景飛低聲說著什麼。
成景飛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陸凌身上，眉心微蹙。
大概是從王家兄弟對陸凌的態度里，聯想到了劉茜茜。
陸凌能猜到成景飛在想什麼，他的生意做的不小，但對上華藝這個龐然大物還是不夠看。
華藝要是想簽劉茜茜，他沒法抵擋。
但這事和陸凌沒關係，他也就能管的了自己，劉茜茜只是個盟友，就叫她自求多福吧。
他從隨身的包里抽出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茶几中央。
「王總，我不是空著手來的。「
王忠磊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抽出來翻開。
第一頁是一本《科幻世界》雜誌封面，第二頁是一篇小說——《全頻帶阻塞干擾》。
「劉慈欣的中篇、軍事科幻，「陸凌說，「我已經買下了影視版權，這個項目如果立項，投資規模不會是《地心》那種小打小鬧，是真正的重工業大片。「
王忠磊翻了兩頁，抬眼看他：「你想讓我們投資？「
「不止如此。「陸凌直視著他，「王總，我把話放這兒：如果華藝能推動這個項目過審，我願意像馮小剛導演那樣，把電影合約簽在華藝。「
王忠磊的眼睛亮了。
馮小剛的合約意味著什麼，沒人比他這個二老板更清楚。
導演綁定、項目綁定，華藝要什麼他拍什麼；光憑馮小剛一個人，就把華藝扛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你說真的？「
「白紙黑字都可以。「陸凌說，「只要項目過審，我立刻簽字。「
王忠磊抓起那份文件站起來：「好，這事我親自跟。「
陸建華在旁邊坐著，臉色不太好看，不過陸凌也心事重重，沒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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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景飛湊過來，看了兩眼封面，沒說什麼，華藝給他打壓力不小，這種事按他的習慣怎麼也得問問女主角，但是成景飛居然一直到最後都沒開口。
看來華藝和王家倆兄弟給他打壓力確實不小。
王菁花坐在原地沒動，從頭到尾沒插嘴。
她看著陸凌那張平靜的臉，心裡覺得不對勁，上次她去的時候陸凌說的話歷歷在目。
這孩子根本不想進任何一家公司，他要自己干。
這樣一個人會主動拿簽約當籌碼？
王菁花不信。
這裡面一定有坑，只是她暫時還沒看出來。
各人目的達到，今天的局自然就散了。
陸建華和成景飛前腳後腳離開，陸凌也回了公寓。
王菁花一把按住正要撥電話的王忠磊：「先別急。「
「看完再說，「王菁花把桌上那份《全頻帶阻塞干擾》遞到他手裡，「把軍哥也叫來。「
王忠軍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三個人圍著茶几，把那份資料從頭讀到尾。
接待室只亮了一盞燈，三張臉在昏黃的光線里輪番變幻著表情。
王忠磊翻完最後一頁，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故事梗概，感覺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一篇什麼樣的小說啊。
中華一國單挑西方世界——未來戰爭、大國對抗、電子戰、全頻帶阻塞干擾、開著空間站撞太陽。
打得驚天動地，寫得盪氣迴腸。
可是做成電影的話，拍誰？
歐美現在和我們是蜜月期，軍隊能跟誰打？
這種題材哪個部門敢點頭？
王忠磊抬起頭：「哥，這小子是不是在耍我們？「
王忠軍捏著那幾頁紙沒吭聲。
他翻回最前面，盯著那個故事梗概沉默了很久，然後把紙放下點了根煙。
「先放著。「
王忠磊和王菁花都在看他。
「我托人問問。「王忠軍說。
這事還沒完，沒等他們行動，第二天下午另一個訪客走進了華藝。
姜玟。
姜玟也是京圈的一員，他來華藝跟回家差不多，前台看見他直接放行。
他帶著一份項目書，大大咧咧往王忠軍面前一坐：「王總，我來化緣。「
王忠軍對他客氣得多，親自倒了茶，王忠磊作陪。
項目書翻開，王家兄弟對視了一眼。
《地球大炮》。
作者：劉慈欣。
又是劉慈欣！
王忠磊笑了：「姜導，您這是跟陸凌商量好的？前後腳往我這兒送科幻？「
姜玟剛喝口茶，聞言眉毛一挑：「哦？他來過？那我就不用多廢話了。「
他放下杯子：「我拍完他那部《地心》，覺得科幻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就訂了本《科幻世界》，果然找到一篇讓我動心的。「
他把小說往前推了推：「你們兩位先看看，這一篇寫得好，前半篇萬人唾罵，後半篇青史留名。打穿地球——這種格局，只有我們那個年代的人才寫得出來。「
王忠軍翻完資料，沉吟了一會兒。
「故事很精彩，可是劇本呢？預算呢？「
姜玟往椅背上一靠，他比陸凌可光棍多了。
「預算沒有，這種片子定了也白定，現在能做的只有劇本、概念設計。我那點事你們也知道，禁導還有一年，不能找不自在。「
王忠軍皺眉。
總局的禁令沒到期，華藝也幫不上忙。
「所以我不急，「姜玟說，「我先拉投資，前期準備著，時間一到立刻開機。
我還打算拉中影進來，老韓那邊我去說。王總，你這邊要是也有意思，咱們三家湊一湊。「
王忠軍拿起茶杯，掩飾自己的思考過程。
《地心》的粗剪他看過，這一陣劉慈欣的本子他接連見了三個——陸凌兩個，姜玟又拿來一個。
這兩人是不是一夥的他不知道，但能讓姜玟動心的項目，含金量肯定不會差。
何況《地心》已經證明了陸凌的眼光和能力。
「行，「王忠軍說，「你先做劇本，過幾天我們一起去找韓總談。「
送走姜玟之後，王忠軍終於下定決心。
他託了自己最管用的老關係，問得很直接：《全頻帶阻塞干擾》這種題材，有沒有運作空間？
兩天後，傳回來了。
組織上的回答也很直接：不可能！
這種東西想都別想！
沒有運作空間，誰遞都一樣！
辦公室里，王忠軍放下電話，三張臉又一次面面相覷。
「軍哥，「王菁花先開了口，「我那天想說的東西，現在可以說了。陸凌那個項目我懷疑他自己清楚得很，根本過不了審。「
王忠磊皺眉：「那他拿出來幹什麼？耍我們？「
「不是，「王菁花搖頭，「他在找理由。他不想簽華藝，又不能連駁我們兩次面子，就出了一道我們解不開的題。條件開好了，我們做不到，責任就不在他。「
她停頓了一下，給王忠軍留出思考的時間。
王忠軍微微的點頭，嘆了口氣：「是呀，我們是大公司了，既然答應了他，咱們不能主動不講規矩。「
「草！早知道那天不答應這個條件。」王忠磊琢磨了一會兒，哭笑不得，「陸建華怎麼教出這麼個兒子？十七歲跟我們玩這個？「
「他十六歲能拍出《地心》，姜玟還說要給他運作坎城……「
王忠軍沉聲說道，「這不是陸建華能教出來的。忠磊，你十六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王忠磊不吭聲了。
「年輕人不甘居於人下，很正常。「王菁花說，「軍哥，我的意思是簽約的事緩一緩，先把《那些年》的發行做好。
先合作著，關係不能斷，至少等明年坎城之後再看。坎城要是真能有個結果，這孩子值得放長線。「
王忠軍又點了根煙。
抽了半根，他摁滅在菸灰缸里。
「忠磊。「
「哥？「
「《那些年》你親自盯著，另外平時多跟他爹走動，小事上能幫就幫……「
王忠磊和王菁花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王忠磊倒是不牴觸這個：「……好在陸建華也算自己人……肉爛在鍋里。「